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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儚月抄 ~ Cage in Lunatic Runa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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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儚月抄 第一话封面东方儚月抄 第一话封面

东方儚月抄 ~ Cage in Lunatic Runagate. (小说)
原作:ZUN
插画:TOKIAME
连载状态:已完结(共8话)
开始连载日期:2007年6月25日
连载杂志:《キャラ☆メル》
描述:本作属于儚月抄系列,从各个角色的第一视角描写,内容比较详细严肃。与漫画在剧情上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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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贤者的追忆
第二话 三千年之玉
第三话 净土之龙宫城
第四话 无尽之火
第五话 无尽的地平线上
第六话 愚者的书信
第七话 半身半义
最终话 两个望乡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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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贤者的追忆
第1话封面第1话封面


  迎来初夏的幻想乡笼罩在清白冰冷的月光下。对妖怪而言,月光比阳光要眩目数倍,甚至照出平时看不见的东西来。
  在这样的夜晚,妖怪们会循着被月光照亮的妖怪之路超近道袭击人类。月光能让妖怪的双眼看得很清楚,但对人类而言光芒却太过黯淡。这样人类看不清夜路,更是无法分辨挡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人、是妖怪、还是岩石。
  出于这样的原因,人类在晚上基本都不会外出。今晚也是同样,幻想乡的人们大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天空飘然而至。
  从天而降的究竟是什么?那块目测有十寻(约十八米)长、布一般轻飘飘的物体,就如同人们捏造的、用来哄小孩的妖怪一般在空中自由地飞翔,最终消失在了神社方向。
  今天是例月祭。所谓例月祭,是指月亮和地上距离最近的满月之日举行的祭典。祭典当天,我们会将团子之类的圆形物体当作满月,相对的远离它。因为我们想通过远离满月这样的行为来防止使者的降临。当然,这个活动本身,是由我思考并发起的。
  现在,兔子们应该也在院子里捣团子吧。根据我的指示,那些团子里被混入了各种药物。那些药物包含了两种意思,一是人们常说月亮里的兔子们是在捣年糕,但原来的版本是在捣药;二是预料到了兔子们定会偷吃团子。因为加入了能让兔子兴奋的药物,所以只要它们如我所料偷吃了团子的话,祭典一定会变得更加热闹。
  在边听兔子们唱歌边仰望天空时,我察觉到东方的天空有一块会发光的布飘然而至。那块布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身为月之贤者八意永琳,我知道那布的光芒和月光有着同等的波长。那布,是月之羽衣。
  
  “——打扰了。师父,例月祭已经顺利结束。”
  一只兔子走进了我的房间。这只称我为师父的兔子名叫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本名并没有汉字,是居住在地上的我为她取的地上人的名字。
  她原本为了逃避月面战争而碰巧在我家迷了路,于是我便将她藏在了这里。包括她在内的所有月兔都拥有一种能够隔空交流的特殊能力,所以我的想法是,有她在我身边就等于拥有了一个月之都情报网。
  事实上,她确实帮了我不少忙。能够像现在这样在地上安心地生活,也多亏了她。
  “还真快啊,铃仙。难不成是因为最近没什么事情就偷懒了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这次的活动也像往常一样平安结束了,地上的兔子们都开心地享用了团子。”
  “是吗,辛苦你了。对了,那个女孩在哪里?”
  听到我的询问,铃仙的表情有了些许阴霾。
  “帝吗?她好像和平时一样,不知跑去哪里玩了,碰上祭典就更难找到她了。”
  幻想乡里住着月之公主,辉夜姬。她在这一千多年中一直隐匿了行踪,从未被人发现过。
  为什么她非得躲着不见人呢,那是因为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所以一直躲着月之使者。我觉得,一旦被人类发现,月之使者也会很容易将她找出来。
  我是为数不多的站在辉夜姬那边的人,一直以来帮了她不少忙。所幸的是,幻想乡里有着一片堪称妖精也会迷路的迷之竹林,我在这片竹林中为她特别准备了一所宅子用来藏身,那便是此地,永远亭。
  永远亭是一座特殊的建筑物,它不仅能不被人发现,更具有停止历史推进的效果。这是辉夜姬那能操纵永远的能力和我智慧的结晶。所谓停止历史的推进,是指不会发生任何会成为历史的事情。
  我和公主二人在这停止了历史的永远亭里住了很久。最初的几百年问为了隐匿行踪,我们甚至根本没留意到时问的流逝……而在某一天,当一只身穿白衣的妖怪兔迷途于此之后,事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妖怪兔为什么能进人永远亭,原因仍不得而知,但这却是我们自打居住在永远亭以来发生的笫一个历史。
  妖怪兔自称是这片迷之竹林的主人,早先就知道了我们隐居在此的事情。二见我显得很警惕,她便表示无意与我们为敌,如果我愿意将智慧传授给兔子们,她便让它们不再接近人类。
  这只妖怪兔自称因幡帝,现居住在永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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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她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的。”
  “真让人头疼啊,祭典的后续工作还没处理好她就不知去向了。她这样一走,其他兔子也学她样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弄得现在我只能一个人收拾。这些事都敞不好,真不知道她以前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
  吐完苦水的铃仙回想起帝比自己在永远亭住得时间更长,立刻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我指的不是师父对她的教育。”
  “算了,别那么说,等下记得去找找她。”
  “明白了。但是……我一直都想说,师父是不是太纵容帝了?请您对她哪怕严厉一点点也好。尽管我说的话她不听,但师父说的话她应该会听吧。”
  “呵呵,很遗憾,我的话她也不会听的。”
  “呃,是这样吗?那您为什么养她?”
  很显然,帝并不是只普通的妖怪兔,地上的兔子也对她唯命是从。虽然乍看之下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威严,但那自由操纵众多兔子的身影很容易让人认为她是个仙人。
  “帝是地上的兔子中最厉害的一个吧?”
  “如果没有她我就没法让作业兔工作,很难办啊。”
  这样说着,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刚才看到的光芒毫无疑问是月之羽衣,如果是使者,那应该不会只身前来地上……但我并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帝不会是在发现那个之后才消失的吧?
  “对了,祭典上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吗?在神社附近。”
  “神社附近?没有……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是吗,没有就好。”
  所谓月之羽衣,是连接满月与地上的一种交通工具。尽管经常有人将它和天女的羽衣搞混,但天女的羽衣是用反质量的布匹制成的,而月之羽衣的材料是以月光波编制而成的零质量布匹,二者完全不同。
  由于月之羽衣没有重量,所以即便顺着下降气流它也不可能无限降落。既然现在它从天而降,那就意味着上面必定有人。至于这人是谁、是敌是友,都还不得而知,但我不愿意被月之使者发现行踪,转而回到那种你追我逃的生活。
  永远亭中停滞的历史,在大约三四年前的那个事件后再次启动了。但是,一旦启动便无法回头。
  历史启动后,我们便会回到如同普通人类一样整日怀念往昔的生活中去。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我还是不愿回到历史停滞的日子里。
  “师父?您在想事情吗?那我先回去收拾残局了,如果再过几个时辰帝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去找她。”
  “嗯,也好,拜托了。”
  铃仙闻言离开了房间。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月之羽衣,我忽然回忆起遥远的过往,我以月之贤者的身份在月之都时的日子。我作为往来于月面和地上的使者首领,除了现在与我同住的辉夜姬外,还担任了一对公主姐妹的老师。
  那两位公主是我的远亲。按人类的说法,她们一个是我侄孙的妻子,另一个是侄孙夫妇的儿媳。虽然关系非常远,但作为二人的老师我还是教会了她们很多事。
  姐姐生在富裕家庭,活得无忧无虑;而妹妹头脑聪慧,我教的知识她总能立刻吸收。那时我总思考着,将来要让二人担任月之使者。
  但自从辉夜姬因犯下重罪而被贬到地上后,一切都变了。
  不,这种说法并不正确,犯罪的其实是我。我对自己的知识很有自信,正因为太有自信而导致犯了一些小过失。
  简单说来,那就是我把蓬莱之药,也就是长生不老之药交给了辉夜。蓬莱之药是不允许制作的禁忌之药,辉夜喝下药后从此长生不老。与此同时,她也从月之都被放逐了。
  我很后悔。最终,在将辉夜带回月之都时我欺骗了月之使者,救下她并就此隐居在了地上。
  一旦使用了蓬莱之药,便会被玷污成与人类一样的生物。我知道,即使我和辉夜回到了月之都,我们也无法在那里正常生活了。为了让辉夜能在地上以人类身份生活,我给她建造了一处住所,也想以此偿还我所犯下的罪。
  在我以月之使者的身份迎接辉夜的前一天,我曾对二位公主提过让她们继任月之使者一事。从那至今已是过了一千多年,她们一定对我的不告而别感到了愤怒吧。
  “师父!打扰了。”
  铃仙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子。
  “怎么了?那么紧张的说。”
  “不,我也不想那么紧张……有客人来,客人好像很急所以弄得我也紧张起来了。”
  “在半夜都有客人来?是急病吗?”
  “不,又是那个遇上难事的巫女。上次她也是这样,半夜突然出现……”
  “行了。”我这样说着出了房间。月之羽衣飘落在了东边的天空,而东边是神社的方向。这让我总有点放心不下。
  在玄关处,大大咧咧地站着一位两手叉腰的人类少女。她叫博丽灵梦,是幻想乡东边郊外博丽神社的巫女。
  “啊,你终于出来了,外星人。你的同伴说是受了伤占着神社不肯走。害得我束手无策,你可得想点办法啊。”
  这位巫女无论到了哪里,都会以怒气冲冲的态度开始对话。光凭感情过剩的话语是无法和他人沟通的,可人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的同伴?受伤?”
  “是啊,受了伤的妖怪兔就睡在我那儿,把她们弄回去啊。”
  “等等。铃仙,你不是说例月祭顺利结束了吗?”
  “是、是啊,没有人受伤。”铃仙当即回答。
  “那么,难道是她?”
  我的话音刚落,从灵梦背后传来的响亮声音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可不清楚什么受不受伤。我问过了,据我了解妖怪免一只都没少。”帝从灵梦背后探出上半身说道。灵梦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帝就在自己背后。
  帝的神出鬼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时在时不在,但既便如此,一旦到了重要时刻她必定现身。
  “啊,帝!还没来得及去找你呢,你偷跑到哪儿去了!”铃仙斥责道,但帝根本不予理会。
  “呼哈,祭典一结束不知为什么兔子们变得格外活跃,我只是出去散步醒酒而已。”
  帝用手在头顶上挥了挥,在“不知为什么”上加了重音。看来她已经察觉到我在团子里加了药。
  “所以呢,我也累了,进去休息了。”帝说着就要进屋,于是我向她吐出了令我无法释怀的疑问。
  “啊,等等。帝,祭典的最高潮,神社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帝思考片刻,回答:“……天石门别神。见到了好久没见的神。”说完便跑向了走廊。
  对话既然已中断,我便将灵梦带进了客厅,让铃仙准备去倒茶。
  “就算你说自己不知道,但事实是有受伤了的妖怪免正睡在我那里!”
  “嗯,你说是妖怪兔,但帝认识所有的妖怪兔,既然她说没人受伤,那我想应该没错……”
  “就算冒出来一只不认识的妖怪兔也不足为奇吧!妖怪这东西不就和孑孓一样嘛。”
  妖怪怎么可能像孑孓似的,新妖怪比人类更难诞生。
  “那只妖怪兔就没说什么吗?”
  “现在只是在呻吟啦,不知为什么她也不肯说是被谁弄伤的。对了,她还带着一块长长的布……”
  灵梦口中的妖怪兔十有八九是从月面落下的月兔,之前那件月之羽衣极有可能是她的。
  事到如今,再向月兔们透露我们的位置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因为铃仙说“月之都似乎又产生了大规模的战乱”。若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被暴露,或许就会被任意一支势力利用。对于纷争,我是能避则避。
  “嗯,还有,我觉得你还是小心那只妖怪兔比较好。我想,它多半是狐狸或者狸猫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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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所有的妖怪兔帝都认识,既然她说大家都没事,那么神社的妖怪兔就应该是假冒的。”
  “原、原来如此,这也说不准,既然她说妖怪兔都没事,那或许的确如此,而且她的脸我也没见过……”
  “如果真的是变的,那她受伤也是假装的了。现在,说不定她在吃神社里的食物哦?不快点回去会被吃光的。”
  “!!是、是啊,我得快点回去!”
  灵梦这样说着,急匆匆地往回赶去。
  “茶准备好了,啊,咦?”
  当铃仙端着茶出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巫女的身影。
  “师父,您和巫女已经谈完事情了?”
  “是啊。我一说可能是狐狸、狸猫之类的诡计,她就急忙赶回去了。”
  铃仙一脸愕然。
  “狐狸、狸猫……为什么要撒谎呢?她们如果要欺骗人类,那肯定会变幻成人类的样子,变成妖怪兔有什么好处呢。”
  “听好了,铃仙,可别大吃一惊啊。”
  “是。”
  “神社的那只妖怪兔,恐怕和你一样是月兔。”
  “您说什么?为什么您会这样认为?”
  “之前没告诉你。在例月祭的时候,我看到有月之羽衣降落在了神社的方向。”
  “?!”
  曾经,铃仙似乎也在逃住地上时使用过月之羽衣。那件羽衣至今保存在永远亭中,但因为决定不再前往月面,所以它已经被封印了。
  来往于月面和地上的方法有许多,而月之羽衣是其中最为原始最花时间的方式,多被月兔们所使用。
  “虽然不清楚那只月兔为什么降临地上,但现在向它透露永远亭这一做法不妥,所以我对巫女撒了谎,把她骗了回去。”
  “这、那么月兔……现在在神社?”
  说不定铃仙还认识她。可即便如此,也不能立刻和她取得联系,因为那很危险,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我是月之使者追捕的逃亡者,铃仙也是为了躲避月面战争逃亡而来的月兔,我们都不愿被人找到。
  “发、发生什么了吗……该怎么办?是不是我也得受罚?”
  铃仙胆怯地说道,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茶。
  “铃仙,不必惊慌。如果按我说的做,永远亭里绝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那、那么,首先得做些什么?”
  “首先,你得把茶放下,然后悠闲地品茶。”
  铃仙重新绽放出笑脸,悠然地喝起了茶。接着,镇静下来的她又问了一遍:“我该做些什么?”
  “首先,和月面的兔子取得联系,打探详情。”
  “是,明白了!”
  “还有,之前你说过‘有一股新势力企图支配月球’是吧,希望你能问出这一势力的详细情报,以及首领的名字。”
  “易如反掌。不过说到底,我能获得的也只有兔子所知道的消息而已。”
  兔子景喜欢的就是谣言、传言和蜚语流言,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所谓无风不起浪,从这些信息中推测出真相并不困难。
  “但是,绝对不能提及神社的那只月兔,就算对方主动提出这个话题也不行。”
  “呃,为什么呢?”
  “因为会产生流言。如果不按我说的做,我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铃仙走出屋子,开始与满月对话。虽然乍一看容易让人误解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月兔都是用这种方式来和同伴进行远距离对话的。注视着她的身影,我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问题是,企图支配月亮的新势力究竟是什么。
  如果这股势力类似于上次月面战争,属于外部人类的势力,那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曾经有过一段时期,人类在月面插上旗帜宣称月球属于自己。人类盲从于他们的科学,甚至认为月球都成了自己的东西。
  但事实又如何呢,他们的科学与月之都的科学简直有着云泥之别。曾放出豪言壮语说要在月面建造基地的人类甚至连普通建筑物都没造出便仓皇而逃,那次经历是人类的惨败。
  在外部世界,尽管登陆月球的消息被宣扬成了一次大捷,但最后的惨败却并未被报道。从最初降临月面以来,人类经受了一连串的失败,于是他们便不再前往月球了。而事实上,通过月球我们得知,他们曾几度前往月球企图进行月面基地开发,却都以失败告终。
  人类至今并来成长多少,甚至可以说退化了。即便再次展开侵略行动,对月之都而言都算不上大威胁。
  但是,这次似乎并非人类,我总觉得是月之都内部发生了问题。
  
  “哎……永琳,怎么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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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个尖细的嗓音从背后响起。蓬菜山辉夜,月之姬,也是这座永远亭的主人。
  “辉夜……月之都的情况可能有急变。”
  “哦,果然。是刚才的月之羽衣吧。”
  “辉夜也看到了啊。”
  “看是看到了,只是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便没打算理会。单单觉得,啊啊,真漂亮。”
  身为逃亡者的辉夜倒是显得意外淡定,以前她可从来不会这样……看来是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使用那件月之羽衣降落的,看来是只受伤的月兔,现在正在神社。”
  “嗯,一只受伤的兔子……我想起从前了。”
  “从前?啊,你是指铃仙吧。”
  “那时的我们紧张坏了呢,但没想到最后一切平安无事。”
  铃仙初次来到这里,是在大约三十年前的一个满月之夜。当接到在竹林里徘徊的帝报告说“有从月面来的入侵者”的时候,我们为了是否该见她着实烦恼了一番。
  “永琳,那时候虽然烦恼了好一阵,但就结果而言不是幸好见了她一面吗?铃仙完全站在我们这边,所以,不如也去见见这次的月兔?”
  “辉夜,别忘了你是个逃亡者,要是被月之使者发现可就完了。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辉夜只是回了一句“永琳真爱操心”,便喝起了茶来。
  “那么,铃仙那时候你怎么就见她了?”
  “那时我急于知道月面的情况啊,因为月兔有特殊能力。”
  “你就没想过,万一铃仙是只打算将我们交给月之使者的兔子呢?”
  怎么可能没想过,这次我所担心的也是这个。
  “如果她敢违抗我,亲手解决掉一只兔子我还是……”
  “真残忍。”
  等回过神来,窗外已不见了铃仙的身影。与月面的联系已经结束了吧。
  “打扰了。啊,辉夜殿下也来了啊。”
  “啊,铃仙,已经和月面联系完了?”
  “是的,联系完了,情况不妙。”铃仙瞥了辉夜一眼。
  “呃……就这样直说吗?”
  “直接着说,没关系,毕竟辉夜也大体明白了。”
  “是吗,那么,我先报告月之都现在的情况。简单的说,就是发现了‘来自地上的人侵者’的痕迹,从而引起了大骚动。”
  “地上的入侵者?”我本以为是月面的内部分裂……没想到又是外部人类干的。
  根据铃仙的话,可以判断月之都出现了来自地上的入侵者,这些入侵者的目的,是夺取月之都。
  “这些倒也算了,问题在后面。”
  “有话直说。”
  “据说有月免在帮助那群入侵者,兔子们接二连三地受到了不公正的裁决。”
  “怎么会这样……筒直就像中世纪残害魔女。”辉夜边喝茶边说道。
  “然后,据说我已经被当成了这群间谍的首领了!因为和地上联系紧密!”
  可以想象。当然,会被她们误会成这样也难怪,铃仙本来就是背叛了月之都出逃而来的,而且直到现在她仍时不时地和月面偷偷联系。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神社那只兔子的身份也就弄清了。”
  “啊?为什么?”
  “被当作间谍受到拷问而出逃,抑或是真正的间谍。无论他是哪个,或许都有见一面的价值。”
  “啊,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来自地上的侵路者……”
  铃仙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不过她要说的我早就猜到了。
  “不用说了,铃仙。她们一定说入侵者是我和辉夜两个人吧?铃仙是间谍,而我们是侵略者。”
  
  风轻抚竹叶,涌起一阵波涛般的沙沙声。
  辉夜语塞。这也难怪,辉夜似乎还乐观的认为现在月之都的人们应该可以重新接受自己了。如此天真的想法被箍上现在莫须有的罪名,让人无法不感到绝望。如果不得不再次更换住址以躲避人类,那将是最坏的结果。
  “师父!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按我说的做,你完全不必担忧,这些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
  这并不是我仅仅用来安慰她的话语。我早就预想到会有这一天的到来,预想到会有人利用我们来煽动月之民。
  “首先得收集情报。是否真的存在侵略者,如果存在那他们又是什么人。再弄清这些之前,我们只要照例隐居在这里就行。”
  “但、但是,万一月球派刺客来的话……”
  “这里很隐蔽,因为帝已经布置好了,月之使者无法接近这里。并且,月之使者中还有我的同伴。”
  铃仙一脸惊讶:“同伴……吗?”
  “正是。恐怕她现在已是月之使者的首领了。”
  话虽这样说,但我却在担心她们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我与那二位公主自一千多年前分别后便再没见过面,但就算如此,毕竟她们曾是我的学生,应该会相信我的话。而且妹妹又特别聪明,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她们了。
  “真是如此我便放心了。”
  “但是,我们和铃仙不同,没有那样的通讯方法。当然,我们可以托你传话,但那样很可能加深你是间谍的嫌疑。”
  铃仙面露苦闷之色。
  “没关系。反正已经被怀疑了,再多一点我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们可在乎啊。”
  “那么……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对神社的月兔摊牌,以获得它的帮助。”
  铃仙拍了拍手道:“啊,还有这个办法。”
  “那只兔子有月之羽衣,所以它能回到月亮上去,就让它帮我们带封信去吧。”
  我写下一封信。
  为了证明执笔人是八意永琳,我特意从二位公主儿时的经历开始写起。
  为防止信件被人偷看或是篡改,我还加上了量子印。量子印是一种特殊的印,能够凭借量子的特性分辨出读信人。它的发明者是我,直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会做,所以这也能成为证明是我本人的证据之一。除此之外,我还另加了几重防护措施,最后用药草封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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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憾的是,我无法期待她们的回信。毕竟表面上月之使者还在追查我的事情,而回信这一行为也可能危害到二位公主。


  满月落到了背后的竹林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我打算天亮之后就前往神社。
  一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居然被卷入了月面战争,我不禁在心中立誓,一定要亲手逮到那个利用了我的罪人。
  

人物介绍人物介绍
第二话 三千年之玉
封面封面


  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竹林,在迷失其中的人看来,仿佛无限广大。竹子高矮不一,地表起伏不大,可以当作标记的物体几乎没有。即使一直朝前方走,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回到原来的地方,因此,这片竹林被称为迷途竹林。
  我的永远亭就在这片竹林中。尽管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但我的时间却是以那个事件为契机开始的,在两三年前那次地上人袭击事件之后,我解除了对永远亭施加永远的魔法。
  因为,看到人和妖怪协力的样子,我由衷地感到羡慕,甚至觉得因害怕月之都的使者而惶惶不可终日的自己十分可笑。
  所谓永远的魔法,就是停止一切历史的行进,拒绝任何污秽以及变化的魔法。
  生物停止成长、食物放多长时间都不会腐坏,想打破什么器皿也是无法打破的,连泼出去的水也会收回盆中。
  身为月之民的我,害怕地上的污秽,因此在整个建筑上施加了这个魔法,但在看到地上人的魅力之后,又主动解除了魔法。
  其结果就是,永远亭也被地上的污秽笼罩了。食物不尽快吃掉就会腐烂,饲养的生物都有了寿命的限制,贵重的壶在搬运的时候也必须小心。然而,那段害怕着月之都的使者而惶恐度日的岁月,却因此朝着光明而快乐的方向变化了。
  这样一来,永远亭、以及住在其中的我,都成了地上的一部分。尽管不可能再回月之都,但我并不为此感到后悔。
  在永远亭里,有一株神奇的盆栽。珊瑚一样的枝上没有任何叶子和果实,乍看之下仿佛已经枯死。
  可是,我知道,这株盆栽会开花,也会结果。也知道,不满足某个条件的话,花是不会开放的,而那个条件,正在酝酿之中。
  
  今晚是中秋的名月,按惯例要进行例月祭,但很不凑巧的是天空下着雨,因此,今晚的活动在永琳的房间举行。
  “这么大的雨,今年大概看不到中秋的名月了呢。”
  我以遗憾的语气这样说着,但其实,这让我产生了几分安心,我这么说,是因为以前中秋名月的光辉让我害怕,但在这两三年里,我甚至可以开心地赏月。这种变化总觉得有些可怕,正因为可怕,看不到满月的时候,不用产生这种想法,所以安心。
  “满月藏在云后看不到,这不是正好吗?”
  最近,细小的雨点时降时停,这是秋日的绵雨。今年的秋天,放晴的日子不多,今天也不例外,从早晨开始,雨点就时降时停。
  “永琳,要不要和因幡们说一下?叫她们注意在例月祭的时候不要着凉了。”
  “不用,辉夜。我已经告诉过她们了,今年的例月祭由于下雨,改在室内进行。就算是兔子也不愿意在雨中捣团子吧?”
  “是啊,毕竟,谁也不想吃在雨中捣的团子。”
  最近,永琳似乎变得对兔子们温柔了。以前,不仅是兔子,对永琳而言,地上的一切生物都只不过是她的奴仆。就算在月之都里,对月之民而言,兔子也只不过是工具而已。月之民和其他生物处于不同的次元,这么说并不过分,他们就是那样高贸的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永琳开始把我们月之民和地上的兔子同等对待。这是受妖怪与人类同等生活的幻想乡的影响吧。
  不过,我并不讨厌那样。比起受到特别的对待,那样反而好得多。毕竟,在幻想乡居住的月之民只有我和永琳两个人,如果认为自己比地上人优秀,只会受到孤立,再说,如果把所有地上人都看作工具,那工具也未免太多了。
  往事我不愿意过多回想,但曾经的我,并不被视做与地上人同等,在因蓬莱之罪而被流放到地上之时,也没有一个人把我当做普通的人。
  说起来,刚被流放到地上的时候,我到达的就是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竹林,在这里发现我的老夫妇一开始也觉得我非常奇异。
  那是自然的。毕竟,我被装进竹林中一棵发光的竹子里,身体也小得不像人类,被当作妖怪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妖怪捕食人类的事如家常便饭般的时代,为什么那对老夫妇还把我捡回家呢。
  老夫妇收留我的原因,我认为是月之都的监视官定期给予他们财富。月之都的监视官如同当初对我那样,把黄金藏于发光的竹子中,让老夫妇认为这是上天对他们收留我的行为的感谢。当然,老夫妇也认为只要我住在他们家,他们就能得到财富,所以,他们不允许离开这个受到眷顾的家,也不愿意我被其他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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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在地上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不管做什么,都会传出流言。我也不想在地上公开活动,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萌生了对收留我的老夫妇的感激和眷恋之情。感谢老夫妇收留了我。
  在地上生活的漫长岁月中,我开始觉得地上比月之都更有魅力。我想,这是由于那个时候永远亭还没有施加魔法,受地上的污秽微弱影响的缘故吧。
  只是,那时候的我,还认为自己是和地上人不同的高贵存在,认为地上人只不过是工具……不过,这个幻想乡是非常神奇的土地,是妖怪与人类共同生活、旧事物与新事物交叠的世界,就算出现了月之民和月之都的最新技术,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这样还以高贵者自居的话,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幻想乡是非常适合我的土地,因为,就算不刻意隐藏自己,也不会显得惹人注目。
  “最近经常昕你说雨水的PH值低啊。你看,因幡们的毛都好浓……”
  “呵呵,放心吧,辉夜。幻想乡的雨PH值为6哦。而且,只要不是能让草木都枯萎的雨,毛是不会脱落的。”
  永琳认真地以“再说,防止脱毛的药制作起来也很简单。”回答了我的玩笑话。
  我通过学习,也稍微理解了一些地上的事,不过,论勤勉程度还远远不及永琳。就算我不懂装懂地用难以理解的单词进行对话,永琳也能回答出来。说真的,我连PH值是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她有这么丰富的知识呢。在月之都的时候我就感到很好奇了。她熟知月之都以及地上的事,甚至通晓幻想乡之外的世界的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博学者的通病,她不会用容易理解的话传达自己的知识,而是故意使用难以理解的话,以观察对方听到后的反应为乐。教授和学者尽管相似,但毕竟不是同一类型的啊。
  “PH值为6……这就是说……”
  “雨水的正常状态哦,即几乎不含酸性。”
  PH值看来指的是酸性的程度,难得永琳这次给出个容易理解的回答啊。
  “雨水也有酸的啊。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下小雨,也让因幡们在屋里捣年糕吧。”
  我这样命令之后,永琳点了点头。
  我离开充满药味的永琳的房间之后,向在厨房的铃仙说了今天例月祭的事。
  “啊,辉夜大人,马上就准备好了……”
  铃仙已穿好了雨衣,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到外面捣年糕。
  “啊,不用出去了,今天就在屋里捣吧。”
  “啊?”
  铃仙感到非常意外。这也是可以想到的,至今为止,除了刮起让兔子们站都站不稳的暴风的时候外,从来没有在屋内捣过年糕。
  “刚才师父也说‘既然雨那么大,就不要出去了。’,不过,我看雨不算太大,所以正准备到外面去呢……”
  “雨不是酸性的,所以在家里就好。”
  “雨不是酸性的?这是什么意思呢……”
  “PH值为6,不过,别深究了,照我说的去做没错。”。这是永琳的口头禅,我毫无根据地照着说出来,却也感到心情异常地畅快。
  “是,谢谢您。那么,今天的例月祭就在家中进行吧。只是可能会比较吵闹……”
  在例月祭上,兔子们要一面唱歌一面捣年糕,这倒不是什么仪式,不过,既然兔子们那么有兴致,我也不会深究,不过,在永远亭里举行的话,说不定她们反而会紧张呢。
  “真不可思议呢,又不是什么古怪的庆典.为什么要吵闹呢。”
  “是啊,那么,这次我们会安静些。”
  “啊,不用,我知道你们要一面唱歌一面捣年糕。”
  “辉夜大人你们,或者说我是不会唱歌的,不过,帝她们可不会听话……”
  “不会听话啊,这么说,要她们安静下来也是不可能的喽?”
  铃仙刚想说“实在抱歉”,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没开始吗?”
  “那么,随她们尽情吵闹吧,但做出的团子的味道希望有变化哦。”
  “这个简单,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
  我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既然有三色团子,那么,这次做七色团子怎么样?”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开始欣赏奇妙盆栽这种工作。
  虽说是例月祭,但我也没什么可做的。其实,不仅是例月祭,日常生活中我也几乎没什么可做的事。竹林之外的情报都让因幡们来传达,有了急症患者或者客人也是永琳接待。什么都不用做的生活,说实在的有些无聊。
  在月之都的时候也是这样,几乎没有要做的事。由于无聊而憧憬地上的生活,可是,来到地上之后我才明白,没事可做这种状态,和月之都或者地上这些环境无关,而是我自身的问题。是把一切责任都推给环境的心,会产生无聊和空虚。
  所以,作为打破这种无聊日常的第一步,我把欣赏盆裁作为工作。尽管只是这样,一想到每天都有必须去做的事,我的心情就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我面前的盆栽尽管每天都欣赏,却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一成不变的事物,在地上是不存在的,有形之物必灭,生命终有死去的一天。存在于地上的任何事物,都无法逃出这种咒缚。永琳告诉过我,原因是蔓延于地上的污秽。
  污秽夺取了物质和生命的永远,同时带给它们寿命,地上的一切事物或多或少都带着污秽,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是永远存在的。一成不变就更不可能了。
  可是,我眼前的盆栽并没有污秽,所以,能够不变地保持永远。之所以看起来没有成长,并不是因为已经枯死,而是因为借助了我的能力保持着永远。我的能力是“操纵永远与须臾的能力”,能够创造出不存在于地上的,没有污秽的永远。
  这株盆栽,是原本只存在于月之都的植物“优昙华”,和地上传说中三千年一开的幻之花同名。
  之所以说同名,是因为地上也存在名叫优昙华的植物。赋予有着三千年一开的传说的植物这种名字,确实符合这种极少开花的植物的特点。
  真正的优昙华,是只存在于月之都的树。这种树一旦开花、结果,枝上就缀满了美丽的七色球。从前,我要求前来求婚的男子拿出的“蓬莱玉枝”这种宝物,就是指开花结果的优昙华树枝。所谓蓬莱玉枝,就是用蓬莱的优县华加工之物。
  在月之都,优昙华没有叶子,也没有花和果实。尽管看起来脆弱,却有着“朴素而沧桑”的感觉。不会枯萎,也不会成长,只是保持着那个样子存在着。可是,把这种树带到地上的话,就会因地上的污秽而发生巨大变化。它将以污秽为养分,结出七色的美丽果实。
  我不知道为什么以污秽为养分的植物会生长在没有污秽的月之都,不过,我想它多半是某个住在月之都的贤者创造出来的植物吧。因为,有人告诉过我,只要把污秽带进月之都,它就会立刻开花。
  其他月之使者来到地上时,也随身带着这种优昙华的技。当把树枝交给一名当权者后,这名当权者 满身的污秽立刻使它结出了七色的果实。权势越大,结出的果实越美丽,这种果实自然成为了当权者权力的象征。
  可是,存在于地上之物必灭。盛者必衰,力量迟早有衰落的时候。到那时,优昙华技就成了争夺的对象,地上的和平被打破,变为乱世。
  也就是说,优昙华是月之民用来挑起地上战乱的植物。只要看一看人类历史,就很容易明白为什么要挑起战乱了。因为,人类的历史与成长,就是战争的历史与成长。没有纷争,就没有成长。满足于现状,就等于人类放弃了生存。月之民每天都为地上人考虑着。地上人的历史,就是月之民创造的。
  “辉夜。雨停了,从云端可以看到满月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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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身后的声音,我回过了神。在欣赏盆栽并思考问题的时候,我的思绪不知不觉游离了。
  “啊,真的是呀,欣赏盆栽的时候我不小心睡着了呢。”
  我手中的优昙华盆栽还没有开花,也没有结果。
  虽然这是因为我赋予了这个房间永远,但这种永远的魔法,也在前段时间的骚动中消失了。也就是说,永远亭和地上的其它事物一起,开始了历史。不久之后,污秽将充满整个房屋,永远亭也将成为地上的一部分,而优昙华开花,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和永琳的心境发生细微的变化,大概也是因为受到地上污秽的影响吧。只要沾染上地上的污秽,就无法再回月之都,不过,我和永琳也都没有回去的打算。只是,可怜了因为和我们扯上关系而无法再回去的月兔铃仙。
  说起来,永琳给铃仙的名字中加上了“优昙华”,这是为什么呢?是把她当成测量蔓延到我们身上的污秽程度的存在吗……不对,永琳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是期待不知污秽为何物的月兔在接触到地上的污秽后,结出美丽的果实吧。
  “啊,雨后的满月看起来更加美丽了呢。说起来,因幡们呢?刚才告诉过她们例月祭在家中举行了啊。”’
  永琳笑着答道。
  “她们已经到外面去了。兔子们还是觉得在外面更轻松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管做什么,都是老板不在身边的时候更轻松,不是吗?”
  “那么,下次不管下多大的雨,都叫她们到外面去好了,不管是野分(注:秋日的台风)的时候还是什么时候。”窗外传来了兔子们的歌声,看来,刚才在屋里的时候把她们憋坏了呢。看到兔子们在外面开心地歌唱着,永琳回头望着优昙华的盆栽说道。
  “……看起来还没有变化啊,不过,很快就要开始成长了吧。一定会悄悄地开花,然后结出七色的美丽果实。真期待呢。”
  “是啊,美丽的优昙华可是地上人的特权,而且,我也很想尽快欣赏七色果实呢。”
  永琳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永琳不管对什么事物都抱有疑问,这让我有些高兴。
  “我对铃仙说过,今天例月祭的团子不要三色,而是七色的。”
  “原来如此,这可真有意思。不过,团子如果像优昙华那样是七色的话,我可不大想吃。”
  “为什么?”
  “因为,蓬莱之玉不是有蓝色和青色的吗,那怎么勾得起食欲?”
  ——屋外的兔子们唱得更欢了。一起捣年糕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和太鼓的强力鼓点。兔子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擅长以心传心,她们之间不需要语言就能形成默契的配合。
  铃仙能够和在月之都的兔子保持联络,帝她们不需要语言就能配合节奏起舞。捣年糕的节奏和时机只要稍错开一些,就能形成不可思议的音乐。
  我和永琳在起居室喝着茶,欣赏着兔子们的音乐,享受着这秋夜的时光。就算是中秋的名月,我也不喜欢在外面休憩。
  “说起来,捣年糕的节奏声真强烈啊。是什么让她们这么起劲的呢。”
  “因为中秋的名月吧。”
  说完永琳又补充了一句“简直就像凯卡克舞一样。”,不过,我完全不明自她在说仟么。
  “说起来,永琳,两个月前……从那时候开始,你有没有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啊,不知道是地上什么人散播出去的,到处都在谈论月亮的话题。”
  正是这样。两个月前,月之都出现了以永琳为首的反叛者要攻进月球的传闻,自从逃亡到神社的月兔到来之后,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之前我就知道了月之都有发生内乱的迹象,一定有人在月之都大闹。是把永琳当做替罪羊,还是只是随口提到永琳的名字呢。
  关于这个,永琳已经发了密函给在月之都的值得信赖的人,所以不需要太担心,但不知为什么,在幻想乡议论关于月球传闻的人增多了。
  “在两个月之前,知道妖怪兔是月兔的人还一个都没有。”
  “我想,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故。”
  “事故?”
  “就是说,真正的黑幕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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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黑幕吗?而且,我完全不知道黑幕在想什么。不过,如果那不是事故,而是黑幕设下的圈套的话?”
  “若是这种可能性……我可就没招了。”
  永琳举起了手,说道:“毕竟,我已经没有和在月之都的她们联系的办法了。”她的肩也耸了起来。
  问题不仅是月之都的战争。吸血鬼似乎也在架设登月火箭。传闻架势大得连神社和香霖堂都被卷迸去了。
  “难道说,那个吸血鬼就是黑幕?听说登月火箭近期就将完成,有可能性进攻月之都的,只有那个吸血鬼一党。”
  “那种可能性虽然很高,但那样的话,把我当作替罪羊、夺取月之旗、以及月兔的到来都是偶然了。”
  “为什么昵?”虽然我能想到,但还是这样问了一句。永琳答道:“那个小鬼可没这么聪明。”这句我早已料到的回答,让我很失望。
  ——咚咚的激烈太鼓声盖过了兔子们的声音,本月的例月祭顺利结束。
  我和永琳出去看看情况,发现团子已经装在太盘子里了,虽然做成了七色。但都是浓艳的红,鲜亮的蓝或者迷乱的色彩,让人一看就没有食欲的东西。
  “啊,辉夜大人,师父,我现在就收拾,请稍等一会儿。”
  铃仙命令帝收拾臼。我抬起头,寻找被称为中秋名月的月亮,但看不到满月。
  “虽然雨停了……但月亮藏到云里去了。”
  “就是呀,只有短短一段时间能看到月亮。难得是赏月的日子……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从月之都逃出来的兔子说出‘难得是赏月的日子’这种话,有些好笑。”我轻轻笑着说。
  铃仙有些难为情地答道:“这个,我都到地上这么长时间了,就会变得和地上人一样啊。”
  地上的兔子们乖乖地收拾着臼,若是在平时,她们多半会收拾到一半就溜得不知影踪,所以铃仙感到很好奇。
  这是自然的,今天的团子里并没有混进平时的药。平时的话,我们早就料到兔子们会偷吃,于是混进兴奋药让庆典更热闹,而今天出于我们也要吃些团子,所以混入的是滋补健体的药。没有兴奋的兔子自然比平时乖巧许多。
  不过,兔子们还是让庆典热闹不已,没有药就能热闹起来,这再好不过了。
  “对了,铃仙,虽然说是七色的团子……还真是鲜艳啊。”
  “三色团子的桃色、白色和艾色更能勾起食欲呢。”我带着讽刺地说道。
  “我来说明吧。这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团子。每种颜色的材料我们都努力去寻找过……可是,由于在色彩上考虑过多,所以听到内容的话,你们大概会没有食欲了,要听吗?”
  “不,不听了。”听之前我就没多少食欲了,若再减少食欲的话,今晚说不定会做噩梦呢。
  永琳拿起一个青色团子放进口中,说道:“哦,味道意外地不错啊。”。原来如此,永琳之所以具有丰富知识,就是因为她乐于挑战任何事物啊。我佩服地想道。
  
  “换个话题吧,前几个月开始,地上就有一种不大好的气息,你们感觉到了吗?”
  我和永琳相互对视一跟,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不是值得兔子担心的大事。”
  “不是,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最近吸血鬼的女仆来过,问我有没有登月的资料。”
  “啊呀,居然来我们这里啊。”
  “来我们这里?”
  “刚才我和永琳也在谈论这个。吸血鬼为了制作登月火箭,似乎在到处搜寻材料。”
  “是吗?不过,那时候我立刻把她赶走了……”
  “为什么要赶走她呢?”
  “啊?因为,我怎么可能帮助地上的妖怪去月球呢,也不希望因为此事麻烦辉夜大人和师父。”
  “如果铃仙不赶走她的话,我会拿出茶招待她的,但资料就不会拿出来了。”
  
  也许是由于雨停了吧,寒冷的风吹了过来。这个月也顺利地度过了一个满月的夜晚。
  实际上,已经不用再考虑满月之夜,月之都会派使者迎接我的事了,那样的事,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呢,在这个房屋还施加着永远的魔法的一千多年里,我一直害怕着那样的事,三年前一解除魔法,我的心境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这是受蔓延于地上的污秽影响的话,地上人是如何能够轻松应对变化的呢。不会总为同一件事烦恼,把讨厌的事一件件地忘掉,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永琳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永琳比我活的时间长得多,在月之都的时间也长,因此,对于月之都来说,她是一个重要的贤者。来到地上的时候,也带着远离人类的想法。
  所以,就算我解除了永远的魔法,她也应该没什么变化,因为没有受到地上的污秽影响。可是,永琳的行动也是发生着变化的。
  永琳在地上成为了一名医生,现在已经是一位名医了。人们都说,村里的医生治不好的病人,就去永远亭吧。很难想象以前的永琳会这么做。这个以前只把地上人当作工其的人,现在开始帮助地上人。
  开诊所的理由,据永琳说是“今后要和地上人一同生活,所以,地上人的工作不可怠慢,相互之间为别人劳动,就是地上人的工作。”,也就是说,不劳者不得食。
  这我也能理解。收留了我的老夫妇偶尔能从月之都获得财富,也因此失去了平稳的生活。地上人不可期待高于工作的回报,因为那将带来不幸。
  虽然我能理解,但不能实践。不光是我,幻想乡里还有许多无法做地上人的工作的人。我把自己的这一烦恼告诉永琳,她却敷衍一样地回答说:“辉夜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如果没有想做的事,就把寻找想做的事当作工作吧。”
  现在我虽然还没有找到身为地上人的自己应该做的事,但优昙华的花开放的时候,我应该开始了某种事吧。又或者,当我找到想做的事的时候,优昙华的花就会开放。
  “铃仙,既然吸血鬼的使者来了,就应该让她来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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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琳以稍微严厉地语气这样说着,铃仙慌忙回答道。
  “师父,对不起。难道说,您打算从那个女仆那里套出什么情报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再去把她叫来……”
  “如果让她来见我,我可以郑重地拒绝她的要求。”永琳笑道。于是,铃仙放心地说道:“那么,下次就由师父来赶走她吧。”
  “毕竟,我们也没有去月球的方法啊。”
  “是啊……连我们都没办法去,吸血鬼要怎么前往呢。”铃仙看著名月本应出现的天空,小声说道。
  看到铃仙的表情变化,永琳安慰道。
  “所以呢,铃仙你也不用担心地上的不好气息。”
  铃仙拂去了烦恼,转头望着永琳,再次确认道。
  “就是说,地上的任何人都无法去月之都,可以放心了是吗?”
  听到这句话,永琳不知为何大笑起来,随后回答道。
  “哈哈,不是的。是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是月之民,而是普通的地上之民类和妖怪了,所以,用不着担心月之都了。”
  听到这句话,我也笑了起来。同时,我决定把现在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交给永琳去处理。
  

第三话 净土之龙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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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带污秽的月之风无声地吹拂着海面,除了风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让海面出现波纹。跟前的大海中,没有任何生物。
  据说,地上的生命是从海中产生的,在漫长的时光中,赌上生存权的生命战争不断重复着。
  为了压倒其它生物而将体型变大的生物、利用氧气迅速行动的生物、追求新天地而来到地上的生物、在地上以空中为目标的生物……各种形态的胜利者开始出现。大海既是生命的摇篮,也是最大的战场。身经百战的胜利者——海洋生物,是不会没有污秽的。
  可是,在月之都,几乎没有任何污秽之物,所以,眼前的大海里,不存在任何生物。任何海洋生物都不适合移居到月球。所以,这片大海里没育任何污秽,除了一点,就是海面上映着的蓝色星球——
  
  “姐姐?静海里看到什么了吗?最近,你经常到海边来啊……”
  “没什么,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啊。”
  我这样回答着,妹妹绵月依姬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最近,兔子们之间产生了不好的流言……所以,我们的行动也必须谨慎。”
  “没事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不是的,有人怀疑我们帮助地上人。至于为什么……”
  “你想说是因为我的能力?”
  “这个,也是可能的……不管怎么说,还不是因为姐姐的行动古怪吗?”
  “我只是来看大海而已啊。”
  “只是来看大海,这就是古怪的行动了。再这么随便行动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被兔子们问鼎的轻重哦!(注:有地位的人被怀疑是否具有相符的资格。)”
  “我本来就不重啊。没事的,我们有八意大人赐予的未来。”
  虽然我这么说,但我能察觉风中依稀带有污秽。我感受到了——只有能够将海与山连接的月之公主绵月丰姬才能看到的异变。
  依稀的污秽是心理作用吗,还是说,有人偷偷把地上的污秽带了进来,又或者,月之都里有人策划着某种阴谋……_
  由于不想让依姬过多地担心,我并没有把这个告诉她。随后,我们平静地离开了海边。
  究竟是谁说月球表面荒凉的呢。这里其实并没有让生物难以忍受的环境和气候。一年之中春天的温暖、夏日的活力、秋天的丰收、冬日的寂静全都具备,桃木在蓝色星球下闪现光辉,月之都充满了兔子们的笑容。
  我们走在都的道路上,兔子们和平时一样前来问候。兔子们有的在路边下将棋;有的在饮茶;有的在打盹。我们尽管也以笑容回应她们,但总在怀疑她们是不是好好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月兔都有各自负责的工作,其中最多的是管理农作物的兔子,而其它诸如捣药、扫除、月之都的警备等工作,也是交给兔子们负责的。
  我们棉月家由于承担着监视地上的职责,所以家中饲养的兔子即是月之使者,也受过训练,一旦有情况,可以承担和地上者战斗的任务……应该是这样的。
  月之都是相当完善的都市。早在很久之前.物质上和技术上就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提高精神层而就是最重要的事。当然,这是针对月之民而言,月兔必须为此努力工作。
  只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必须做的,就是绝对不容许污秽之物存在。月之民一旦被污秽影响,就将被放逐到地上。对月球而言,地上就是一个大监狱,而监视被放逐到地上的罪人,就是我们绵月姐妹的工作。
  我们回到家中,一面品着散发着桃香的茶,一面思考将来的对策。
  “最近的流言,真是让人头痛呢。”
  我这样一说之后,依姬以惊奇的表情回答道:“还不是因为姐姐的行动太随便了吗?”
  最近。月兔之间产生了流言。似乎是在插在月面上的地上人之旗——就是我们说的阿波罗之旗失踪之后,流言才开始的。
  流言和月之都的安全相关。比如“有地上人要攻上来了”或者“月之都有反叛者”之类,虽然都是些毫无来由的话,但单纯而喜欢散布流言的月兔们却相信了。
  如果地上的敌人要攻过来,或者存在反叛者,最先受到怀疑的就是我们。由于我们的职务和能力的关系,在月之民中,我们和地上人接触最多。而且,我们是被半永久流放到地上的特级罪人八意大人养育的少数幸存者。现在,我们不再去寻找八意大人,受到怀疑也是无可奈何的。
  “流言过了七十五天就应该会消失……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流言还存在,我想,我们差不多应该做点什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了吧。”
  “依姬就是爱瞎操心。兔子们只不过是喜欢夸张的流言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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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蜚语会让社会不稳定,这我是明白的,所以,不能无视流言,但反过来,也可以利用流言让所有人团结。无论什么样的流言,我都认为利用比否定更好。随便否定掉反而经常会招致猜疑和混乱。
  “就算是这样……”
  “流言是真实还是虚假的,这些都没关系。我想,一定都是虚假的……不过,流言传出来这件事,谁都知道是真实的。我只要在此基础上做出行动的选择就好。流言是可以利用的哦。”
  “可是,受到怀疑了,姐姐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随便行动……我可是不安得都不能好好生活了呢。”
  “什么嘛。说得好像我没大脑一样。”
  饮茶时间结束,我们开始集中精神进行自己的工作……话虽这么说,与负责对战要员兔子们进行战术指导(而且,最近一直都在吸收新成员)的妹妹相比,负责打开地上的通道以及引导使者兔的我平时几乎没什么可做的,最多也就是一起参加训练而已。
  只是,由于现在战斗兔处于紧急事态中,为了不妨碍她们。我决定再次去静海。静海是存在于月之都背面的海。
  
  ——没有任何生物的静海波涛摇曳。看着大海,我开始想象古昔。
  在大海中产生的生命重复着赌上生存权的战斗,是终使大海变得污秽,而胜利者走向了没有污秽的地上。
  而在地上,又进行了更加激烈的赌上生存权的战斗,有的强化了肉体,将弱者当作食物;有的增加种族数量,就算被吃掉,子孙也能延续下去;也有的尽管没有敌手,却因无法适应环境而灭绝;也有的放弃地上的生括,重返大海。胜利者只是少数,多数都在战斗中灭绝了。
  生命的历史就是战争的历史。历史总是以胜利者为中心前进着,这样的世界充满了血腥,所以地上沾满了污秽。生物本来能永远生存下去,污秽却赋予了它们寿命。生命的寿命不断缩短。
  现在,地上已成为了几乎没有能活过百年以上的生物的世界。
  可是,曾经有贤者觉察到了这污秽赋予的寿命的存在,这个贤者看着映在海上的满月,决定离开这污秽的地上。
  如同从大海来到地上,从地上来到天空一样,贤者移居到了月球。这个贤者是月之都的开拓者,也就是夜晚与月之都的王者,月夜见大人。
  月夜见大人带着自己的亲族和信赖之人来到了月球。月球完全没有污秽,结果,移居到月球的人都舍弃了寿命。没有寿命,意味着没有生与死,月球,也许与无秽净土,也就是死后的世界相同。
  当然,月之民和月兔都并非不老不死,她们也会因为事故和战争而死去。就算不是这样,月之都的住民也是带着一些污秽的。我们也许同样有着因寿命而死的命运。
  我们的师父比月夜见大人活得更久。月夜见大人在移居到月球后,建立都市时最依靠的,就是我们的师父——八意大人。
  “……姐姐,你又去看海了吗?这么在意大海,果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
  依姬向我问道。我思考着问题,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如果八意大人的信的内容是真的,那现在应该还没有变化。”
  “那就好……”
  “我一边思考着可能有人从地上攻来的事,一边看着大海,想起了往昔。”
  “往昔……你是指八意大人叛逃到地上躲起来的时候的事吗?”
  “不,是更遥远的往昔,依姬你大概不记得了吧?”
  “更遥远的往昔,就是一千年前的事吗?那样的话,确实不能很快就记起来……”
  “我可能想起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事哦。想想看,地上之人骑龟从静海而来的事。”
  现在,我们面对着静海。在月球上,海是距地上最近的地方,因此,偶尔会有地上的生物闯进去。
  在地上,这种现象被称为神隐。不过,神隐不单是指来到月之都,同样也指迷失到过去、未来、地狱、天界等各种世界。八意大人曾经对我们解释过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
  “从量子学角度观察事物的话,会发生的事总会发生,因为,在量子的世界尽管按概率决定事象,但其信息却完全无法捕捉,因无法追求结果的概率产生的事象,就算概率如何低,只要不是〇,就是无限存在的。既然这个世界是量子构成的,那么地上的生物偶然闯进月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们不就是那样移居到月球的吗?”
  我很快就理解了八意大人教的知识,现在,成为了能够连接地上与月球并自由来往的少数能力者之一。
  月之民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世界由可能性构成,无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正因为这样,才能从地上转移到月球。说点不相关的话,现在地上人的科学技术发展非常显着,几十年前就已经意识到微观的世界是由可能性构成的了。这个事实也让月夜见大人感到震惊,因为,月之民最害怕的,就是地上人类到达月球。现在虽然只能把原始的火箭发射到月球表面,但绝对不能疏忽。
  “一千五百年以前?地上人出现的事?骑龟?这个……”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来我们这里,也就是比师父去地上更早的事……”
  那是一千五百多年以前的往事了,自称瑞江浦岛子的人从映在海面上的蓝色星球来到这里。
  遭遇神隐的人大多数都会立刻陷入恐慌,希望回到自己能理解的世界。所以,一旦发现那样的人,我都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将他们送回去。
  可是,那个人却不一样。在目睹了月之都的繁华之后,他立刻忘了返回的事,并说希望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这似也许头脑不太好吧,不过,由于我对地上人也有一点点兴趣,于是决定瞒着八意大人把他藏在自己家中。
  他的故事是这样的。他以捕鱼为生,某天,他和平时一样,出海捕鱼,看到一只甲壳装饰着五色的瑞龟在游泳,由于非常想捕获这只龟,于是驾舟追在其后。到了已经完全看不到陆地的海中央,他跳下去,终于将龟抓住了。
  可是,停在附近的舟却不知为什么,消失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抓着龟背,在海中漂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闯进了和自己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而自己却浑然不觉,并把到达的月之都误认为是海那边的国家。海那边的国家——实际上是月之都,但他一直认为就是蓬莱之国。
  我指出了他的错误,并骗他说:“你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什么蓬莱国,而是海底的龙宫城。五色的瑞龟是我迷路的宠物,我找到它的时候,发现你抓着它的背。”
  之所以说谎,是因为害怕地上人类对去月之都产生兴趣,害怕当权者以月之都为目标。现在想想,那种判断是错的,这种错误在那之后,将由八意大人来改正。
  浦岛子看到载歌载舞的兔子们的快乐生活,非常感动,赞叹海底竟然如此快活。
  月之都的白昼能看到太阳和星星同时出现,他看着天空,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海底的天空能如此清晰地看到星星呢?”,于是我告诉他,那不是星星,而是跃动的鱼儿。他再次感叹这里居然是如此深的海底,连鱼儿都看起来像小不点。
  就这样,浦岛子带着误解在月之都住了三年。地上人很少有在月之都待这么长时间的。所以,这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但对于依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
  “瑞江浦岛子?啊,确实有过那样的人,我记得,喜欢钓鱼的他也成了受人景仰的神明吧?”三年后,他终于说想家了。这种普通人几小时就会产生的想法,他却花了那么长时间才产生。
  “是的,就是那个人。现在他已经是简川大明神了哦。一介普通渔夫成为了有名的神明。”
  产生了回家之念后,无论看到什么,他都不再感动,只是嚷嚷着要回去。
  对我来说,没有不放想回家的人回去的理由。本来,我就是瞒着师父把带有污秽的人类带进月之都的,在事情败露之前,最好把他送回去。
  只是,有一件事让我非常在意。他在回到地上之后,被人问起这三年间到了哪里的话,一定会说出在这里的经历吧。那样的话,也许会有人对龙宫城——月之都产生兴趣,那样会不会给月之都带来危机呢。
  我对八意大人说了实话,并询问该怎么办。八意大人以外地没有因藏匿人类的事而对我发火。
  八意大人立刻做出了“最好把他杀掉。出海三年未归,一般都会认为已经死亡了吧。而且,就是因为你出于兴趣把地上来的生物藏匿起来,事态才会变成过样……”的判断。
  “对啊对啊,就是简川大明神。那种欲望强烈的平凡人类被当作神明供奉起来,在我们看来十分可笑。”
  “八意大人虽然立刻命令把他杀掉,但我觉得他很可怜啊。”
  把他藏匿起来也是我自己决定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下不了手,妹妹也一样,不愿意把他杀掉。
  无奈之下,我只好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好办法,于是,八意大人微笑着回答“当然有啊,你们真温柔呢!”。并把其他最好的办法告诉了我们。
  所谓别的办法,就是“把瑞江浦岛子送到没有记得他的人存在的时代。”也就是说,让他认为龙宫城的时间流动速度与地上的时间流动速度相差近百倍,将他送到三百年后的地上。
  当时的我们,并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个办法最好。被送到没人认识自己的世界的话,那个人一般不也会在无奈之下把龙宫城的事向其他人宣扬吗?不过,八意大人说出的话不会有错,我们绝对信任她,于是照做了。
  为了把他送到三百年后的地上,首先必须对他进行人工冬眠。我们采用了一千五百年前当时最尖端的医疗科技——人工冬眠,让他沉睡三百年之后,将他送了回去。没想到三百年还没到,我们就和八意大人分开了……
  “姐姐现在为什么要提起这个呢?”
  “因为我在想,现在如果和那时一样,有人从地上闯进这里的话,我们该怎么做呢。”
  曾经的瑞江浦岛子在被五色的瑞龟带到这里,闯进了月之都,享乐了三年之后,回到了三百年后的世界。
  他在回到沙滩之后,觉察到了不对劲。白砂、松树、蓝天,都和出海之前没什么不同,可是,海风却让他觉察到不对劲。不安的瑞江浦岛子回到自己的家,发现原本自己的家所在的地方,现在除了杂草以外什么也没有。他又去了熟人的家,住在那里的人他根本没见过,不仅如此,甚至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绝望的他只能悲叹。
  “现在的话……要么立刻赶走,要么杀掉,我们可不像那时候那样愚蠢。”
  “你是说……不像一千五百年前那么温柔了?”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八意大人在隐居到地上之前,吩咐我把一个玉匣(注:豪华的饰品盒。)当作礼物交给瑞江浦岛子,并让我告诉他“在地上的生活感到困难时,打开这个玉匣,但如果还想再到龙宫城来,就千万不要打开。”
那个玉匣里装了什么呢。现在八意大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所以,我无法确认,也无法再现里面的东西。
瑞江浦岛子似乎在回到地上不久就打开了玉匣,看来,他对无人记得自己的世界感到相当绝望吧。他哭泣着打开了玉匣,然而不幸并没有结束。打开了玉匣之后,他的肉体立刻丧失了青春,变成了连走路都难以办到的衰老之躯。那个玉匣里,装着能让肉体衰老的某种东西。
  不过,变成老人是一种幸运。熟悉三百年前的事情的老人,在村子里被当作活神仙对待。他所说的不可思议的故事是被人们相信为神明的世界发生的事,并成为了传说。当时的人类很少有活到他那个年纪的,而且识字的人不多,因此,能说这种故事的老人受到了人们的尊敬。如果浦岛子保持着年轻时候的样貌的话,他说的故事一定会被人们当作胡说八道吧。
  浦岛子的传说甚至传到了当时的天皇淳和天皇耳中。淳和天皇在听了浦岛子的龙宫城的故事之后,认为那就是常世之国——蓬莱国,并高度关注。蓬莱国是不老不死之国,当时的当权者都争相寻找。只是,那时候传说开始变得陈腐,蓬莱国的存在也开始受到怀疑,而浦岛子的故事,让天皇喜出望外。
  淳和天皇的预想是正确的,但为时已晚。浦岛子是一步都迈不动的衰老之躯,天皇的使者找到他不久之后,他就咽了气。
  天皇认为瑞江浦岛子是少出从蓬莱国归来的人,并为他修建了神社,之后,更赐予他简川大明神的神号。
  瑞江浦岛子偶然遭遇神隐,在他位列神眷的同时,蓬莱国——月之都信仰也巩固了,地上的当权者开始认识到月之民的威严。
  师父是否预见到这样的未来了呢。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她当然预见到了,否则,三百年的人工冬眠,以及让人老化的玉匣,都只能视为恶作剧。师父虽然看起来很严厉,却是最温柔的人。
  “现在,人们把跨越上百年的时间来到未来世界的事称为‘浦岛效应’。”
  “成为了神,并名留青史的他,是幸运的吧。依姬,你说我们能不能遇见如此遥远的未来呢?地上人不久即将出现了……”
  刚才还和我愉快地谈论着往昔的依姬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八意大人不在了之后,我们也学习了许多事情。”
  依姬望着大海继续说道。
  “学习到的事就是,我们无法思考到那样的深度,而不经思考的温柔,对月之民和人类来说,都是不幸。”
  我把手放到表情有些僵硬的依姬肩上。
  “那么,当即将出现的人类攻来的时候,我们只要考虑把他们赶走就好。”
  “姐姐……你说话的方式有些像八意大人啊。”
  “因为我岁数比你大嘛。”
  “我们活了这么长时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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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年龄的差别,无论过了几年,甚至几千年都不会变化,这是事实。”
  “也就是说,姐姐你会先于我隐居吧,就像八意大人那样。”
  依姬笑了,我把手从她肩上拿开,问道:“说起来,兔子们训练好了吗?”依姬叹了口气,回答道。
  “啊,这个,大家都努力训练,但依然是人手不足……说起来,我对新来的Reisen进行了重点训练……但资质一般般。”(往:所有月兔都叫Reisen,铃仙是为了避免地上人怀疑其身份而使用的汉字名,发音就是Reisen。)
  “是啊,负责捣年糕的兔子里,喜欢唱歌、个性散漫的家伙很多,确实不太适合战斗呢。”
  “以前的Reisen倒是才能不错……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又做着什么呢。”
  担任月之使者的月兔在兔子中纪律比较严明,而且不是从事体力劳动,所以出逃的兔子比较少。所谓Reisen,指的是上次战争开始前逃走的兔子。
  Reisen的能力很强,能够轻易地隐藏身形,并能扰乱人心,只是。性格比较胆小随便。尽管我早就知道那样的性格在战斗中是致命的,但无法进行矫正。结果,由于协调性低,在实战前她就放弃任务逃到了地上。
  虽然找出Reisen并把她带回来也是我的工作,但过了四十年都没有找到,只能判断她在地上被人类捉住煮了,或者沾染了地上的污秽而不能带回来。
  “现在的Reisen天分也不好,感觉迟钝,让我很担心。”
  大约在三个月前,一只受伤的兔子来到了我们面前。
  那只兔子因为讨厌捣年糕而逃到了地上。但因受八意大人之托而带着信函回到了月之都。我打消了搜索八意大人的念头,已经过了好几百年,没想到八意大人会主动和我联系。
  信的内容和守卫月之都相关。“我已经无法再回月之都,用这样的方式联系实非本意,但地上有人在策划某种阴谋的事,无论如何我都要传达给你。由于直接联系非常危险,所以我利用偶然碰到的兔子传书,望见谅。”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把拿着信的兔子藏在了家中。因讨厌捣年糕而出逃到地上的罪过并不小,但她也有带来八意大人的信笺的功绩,而且,我看到她非常可怜,于是给她起名Reisen并收留了她。
  “而且,现在的Reisen有过出逃到地上的经历,谁也不能断言她不会再次出逃。”
  “如果八意大人的信中内容不假,那么最近就应该有人从地上攻来,她不会有问题吧?”依姬看着我这样问道。
  “这次还是不要依靠兔子为好,依姬,你自己去战斗就行了。”
  “啊,啊啊,敌人的数量还……”
  “没问题的,你有许多神明做同伴。”
  ——我们不得不中断了谈话。
  因为,有东西从静海方向飞来。
  静海位于月之都背面,月之民和兔子都几乎不会到这里。
  我仔细观察飞来之物,发现那是—个小黑块——看起来应该是乌鸦。
  “乌鸦……?”
  “姐姐,乌鸦是太阳的化身,那说不定是月夜见大人向姐姐派来的使者。”
  “……不,不是的,我能感受到它充满憎恨的血、欲望强烈的好奇之眼、还有污秽的羽翼。”
  如果那只乌鸦是太阳的化身,它的脚应该有三只,瞳孔也应该是红色的。
  “那县——地上的乌鸦。”
  不知是不是没看到我们,乌鸦径直飞着。而且,看起来并非出于动物的归巢本能之类的超感官,而是一直朝前方飞着,最后飞过了我们的头顶。
  “地上的乌鸦……也是遭遇了神隐吗?”
  “也许和即将攻来的敌人有关系,我们追上去吧!”
  乌鸦笔直地飞着,只是有时候转换方向。
  “真奇怪……地上的鸟很少有迷途的,而且,那种飞行方式,太过于机械了。”
  乌鸦飞过晴海、越过雨海,飞向岚之大洋。
  “果然,那只乌鸦是出于某种目的而从地上飞到月之背面的。”
  那就是说,那只乌鸦并非因事故而来到这里,而很可能是某人指派的刺客。
  月之都存在于月之背面,而且设了结界隐藏其形。就算人类打算进攻,只要无法破坏结界,就不可能进入月之都,要飞进结界内部,必须按照指定路线向都进发,可是,乌鸦却到达了它应该无法看见的海之道,简直就像式神一样精确。(注:外面世界的电脑也被称为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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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保持着速度飞过了岚之大洋,继续飞行的话,有可能打破月之都的结界。
  “姐姐,它再继续飞行的话,就要到达月之都了。”
  “那只乌鸦非常污秽,绝对不能让它进去。”
  我把追踪任务交给妹妹,自己绕到前方,确认在乌鸦的飞行路线,为了在通往月之都最后的海上设置陷阱。
  我在海上等待了一会儿,乌鸦以根本不像生物的精确性,飞到了我的头顶。
  “生于秽土,受恶之心所制之秽身,此处非汝净土!”
  我展开双臂,脚下的大海逐渐失去水分,出现了干枯的大地。
  
  草木无法生长的荒凉大地、人类探索月球表面的残骸、黑色的天空、以及,没有空气的世界。
  荒凉的月球表面——这正是地上人类追求的月球之姿,这是何等丑陋、何等寂静的世界啊。
  失去了大气和重力的乌鸦没有了飞行的气力,旋转着缓慢坠落,口中吐着泡沫,随后断了气,因无法呼吸而窒息死亡。
  我能够连接海与山,是有能力连接月球表面与背面的少数人之一。
  在确认乌鸦无法再次活动之后,我让大海再次充满海水,使大地恢复丰饶之姿。
  “姐姐!乌鸦怎么样了?”
  “已经完全断气了。这只乌鸦是按某人的意志送来的,确确实实以月之都为目标,既然如此,杀掉是最妥当的。”
  “……是啊,这样最妥当。”
  “这只乌鸦的尸体有检查的必要。依姬。可以帮我检查吗?”
  “我忙着训练兔子呢。姐姐你不是没事可做,清闲得很吗?”
  “呃!”
  我最喜欢清闲了啊。
  “而且,姐姐你缺乏紧张感,总是吃桃子,或者来海边,偶尔在训练的时候出现一下,却是在和兔子们聊天……”
  调查可不是我擅长的啊,算了,既然战斗啊、战术指导和调查平时都一直交给妹妹去做,偶尔我也得做点什么才行。我这样安慰自己。
  “好吧,我知道了,我来检查。”
  我们都笑着,笑容中包含了几分紧张。
  
  

第四话 无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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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山静静地向上面冒出浓烟。虽然山顶并没有剧烈的喷出火焰,但是却经常将上空熏得漆黑一片。
  据传,山顶的黑烟并不是因为喷火造成的,而是天狗与河童工作的工厂之中所产生出来的浓烟。
  之所以会有这种传言,是因为妖怪山自从数百年之前便开始冒出滚滚的浓烟,而那个时候正是人们对于妖怪山上有妖怪拥有先进技术的传言深信不疑的时代。
  先不管现在的妖怪山火山是否还会喷发,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它曾经是一座活火山。这一点从魔法之森附近的玄武瀑布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玄武瀑布之所以得名玄武,是因为它的底部有好像龟的背甲一般皲裂为六角形的岩石,周围的悬崖也好像被锋利的刀锋切割过一般形成六角形的柱体而因此得名。
  这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自然形成的地形效果,实际上是在火山熔岩冷却凝固之时形成的。也就是说玄武瀑布是由妖怪山火山喷发出来的岩浆形成的。由此可见很久以前的妖怪山火山是一个喷发异常频繁的话火山。
  当然,在妖怪之中也有见过火山喷发的家伙存在,但是因为火山停止活动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以至于连他们都认为火山不会再次喷发了。
  可是,居住在竹林之中的人类——藤原妹红却清楚地知道。
  现在妖怪山顶部喷出的浓烟,根本不是什么河童的工厂所产生出来的,而是如假包换的火山烟雾。
  “好啦,走到这里就不会再迷路了吧。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应该就能够回到村子里面了。”
  我护送出来的迷路的人脸上浮现出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表情,对我连声道谢之后一路小跑着离去了。
  迷途的竹林,正如其名所言,这里经常会有人迷路。除了因为这里的道标很少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这里经常有妖精来搞恶作剧。不过即便如此,村子里的村民还是会经常性的来到这片竹林里面。因为这里面有非常丰富的竹笋、蘑菇还有野兔之类的食材。
  因为我和这边的妖精们混得很熟,所以从来都不会在这里迷路。于是每当我碰到在竹林之中迷路的人都会将他们安全地送回村里。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这周围有很多饥饿的妖怪,我不愿意看到那些迷路之人的尸骨而已。
  很快迷路之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伫立在竹林的入口。
  我并不是在目送那个迷路之人安全离去,实际上我只是在观察妖怪山上冒出的黑烟而已。因为每当我看到那座山上的浓烟,就不禁联想起以前发生的事。
  那是发生在几年前的事情了。因为我对于那座山顶的浓烟实在是非常在意,于是便去村子里找了一个人询问。
  那是一个对于幻想乡的历史非常了解,而且还是为数不多的我的支持者之一——上白泽慧音。
  
  “——你想知道那座妖怪山的真面目是吗?”
  “是的,虽然村子里的人认为那是河童和天狗的工厂所产生的浓烟,可是我却并不那么认为。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那种烟。”
  “……是吗,既然你见过,那么我就有必要将那座山的历史告诉你了。”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那个烟……既不是工厂的烟雾,也不是别的什么。那是火山所喷出的无尽之烟。”
  慧音将有关火山的一切历史都告诉了我。据她所说,在那座山上居住着一位神灵。而那位神灵的名字叫做石长姬。
  “妖怪山上的烟就是那位神灵所发出的火山的烟。既然你说你曾经见过,那么你是不是以前曾经和她见过面呢?”’
  “石长姬……?”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既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可是为什么我却好像看到过那种烟雾呢?”
  “原来如此,不过石长姬和你并不是毫无关系。石长姬拥有永远的生命……也就是说她是掌管永生不死的神灵。”
  “你说她是不死之神……?”
  不死……这么说来关系果然很大。因为我也由于某种原因而成为了不老不死的存在。
  “而且这位石长姬还是浅问的姐姐。浅问这个词在古语之中有火山的意思。这里的浅问指的就是木花咲耶姬。虽然现在都认为咲耶姬是火山之神,但实际上咲耶姬是镇住火山的水神。”
  “请等一下,刚才你是说咲耶姬吗?”
  “是的,石长姬的妹妹,拥有非常美丽容貌的水神。虽然她的性格有些执拗,不过就好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慧音一旦解说的兴致上来以后便会滔滔不绝,所以还是尽早打断她的话茬为妙。
  “要说咲耶姬的话我还是知道的。不,不只是知道而已。我那个时候——”
  我不禁回忆起陷入如今这种状况的原因。
  “——那个时候,要是没有那家伙的话!”
  我向位于迷途之森里某间隐蔽的小屋走去,那里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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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归家的途中,不由得再次想起几年前和慧音之间的对话。妖怪山上的烟雾,隐藏着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最近天黑的很早,当我到家之时屋子里面已经很黑了。已经是初雪的季节,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寒冷起来,可是我还没有准备任何取暖的用具。
  整个屋子里面寒冷到让人无法相信这里也有生命居住。不过我对于这一切却都已经习惯了。因为不管多么冷我都不会被冻死。只要挺过这一段寒冷的天气,很快温暖的季节就会来到了。
  成为不死之身已经过了一千三百年。
  在成为不死之身的最初三百年里,我被人类所厌恶。如果不藏身于世外的话对于自己和自已身边的人来说都是不小的麻烦,那时我曾感到非常柏悲伤。
  接下来的三百年,我开始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仇恨。遇到妖怪也好不管什么也好,都会马上将对方击退,以此保护自己。
  再接下来的三百年,这周围的妖怪都不是我的对手了,而且我也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开始感到非常的无聊。
  再接下来的三百年,我终于在与自已不死的宿敌之间的死斗之中找到了新的乐趣。
  而到了现在,人类社会对于我的存在已经逐渐适应。我也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和经过不断战斗获得的能力担任着人类的护卫工作。保护那些在竹林中迷路的人类——还包括那些从外面的世界不慎闯入的人类,免遭栖息在这片竹林之中的妖怪袭击。
  那些以前从来都不会得到的来自人类由衷的感谢,现在是支撑我生存下去的最大动力。拥有对不死之身没有恐惧感的居民的幻想乡,对于我来说就好像乐园一样。
  我立起一个膝盖盘腿坐在地板上,将后背靠在墙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养成了这种能够马土起身的睡觉姿势。也许是因为这样睡觉能够让自己不陷入深度睡眠,从而可以去思考很多事情吧。
  
  “——那个时候,要是没有那家伙的话!”
  当听到咲耶姬这个名字的时候敲封印的记忆再次于我的脑海之中苏醒。我之所以会成为不死之身的原因,我人生之中最大的转折点。
  “如果那个时候,哄耶姬没有出现的话我也就不会杀掉那个男人,更不会去喝那个药——”
  我有一个宿敌。她的名字叫做蓬莱山辉夜。是一个使我整个家族的人生全都变得一团糟,并且因为她的任性行动使很多人都陷入困境之中并拥有不死之身的人类。当然,她是我的宿敌这一点即便到现在也没有任伺的改变。而且因为现在我们都是不死身,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场惨绝人寰的死斗。
  当然,年轻的时候我并不是和她互相厮杀,实际上只是做一些能够令辉夜感到后悔的事。现在回忆起来,当时那种为了看到别人悔恨的表情而去做事的动机确实是不对的。不过,报复心却是使人行动起来的最大动力这一点也是事实。
  虽然为了让人感到后悔而去做事使我非常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越是深刻也就越发的激起我复仇的决心。我将自己到目前为止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归罪于辉夜,于是我又获得了更大的动力。也就是说,我之所以会采取一系列的报复行动,完全都是因为辉夜的所作所为。
  在我成为不死之身的那一天,我为了报复辉夜而跟踪上了某个人,大概是一名叫作岩笠的男人。那个男子率领数名士兵携带着一个壶登上了某座山峰。据说那个壶是辉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留下的东西。于是我决定将那个壶夺走。如果我将那个壶夺走的话,也许会令辉夜感到非常的郁闷吧。
  他们所攀登的山据说是这个国家之中最高的山峰,只有极少数的修炼者才能够登上的灵山,现在被称为富士山的山峰。
  当越来越走向山峰高处的时候,树木的高度变得越来越矮,很快就连植被都不见了,一路上只有光秃秃的岩石。这也就意味着找想要不被发现继续隐藏自己的身影跟踪他们的行动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还有另外一个影响我跟踪他们的致命因素。那就是我的体力即将达到极限了。单是爬到这座山的山麓就已经需要消耗掉一个人几天的体力,更何况这座山绝非一个人轻易便可以攀登上去的。
  就在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从那些士兵身上将壶抢过来的时候,当爬到八合目的地方时我终于筋疲力尽,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名男子似乎早就注意到我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所以当我坐下的时候,他也返身走了过来并且递给已经脱力的我一壶水。并且和他的那些士兵们一起鼓励着我,一直到最后带着我登上了山顶……可就明明是这样。”
  “那你又为什么要将那名男子杀害,而且又是如何抢走了壶逃跑的呢?”
  是的。我与岩笠无冤无仇。而且他甚至还在登山的时候帮助过我,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抢壶的事基本上可以说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而我对于辉夜的复仇大概也只是当时幼稚的想法而已。
  
  “……登山的时候如果总是往山顶看,就会越发地感到自已步伐的缓慢。这样在继续登山的时候会使自己变得十分疲劳,而且精神上的压力是致命的。”
  当我们终于登上山顶之后,我便向那名男子问他们为什么要登山。
  “很可笑是吧,不管怎么看登山意图不明的家伙都是我才对。可是那名男子却毫不在意的回答我说是因为上级的命令。”
  我对他们说难道不怕我是山贼跟踪他们吗。结果士兵们听到这句话之后都笑了起来。确实,不管怎么看,以我一个人的能力就连他们一个士兵都打不过吧。
  士兵们在岩笠的命令下,将一直带着的壶放到了地上。就在我想要搞清楚他们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发现士兵们开始在壶上系绳结。
  “他们要将绳子绑在壶上,然后将壶远远地扔到火山口之中烧光。不过我对他们这样做的意义完全搞不明白。”
  难道说对岩笠下达这个命令的天皇也对辉夜感到厌烦了吗?竟然要将辉夜留下的东西扔到这么高的火山口里面去。
  “虽然我是为了抢走那个壶来发泄自己的愤懑之情,所以才来到这么高的山顶,可是现在我却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壶最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但是,就在士兵们来到火山口附近的时候,一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却令整个事态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位神秘的女子莫非就是——”
  “是的,那名女子自称咲耶姬,是镇压着这座火山使其不会喷发的女神。咲耶姬对那些士兵说绝对不能够将那个壶扔进火山口之中。”
  咲耶姬美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站在火山口带着一股如梦似幻一般的感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士兵们都犹豫了起来,甚至还有的人在咲耶姬神圣的身姿面前跪了下米。
  但是真正令那些士兵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岩笠对咲耶姬说:“我们必须将这个壶扔进具有神力的火山之中烧掉。这是天皇的命令。”但是咲耶姬却用轻蔑的眼光瞥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如果你将这个壶扔进火山口,火山便会活动得更为剧烈,到时候就算是我的力量也没有办法镇压得住。那个壶拥有比身为神灵的我更加强大的力量。你们知道那壶中装的是什么吗?”
  士兵们都沉默了。也许他们都不知道壶中究竟装的是什么吧。当然,我也仅仅知道那壶是辉夜留下来的东西而已。
  就在咲耶姬说出“那壶之中装的是……”的时候,岩笠马上打断她道:“不能说。”
  不过咲耶姬却说道:“不,那些将壶带到这里来的士兵们有权利知道。”于是将壶中装的是不老不死之药的事实说了出来。
  “士兵们都犹豫了。如果执行岩笠的命令则会惹怒神灵。而且那壶中装的竟然还是不老不死的灵药!”
  “而且你也犹豫了是吗?”
  “当然,我也犹豫了。不老不死之药竟然真的存在,辉夜竟然留下了不老不死之药,而现在不老不死之药又为什么会被摧毁——”
  慧音坐在我的面前听我讲述着过去愚蠢的故事。虽然人类本身就非常愚蠢,但是对于他人的愚蠢行为却又缺少包容。
  “——还有,不老不死之药竟然就在眼前。”
  ——我因为寒冷而被冻醒了过来。房间内已经是一片漆黑。看样子我刚才睡了一觉。
  昏暗的房间之中只有月光照射进来。但是月光却带不来半点的温暖,只使得已经冰冷的身躯感到更加的寒冷。
  不过对于不老不死的我来说,这种不健康的生话方式正是我想要的。就随它去好了。
  今天晚上的晚饭还没有准备。虽然我是不老不死,不过还是会感觉到饿,寒冷的时候关节也会感到疼痛。不过,相对于为了使身体感到温暖以及为了摄取营养而进食,这种多少忍受一点痛苦的生话方式更适合我的个性。
  是的。因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死掉。
  不管我是一直睡到自然醒,还是一直坚持清醒不睡觉也好,反正都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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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想乡的妖怪们也都活了很久。甚至有不少妖怪比我活的时间还要长。但是他们、或者说她们都和我有一个非常根本性的不同点。那就是不管他们的身躯多么的结实,最后都必定会灭亡。
  生者必灭——所有活着的生物最后都逃脱不了死亡,这是自然界的规律。那么也就是说当我喝下那壶药的时候便已经不再是活着了吗?所以做任何为了活着而做的事情便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了吗?那么我又应该为了什么而去行动呢?
  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窗外。在那片月光之中我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闪动。
  忽然在我的胸中升起一阵莫名的厌恶感。
  几天前,吸血鬼说制成了前往月亮的火箭之时,我也感到了同样的不安。
  我甚至顾不上点灯便冲出了家门。
  在我的头上是细细的月牙还有一道细长的光线。
  光线的尽头在竹林的深处,永远亭。
  “不老不死之药竟然就在跟前,这个事实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犹豫了。因为士兵们都一动不动,所以那个壶也没有被扔进火山口。虽然岩笠依旧想要将壶烧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都点不起来火。于是没有办法,当天大家只能在山顶过夜,研究对策。”
  “咲耶姬本来是镇住火山的水神,大概点不起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向岩笠详细地询问了天皇下达的命令。为什么要特意登上山顶来销毁不老不死药呢。
  据岩笠所说,这个壶叫做蓬莱之壶,而里面的东西被称为蓬莱之药。而蓬莱之药正是不老不死之药。
  这是蓬莱山辉夜在回到月亮上的时候,为养育自己的老翁和给添了不少麻烦的天皇留下的谢礼。老翁说自己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天皇也认为既然辉夜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之间,即便自己不老不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于是决定在这个最接近月亮的地方将灵药销毁。而岩笠便是被选为执行这道命令的人。
  不老不死之药。在这样的灵药面前竟然选择放弃的老翁和天皇。我对于他们的行为实在是难以理解。对于这种困惑,岩笠显然已经事前想到。所以他没有告诉执行任务的士兵任何关于不老不死药的事情,如果他们知道了的话,恐怕没有人再会去执行这个命令了吧。
  如果这些士兵知道不老不死药就在眼前的话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恐怕他们一定会争着抢着将灵药搞到手喝下去吧。然后将自己从这永无出头之日的贫困之中解脱出来。
  一般来说渴望不老不死的人都是一些生活富裕的人。但是对于那些精神世界贫乏的人来说,不老不死之药是他们获得金钱,名利以及地位的绝佳灵药。
  如果士兵们知道自己运送的竟然是不老不死之药,也许会导致自相残杀的悲惨结局。又或者用—个赝品将灵药调包也说不定。岩笠为了防止这些事情的发生,所以才没有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任何人。
  “当天晚上大家都被包围在一片异样的气氛之中。大家都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放着装有不老不死之药的壶。因为每个人都不相信别人,所以也不能安排任何人守夜。”
  虽然最开始因为紧张谁也不敢入睡,但是不久之后因为登山带来的疲劳感袭来,我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请醒醒……”
  我被一阵声音惊醒,当睁开跟的时候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咲耶姬。
  “……在你和那个男人睡着的时候,其余的那些愚蠢的人类为了将灵药据为己有而开始自相残杀。”
  当我环顾四周之后不由得惊讶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的海洋。
  “我因为眼前所发生的巨大变故而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虽然联耶姬说士兵们是自相残杀,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况一定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在那些尸体之中还有被烧焦的残骸。简直就好像发生了一场大战,或者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袭击过后一般的感觉。而在这样惨烈的争斗之中,我和岩笠又怎么可能安睡而不被惊醒呢?”
  “也就是说你认为是咲耶姬杀了那些士兵,是这样吗?”
  “是的。恐怕就是咲耶姬杀害了那些士兵,但是却留下我和岩笠两人,也许是为了让我们将不老不死之药从她的山上带走,又或者是打算让我们之中的某人将灵药喝下……总之留下我们两人,咲耶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去傲。”
  咲耶姬也将岩笠叫了起来。岩笠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句语也说不出来。而且他也意识到已经无法继续执行天皇的命令,于是,只好按照咲耶姬的指示行事。
  咲耶姬对在她面前被包裹在黑暗之中的岩笠和我说道。
  “这个药是能够令愚蠢的人类疯狂的东西。你看,明明都没有对任何人说,却将周围的人都卷入了不幸之中。虽说将这个药供奉起来我也十分赞成……但是这东西对于我来说实在是一个多余的东西。所以我希望你们至少不要将它供奉在这座山上。”
  岩笠稍微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对咲耶姬将命令的内容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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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皇命令我在距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将这个药烧掉。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距离月亮更近吗?还有山比这座山更高吗?”
  “原来如此。那么有一个更加合适的地方。在这座山的西北方有一座叫做八之岳的丑陋山峦。我的姐姐就住在那里。我的姐姐是掌管永生不死的神,所以这东西供奉在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但是,八之岳山的高度不是不够吗?和这座山相比矮了很多啊。”
  “不,实际上那座山在以前是比我这座山还要高的。”
  “哎?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以前在那座山上发生过一些争执……算了,这种事就不用提了,总之,从山的级别上来说是足够的,也许与月亮之间的距离比这里还要近呢。”
  “是吗……那么我便立刻下山,重新制订向八之岳山前进的计划。我的部下给您添了麻烦,实在是非常抱歉。”
  岩笠声音颤抖着对咲耶姬说道,咲耶姬似乎也安心下来,身形在火山口处消失了。
  “接下米发生的事情非常的黑暗。岩笠背起沉重的壶,看也没看我一眼便向山下走去,甚至都没有一句对语。”
  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续着。毫无变化的景色,没有任何达成感的登山。我望了望背着壶向山下走去的岩笠,又望了望自己脚下的岩石。在我的跟中只有这两者。
  “渺小的人类很容易被邪念占据头脑。就在那个时候我一下子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原本是打算来抢夺这个壶的。而现在那个壶就在跟前。趁现在——”
  可是虽然我是这样想,但是我对岩笠却没有任何的怨恨。而且我还对他帮助我的事心存感激。要我从他的手中抢走壶然后再逃跑……
  但是,咲耶姬说的那句话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
  那句话将现实变成了非现实。
  我的耳边就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一样,视线也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朦胧之中。
  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咒语。
  ——不老不死。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向正往山下走去的岩笠背后狠狠地踹去,然后一把抢过那个壶逃掉了。”
  ——夜晚的竹林之中充满了一种随时都会冲出什么东西来的可怕感觉。
  但是不论是冲出饥饿的野狼也好,还是出现恐怖的怨灵也罢,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丝毫威胁。
  因为我对于死没有任何的恐惧。
  我也不必担心饥饿。
  可就是这样的我,现在却因为紧张而加快脚步飞速地向着永远亭赶去。
  是的。身为不老不死的我之所以不会感到无聊和寂寞,就是因为我有一个和自己同样的宿敌存在。
  不老不死的恐怖是永远的孤独,以及永远背负着负罪感的折磨。
  而和我拥有同感的人,只有与我有相同境遇的那个宿敌。
  令我感到不安的事情,就是“宿敌不能够永远存在”。
  我忽然想到自己的宿敌在一千三百年前回到了月亮上面。所以当我听到吸血鬼说要到月亮上面去的时候,内心里才会感到那样的不安。
  而就在今天,吸血鬼的火箭终于发射了。
  地上的生物登上月亮。不,应该说月之民回归月亮的手段又增加了—个。
  永远亭的灯光依稀可见了起来。当我看到那里的灯光之后,心才稍稍的放了下来。
  “——成为不死身之后,我后悔了三百年,恨不得自己马上去死。当然是死不了的,不过我一直在抱怨自己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看起来我似乎勾起了你非常痛苦的回忆。都是因为我提到了咲耶姬这个名字。”
  “不,请不要在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提到这个……”
  “因为你问我妖怪山的事情,所以会提到咲耶姬。”
  “妖怪山的事……?啊啊,对了对了。确实……哎?”
  “妖怪山是石长姬的山。石长姬是咲耶姬的姐姐。”
  “咲耶姬的姐姐……?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原来如此。”
  我从岩笠手中夺取的不老不死之药,本来是应该由他供奉在妖怪山上的吗?
  “这么说来,妖怪山就是八之岳山了。”
  “并不是单纯的八之岳山。八之岳山在很久以前是和富士山高度相当的山峰。有一天,关于八之岳和富士山究竟谁高引发了一场争执。于是在两个山的最高峰架起了一个水管,通过水流的方向来判断山峰的高度。因为水会流向低处,所以谁高谁低一目了然。当水管架好水流实际流动的时候发现,水流是向着富士山方向流动的。也就是说和富士山比起来,八之岳更高一些;”
  “八之岳竟然是那么高的山吗?”
  “但是居住在富士山之上的咲耶姬却认为绝对不能允许有其他的山峰比最美丽的自己所居住的山峰更高,于是将八之岳的最高峰击碎使其变低。”
  “……真是豪爽的性格啊。”
  “但他的姐姐石长姬却对耶姬的性格有些不满,于是便移居到八之岳山上去了。因为石长姬是掌管永生不变的神,所以自从她离去之后富士山也就失去了无尽之力。富士山之所以不再喷发这也是原因之一。而幻想乡之中的灵山妖怪山,就是被咲耶姬破坏之前的八之岳山本来的样子。我是这么认为的。”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我好像看到过那种浓烟,原来就是富士山曾经发出过的烟雾。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生活在距离这个山如此之近的地方,难道说这就是因果循环吗……”
  慧音说这就是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妖怪山的历史,然后便结束了讲话。
  
  ——终于抵达永远亭。
  当然,我无法堂堂正正地从正门走进去,于是打算从窗户这边悄悄地观察一下情况。
  幻想乡的妖怪们正打算向月之都进发。
  可是用那种火箭真的能够平安抵达吗?
  八成会非常狼狈地以失败告终吧。
  事实上自从前几天的火箭完成晚会上我便一直在这样想着。
  但是那个时候我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唯一的宿敌辉夜就是月之民。而且使我成为不老不死之身的一切事件的起因,就是因为她在回到月亮上面之时所留下的不老不死之药。
  也就是说我所应该关心的事情是,前往月亮的方法不就是辉夜返回月亮的方法吗?只有这一点而已。
  永远亭的窗户和幻想乡其他建筑物的窗户不同,是圆形的。难道是代表满月的意思吗?还是说月之都的建筑都是这个造型的呢?
  从永远亭的窗户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大家都在里面的样子。
  天空中能够看到一道应该是吸血鬼的火箭所发出来的光线。
  我尽量一边蹑手蹑脚地不被里面的人察觉一边慢慢地靠近到能够听到里面声音的位置。
  “……月之侵略者,就是那个吸血鬼吧……”
  靠近之后终于能够听清楚里面说话的内容。似乎里面的人正透过窗户向外面望去。我急忙蹲了下去将身体隐藏在窗户下面。
  “……那种临阵磨枪的火箭,真的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吗?”
  辉夜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说吸血鬼的火箭。果然作为月之民对于火箭更加在意吗?如果能够制作出安全的火箭的话,那么便可以考虑返回月之都了。
  从她们谈话的内容来看,吸血鬼的火箭似乎不是永远亭的那些家伙所设计出来的,而是吸血鬼通过别人的知识完成的。
  “……登上月亮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吧,那些吸血鬼们。”
  “……就算不采取任何的对策,从一开始战斗力的差距也是绝对的。依姬和吸血鬼还有那呆瓜三人组的话。”
  呆瓜三人组?我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那个巫女还有魔法使以及女仆的样子。确实是一群靠不住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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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既然没看到火箭烟花,月亮的事就告一段落吧。”
  “……是啊,反正我们已经永远都是地上的住民了。”
  因为石长姬而发出无尽之烟的妖怪山。
  如果我按照咲耶姬的指示将不死之药供奉在那座山上的话,事情又会变成怎样呢?
  会没有任何罪孽感的度过短暂却了无牵挂的一生吗?
  还是会怀着对辉夜的无限仇恨,度过阴暗的一生昵?
  不过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那就是我看不到一千三百年后的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以及,同为不死之身的人所感受到的孤独。
  当得知辉夜不会回到月亮上面之后,我的心稍微放松下来。不过即便她准备回去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不过不管怎样,似乎辉夜已经没有回到月亮上面去的打算了。
  而且,在这个幻想乡之中,还有其它拥有不死身的同伴存在。
  ——妖怪山。
  我总有一天要登上妖怪山的山顶。虽然现在那里被天狗和河童占据着没有办法轻易上去,但是那里却居住着掌管不死的神。
  只要等够登上那里,将我是如何成为不死身的情况向她说明,同时向她解释为什么迟到了一千三百年,也许还能够为岩笠的事道一下歉吧。
  我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松心情从永远亭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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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无尽的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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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生活在这个地球之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月亮在围绕地球转动的时候总是以同一面朝向地球。所以当你身处地球之上,不管什么时候在任何位置看到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所以在很久以前月亮被看作是被描绘在天空之中的图画。因为总是相同的样子,所以人类将这幅图画比喻为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兔子就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月亮总是以同一面朝向地球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由于月亮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保持着相当高的精密度的同期性。当月亮围绕地球一周之时,月亮本身的自转也同样旋转一周,这样月亮便可以永远不将背面朝向地球。就好像链球运动员在投掷之前旋转时候的情况一样。选手转一圈的同时,链球也随之旋转一圈。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月亮会保持着这样一种旋转规律呢?
  难道是月之民为了不让地上的居民们发现她们在月亮之上过着奢华绚丽的生活吗?还是说承载着月之都的背面因为太重而导致离心力一直朝向外侧呢……
  但是,这个理由是非常缺乏科学依据的——八云紫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巨大天体的运动都是由于引力导致的,只要非常简单的说明便可以解释。但是这个解释太过于理论化,没有办法被幻想乡的人们所接受,所以她只能思考另外的解释方法。
  幻想乡与外面的世界由一个常识的结界所隔绝,存在于超出常识的内侧。为了保持这个结界,一切非常识的事情都需要在内侧进行。
  ——新月之夜。
  当月亮大部分的面积都被地球的阴影所覆盖而看不见的夜晚便被称为新月之夜。但是为什么会被称为新月呢?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
  我为了观察月亮,经常去幻想乡的湖边。今夜我也和往常同样在湖水之上眺望着月亮。当然湖中没有映出任何的东西。
  但是,我却能够看得见,那被令人目眩的日光所照耀着的月亮的背面。
  “紫大人。”
  我而前的狐狸称呼我道。这只狐狸——八云蓝是我最忠实的式神。
  “紫大人,似乎吸血鬼的火箭已经建造完毕了。我也看到了那东西的样子,不过很担心那种东西是否真的能够飞上月亮。”
  蓝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微微撇了撇嘴角。这是对吸血鬼火箭的嘲笑吗,还是对于接到无数次报告却依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我的不信任呢?对于我来说更希望是后者。
  
  “哎?据说建造完成之后还举行了一场特别盛大热闹的晚会呢。但是,为什么没有叫我参加呢?”
  蓝没有告诉我、自已悄悄去参加了那场晚会的事情很轻易地便被我发现了。
  “啊,不是的。我并不是想去参加那个晚会。其实我是去侦察的,侦察!就是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看样子还是叫上紫大人一起去更好一些吧?”
  “不,即便你叫我,我也会很高兴的拒绝的。话说回来。月亮的公转周期是多久?”
  “哎?月亮的公转周期……?这个。一般来说是二十八天,不过实际上应该是二十七天零八小时。不过,因为地球也在不断地进行着公转,所以从新月到满月的周期一般是三十天,不过实际上也是二十九天半左右。不过对于这种事,紫大人应该比我还清楚不是吗?”
  “是的,公转周期并不是二十八天,盈亏的周期也不是三十天呢,这是非常重要的项目。”
  新月在旧历之中是每个月的第一天。因为嗡意着月亮的新生所以将这天晚上的月亮称为新月。同样,三日被称为三日月,十五的晚上就是满月,旧历的日期与月亮的变化完全一致。一直到现在人类的生活还和月亮的盈亏有着非常重要的关联。
  “因为每个月第一天的晚上是新月,十五日的晚上一定是满月,所以—十月必须是三十天。”
  “嗯嗯,就是如此呢。”
  “但是,月亮的周期却不是三十天。因此实际上十五日的晚上往往不是满月。难道你不觉得这有些不正常吗?”
  听到我这样问,狐狸不由得思考起来。
  “十五日的晚上应该是完全的夜晚才对……难道说,是有什么人故意将这个时间搞错了吗?”
  “不只如此。正如你刚才所说,和公转周期一样,自转周期也是二十七天零八小时……你去调查一下为什么会是这个时间的原因。”
  说是调查,其实就是想让她自己去思考一下。只是调查的话对于式神来说实在像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外面的世界之中到处都是式神可以凭依上身的躯壳。我经常喜欢给式神分派一些超出她能力的工作,以此来打发每天无聊的生话。
  “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现在谈一谈关于吸血鬼的火箭的事……”
  ——三日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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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月又被称为月之剑。大概是因为这一天的月亮看起来好像一把锐利的剑一般吧。
  而天空之中升起一道明亮的流星,似乎在与持有月之剑的天空相对峙一般。据说流星是披大气层摩擦烧尽的字宙的尘埃,那么向上飞去的就应该是大地的尘埃了吧。
  “紫大人,您看到了吗?”
  “当然,就算不到跟前去也一样看得见。”
  “其实我也没到跟前……天空中能够清楚的看到一道光线对吧。吸血鬼的火箭终于发射上去了。那道光就是火箭发出老的。”
  “哦呵呵呵,所以说就算不到跟前去也一样能够看得见啊。”
  “是的。不过从那个火箭的发射速度来看,预计在满月的时候才能够抵达月亮之上。”
  “还真是一场相当悠闲的旅行呢。看样子我们也许应该能够比她们先到……”
  蓝带着一副不可恩议的表情望着我。
  “啊,可是我们计划在满月的时候出发,即便一瞬间就能够抵达月亮上面,我想大概是和吸血鬼她们同时抵达……不过,紫大人您为什么要让那些吸血鬼到月亮上面去呢?”
  “哎?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要让那些吸血鬼到月亮上去的话呀。”
  “虽然您没有说过,但是您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阻止她们,但是却从来也没有那样做过。而且虽然吸血鬼火箭的主要动力是灵梦的灵力,但是那力量也是紫大人你教给她的。而且你还特意留给吸血鬼们那么多的时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三日月被称为月之剑。看到月亮的那种锐利感觉我对这个说法也深表赞同。那么锐利的月之剑难道不会将火箭之类的东西击个粉碎吗?”
  月之都拥有手持神剑者,地球上有射出神弹者。仅此而已。
  “蓝,你只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就可以了。我们将在满月之夜湖中映出月亮之时前往月亮之上。你不要怠慢了准备工作。”
  ——半月之夜。
  天空飘起了雪花。虽然今天夜里的天气并不是很好,但满月之夜一定会是个晴天吧。
  月亮从剑变成了弓的形状。半月时候的月亮好像一张弓一样,所以又被称为月张弓。
  月之剑的时候天气晴朗,不巧的是月张弓之时却看不见了。难道是因为操纵弓的人不在月亮之上的缘故吗?
  
  “紫大人,天气太冷了还是请您回房问去吧。而且今天晚上也看不到月亮。”
  “哎呀,赏月就是要在看不到月亮的时候才有趣呢。而且也许月张弓就在红魔馆的地下也说不定呢。”
  “啊,是这样吗?说起来之前您曾经对我说过关于月亮公转周期的问题——”
  蓝忽然将话题转变。要是能够将刚才的话题继续让我说下去的话,也许蓝也能够理解了呢。
  “我发现,似乎公转周期之后被调整过的可能性很高。”
  “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月亮的公转周期是正好二十八天的。但是月亮异常的自动运转使原本的公转周期发生了改变。”
  蓝开始解释巨大的自转物体所具有的引力特性。月亮在自身引力与地球引力的双重作用下,使自己的形状由圆形变为稍稍的椭圆形。这种变形不仅没有使其自身的公转运动变慢,反倒更加快了公转的速度。于是月亮在自转周期比公转周期短的时候便降低自转的速度,反之则加快自转速度进行调整。
  蓝又将旋转的两点之间有关引力计算的具体数值作为例子继续解释道。
  “因为这个原因,只要将自转的时间降低16小时,误差就会消失。”
  “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之所以公转的速度看起来比实际要怪,是因为一直在地面上观测只能够看到月亮的同一个表面……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式神对于单纯的计算不会有半点差错。但是外面的世界对于引力的计算往往要考虑到三点以上的影响,所以计算起来非常的困难。即便如此,式神对于引力的计算依旧非常准确。
  不过实际上厉害的并不是式神,而是对式神下达命令的人。只要主人下达命令式神则必须要回答出来。所以她只要通过简单的计算便能够得出正确的答案吧。
  当然,我所希望的答案并不是那么无聊的东西。
  “是吗,谢谢了。果然这就是式神的缺点呢。”
  “调查之后立刻证可以得出答案。”
  “是啊。虽然我也认为紫大人是想让我调查其他的事情,但因为我是式神的缘故.,能够遵守主人的命令行事。”
  “啊啊,真是好无聊啊。你这个家伙如此令我失望,吸血鬼她们还是去了月亮上面。”
  “……还有一个礼拜就是满月之夜了。结果能够帮忙的人一个都没有。”
  “哎呀,这么说好像我很被人讨厌似的。不过,能够帮忙的人确实不多。应该只有七、八……九个人吧。”
  “有那么多吗?嗯……难道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什么吗?”
  “你虽然能够进行天文学方面的计算,但是一位数以内的加减法却不行呢。”
  ——满月前日。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好似满月一般巨大的月亮。虽然从地面上看去月亮十分明亮,但是满月对于月亮的背面来说却意味若夜晚的到来。也许现在月亮的背面正好能够看到夕阳吧。
  “终于就要到明天了,值得纪念的第二次月之旅行。”
  “紫大人。可以将去月亮上面的步骤告诉我了吗?虽然我非常信任紫大人,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果然还是有点担心。”
  “哦呵呵。是啊,也该告诉你了。”
  “如果能告诉我就太好了。不过,这次和以前那次的月球进攻非常不一样呢。很久以前据说是集结了数量十分庞大的妖怪军团气势汹汹的进攻。但就算那样最后还是不敌对手,这次我们……可能我这么说您会不高兴……人数这么少,而且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我觉得这次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让我来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吧。”
  我认真地向月亮望去。当那明暗的部分全部明亮之时,就是能够从地面前往月亮上之日。当然这种说法并不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只不过是一千年前而已。,t
  “地上的居民绝对不是月之民的对手。”
  蓝不可思议地望着我道。
  “哎?绝对不是对手……?”
  “遥遥领先的科学技术,异常强韧的生命力,凌驾于妖怪之上的未知力量。地上的居民绝对战胜不了月之民,尤其是月之都的家伙。”
  “可、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再次进攻月亮呢?难道这不是非常奇怪吗?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答案。”
  “不,我并不是要去与之为敌。”
  “……那么,明天您是要去做什么呢?”
  “幻想乡之中有从月之都新来的客人呢。所以我必须去向他们收取一些费用,对,就是类似于住民税之类的东西。”
  “啊?那是什么东西?”
  大家可以自由自在生活在其中的幻想乡,实际上对于每—外居住在其中的人并不是没有任何的约束。为了保证大家的自由,自然需要一定程度上的规定,由此也就产生出一定的约束。但是这种约束,正是为了大家的自由所必须的。
  比如说,幻想多之中的人类经常有受到妖怪袭击的危险,可是他们却不得不忍受这种危险。
  因为如果妖怪不去袭击人类,那么它们存在的意义便会消失,因此妖怪必须去袭击人类。
  但是幻想乡居民们的生活都是由妖怪支撑着的,如果没有妖怪的话幻想乡也就不复存在,所以人类对于妖怪的恐惧是无法完全消除的。如果人类将袭击自已的妖怪们全部赶走的话,那时候幻想乡也会随之崩坏。
  “反之,如果妖怪将人类全部消灭,那么妖怪存在的意义也荡然无存。所以,即便妖怪会袭击人类它们也不会毫无节制的将人类吃掉。一般来说,村子里的居民它们是不会吃掉的。
  “那些来自月亮上的新居民,并不能算作妖怪,而应该算是人类。也就是居住在永远亭之中的那些家伙。”
  当然,除了兔子,那个实在是不能算作人类。
  “人类……?是说那一家宇宙人吗?虽然不管怎么看我都看不出他们像是人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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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以貌取人嘛,这不是样子的问题。那些家伙并没有按照妖怪的行为方式,而是融人了人类社会的生活。”
  贩卖药品医治病人。这些都是人类社会的行为,和妖怪社会完全不同。
  “确实,对于我们妖怪来说稍微有些不太适应呢。虽然村子里面的人也将他们当作非常奇怪的异类来看待……”
  “不过,虽然他们是人类,但是却没有尽到身为幻想乡人类的义务。”
  外面世界的人类也有很多应尽的义务。学习,工作,参加社会活动,缴纳税款。在幻想乡之中也是一样。
  “人类的义务……?被你这么一说我也确实感觉到了呢,那些家伙一点也不害怕妖怪,而且还具有强大的力量破坏了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平衡。可是,就算是这样,又和这次的登月计划有什么关系呢……”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只是想要收取住民税而已。就算她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也好,只不过是贩卖一些药品,医治一些病人,保护村民之类而已。但是如果不缴纳税款的话,还是无法融人社会之中。”
  “……难道说,你是打算潜入月之都,拿走里面的什么东西来当做她们的税款吗?因为那些家伙是月之民的关系。”
  蓝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向我问道。我对于她终于理解了我的意图感到非常的满意。
  “对,正是如此。月之都是无法正面突破的。不过,要悄悄地溜进去应该没有那么困难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终于到了满月之夜。
  三日月是剑,半月是弓。那么这个满月又应该叫作什么呢?
  满月是镜。
  反射太阳光线的巨大圆镜。同样照亮了地面上的黑暗。月光驱散了黑暗,妖怪们应该感到非常难过才对。但是为什么一般情况下,妖怪在月光之下显得更有威力呢。
  那是因为月光不止带来了光明,同时还带来了更多的阴暗。
  在微弱的月光下,大地出现了各种阴暗的角落。草术,岩石,建筑,拥有复杂地形的地面无法依靠月亮的光芒照亮每—个角落。于是这些阴暗的角落便诞生了人类的恐惧,有时候还会诞生许多妖怪的传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月亮也是妖怪的母亲。
  我望着映照在湖中的满月。湖中的满月甚至比天空之中的满月更加清晰,使得天空之中的满月越发显得像是画中的景象。
  我坐在湖面上,蓝急匆匆地赶到我的身旁。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太慢了吧。我还以为你一直到天亮都不会来了呢。”
  “别急别急,刚刚天黑而已。夜晚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湖中映出的满月是触手可及的幻象。挂在天边的满月是描绘在空中的画像。基本两者是相同的。
  我通过将幻象与画像相连创造出从地面前往月亮的通道。
  “紫大人,差不多也该是吸血鬼的火箭抵达月亮之上的时候了。”
  “现在月亮上面应该正陷入一片骚乱吧。这次,你又学到了有用的知识呢。”
  “可以将吸血鬼他们理解为是我们设下的声东击西之计吧。”
  “嗯。算是吧……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
  我将手中的洋伞收起向水中的月亮刺去。然后我松开手,洋伞竟然自己立在水面之上,而不是沉到水底。
  水面上的月亮扭曲起来,稍微缩小了一点之后马上又变得更大起来,而当月亮变到最大的时候,以伞为中心月亮开始分裂起来。
  水面上的月亮在正中间出现了多个细小的裂纹。月亮将水面分割开来逐渐出现了一道通往别处的入口。在裂纹的对面飘散出沁人的芳香。
  这个裂纹的对面就是吸血鬼们先一步抵达的月亮表面。只要跨过这个裂纹便可以一瞬间抵达月亮表面。
  吸血鬼们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去建造火箭,并且在那狭小的空问里面憋了十多天才抵达的地方,竟然只要一步便可以到达。
  真是白痴一样。如果目的只是前往月亮的话,只要一瞬间便可以了。既然这里是幻想乡又何苦采用外界那样愚蠢的方法呢。
  不过,我也早就知道吸血鬼们不会采取这种方法。
  那个吸血鬼拥有我早已经忘记的感觉。甚至是外界的人类都已经忘记的感觉。而且对于式神来说只将效率作为优先考虑的目标。
  ——在那个狭窄的火箭里面,凄惨的进行长达十多天的旅行。这种行为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快乐。很轻易的便可以得到的东西毫无价值,历尽千辛万苦才获得的快乐才是最宝贵的。
  不管是人类也好还是妖怪也好,活的时间越长越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但是吸血鬼们却将这种感觉很好的保留了下来。所以,我相信他们一定不希望借助我们的帮忙去抵达月亮。而宁愿选择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达到目标。
  “终于要开始了,向月之民反击的时刻。”
  “是啊,蓝。在前往月亮上面之前,我要给你一个当你抵达月亮之后所应该做的事情的提示。”
  “哎?提示?直接下达命令就好了嘛。”
  “命令还是自己思考更有趣不是吗?”
  “好吧。”
  “还是我们之前说过的有关月亮公转周期的问题。公转周期比预计的短。我来告诉你原因吧。”
  “这个问题我也很感兴趣……这就是提示吗?”
  “月亮的公转周期比二十八天短,是因为很久以前机关上的老鼠被取走了。”
  “?”
  “只是打个比方。如果,在满月之日有能够连接地面和月亮之上的通道的妖怪的话。”
  “这就是紫大人你吧?”
  “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有妖怪能够很轻易的打开这条通道的话,那么她便也有可能悄悄溜进月之都玩一圈。”
  脚下的通道逐渐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我飞到通往月亮的通道之前,里面发出令人目眩的明亮光芒。宽广的水面变成了一片月之海洋。
  蓝也跟在我的身后走了进去。
  实际上蓝对于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们只不过是在做和月之民一样的事情而已。
  “……而那个妖怪,在十五夜的时候打开一条通道悄悄地溜进了月亮之上。当然只是打个比方。”
  “嗯。”
  “关于月之都的情报非常稀少,所以一切都需要到那里观察之后见机行事。终于,十五夜到来了。妖怪下定决心跳进映照在湖面上的月亮之中。接着他看到了……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无尽之海?”
  “答对了,非常好!月亮被非常美丽的海洋所笼罩着。于是,那个妖怪很快便意识到,和回到月亮的方法一样,通过映照在水面上的星星也能够达到任何地方。”
  我为了不让这条通道关闭,再次将伞向前面刺去。接着洋伞来回折了几个弯变成非常扭曲的形状。
  
  “紫大人,您在做什么,这样扭曲洋伞的话……”
  “保密,这是类似于咒语一样的东西。那么,继续我们刚才所说的那个比喻。在确保了回去的道路之后,妖怪终于安心地向月之都进发。”
  “只是……打个比方是吧?”
  “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了。接着这个妖怪又开始寻找突破月之都结界的办法。这个比想象之中还要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我开始继续向前走去,蓝急忙跟在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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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妖怪终于找到了突破结界的办法,就在他即将进入的时候,却发现月之民的防御十分坚固,凭借他的能力完全无法与之相抗衡,而且强攻也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于是聪明的妖怪决定暂时撤退再想办法。”
  “…………”
  “在好不容易摆脱了月之民的追兵之后妖怪终于平安地回到了通往地面之上的通道。可是在那里妖怪却发现了一件令他感到十分震惊的事实。”
  蓝沉默着,大概是被我所说的故事吸引住了吧。
  “是的,那条通道正在逐渐关闭。入口已经缩小到妖怪无法进入的程度。妖怪不由得惊讶道‘为什么通道会关闭呢?只要今夜是十五夜,通道不就是不会关闭的吗?’。”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呢?啊,只是打个比方,但后来究竟怎样了呢?”
  “被切断了退路的妖怪只能够老老实实地投降。毕竟不是对方的对手。”
  “是、是这样吗……不过,为什么你要讲这个事情呢?”
  “难道你忘了吗,我在告诉你为什么月亮的公转周期不是二十八天而是二十七天零八小时啊。”
  “啊,对了。”
  “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以前十五夜是完全的满月。但是因为某个人,恐怕这个人就是月之贤者吧,让月亮的自转周期改变,于是导致公转周期变快。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十五夜便不再是满月之夜,于是满月便比预计的时间更早结束。”
  “也就是说,为了让那个在满月之时潜入月之都的妖怪被关在里面,月之贤者所设下的圈套是吗?”
  “是的。很久以前便设下这个圈套,真是一个可恶的贤者。”
  由于这个原因,一个月无法被平均地分为三十天,也搅乱了地上的历法。月之民对于地上的历法变成什么样子毫不关心,单纯只为了使十五夜和满月之时不会重合而改变了公转的规律。对于月之民来说,地面不过是他们俯瞰的场所而已,在那里的人们生活如何,他们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
  月之海一片宁静。只能够听到波涛的声音。不过这种波涛的声音和大海母亲的声音却并不相同。只单纯是水分子结合的声音。因为月之海并不会孕育任何的生命。
  “虽然只是比喻而已,但却可以作为参考呢。而且……从这个提示中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蓝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仿佛在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一样。虽然她的计算能力非常高,但是对于文字的处理能力似乎还差得很远呢。
  “现在……我们不就正在月之贤者所设下的圈套之中吗?如果我们前往月之都花费太多时间的话,那么等我们要返回的时候满月就会消失。这样的话我们不就回不去了吗?而且,要想突破月之都的结界本身就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
  “哎呀真讨厌,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拜托不要开这种玩笑啊。现在我们可是身处敌人的领地,稍有判断不慎都会引起致命的错误。难道说,你还留有后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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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一旦回去的通道关闭的话,我们还可以搭乘吸血鬼他们的火箭返回呀。他们现在也应该已经抵达月亮上面了吧。还是说我们能比他们更快抵达呢?”
  “真是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吸血鬼的火箭现在说不定已经沉在月之海里面了,再说怎么能够把希望寄托在那种靠不住的东西上面。紫大人你没亲眼看到可能不知道,那火箭实在是一个非常靠不住的东西啊。”
  蓝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对我说道。不过因为她只能够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所以对于我只能够绝对信任。
  “呵呵,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靠不住的话,也许在抵达月亮之前就已经因为摩擦燃烧殆尽了呢。那样岂不是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我和蓝所抵达的月亮,是一个与总是充满了喧闹的人间界与幻想乡完全不同的异常静谧的地方。
  就连幻想乡与之相比都可以被称为外面的世界。
  不过,月之都的文明应该是非常先进的。所以位于月亮背面的月之都一定是一个非常繁华热闹的地方吧。但是如果那边也一样宁静的话,会是文明衰退的证明吗?还是其拥有比地面更加高贵文明的证据呢?
  不管是衰退也好,极乐净土也罢,不管哪个我都不喜欢。对于我来说都市的喧闹是必不可少的。
  这样想着,我忽然怀念起在这月亮上的某处引发骚乱的吸血鬼们了。
  

第六话 愚者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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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之都的白天也很昏暗,给人夜晚永远不会结束的感觉。不,因为即使不点灯也能看得清,所以用昏暗来形容也许并不正确。应该说天空是黑色的才对吧。
  宇宙本来就是一片漆黑的。在宇宙中漂浮的天体,天空呈黑色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受到太阳光照射的行星上,白天的天空也不全都是明亮蔚蓝的。太阳光不是蓝色,覆盖大地的大气当然也不是蓝色。
  那么为什么地上的天空会那样蓝呢?
  那是由于容易被大气折射的短波长可见光线、即从紫色到蓝色的光被扩散,使得天空看起来呈现蓝色。只是因为大气的厚度刚好使得无空呈蓝色的缘故。如果大气层再厚一点,连蓝色光都被扩散的话,天空就会变成红色。虽然地面上也有天空变成红色的时候,不过人类根据其出现的时间带,将其称为晚霞和朝霞。
  大气更厚的话红光也会扩散,地上最终会变成光线元法到达的夜之星吧。与此相反,大气稀薄的话光线会直接穿透,光源以外的天空含保持黑色不变。
  月空便是后者。那漆黑的白昼之空,今天也鲜明地显现出星空。
  
  “——‘Stardust Revelry(星尘狂欢)——”
  眼前的黑色人影飞上天空喊着什么。
  不知是什么做成的星形物体,与依姬大人的行动毫无关系的在空中到处乱飞。
  再没有比无视对手的胡乱攻击更可怕的了。说起来就像小孩子乱挥着手臂朝对手冲过去一样。
  “呐,就算被那星星打中好像也不痛不痒的说……”
  “即使不痛,被打中也算是失误,所以才要华丽的闪避啦。”
  “哎。那么弹数多的—方比较有利吧?”
  “能同时放出的弹数好像有限制的。不知道是能量保存法则还是熵增大什么的……”
  月兔们进行着稀松平常的对话。我觉得弹数有限制也许是生态学的对策。话说回来,这还真是即使有一发会打中也毫不奇怪的庞大数量呢……
  依姬大人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五彩缤纷的银河,就像在雨中游泳的天女一般轻快,在地上奔跑的兔子一样敏捷。
  月兔们从依姬大人的精彩表现中确信胜券在握,兴奋地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表现得更显眼一些。即使是刚才还被吸血鬼吓得四散奔逃的月兔们,沐浴在展现出压倒性强大的依姬大人的神气中,大概也会误以为自己也肯定能打赢吧。
  可是,我能够躲过那个攻击吗?
  虽然听说地上人很脆弱,但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却远远强过自己。尽管依姬大人表现得绰绰有余,可要是有个万一时,我能够挺身而出吗?要是发生那种事,月之都会被侵略吗?
  “小心流弹!”
  在人类似乎喊出什么的瞬间,巨大的星形物体从耳边掠过。头发微微摇动。
  从远看以为是光热聚合体的星星上,感觉到出乎意料的质量,让人后背直冒冷汗。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杀气腾腾的战斗前线呢?
  我原本过着唱歌、捣年糕的每一天。那是无聊而和平的每一天。白天捣年糕,夜里边喝酒边下将棋。那个时候真让人怀念。
  顺带一提,虽然说是捣年糕,不过臼中的东西不是年糕而是药。我们在制作的是被称为蓬莱之药的不老不死之药。
  其真相不得而知。我们月兔们只是被命令一直捣药。
  捣年糕一事听说是为了被抓住的嫦娥大人所做的赎罪。也就是说,我们月兔被命令每天去做对自已亳无好处的捣年糕。而且就连什么时候能结束都不知道。虽然捣年糕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进展。对周围的伙伴来说,捣年糕已经只是毫无意义的例行公事。
  我不想为了他人的罪过永远捣下去。没有任何成就感,也不允许思考的单纯体力劳动。虽然衣食无忧,不过既毫无建设性,也不需要动脑。我认为那属于最底层的工作。
  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即使是兔子,也应该拥有自由。自己应该拥有更高的能力才对,我总这样认为的。现在回想起来,认为自己拥有更高的能力,只是环境所限无法发挥的人,大都是什么也做不到的家伙。我就是典型的愚者吧。
  愚蠢的我告诉自已如果不是建设性的工作,逃走会比较好。认为是无法好好利用自己的社会有问题。当然,那是逃跑期间为了保持内心平稳的说辞。
  可就算逃出来,留在狭小的月之都里也会很快被抓住。
  我要逃离的对象不单是工作,也必须逃出月之都才行。我毫不犹豫地逃向污秽的地上。因为之前有逃到地上的同胞,所以我打算步其后尘。
  ——响起巨大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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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人类使用了别的招式,但是依姬大人却轻松地挡回,已经稳操胜券。依姬大人举起巨大的神镜,如字面意思般反射出神圣之光。
  “啊啊。依姬大人要是稍微手下留情就好了。”
  一旁的兔子朝我搭话道。我搞不清楚状况,有点狼狈,对方只补充说:“这样下去,就没有我们出场的份了。”
  我叹了口气。刚才明明害怕地上的吸血鬼落荒而逃,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口。可我还是这样回答。“就是啊。我难得接受的训练也没有意义了。”不过多半会输就是了。
  除我之外的兔子们虽然嘴上逞强,但应该在考虑相同的事情。没错,认为能做到但是没机会的人,就算有了机会还是做不到。大概连呼唤机会降临的力量都没有。
  “你们没有被流弹打中吧?”
  依姬大人一脸轻松地回来。
  “真是精彩,看起来很轻松呢。”
  “虽然不可大意,但是没有余力的战斗是危险的。你们明明没有余力,却显得很大意呢。”
  “您别谦虚了。那种程度的人一下子就能打得落花流水。”
  “真是的,那就叫作大意。”
  依姬大人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是那个像吸血鬼的。嘛,看起来是最容易打赢的……对了,你……”
  依姬大人朝我看去。我顿时紧张起来。难道说,她准备让我接下来与吸血鬼对战吗?
  “不、不,我实在是……”
  “你在说什么?算了。有件事希望你能去做。”
  她这样对我耳语道。
  “哎?交给我那种重要的工作吗?”
  “对无精打采的你正合适吧?好了,快去吧。也许没什么时间了。虽然我本打算自己去做,不过地上人比想象的要强,看来是来不及了……”
  大概是三四个月之前的事,我厌倦了捣年糕逃出了月之都。
  地上应该有我们的同伴在。还有被通缉的罪人也……
  月之羽衣在月之都时没什么用处。那是能够在空中自由飞翔的不可思议的羽衣,但是穿上的同时会失去心的力量。也就是说,会变得无法自由行动。
  我取出那个,朝地面飞去。在到达地面前的数日里,记忆变得暧昧。
  这羽衣是从地面召回月之民时,为了不留下眷恋而穿的衣服。从前,曾有过被幽禁在地上、名叫辉夜姬的公主。在将那位公主召回月亮时使用了月之羽衣……据说是这样。
  详细情况不明是因为辉夜姬不知为何拒绝回来。她和一名月之贤者最后被留在地上。公主和贤者消息不明已经超过千年,现在仍然被通缉中……事情就是如此。
  话虽如此,其中也有领导搜索队的丰姬大人和依姬大人不打算抓人的缘故。那件事月之都的人们也略有察觉。不过因为并未危害到月之都,不久之后大家也就都忘了。
  可是在我逃走之前,有某种不安的传闻开始流传。那是“月之都里好像有企图谋反的人存在”这样的流言。作为嫌疑者,留在地上的罪人——八意大人的名字浮出水面。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流言传出呢?后来询问依姬大人本人,同时被通缉却不知为何没有抓到的八意大人也成为怀疑的对象。
  那怀疑似乎在渐渐得以澄清。因为从地上攻来的吸血鬼集团中有一名巫女,而那个巫女被证实就是召唤神明的犯人。
  在连接地上和月亮的箱船中召唤住吉三神。看来那就是月之都流传的不安流言的源头。
  其实,我和那名巫女并不是初次见面。在流言开始出现时,我们曾在地上有过一面之缘。
  初次到达的地上并不是如传闻中一般的荒芜之地,而是被美丽的树木包围的秀美之地。
  不知道是因为长途劳累,还是途中挨了太空垃圾一下的缘故,我一到那里就昏了过去。那时照顾我的就是那名巫女。
  那时我完全没想到她就是妄图侵略月亮的始作俑者。
  我在神社睡觉时,听到不知何处传来呼唤我的声音。那是用地上没有的语言呼唤我的声音。我确信那是同胞发出的声音,于是走出了神社。
  同胞,也就是和我一样从月亮逃出来的月兔。可那声音的主人和预想的不同,是被通缉的八意大人。
  从那个瞬间开始,我的旅行结局开始朝着从未想过的方向转动。
  我不得不再次回到月之都。不过我并未重新去捣年糕。因为是我自己擅自出逃,所以那也没办法的。我被安排的工作,是月亮的防卫队员。
  防卫队被称呼为月之使者,负责保护月亮、监视地上。绵月姐妹是负责人。我在依姬大人身边学习从战斗方法到礼法、常识等各种事情。
  妹妹依姬大人还在训练其他兔子。话虽如此,兔子的人数也少得不到十人。大家都没什么实战经验,从强弱来看都和我差不多。
  虽然实际上几乎没有战斗,但依姬大人的训练却很严格,要是偷懒会被严厉惩罚。依姬大人时刻保持着危机感,继承八意大人的意志想要为月之都做出贡献。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姐姐丰姬大人,平时或是读书或是散步,一个人过着自由的生活。她只会在训练休息日出现在我们兔子面前,说“一起训练吧”,听到我们回答今天休息后显得很遗憾地离开。她恐怕根本没打算训练吧。
  虽然丰姬大人那个样子,但是在兔子们之中却人气很高。她态度和蔼头脑聪明,因为学识渊博,说话也很有趣。最重要的是,她会在训练中悄悄带来桃子和点心等礼物。
  结果,和吸血鬼部队战斗的也只有依姬大人和兔子们。丰姬大人现在在做什么呢?她是在如此重要的时候似乎也会读书唱歌的人。她大概觉得把战斗交给依姬大人就行了吧。
  “——我回来了!”
  我被依姬大人指派重要的工作,脱离和地上侵略者战斗的战线,回到月之都绵月的住所。
  房子当然是空无一人,也没友平时在训练的兔子们的身影。所有人都和依姬大人一起出阵了。
  我在屋内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丰姬大人的身影。到底上哪去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在和依姬大人一起行动,不过依姬大人没有通知丰姬大人就出阵了。
  兔子们的战斗、学习、礼法的训练一直都是依姬大人在负责。明明像这次出现侵略者是非常严重的事,她究竟在干什么啊?她看到依姬大人和大家什么都没说,就以为和平常一样吗?
  我来到依姬大人的房间前。
  “打、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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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没有人在,我还是先打了招呼后才打开房门。依姬大人的房间总让人感到紧张、难以接近。因为如果被单独叫来的话,大多不是什么好事。
  我一进依姬大人的房间就马上拿出来纸笔。
  
  “那个……‘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不,这么随意行不行啊?”
  被依姬大人拜托的工作,是作为代笔给八意大人写信。
  “要我代替依姬大人来执笔实在是做不到。我字也写得不好……没办法,一开始就写上因为依姬大人很忙,所以由我来代笔好了。”
  我用自己的话向八意大人道谢并对现状做了报告。
  在地上见面时所想的事,八意大人的信得以平安抵达绵月大人处的事,拜此所赐没有被研究逃出月之都的责任,在绵月家住下工作的事……
  “‘然后,来自地上的侵略者出现了。是吸血鬼一只和人类三名、妖精三只的装傻小队。八意大人似乎预料到了侵略者,关于那个小队知道什么吗?’……接下来写点什么呢?嗯。”
  我回想起照顾过我的巫女。结果,舞女在刚才的战场上没有认出我。那也是当然的。因为我在降落到地上时伪装成了兔子的模样。
  巫女是用错误的手续召唤神明,成为月亮上骚动元凶的人物。我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加上了“请向在地上的巫女说声谢谢”。
  我趁墨迹未干时反复读了多次。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写出这样成熟的文章。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当作是依姬大人写的。
  在确认墨迹干透之后,我把信卷起来用绳子扎好。
  我带着信再次冲出屋子。
  这次不是朝着依姬大人身边,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到达目的地应该不会太花时间。其间,我回想起逃往地上时的事情。
  我曾听说地上与月亮不同,是充满欺瞒的污秽世界。如果不一直警惕谎言、不相信他人、只相信自己的话,就连活下去都很困难。直到依姬大人教给我什么是真正的污秽为止,我本以为地上是那样的世界。
  月之都所讨厌的污秽,是生与死。特别是把活着会招来死亡的世界当作污秽的世界,把为了活下去而必须竞争的地上称呼为污秽的土地——秽土。也有人把月之都称为被净化了污秽的土地——净土。
  没有生死的世界非常美丽。但是什么都没有的世界和理想是不同的。不必为了生存榨取他人,只依靠自己所创造的东西就能惠及所有人生活的世界才被称为理想。
  因为在地上活着是最好的,所以死亡的气味才会强烈。那死亡的气味让生物获得生命。所以地上的生物全部都拥有寿命。
  一开始照顾我的巫女,叫我妖怪兔。听说妖怪是捕食人类的怪异产物。即使如此,地上人还是会照顾妖怪,这让我十分佩服。我本以为她作为污秽的地上的生物,一旦威胁自己生命的妖怪以脆弱的姿态出现,就会当场消灭掉。之后,最然月之羽衣差点被夺走……
  不仅如此,那名巫女甚至和别的妖怪共同行动,攻到月亮上来。
  月之都所讹传的地上和现在的地上,可能存在着某种巨大的差异。地上妖怪和人类也许是共存的,我这样觉得。
  而且攻上月亮的是吸血鬼部队。虽然乍一看首领是吸血鬼,但实际上操纵这部队的却是巫女。也就是说,可以认为是人类召唤出神,支配着妖怪。月之都所认为的地上力量均衡图可能有必要进行更改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再次访问地上时,也许去拜托那名巫女会比较好。比起月之都的人团结起来与地上人类和妖怪敌对,成为巫女的同伴就可以简单地到地上去玩。我是这样考虑的。
  “——哎呀,这不是Reisen吗?又逃出来了吗?”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丰姬大人的声音。
  “哎?丰姬大人?你在哪里?不,我不是逃跑而是被依姬大人委派了工作。奇怪?”
  直线延伸的树木。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不过却能听到某种诡异的动物鸣叫声。四周的景色没有印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嘘!好玩的事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有人抓住我的衣襟把我拉到树丛中。
  丰姬大人在那,没有其他人的踪影。半姬大人躲在树丛中等待某人的来访。可是,眼前的森林看不出任何的动静。
  “呼啊,好慢呢。人家觉得无聊了。要是带点什么酒来就好了。家里腌制的千年老酒……”
  “哈、哈啊。丰姬大人到底在等什么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依姬正在愉快地工作吧。”
  “现在正和吸血鬼与人类的小部队决斗。”
  “决斗?”
  “嗯嗯,似乎是带规则的一对一决斗。虽然是人类一方提出的,不过依姬大人也表示不想造成无谓的流血。”
  “哼。真好呢,很快乐的样子。不过,带规则的决斗是怎么回事?”
  “就是漂亮地制服对手的—方获胜的样子。”
  “哎?漂亮?”
  丰姬大人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
  “漂亮是由谁来判定的?应该说,人类所认为的漂亮是什么?难道在搞美人选拔会吗,真有趣呢。”。
  “不、不,是我表达的不好呢。漂亮是指不使用污秽的手段战斗。”
  “呵呵呵,我知道的。人类也变得会像月之民一样说话了呢……又或者是某人所出的主意吧。”
  “又或者……吗?”
  丰姬大人对这次骚动的起源抱有疑问。
  月之都会流传不安的谣言,是因为依姬之外的人擅自召唤了众神。可是,不通过正式的手续擅自召唤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啊,对了对了。召唤神明的是地上的巫女。似乎是为了让火箭飞起来才召唤住吉三神的。”
  “哎,巫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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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丰姬大人。”
  “既然是以降神于己身为职业的巫女,应该没有用非正式的仪式召唤神的手段……是因为什么人告诉了错误的方法,还是带着恶意……呼,依姬的任务果然比我的要有趣呢。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逃到这里来的吗?”
  “刚才已经说过了,被依姬大人委派了工作。”
  “工作?”
  我连忙拿出信。
  “我曾被八意大人委托送信,这次她命令我给八意大人写信并送回去。我被指示去贤者之海所以来到这里……没想到丰姬大人居然会在贤者之海。”
  “哎?你说给八意大人送信?”
  丰姬大人从我手中夺走信,草草浏览起来。她时而微笑时而皱眉地读着信。我感觉好像在被修改作文般,有些不好意思。
  “呼,多么幼稚的文章啊。不过兔子才疏学浅也没办法。”
  我的脸变得通红。
  “我可不能把这种丢人的信交给师父,太羞耻了。Reisen,请你亲自送过去。”
  “啊,好的。但是要怎么做……还有这里到底是?”
  几乎没有人能简单在月亮和地上往来。虽然有月之羽衣的话谁都能做到,但是多少伴随着危险和需要时间。可是丰姬大人是特别的。
  丰姬大人拥有把海和山视为同一的能力。那个能力可以把月之海和地上的山相连接,变成相同的地点。也就是说,她是可以带着大部队一瞬间前往地上的少数月之民,是配得上月之使者领导的人物。性格暂且不提。
  “和我一起目睹将要发生的事就行了。来,兴奋起来吧。”
  “我的确对会发生什么非常感兴趣。”
  
  周围一片漆黑,视野很糟糕。更重要的是,还能听到诡异的远吠声。而且不知为何寒气逼人。
  与竞争着优美和华丽的依姬大人与吸血鬼一行正好相反的惊奇感,让我异常紧张。
  依姬大人战斗的地点,虽然乍一看是华丽而嘈杂的气氛,但现在想想,可能非常的安静。我现在所在地点的树木沙沙作响,让人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尽管只比较音量的话,现在这边应该绝对更加安静……
  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就算询问丰姬大人大概也不会告诉我吧。再说现在也实在不是可以去打听的气氛。
  只是几个月前捣年糕唱歌的生活好让人怀念。
  那时既没有像这样紧张到胃痛,也不知道必须自己保护自己的恐怖。这时应该已经结束捣年糕了吧,和同伴边喝着酒边发着无聊的牢骚,或者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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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骚争吵不是单纯的吐出不满,其实是很幸福的事吧。
  果然从自己的工作中逃离是所有的元凶吗?因为逃跑让我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不追求刺激的我来说,这变化一点都不让人高兴。
  可是,如果没有在地上遇到八意大人而被送回月亮的话,我打算做些什么呢?又能够做什么呢。
  Reisen。虽然现在是我的名字,不过这原本是绵月家兔子的称呼。
  听说那个Reisen逃到地上,然后就音信全无。
  不过,我们月兔有特殊的能力。月兔之间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做到简单的意思沟通。大大的耳朵是为了接受其他兔子的念波而存在的。这当然无法正确的交谈,只能说是大家平常所想的事如风闻般传进耳中的程度。
  根据那风闻,Reisen似乎被八意大人抓住失去了自由。
  可是,我能够确信。
  八意大人不是抓住逃跑的月兔,而是在谨慎地进行保护。
  考虑肤浅的我能平安回到月之都,像这样获得工作全都多亏了八意大人。
  这样一想,让人不禁产生把信重写一遍的念头。写上Reisen的事就拜托了。
  风声停下,冰冷的空气被冻住。
  “来了。”
  丰姬大人小声却又高兴地说道。
  我朝丰姬大人的视线前方望去。
  那里有一只在月亮上没见过的野兽身影。
  

第七话 半身半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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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因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而起伏不定。那是波浪。
  据说,水流虽然看似不断朝着海岸涌去,但实际上水的流向与波浪的方向是毫无关系的。
  同样,声音也是一种流动在空气中的波浪。很显然,就算逆着风,声音也能传播。声音之所以能够传播,无关乎空气的流向。
  那么,波浪究竟是什么呢?既然不移动物体,它到底是在传播些什么呢?
  真是越想越不明白。最近半年以来,动不动就被那些跟我波长不同的人耍得团团转,本来就已经够头痛了。
  这里是月之海之上。海面静静地摇荡着。
  四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不管是自然的声音,还是人工的声音,都微不可闻。仿佛彼岸那样平静祥和。
  所谓死后的世界,其实也是各种各样的。死后渡过了三途川,最先到达的是此岸。而彼岸则是等待阎王大人对现世的罪行下达判决的地方。那是一个没有白昼,没有黑夜,没有夏天,没有冬天的世界;是一个只有花寂静无声地开放,风死气沉沉地吹过的地方。
  不知为何,月之海与那里十分相似。
  感觉不到生的气息。感觉不到这片海中一切生命的任何业因和业果。这样的地方通常意味着什么生命都没有,抑或只存在了不死的生命。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跟着某个与我波长不同的人来到了这里而已。自从今年夏天开始,周围发生的许多事都变得让我无法理解。
  ——夏天的冥界。
  冥界是等待转世的灵所栖居的场所。既然被允许转世,也就是说住在这里的灵都可以算是比较善良的。然而,它们转世而成的却未必都是人类。若能投成兽类或猛禽还算幸运的,搞不好还会投成蜈蚣之类下贱的虫类。
  这种对于转世结果的担心,幽灵们自然是感觉不到的,于是只见它们今天也像往常一样悠闲自得地在冥界闲逛,无忧无虑。
  我本来应该是在白玉搂的庭院里打扫整理兼担任警备工作的,但此时却坐在屋子里的坐垫上接待客人。要知道,我并不拉长毕恭毕敬地正坐着听人说话。
  “您在听我说话吗?”
  “咦?啊哦,这个……”
  正当突如其来的提问令我不知所措之时,坐在一旁的我的主人西行寺幽幽子大人代替我回答道。
  “当然没在听呀。我没有,妖梦也是。”
  “是吗……难怪我有这种感觉。不过,事情来龙去脉之类的细枝末节其实也无所谓。对吧?”
  事实上我是没在听,不过总觉得像这样由别人替我解释似乎更有气派一点。而幽幽子大人恐怕是千真万确没在听。
  
  “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两位能协助监视吸血鬼那一方。”
  “监视……?”
  虽说我们是负责管理及监视冥界的,但并没有担任人界妖怪的监视工作。当然,目前为止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项涉及到这方面的委托。
  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委托找上我们的正是眼前这只妖狐,八云蓝。
  “……为什么要监视?想去月球的话,让她们去不就好了吗?反正看她们很早以前就想着要去了。”
  “那是不行的。这是紫大人的命令……”
  说着,蓝喝了一口茶,似乎在斟酌语句。
  “……正如您所知,紫大人曾经一度攻入月之都但无奈败北。因此一直在等待有朝一日向月之都报此一箭之仇的时机。”
  所谓的紫大人,指的是蓝的饲主,八云紫大人。那是幽幽子大人的旧友,和幽幽子大人同样不可理喻的一位人物。与我波长不合。
  据说紫大人在很早以前攻打过月球。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当然,我当时还没有出生。蓝之所以会说“正如您所知”,是因为幽幽子大人曾经在场看过这桩事件,因此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来,那番话并不是对我说的。
  “我们对吸血鬼那方提出过。下次希望借助她们的力量以作为战力基石,但是对方似乎依然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去月球。不过紫大人说,从现状来看,她们不依靠紫大人的协助是不可能实现去月球的愿望的——”
  好奇怪。虽然紫大人的想法我一向看不懂,但是试图借助吸血鬼的力量这一点让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况且还是在没和幽幽子大人商量过的前提下。
  “没有相应的对策,吸血鬼她们恐怕是没有胜算的。月球上的居民正是如此强大。倘若出现来自地面的侵略者,月之都会再度加强警戒。这对紫大人而言是不愿意见到的——”
  事后回想起来,正是从这只妖狐来访之后,我才开始对周围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法理解。
  对于无法理解的事情,我一向有个立即提问的习惯。毕竟一直以来我被教导的是:问则耻一时,不问则耻一世。
  不过,我有时又觉得这样反而会妨碍理解。这是因为如果一点点小事都期待别人来告诉你答案的话,久而久之就会变得不愿意自己认真思考了。
  “妖梦只要一开口,就一定是‘那是什么?’、‘什么意思?’这附近不说话的幽灵都要忍不住暗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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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可是,您说过问则耻一时,不问则耻一世。”
  “呵呵呵,妖梦,你觉得提问这件事是一时之耻吗?”
  “啊?”
  “提出来会让人觉得可耻的问题,只有不知道理应知道的事情的时候才算。那种问题就该有多少提多少。不懂装懂会吃大亏的。”
  “……”
  “但是,只提出自己想知道的事并没什么可耻的。提出来不会让人觉得可耻的问题,通常未必能得到答案。自已想知道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去思考。如果身处一个任何时候都能提出这些想知道的问题的环境,那么想知道的事也会变得越来越少的哦。而一旦失去了求知欲,人生就只剩下不幸了。没错……尤其是当你还要活很久的时候。”
  不用说,幽幽子大人很早以前就已经去世了,如今只是作为亡灵滞留在冥界。然而,幽幽子大人却常常爱用“活着”这个词。
  我不太确定自己能理解多少幽幽子大人所说的话。我甚至觉得,知道的事情却不肯告诉我,难道不是在作弄我吗?
  不过话说,最近不管我问谁,对方不愿意直接告诉我的情况好像变多了。或许是大家觉得回答问题很麻烦吧。这么一想,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安。
  “……这样啊,可是紫大人说幽幽子大人曾经看过月面战争,所以应该会立刻明白的。”
  蓝小声嘟囔了一句“跟紫大人说的不一样啊”,然后回去了。
  貌似在我想事情的期间,幽幽子大人已经拒绝了委托。
  我既不明白为什么紫大人会来找我们监视吸血鬼,也不明白为什么幽幽子大人会拒绝这个委托。完全是一头雾水。
  “紫大人为什么会来找幽幽子大人做那种事呢?”
  我下意识地问道,随即又后悔起来。这下又会被教训要自己多动动脑子了。
  “你不是也听到了吗?因为紫很为难呀。”
  “是、是吗?”
  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要以白玉楼的庭师——魂魄妖梦的身份单独行动。对吸血鬼们进行监视,并凋查将要发生的事。当然,不问任何人,而是要自己去理解。尽量……
  “——这下火箭又离完工近了一步。咲夜,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是。”
  女仆从藏身在书架背后的我身边经过,走了过去。
  我此刻正潜伏在位于红魔馆地下的大图书馆中。因为用于登月的火箭就在此处制作。
  我避人耳目地偷偷靠近尚未完工的火箭,仔仔细细地进行了一番观察。
  外壁是木制的,强度方面有些差强人意。
  如同将三个桶随便叠起来一样的外形,连接部分构造不明。
  外壁上所开的窗是朝外打开的普通窗户,从窗户向内观察,内部设有蕾丝窗帘及新月形桌子,华丽过头了。
  令我想不通的一点是,这架火箭看上去只不过是一问小号的奇怪房子,完全看不到任何用于飞行的构造。
  该不会造火箭独自去月球之类的只是伪装,实际上最终的目的就是造个火箭型别墅赏月而已吧?
  “……火箭外观已大致成型,但实在不像能立刻出发去月球的状态,嗯。记录记录。”
  “喂,那边那位入侵者,不知你打算待在那里装没被发现多久?”
  “哦哟?”
  “——那么请问,火箭将于什么时候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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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这种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小毛贼?”
  “啊,对了。不能问,我说过要自己思考的。”
  “?”
  我来到图书馆中央的新月形桌子旁,与图书馆的主人帕秋莉·诺蕾姬面对面。也许是我离火箭太近了,所以被发现了。
  “你一溜进来我就知道了啦。只不过是嫌麻烦所以无视了而已,结果你还说话并且开始记笔记……”
  “咦?我发出声音了吗?”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你别偷东西或者弄坏东西就行。”
  说着,她摇了摇桌上放着的铃。
  “?!你要抓我?”
  “哼。要抓你一开始就抓了。”
  “那你刚才干嘛摇铃……”
  “我让咲夜端茶来啊。我的那一份。说吧,有何贵干?”
  “哈?”
  “我问你来干什么。火箭有什么让你在意的吗?”
  看起来她并没有要抓我的意思。回想起来,其实吸血鬼们很早以前就当众宣布过,要自己造火箭去月球,何况她们也不知道紫大人委托过我们监视的工作。看上去甚至是想将自己正在进行的大事业弄得人尽皆知的样子。
  本想趁此机会赶紧多提些问题……不过或许还是应该自己思考?
  “刚才我见识了您的火箭……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不太明白。”
  “什么事啊?”
  “这架火箭的动力究竟是什么呢?啊,这只是我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嗯,这是我的自言自语不是问题,您不需要回答的。”
  “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火箭的动力是——”
  正在这时,女仆咲夜进了图书馆,手上端着茶,应该是听到刚才的铃声而来。
  “茶来了……哎呀。”
  “打扰了。”我稍稍打了个招呼。
  “你还没回去啊?不过幸好幸好。”
  “什么幸好?”
  “幸好你和帕秋莉大人一起坐下来了。不然我还在想,你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该不会原本是打算藏起来的吧……”
  “哼。不用担心,这家伙貌似一开始就是来找我的。”
  事到如今,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在躲藏。
  “我想你应该还没回去,所以准备了两份茶。”
  “啊,谢谢。”
  女仆放下两杯茶,鞠了一躬之后下去了。这种红茶香气似乎比我们家的茶俗一点。我们家的茶香是绵长悠远的,而眼前的红茶香气却有点太浓了。
  帕秋莉开口了。
  “说吧,什么事来着?”
  “是火箭的动力。”
  “哦哦,火箭的动力啊。那还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嘛,紫大人根本用不着担心啊。
  “动力好像是三段筒状的能源。我目前正让咲夜在找,你要是有什么线索的话,就告诉我吧。”
  “……为什么告诉我?您不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帮忙吗?”
  “哎呀,你不是也想看看月球吗?不想让月球上的居民来个出其不意吗?”
  月球上的居民……两、三年前有一批自称月之民的人住进了竹林。
  在我眼里,那些外来这无疑是幻想乡的异质分子。
  虽然我是打算监视吸血鬼,但那是因为我想知道紫大人的真正意图,绝对没有想成为月之民同伴的意思……而阻挠吸血鬼造火箭的话,就结果来说,不就成了那些家伙的同伙了吗?
  总之,我留下一句“如果想到什么线索会帮忙的”,就离开了红魔馆。
  ——通往博丽神社的小径。
  夜深了,眼下几乎看不到任何不擅长夜视的人类的身影。
  附近也没有人居住,随意生长在各处的树木营遣出一片片恐怖的阴影,形成了一个绝佳的试胆圣地。
  尽管我早就习惯了幽灵(本来我就有一半是幽灵),但依然不喜欢黑暗的地方。
  而要问我为什么此刻正行走在夜路上,这其中当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溜去红魔馆一带监视火箭时,看到女仆咲夜走了出来。
  于是我就跟了上去。
  就是跟踪没错。正所谓搜查的基本。
  我很擅长跟踪,这倒不是自夸。那是因为我—半是人类一半是幽灵,因此两方面的气息都很稀薄。
  帕秋莉说过。她正在让咲夜寻找火箭的动力。那么只要我跟着咲夜,搞不好会挖到什么线索。
  有关紫大人为什么会来找我们监视吸血鬼们的事情。
  “——喂,那边那位跟踪狂,不知你打算待在那里装作没被发现还要多久?”
  “哦哟?”
  不幸被发现了,所以跟踪不得不中止。于是我当即决定将搜查内容从跟踪改为询问口供。询问口供也是搜查的基本。
  “哦?你怎么会知道火箭的事情?……莫非?”
  “监视……不对,呃……”
  “那只狐狸也来找你们商量入侵月球的事了吧?”
  “啥?”
  “那家伙也来找过我们的哦。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入侵月球。”
  “那、那个……”
  说起来,狐狸确实有说过自己曾经找吸血鬼想要进行协同作战。
  这一点也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为什么会找上吸血鬼呢?
  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来找幽幽子大人呢?
  “不过,很遗撼。入侵月球的话,我们另有我们的途径。也就是自己造火箭。你们要是也想去月球的话,就得赶在我们完成火箭之前,不然月之都就是大小姐的囊中之物了哟。”
  “不,我们没打算去月球……那么请问火箭什么时候会完成呢?”
  “唔——问题是还没找到火箭所需要的关键物品啊……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事?”
  “还没找到关键物品……”
  “你记这些干嘛?”
  “哦,没什么,随便记记而已。”
  咲夜逐渐消失在了神社的方向。夜路有点可怕,所以我没有选择继续追踪下去。
  
  ——香霖堂。
  是一家远离人烟的偏僻古董店。
  虽说是古董店,但卖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旧东西。这家店是连路上随手捡到的东西都愿意收的。
  我觉得,捡到的东西不过是说得好听点,其实搞不好就是一家回收赃物的黑店。
  “嗯?你要我告诉你咲夜小姐买了些什么?”
  “是的。我知道她最近时常到这里来。所以想请您尽量告诉我她具体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真不好意恩,别看我店小,可也必须保护顾客的隐私啊。”
  “……嗯,这么说只好我自己找了对吧。”
  我环顾店内。
  冷冰冰的铁箱,玻璃轮子,绿色的薄板。
  大多都是些看不出是什么商品的东西。
  “……你家店里有关火箭的东西是什么……”
  “哦?你也在调查火箭的事情吗?那么阿波罗计划的书是最值得推荐的啦。”
  “阿波罗计划……?”
  “阿波罗计划就是指让火箭飞上月球的计划哦。”
  “请、请给我那本书!”
  “——这个嘛,很可惜,现在那本书没货了。全部被买走了。”
  至于是谁买走的,这就不言而喻了。
  “是、是吗……”
  吸血鬼的火箭一定是以那本书作为基础的。
  原来如此,这下我总算有点明白,登月火箭怎么会进展如此迅速了。吸血鬼们将外面世界的火箭计划作为参考,完成了登月火箭,目标直指向月球。
  那么,紫大人所担心的会不会应该是外面的火箭呢?
  唉,此刻拿不到火箭的书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就差一点,也许就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虽然阿波罗计划的书基本上没有了,但还有类似的书哦。个人认为内容上没多大差别。”
  “啊?请、请给我那个!”
  ——白玉楼。
  “喂,妖梦,你在看什么书呢?”
  “啊,幽幽子大人。令、今天下雨了,所以我就想进修一下,所以学习。”
  说着,我把之前看的书藏了起来。因为幽幽子大人说过不需要监视,但我却私下偷偷进行了吸血鬼们的监视工作。这样一来,看这本书就显得很不自然了。
  “学习!太蠢了,好无聊。别学了,今天是中秋赏月佳节,快去捏一些团子吧。”
  我点了点头,幽幽子大入便离开了房间。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书上。
  “——联邦计划。败于阿波罗计划,最终登月计划泡汤。据说技术上更胜阿波罗计划一筹。若能比阿波罗先到月球,世界或许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我在香霖堂买到的书上,写着一项与阿波罗计划不同的火箭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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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号和阿渡罗号火箭的形状貌似没有什么差别。
  越往上越小的三截圆筒。没错,吸血鬼的确参考了外面的火箭。
  也就是说,结构也和这个差不多吧。
  虽然专业用语太多看不太懂,但我还是在其中找到了写有我最在意的动力的那一部分。
  似乎是将一次性的燃料装入其中,点火让其升空,和烟花类似吧。
  这个答案真是跟登月这种魔术般的壮举完全不搭,简单到让人大跌眼镜。
  “如果那样就能成功的话,只要塞进火药之类的不就立刻能起飞了吗?虽然估计乘在上而会不太舒服。”
  叫声打断了我脑中出现的在烟花上面载着房子飞过天空的妄想。
  “妖梦!团子还没好吗?”
  “好了,这就来。”
  ——今晚是中秋赏月佳节,日历上来看的话……
  然而,看样子这样下去恐怕是欣赏不到月亮的吧。雨虽然变小了但—直没停过。就算会停,也很难说云会不会散。
  顺便说一下,我很喜欢捏团子。
  担着蒸过以后滑溜溜的触感很舒服。光是用手碰一下都会觉得很幸福。
  “我说,贡品是不是差不多准备好了?”
  “啊,幽幽子大人。您来了?还差一点就完成了。”
  幽幽子大人来催了。
  “动作快点,否则就要开始了哦?今天可是中秋赏月佳节。”
  我觉得,比起急着开始赏月,她似乎更像是肚子饿了。
  “日历上是这样没错……可是看最近的天气,今晚恐怕还会下雨呢。”
  我指了指窗外。一般来说,持续两三天的秋雨对赏月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我知道啊。本来,说是中秋赏月,但这段时期自古以来天气通常都很糟糕的嘛。甚至有人说,十年中有九年都会因为下雨而看不到月亮呢。所以说,这明月其实是几乎不怎么露脸的明月……”
  幽幽子大人突然变得很多话。大概是因为肚子饿了吧。
  “那么,请问现在我是为了什么在捏团子呢?”
  幽幽子大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难道团子除了吃还有其他用途吗?”
  ——入夜后,雨势似乎变小了,但还是看不到月亮。
  看得到假山中庭的走廊边,供上了团子。
  幽幽子大人在团子旁边坐下后,就随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这叫雨月。尤其是在雨期容易延长的中秋赏月时节,即使下雨.即使看不到月亮,人们也会一边想象着云层上的明月,一边欣赏月色哦。”
  “真是苦中作乐啊。”
  赏月时看不到月亮的话,我会很失望。这难道不是大家都会有的想法吗?
  “不不,那样反而风雅哦。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与其欣赏月亮本身,不如看着圆形的东西想象明月更显得风流潇洒。也许古代人通过经验得到的绪论是,比起实物,想象出来的东西会太好几倍,美丽好几倍吧。仅仅是在料理中加一个团子,就能想象到明月,如此简单方便,不是很好吗?”
  赏月面,就是把鸡蛋比喻成月亮的一道料理。有时自煮芋头也会被加进料理中,用来比喻成月亮。
  虽然鸡蛋面这种叫法显得更好吃一些。但是特意改叫成赏月这一点或许更添了几分风雅气息吧。
  “而最终极的形式就是——想象着本应在某处的明月,欣赏这‘雨月’了。”
  幽幽子大人将手上拿着的团子高举向天空,指向那原本应该是满月的所在。
  在享受完藏在云后看不到的雨月之后,我们回到了座位上。
  幽幽子大人说想喝赏月酒,所以我做好了准备。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吸血鬼的火箭进度状况向幽幽子大人汇报。
  还差一点,就快弄清楚紫大人找我们去做监视工作的意图了,可仅凭我一个人怎么想也理不出个头绪。
  斟完酒之后,我再次提到了两个月前,狐狸来访的那件事。
  “……紫想太多了啦。就算地上有间谍也不至于嘛。”
  “真是个让人想不通的委托呢。紫大人直接监视吸血鬼她们不就好了……”
  幽幽子大人笑了。我再接再厉,想对幽幽子大人的想法进行一些旁敲侧击,却悉数落空了。
  一点都不奇怪。幽幽子大人看上去好像是一副了然的模样,但实际上只是纯粹看当时的心情来决定自己的行动而已。这样下去该不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
  我下定决心,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合盘托出。
  近来两个月,我独自对火箭进行的调查,以及对吸血鬼进行的监视。
  包括火箭尚未完成,飞行动力也还没找到。
  还有不过只要有三截筒状的推进力,火箭就能完成,随时都能起飞的事。
  幽幽子大人听着,眼睛瞪得很大。我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继续汇报。
  被骂也没关系。只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能够降低到我可以理解的程度就好。
  但是,幽幽子大人接下来所说的话,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让吸血鬼完成她们的火箭。你只要把我说的话传达给巫女,之后事情会自动发展的。”
  我原本指望的理解化成了绝望。
  然后,我放弃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行为。
  如同幽幽子大人所希望的那样,让吸血鬼完成火箭,抢在紫大人前面先去了月球。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形势发展的结果,我此刻正在月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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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球的地表充盈着水,从四面八方受到波浪的冲击,形成复杂的凹凸。
  这就是海吗?多么宽广啊。视野很不错,比三途川还要开阔。
  更重要的是,月亮并不如我想象中的美丽。
  我想起了幽幽子大人说过的雨月。
  “通过经验得到的结论是,比起实物,想象出来的东西会大好几倍,美丽好几倍吧。”
  
  “幽幽子大人……”
  “嗯?不知道去月之都的方法吗?”
  “这个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刚才想问的是,为什么……”
  “月之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进去的哦。不通过某条特殊的路线是去不了的。”
  “幽幽子大人一开始就打算来月球吗?”
  “受紫之托嘛……不过接下来才是关键呢。”
  我们是跳进红魔馆附近的湖面上映出的月亮,才来到了这边。那轮月亮好像是紫大人事先准备好的入口。
  幽幽子大人的行动疑点重重,我实在没办法全部信任她,可既然来都来了,也只好跟着幽幽子大人了。
  不过,能来月球,我还是有点高兴的。
  我一个人进行吸血鬼的监视工作时,心底某处其实是有些羡慕她们的吧。
  因为我也想亲眼看看月亮。
  说实话,吸血鬼们丢下我,自己去月球的事,也许我是有点不甘心的。
  至少这种时候我得感谢幽幽子大人的擅自行动。
  殊不知,短短几个小时后,我将会为这种感谢的心情感到无比后悔。
  那时的我强烈地领悟到,我只不过是被与自己波长截然不同的人物彻底耍了一通。
  

最终话 两个望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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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常一样,这里是自称年迈的棋士们的社交场,往来人流如织。
  但今天,休假中的兔子们却似乎无心寻找下棋的对手,显得有些焦躁。
  “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啊?如果是吵架的话未免又太过平静了吧。”
  年老的兔子扬声向拥挤在兔群中的一只兔子问道。那是他平常的棋友。
  “吵架?不是啦不是啦。听说好像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看呢。”
  “难道是耍把戏的?年轻人要是引起骚动的话,搞不好会把绵月的姐姐引来呢。”
  说到绵月,就是指那个已经担任了近千年月之警卫的名门之家。原本是训练非战斗性兔子,守卫月之都的人。
  尤其是妹妹绵月依姬,她拥有能够让神之力寄宿在其身体中的极度柔软之力。
  虽然她们的基本工作是从外敌手中守护月之都,但也负责管理一些交给她们的素行不良的兔子,对其进行士兵化再教育。当然,坏兔子们讨厌军事化管理,而对兔子们来说,绵月的家给人的印象就是再教育的场所。
  “不,听说是绵月大人本人也想看的东西呢。”
  “你说什么?绵月大人?”
  于是她忍不住向那边看去,在人群中寻找着绵月的身影。只见那里有个非兔子的人类在跳着奇妙的舞蹈,绵月依姬和丰姬就站在那附近的角落。
  “在那里跳舞的好像是进攻月之都的地上人。听说是谋反的真正犯人呐。”
  关于谋反的传闻,是指有人蓄谋颠覆月之都的谣言。
  已经弄不清楚究竟是从谁的口中传出来的了,但自从这谣言一出现,周遭的确发生了很多怪事。
  首先,是插在月球表面的人类旗子被拔了出来,不知所踪。这就表示地表被谁侵入了。
  并且,住在月亮上的神也不知道被谁召唤并驱使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像依姬这样的人而已。
  此外,绵月家受到怀疑还有其他理由。
  绵月姐妹的工作其实原本是由他人负责。而那个人就是被称之为月之贤者的八意大人。
  八意大人一直为大家制药,颇得众人信赖。而这样的八意大人居然会背叛月之都,到地上归隐了。
  忽然空下来的月之使者一职,就由八意大人的弟子——绵月姐妹顶上了。
  绵月姐妹到任后收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寻找八意大人并将她带回来。但是过了近千年后,直到现在,这个使命仍然没有达成。其中的理自,表面上是八意大人的罪还没有赎清(对于月之都而言,地上就是监狱,罪人在赎清罪恶前都会被幽闭在那里。也就是说八意大人还没有回归月之都的资格)。但实际上是绵月姐妹还信赖着八意大人,不愿意亲手逮捕她吧。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绵月姐妹与地上的罪人有着这样的关系,所以并不是很受月之都住民的信赖。
  现在地上出现了不知是谁侵入的痕迹,还有不可解释的神之召唤。大家会怀疑绵月姐妹也是理所当然的。
  “——呐,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如此你就充分告诉大家关于神之召唤的事了。”
  依姬向着在兔群前跳着不可思议的舞蹈的灵梦走去。
  灵梦刚回问了句:“这样就没事了?”这时,周围的免子们忽然拍起手来,然后纷纷向她抛洒小钱。就像是正月的红包一样。灵梦带者微妙的表情向兔子们挥了挥手。
  “接下来你还得到很多地方去跳舞呢。”
  “诶?我还要在其他地方做这种事吗?”
  “你没有抱怨的立场吧。”
  “这究竟有什么意义?这舞蹈……”
  “就是让你说明关于召唤神明的事情。月之都不喜欢杀生,所以呢只能对你进行这样的简单惩罚。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回地面上了。”
  “嗯……在月之都跳舞就能召唤神明吗?”
  灵梦一边捡着地上的小钱一边说道。回过神来时,兔群已经逐渐散去了。依姬对灵梦说“不用捡钱也没关系的。”,然后张开了手。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只有我非留在月之都不可啊。其他人都丝毫没受追究就回去了啊,为什么只有我得受惩罚啊。”
  “没受追究?没这回事。被送到地上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但是人家只想回去啦……”
  灵梦嘟起了嘴。
  
  ——从巨大的东洋房屋的窗子向外看去,能看到桃树。
  窗户上没有装玻璃类的东西。虽然就这样呈开放状态,但却没有蚊虫入内。或者说,在月之都根本就没有像蚊虫这样的低级生物存在呢。就连温度都几乎一致保持着常温呢。
  研究者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没有衣食的困扰,也不需要为死亡而恐惧,能够永永远远地从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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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之都就是如此舒适的地方。
  在此居住的话,会将地上看作监狱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古旧的桌子上摆放着高级料理。
  桌边坐着灵梦与绵月姐妹。灵梦看着面前见都没见过的豪华料理,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
  “好了,今天也辛苦了。”
  丰姬说道。而灵梦早已经将手伸向了料理,不过似乎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美味的样子。
  “话说,我要在月之都留到什么时候啊?”
  “是啊。在依姬的嫌疑完全洗清之前……嘛,你就稍微忍耐一段时间吧。”
  “总觉得有点疯狂呢。我本以为月之都是个繁忙之都的说……咕噜咕噜。”
  “嘴里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难道地上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被依姬严厉地斥责之后,灵梦有些羞愧地默默吃着东西。
  “此外,留你在这里还有另—个理由。”
  “诶?”
  仔细一看才发现依姬根本就没有在吃东西。灵梦顿时警惕起来,在看到丰姬和她吃着同样的食物后才放下心来。
  “你似乎是为了使役住吉三神而来到月上的。能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吗?”
  灵梦放下了筷子,回想着到月亮上后发生的事。
  首先,说想到月亮上来的是蕾米莉亚。一切的开始是她邂逅了住在竹林里的月之民,从而对月亮上的都市产生了兴趣,想要到月亮上看看。然后经过一年的时间,终于造出了可以登月的火箭。
  在此期间,蕾米莉亚也请灵梦帮了不少忙。后来连咲夜都来问她要制造火箭用的材料。
  “火箭材料什么的我可是完全不懂。我只知道拿着什么干鳖壳跳舞之类的。不过我可不认为那样就能登上月球,对吧?就算是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脑子也不一定灵光呢。”
  灵梦乘势寻求两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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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与月亮之间的往来方法有很多。首先是利用空间的移动往来。比如像你们这样用火箭,或是穿上月兔的月之羽衣。”
  依姬的回答与灵梦所期待的截然不同,她不由得有些词穷。
  “但是月之民并非如此,他们是依靠缩短了月亮与地上距离的门来往于两者之间。看起来似乎有着不可逾越的间隔的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的居民,其实相隔很近。”
  “那个世界……就像是原本觉得遥不可及的黄泉,一死就触手可及是吗?”
  “对于月之民来说,地上就是监狱般的地方。不过也是属于月之都的一部分,所以往来也是意外的简单。”
  “嗯……但是我们所居住的幻想乡非常小,地上要大得多吧?而月之都比幻想乡还要小,把地上当做自己的一部分是不是太傲慢了?”
  “不是大小的问题。是月之都更为优秀。这就已经够了。好了我们转回正题,你所说的使用火箭,是空间移动与距离缩短两种方法口的集合。”
  不过,灵梦想起了她当初感觉到月球的距离比想象中短的问题。
  “那又怎么样呢?”
  “我认为那个火箭并非地上人制作的。应该是加入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智慧吧?”
  ——火箭的完成的确是个偶然。灵梦说道。
  首先,是吸血鬼突发奇想的计划忽然实施。
  然后是身为幽灵的妖梦教会了他们原动力。
  接着,不知为什么,灵梦为了获得神力而开始修行。
  这些事在同一时间发生,因此吸血鬼的火箭才得以完成。
  而这一切真的都是偶然吗?
  不,其实大家都清楚,这并非偶然。这些全都是妖怪在暗地里推动的结果。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月之都所流传的谋反谣言,以及月之旗被拔掉也并非偶然了?
  “智慧吗……?嗯,毕竟我是一心想着住吉三神的事来的。”
  “那么,那个住吉三神要怎么样才能召唤呢?”
  “那个啊,要做一些让神之力降临的练习准备一哎呀?那个练习究竟是怎么做来着?”
  闻言,依姬不禁对这个人类那模糊的记忆感到有些焦躁。
  “没有人教过你吗?”
  “啊,哦哦,对呢。紫的确有教过我详细的方法,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教我啦。”
  “紫?是八云紫吧。”丰姬也加入了对话,似乎是听到这个名字后想起了什么的样子。
  “你认识她吗?那个幻想乡的没用妖怪。”
  “也不能说是认识不认识,应该说只要住在月之都的人,都没有不认识她的吧。毕竟是能够自由来往于地上与月之都的麻烦妖怪呢。”
  “诶?她这么有名吗?而且你刚才说她能自由来往于月之都?”
  “没错。而且从以前开始她就带着其他妖怪来过。当然,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了。”
  “啊……那个,也就是说即使不做火箭也可以到月之都吗?那为什么紫没有直接帮助我们呢?”
  丰姬从一个瓮里舀出了一些魔法液体,倒进了玻璃杯里,然后递给了灵梦。而灵梦立刻警惕起来。
  “这是用永恒的时间泡制的酒。地上可是尝不到的哦。”
  “里面没放毒吧?”
  “月之都可不喜欢杀生。”说着,丰姬将递出去的酒反手拿回,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将原本倒给自己的酒递给了灵梦。
  看到这一切的灵梦仍然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酒。太过清冽的酒香扑鼻,如果是在地上喝它的话,也许会让人不由得生起寂寞之感吧。
  “你们似乎被紫操纵得很好呢。”
  依姬说道。
  “什么意思?”
  “你不懂也好。反正对你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了,还有什么话就先暂时不提了吧。今天就好好喝酒,有什么事的话不是还有明天吗。”
  
  圆形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桃树的身影都已经看不清了。但是,那里却出现了本应该不可能在那里的东西。
  那是月之都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但地上人却经常可以看到的东西。
  夜的神社。柳树下。曾经人声鼎沸的废校遗迹。废医院……还有熟悉的街道和家宅,都奇异地清晰可见。
  是亡灵。
  但是绵月姐妹完全没有注意到从窗边窥探的亡灵。也许是因为月之都不可能出现亡灵这样的存在吧。
  “幽幽子大人,为什么灵梦会在这里?”
  妖梦小声地说道。而幽幽子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只见窗户另一端的灵梦,正陶醉地对依姬和丰姬大谈自己的勇武传。
  依姬似乎对地上的事情很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着有关自己师父的故事呢。
  “妖梦好羡慕呢。”
  “诶?你指的是什么?”
  “如果人家每天也都能吃到那么豪华的料理就好了呢。”
  “不,那样你很快就会腻的。话说灵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难道不是来玩的吗?”
  “嘛,我知道关于吸血鬼的火箭的事啦,不过一起来的其他人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一直和妖梦在一起,所以这种事当然也不知道……”
  “这倒也是……该不会,其他人都被抓了吧?”,
  “而且无论怎么看,感觉灵梦也像是被抓到的样子呢。”
  “我倒是觉得与其说是被抓,倒不如说是被款待了呢。”
  
  在月之都,无论是谁,大概都很难想象亡灵的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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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实际上这是对于秘密行动来说非常方便的组合。
  亡灵原本是住在净土的人。也就是说,关乎生死的污秽非常少,所以就能丝毫不留痕迹的行动。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所以才会在当初妖怪进攻月之都的时候,直到妖怪忽然发难,才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而几乎不带任何污秽的亡灵,会出现在这里也只是偶然吗?
  这绝非偶然。任谁都可以一目了然。这是某个妖怪——八云紫所一手导演的。
  平安潜入月之都的亡灵将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她们会对紫的计划产生什么帮助吗?还是说……


  ——作为幻想乡的境界存在的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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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染红的树林失去了色彩,变得暗淡下来。随后,又被染成了一片白色。这副景象就像是白粉婆在树林中洒下了白粉似的,所以不知不觉,大家都将它叫作雪白粉了。
  博丽神社那长时间没有清扫的落叶上也被轻轻地铺上了一层雪白粉。
  因为主人不在,建筑物也显得十分冷清。这样一来也就十分自然地回归了废墟状态。.不知是不是刻意想要抗拒这样的风化,有人踏着落叶,踩着碎碎的白粉而来。
  “今天也没来呢。”
  那个人在冷冰冰的捐款箱上坐下。
  “为什么月之都的家伙单单不让灵梦回地上呢。搞不好她现在正在被拷问也说不定。”
  瞥了一眼没有任何人的神社境内,那个人叹息着转身离去。
  黑魔法使还有恶魔的女仆,风之天狗,或是其他什么守护着神社的人偶尔会回到这里,然而重要的主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灵梦不在的时间里,吸血鬼们的兴趣又转向了其他方向。因为忘不了月下的海之美景,所以想在幻想乡也造出一个海来。
  其实海就是溶解了盐化钠的膨大数量的水。也可以说是大型的湖。地表七成都由海水覆盖。而这种东西要怎么做呢?幻想乡里连岩盐都找不到。要产生那么大量的盐,吸血鬼们究竟得收集多少人类的血啊……不,这不只是盐分的问题。
  他们想要在幻想乡再现的海既不是地球形成的海,也不是一切生物的母亲之海。只不过是一个妖怪跟中的蓝色景象罢了。没有鱼也没有细菌,什么都没有的静寂之海。实际上,连海水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在自己家地下的图书馆里准备制造大海。
  “真是的,已经不是放书的地方了呢。”帕秋莉·诺蕾姬呆呆地说道。
  “已经把书运到没用的房间去了。”
  “诶……那可得好好分类哦。”
  此时图书馆的书已经被整理好,地上运进了大量的沙粒。
  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海,不过是个室内游泳池而已。而且还是有时间限定的。
  不过明明是冬天,为什么还要做这么一个玩水的地方呢?
  这也是吸血鬼所特有的回礼。因为她们能够如愿以偿地到达月亮上,都是多亏了巫女的帮忙。所以吸血鬼们准备在灵梦回来之前造一个海,等她回来以后邀请她过来玩。
  不过,直到数日后,她们才得知巫女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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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海边的话应该是这样的打扮吗?”
  约一个月后,终于从月亮上生还的灵梦收到吸血鬼们的邀请,开始做前往海边的准备。
  “虽说是海,不过还是红魔乡的地下吧?我觉得应该就只是游游泳罢了。”
  听到灵梦的问题后,魔理沙如此回答道。完全和往常—样的对话。虽然主人不在的时候神社完全恢复了废墟状态,但一旦灵梦回归,这里立刻就会恢复如常。果然,对于神社而言,她是必须的存在。
  “话说这么冷的天真不想游泳呢。啊啊~月之都好温暖的说,相比之下神社就冷冰冰的……”
  “没人住的神社当然会一口气冷下去咯。怎么说呢,人类拥有能够让建筑物温暖起来的力量吧。”
  “嗯~没人住的建筑物里有幽灵在的话会更冷的吧。啊啊~不得不做扫除了啊,还有,必须做正月的准备了。”灵梦一边说着,一边做游泳的准备。说来说去,就是她还设有完全恢复日常状态。
  “话说回来,那些家伙连去月球旅行的愿望都实现了,为什么这次却只是自己制造—个海呢?为什么不考虑直接去地上的海呢?”
  “是啊。也许是因为海比月亮更遥远吧。”
  海比月亮更遥远。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对于住在地上的我们而言,无论是种子岛字宙中心还是肯尼迪宇宙中心,都是近乎漂浮于海上的地方。所以海什么的毫不稀奇。
  但是地上的幻想乡里没有诲。对于即使能前往月球却无法突破幻想乡结界的妖怪们来说,根本没办法自行到外面去。所以只能选择自己制造一个海。幻想乡的妖怪都是抱着这样无可奈何的念头。
  不过,虽然制造了—个海,但也只有图书馆大小。
  地下图书馆被水淹没,里面放满了羊齿植物,色彩鲜艳的太阳伞。还有似乎是模仿夏日阳光,却因为印象模糊而显得有些过度昏暗的灯光。当然,要吸血鬼来模拟太阳本来就是无理的要求。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太冷暗了吧。
  吸血鬼在太阳伞下做出在晒目光浴的模样。至于她们的朋友魔女小姐则是和平常—样拿着一本书在看。
  “所以说,现在是冬天啊,游泳也太奇怪了吧!”
  灵梦从海边回来,似乎非常冷的样手。好像水的温度并不怎么温暖呢。
  “——小姐,好像有客人来了呢。”
  蕾米莉亚附近的女仆说道。
  蕾米莉亚只是臭着脸摇了摇头,说了句:“无视就好了。”就在此时,空间忽然断开,冷冷的冬之海上忽然吹来了温暖的风。
  ——人造沙滩上瞬间出现了上等坐席。华丽的太阳伞以及泳装身影也随之现身。
  空间缝隙中出现的是幻想乡的妖怪,八云紫。
  紫是来邀请她们参加宴会的。不过,从这个妖怪口中发出的邀请首先得掂量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但是在绚烂的登场后,紫不由分说地开始了宴会。
  八云紫和自己的式神蓝,以及友人西行寺幽幽子和她随从的魂魄妖梦一行前来后,地下的沙滩忽然变成了大宴会场地。
  “诶,这次带的酒不一样了呢。”蕾米莉亚单纯地惊叹道。
  闻言,紫认真地回答道:“不好意思,这次的没有下毒哦。”但是灵梦和雾理沙还是怀疑酒中有毒,于是让女仆先喝过确认之后才送入口中。
  “哎呀?这味道好像在哪里……”灵梦若有所思,但一时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不知为什么,幽幽子瞥了一眼这样的灵梦。
  “很纯粹的酒呢。完全想象不出使用什么材料做的……究竟是怎么做的?”魔理沙问道。但是紫只是又回答了一句:“没有下毒哦。”
  实际上,紫所带来的酒里藏着秘密。这酒乃是月之都所酿的酒。
  亡灵非生非死,因此与无垢的月之都非常切合。所以幽幽子在月之都滞留了近一月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于是她堂而皇之地偷了酒,在下一次满月时,紫再次开通了月亮与地上的通路,她也平安地回来了。
  幽幽子偷酒的理由只有一个。
  是对在与月之民的争斗中惨败于绵月姐妹的复仇。
  紫在千年以前曾经进攻月之都,最后却以惨败收场。之后,她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这次她采用了明里帮助吸皿鬼,暗里自己也出手的双重计划。而原本以为只要将紫封印在地上,就没有人能往来于月之都的绵月姐妹果然大意了。
  不过,这次盗酒事件,也许对于紫来说就是第二次月面战争吧。
  “话说,不跟我讲讲你们攻入月面的故事吗?”
  紫这样对吸血鬼说道。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虽然你喜欢把千年前的旧事重提,但是我可是一心面向未来的人呢。”
  “诶呀?我喜欢旧事重提?究竟是谁这么说的?”紫奸笑道。
  “诶?难道你半年前没说过会在今年冬天进攻吗?”
  “那么早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啦。”
  蕾米莉亚扑哧一笑,然后开始谈起在月之都发生的事。
  虽然众人对于火箭的制造都是彻底的不能理解,但是诸如空中的勇武传啦。月下的海之色啦,与绵月依姬之间的战斗啦都是很有趣的。
  令人惊讶的是蕾米莉亚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落败的事。也许她一开始就没想过会赢吧。毕竟,连紫发动全部妖怪都没有获胜呢。
  那为什么她还会特意制造火箭到月亮上去呢?
  紫与月之都的战斗发生在蕾米莉亚还没有出生的久远之前。也许,她一直对此事心怀憧憬吧。
  当然,与永远亭的面子相遇也是个重要的因素。她也是在那里听说了真实存在于现实的月之都的故事。
  对于蕾米莉亚而言,月之都就是她梦想的都市吧。
  
  “对了对了,今天我还请了其他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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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化为大海的图书馆中忽然出现了妖精女仆。顿时,在场的众人紧张起来。
  “似乎是被邀请参加宴会的客人来了呢……”
  蕾米莉亚点了点头。很快,两人出现在大家面前。那是红魔馆的稀客,月之民八意永琳与蓬莱山辉夜。
  “诶?我听说是宴会才来的,结果是温水游泳池吗……?”
  “是海哦。”蕾米莉亚回答的同时,灵梦却说了句:“是冷水游泳池。”
  昏暗地下的沙滩,水,漂亮的太阳伞和羊齿植物,还有一部分身着泳装的人和妖怪。乍一看,恐怕没有人会不觉得疑惑吧。
  紫彬彬有礼地低头说:“等你们很久了。”闻言,永琳仿佛理解了什么似的在豪华座椅上端正地坐了下来。
  永琳似乎已经洞悉了一切。
  某个妖怪为了在月之都散布不安的谣言而利用了巫女。
  而巫女听从了妖怪的话叫出并使役了神明。而月之都的绵月依姬默许了这一切。因此,绵月姐妹受到怀疑,她们的师父也同样受到怀疑。这些都是那个妖怪一手操纵的。
  凭借巫女召唤出的住吉三神之力,想要完成三段字宙火箭对妖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吧,这是谁都能够想到的。
  而且住吉三神原本就是航海之神。也是美国初次登月所用的火箭土星Ⅴ的神明。
  永琳第一次见到吸血鬼的火箭时,潜心研究外界的火箭书籍的吸血鬼们还完全没有注意到住吉三神的事。
  而明白这件事的人,无论是外面的世界还是幻想乡以及月之都屈指可数。这种时候会暗地里动手脚的究竟是谁,永琳很清楚。
  根据巫女所说的召映神明的人的外型,永琳确信操纵黑幕的人就是八云紫。
  利用逃出月之都的兔子给绵月姐妹写信。一旦那只兔子不见了,就再次给月之都换上假货,让主犯到达月上。不过,这是很可能让幻想乡陷人不安之中的危险方法……
  对于永琳来说有个不安要素。那就是这个黑幕的目的目前还不明确。会运用这种手段潜入月之都恐怕非比寻常。想到这里就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现在这个黑幕就摆在自己面前了。紫居然邀请永琳参加酒席,这简直是挑衅。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
  永琳环顾四周。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幻想乡的卡纳维拉尔角,现在却成了图书馆的伊豆。(注:卡纳维拉尔角——卡纳维拉尔角所在地是众人皆知的航空海岸,附近有肯尼迪航天中心和卡纳维拉尔空军基地,美国的航天飞机都是从这两个地方发射升空的,所以卡纳维拉尔角成了它们的代名词。)
  “我想答谢平日各位的照顾,才请大家喝酒的。”紫表情微妙地递过酒杯。
  永琳思绪电转。但是思考越多越容易暴露弱点。永琳对于无法理解的东西,虽然不会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动摇,但是也会有犹豫之色。
  而贤者的犹豫无疑是最大的弱点。因为她是贤者。
  “哎呀,还真是难得。”说着,永琳接过了酒。
  “不好意思,里面没有下毒哦。”
  “?某些毒也是良药呢。”
  说完,永琳喝了一口酒。
  然后她浑身僵硬了。
  一旁微醉的灵梦正和辉夜说着什么。
  “月之都啊,比我想象的更原始呢。无论是建筑物的构造还是衣着。”
  辉夜笑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所以说地上人总是这么卑贱呢。”
  “什么意思?”
  “能住在气温恒定、不会腐朽的木质房屋里是自然的恩惠。在完成一定的工作后下下将棋……在遥远的未来,等人类的技术进展到一定地步后也必然会向往这样的生活。”
  灵梦喝了一口酒。
  “我觉得人类会向往更豪华的生活呢。”
  “如果人类真这么想的活那只有死路一条。今后人类的寿命将会越来越长,你认为那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难道会发展降低寿命的技术吗?心已经腐烂的话也不会想要再活下去了吧?”
  闻言,辉夜吃了一惊。这才真实感觉到了生死是寻常事的幻想乡与无垢的月之都本质上的区别。
  魔理沙对蕾米莉亚说道:
  “哎呀,现在再去月上的话简直是惩罚之中的惩罚呢。”
  “为什么?”蕾米莉亚歪了歪头。
  “因为去了就不知能不能回来啦。那个火箭不是单行火箭吗?也就是说跟导弹差不多呢。”
  “那是因为使用住吉三神所以不行,毕竟在前往的途中就有两神分离,而要回来的话没有六神是不行的呢。”蕾米莉亚摇了摇食指,似平是想要模仿六段型的火箭。
  “你是妖怪还好。我可是活生生的人类呢。不精心计算搞不好会送命的哦。不过,如果像你这么结实的话,就算是绑在导弹上发射过去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哼,如果真是这样我还需要什么火箭,直接自己飞上去不就行了。”蕾米莉亚摊开手看着天花板道。
  “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已经见光死了。”
  魔理沙笑着喝了口酒,似乎真的把登月旅行当做惩罚中的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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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琳又喝了口酒。
  不会错的。这绝对不是什么答谢酒,也不是什么疲劳的上班族用以倾吐无人可以理解的烦恼时所喝的便宜烧酒。
  这是月之都放了千年以上而酿成的超古酒。没错,就是永琳在月之都时睡前必喝的安眠酒。
  “这、这酒……”永琳难以掩饰自己的动摇。而且就在她无措的瞬间,毫无疑问地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永琳不可能忘记这种酒。这是满处污秽的地上不可能酿造出来的纯粹,还有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韵味。
  “你离开故乡也有千百年了吧?差不多也应该开始有思乡之情了呢,所以我各了这酒席,算是给你聊以慰藉吧。”
  紫微微一笑。
  
  这笑容深深地印在了永琳的心底。难以忘却。不会死去的人对于生存的烦恼,还有对于摸不透的人的恐惧。
  这,才是八云紫所计划的第二次月面战争的真正目的。

后记

 大家好,我是ZUN。非常感谢您购买本书。
  这次是久违的小说。结束了平常演出的角色们纷纷当上主角,以另一种形式,以各自独特的视角来表现幻想乡和自己的内心。
  我不知道这本小说算不算是儚月抄的故事,但还是想尽可能地写出角色的内在与深度。
  幻想乡是个森罗万象,同时有着自己独特世界观的世界。这偶尔会阻碍常人对它的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给人以不可思议感觉的角色们以第一人称所阐述的小说,应该会是能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的另一类幻想系小说吧,因此它也有独特的存在意义。
  话说回来,在现实里仰望月空,经常会让人觉得它似乎充满了浪漫之色。虽然也会想象月亮会不会比小说里写得更加奇妙,但是也清楚,在现实世界这些都只是空想罢了。
  我们一般只能从平常乏味的生活小事中发掘浪漫,因此幻想乡的人们的故事也许会让各位觉得心情愉快吧。
  而浪漫地生活是否是一件难事呢?
  将月面的平原叫做海的人应该是罗曼蒂克的吧?诸如月亮的内部有一个都市、而地上人看不到它的模样这样的传说。给这个谜样的故事加上一个特别的名字,果然是相当浪漫的事呢。
  那么,为了登上月面而制造火箭的幻想乡居民们也是浪漫的吧?
  虽然这对于幻想乡而言是非常先进的技术,但是由于没有违反历史与自然的原理,所以妖怪并不会觉得这东西有多么浪漫。会觉得幻想乡所做的事很罗曼蒂克的,也许反而是外界的人呢。
  相对的,幻想乡会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加浪漫。譬如每天每天的工作,转瞬之间就可以互相流传的情报,不用出家门就能买东西等等……也许这些事在幻想乡的人们看来很浪漫也不一定呢。
  要从日常生活中体会浪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生活在幻想的世界里。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发现惊喜哦。譬如,从日常生活进入幻想小说之中,并享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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