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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2:幻想乡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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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II 幻想乡之泪

是由东方吧吧友创作,以 东方Project 为基础的二次同人小说。

【作者】十六夜的MP40(ID)
【简介】

仇恨就像一个幽灵
它死死地掐住每一个复仇者的灵魂的咽喉
被仇恨玩弄的她们不能呼吸
无法视听
直到那朵血红的复仇之花绽开在无数无辜者的尸山血海之上时
游戏结束的幽灵会在消失之前带走复仇者的灵魂
去寻找下一个仇恨的萌芽

东方战争2
——幻想乡之泪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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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编辑本段回目录


浓浓的秋意已经彻底笼罩了幻想乡的每一个角落,人间之里的四季变化向来都是最明显的,挥别收获的季节,人们也终于开始准备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而对于这个冬天,人们的看法惊人的相似——在经历过一个丝毫不炎热的夏天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即将迎来的这个冬季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寒冷。
而对于大部分的灵力拥有者来说——妖怪也好魔法使也好,神明也好吸血鬼也好,这个冬天在她们的眼里同样将会寒冷无比。

惠音整理好行李的时候,夜幕已经笼罩了人间之里,美丽的老师最后扫视了一眼自己小小的居室,然后提起行李箱,背上那把已经有了年头的李-恩菲尔德狙击型步枪,轻轻地关上了门。
缓缓行走在已经入睡的人类城镇之中,惠音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寂寥。
幻想乡武装化的浪潮之中,大概只有这里是最后的净土了,担负着整个幻想乡的粮食供给的人间之里,依旧保持着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模式,货币在这里基本意义不大,而妖怪之间的战争也并没有波及这里,甚至连八坂神奈子的二十二枚核弹头都没有一发覆盖这里。
大概对于少女们来说,人间之里的存在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只是对于惠音来说,这里终于还是没有成为自己置身事外的避难所。
她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手提箱,而那只手提箱甚至没有她背上的老式步枪重。
这把步枪已经有了二十年的历史了,现世的人们叫它“L42A1型************”,惠音从史料上了解到这种步枪就是现世中大名鼎鼎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加上No.32瞄准镜制成。
惠音不得不承认她根本没有想到这把枪也会有真正走上战场的那一天。当河城荷取把它当做见面礼的时候,惠音还为这把枪撒发出的历史气息而略为欣慰。
河城荷取……即使是惠音对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幻想乡的武装化的推动者,幻想乡最最新科学的单纯科学家。战争贩子或者是普罗米修斯……
也许只有历史能够评判了。
不过到最后惠音都没能够和历史并肩看完那属于未来的评判,因为她已经被卷入了历史之中。
也许未来的人们读到的历史之中,会有自己曾留下的踪迹,但是深谙历史的少女知道,一旦涉足其中,客观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只是,也许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历史的意愿。

穿行在一栋栋熟悉的建筑之间,上白泽惠音感到了淡淡的怅然,私塾已经交给了阿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能继续的战火也不会殃及这里……
在一一排除了自己所有可能的疏漏之后,她终于接受了事实。
她舍不得这种在战火中尤为奢侈而安逸的生活。
只是,这不是她停下来的理由。
停下向着村口迈进的脚步的理由。

“嘿,在想什么?你可不是那种会在走路的时候发呆的类型啊。”
人间之里的南边是一条小小的河,这条河担负着整个人间之里一半以上的灌溉任务,而在曲折的河道向着博丽神社山道一侧的方向,有几棵比惠音还要年长的大树默默地矗立着,见证着幻想的过去与未来。
而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从一棵树的一侧传来的。
巨大的树荫下,看不清楚面目的少女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吊儿郎当地靠在直径两米的巨大古树的一侧,冲着向着博丽神社赶路的惠音发问。
不过即使眼睛看不清,惠音已经猜到了声音的主人,那是身为她唯一的至亲的少女惯用的语气和腔调。
“你在这里啊……”
惠音苦笑一下,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放下手提箱,然后向着黑影走了几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火光凭空撕裂了黑暗,让惠音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几秒钟的适应之后,惠音看清了声音的主人。掌中轻轻地托着一团火焰的女孩的身影和她脚边的PKM通用机枪一起被跳动的火苗镀上一层金边。
“想丢下我一个人?不过既然被我发现了,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
藤原妹红坏坏地一笑,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一个暗茶色的酒瓶在她的手腕活动下轻轻地晃动着。
“吉宝伏特加,难得的好东西,等你一起呢。”

静静的小河缓缓地沿着古老的河道流淌着,将整齐的农田一分为二,之前被云朵所遮蔽的月亮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泛着银白色光芒的河水微微泛起波纹,映射出两个背靠背坐在河边的少女。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喝酒的?”
妹红轻轻地晃荡着已经快要见底的酒瓶,然后带着浓浓的醉意侧头看向靠着自己后背的女孩。
不同于妹红大大咧咧的弯起一条腿的坐姿,惠音用右手抱着蜷曲起来的双腿,然后左手夺过不良少女手中的酒瓶,将最后的液体一饮而尽,面色潮红地轻轻将酒瓶甩向了空中。
“没关系,我可以把那段历史抹杀掉。”
绝妙的回答让妹红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甚至掩盖了酒瓶落入小河之中的声音。
“呐,惠音,你说我们还能回来吗?”
已经完成了酒精饮料分享的妹红抓过一直放在身边的PKM机枪,检查了一下枪机,然后狠狠地拉了一下枪膛,金属的碰撞声划破了静谧的夜空,飘向远方。
“不老不死的家伙,会回不来么?”
惠音仰起头,摘掉了头冠的她轻轻地感觉着自己的长发和妹红的头发相贴的触感,然后闭上了眼睛。
“哈哈……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啊,我。”
妹红轻轻吐出一口夹杂着酒味的感慨,然后也仰起头迎上了惠音的脑袋。
“废话……无家可归赖在我这里怎么都赶不走的家伙。”
而老师则是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妹红的额头,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她的动作显得滑稽而笨拙。
“谁说的?我在迷途竹林里有间房子的好不好?”
妹红笑着,丝毫不愿意认输。
“没被核弹给轰平?”
妹红觉得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也许自己真的已经无家可归了也说不定。
“……惠音,你醉了。”
话题转向了敏感的方面,妹红似乎想要回避什么,但是她突然又觉得这种回避是毫无意义的。
“大概吧,也许有一点。”惠音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人间之里的方向,缓缓开口。
“不过,也许我们真的回不来了,准确的说,是回来也没有意义了。”
“我们要么结束战争,要么就认不出明天的幻想乡了。”
妹红有些沉重地接过话题。但是她的脸上很快再次写上了一抹自信。
“我可是……丝毫不认同后者呢!”
天快亮的时候,小河边终于恢复了平静,相濡以沫的两人在那一天走上战场,很多年后当幻想乡的人们谈起这两个令人着尊敬和惋惜的名字的时候,总是好奇地问到她们如此选择的理由,但是只有那两个名字的主人清楚。
她们的理由是那样的坚定而不可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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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位于幻想乡中心偏西的魔法森林是一片几乎没有人类涉足的地方,通常这种地方都是妖精们的乐园,只是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这座森林从诞生开始就做为它一部分而存在的各式各样的妖精们也都离开了这里。
没有妖精,动物稀少而又人迹罕至的森林已然成为了一个被遗忘的存在。
只是,这里还有这最后一个存在。
帕秋莉·诺蕾姬知道,她还在这里,因为无法回避的理由。

已经入秋的魔法森林,也顺从地按照自然规律用干枯的黄叶给林间土路铺上一层厚厚的落叶毯,久无生灵踪迹的道路也只能放纵树木如此任性的行为。
只是厚厚的树叶铺成的地毯上,却在此时此刻被犁出了两条宽厚的车辙。
而两旁的树木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光明正大的到访者了。

帕秋莉坐在悍马车的后座上,视野扫过窗外飞快向后退去的树木,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再到过这里来了。
三年?或是五年?或是更长?
幻想乡是没有历法的,她也无意继续在时间上作出更深的推断。
但是她还清晰地记得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倾盆而至的大雨和被中断的酒会。
那是红魔馆第一次接收河童重工提供的重型坦克的酒会上。
带着魔法帽提着扫帚的女孩拉着面色凝重的人偶师的手一概如往地冲入了红魔馆,然后被自己拦下。
“帕秋莉你个混蛋!我恨你一辈子!!!”
“抱歉,我所认识的帕秋莉·诺蕾姬已经死了,我对此感到惋惜,斯卡雷特军参谋长大人。”
魔理沙和爱丽丝决绝的语言让她感到了惊慌,而倾盆而至的大雨将试图追出去解释的自己彻底淋湿,寒冷的雨水和剧烈的运动让她的哮喘再次发作,当她倒在暴雨积蓄成的水坑里的瞬间,她知道自己哭了。
但是她们还是走了,甚至没有回头。
那个雨夜里,因为病发的痛苦和爱人的离去在水坑里抽搐着啜泣的时候,帕秋莉就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人了。
是小恶魔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蕾米利亚将河童重工的代表和霖之助晾在一边然后亲自为自己煮汤喂药,之后蕾米为了让咲夜照顾自己而假意去河童重工参观了一个星期……
这一切,她都知道。
躺在床上的她盯着优雅的欧式吊顶,感受着守了一夜后过度疲劳而趴在自己腿上沉沉睡去的小恶魔的重量,终于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
正如爱丽丝所言。
曾经的帕秋莉·诺蕾姬,已经因为哮喘死在了那个雨夜。
既然已经死去,那么也就可以放下曾经的背负了吧。
“就让我的生命,从此时此刻,仅仅属于红魔馆,属于蕾米利亚·斯卡雷特好了。”

小恶魔的驾驶技术很好,但是军用越野车过于坚硬的避震依旧让她感到了些许颠簸。
她轻轻抬起头,整个悍马车内就只有她一个乘客,车顶上的六管机枪毫无生气地耷拉下来,随着越野吉普的颠簸而微微晃动着。
战争结束已经两年了——即使清楚地知道在幻想乡的很多地方战火依旧熊熊燃烧着,但是她必须告诉士兵们,战争已经结束了。
裁军进行得很顺利,河童重工出面回收了一部分重型装备,但是在“灰白之日”中损失的精锐一线军官依然有很大的缺口。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十三年前河童重工首次在幻想乡内部建立工厂,主要利用她们在现世动乱地区掌握的各种矿藏进行武器的生产——当然,时至今日,幻想乡依然不具备独立生产一些尖端装备的能力。
但是河城荷取可怕的天赋让几乎一切装备的反逆向研究设计形同虚设。
比起技术,幻想乡缺乏的恐怕就是资源了。
即使是河城本人也反对在幻想乡开矿,以至于几乎所有的污染物全部被不惜成本地排放入了现世。
河童重工就在自命清高的妖怪们的默然注视下渐渐地成长着,没有人关心这个小小的河童的工厂,而河城本人也似乎没有要在幻想乡内部推销她的产品的意图。
但是帕秋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情况。
在大小姐的授意下观摩过几次河童重工的试验之后,帕秋莉对现世武器终于有了清醒的认识。
很快,她给灵梦去了一封信表示自己对现状的担忧,但是几乎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这封信石沉大海了。
18年前,随着河童重工第一辆自行生产的M1A1坦克的下线,帕秋莉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默不作声的管理者,日益强大而充满敌意的阵营,崩溃的符卡规则,帕秋莉知道很多东西正在人们的漠视之中慢慢崩溃。
而崩溃的尽头就是毁灭。
既然秩序已经被打破,那么就让自己和红魔馆来建立新的秩序吧。

直到此时此刻,帕秋莉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无论是惨痛的灰白之日或是逝去的战士们。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放弃,除了酿成更多美玲和爱丽丝这样的惨剧之外不会有任何收获。
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那即使是她注定会被丢入地狱的最底层,在那之前也要把这个被地狱所吞噬的世界拉出来。
“自由之树必须由爱国者和暴君的鲜血来浇灌。”
仅此而已。

“帕秋莉大人?我们快到了。”
小恶魔的提醒将她拉回现实,她抬头扫视了一眼后视镜,小恶魔的表情有些淡淡的焦虑。
无论如何,使魔都是反对自己的主人来到这里的,她不认为已经多年不曾有过的会面能够改变什么。
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反对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的主人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她正在走着一条不被人理解,但是没有另外选择的道路。
她和她的主人从同一天开始抱有同样的信仰,甚至也许是因为恶魔的本性,她更加相信在崩溃的秩序之中,只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够建立新的秩序。
“嗯……多谢了小恶魔,麻烦你了。”
帕秋莉知道小恶魔是昨晚的巡逻值班,现在的红魔馆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小恶魔不但要例行值班,还兼顾着几十名飞行学员的教导工作。
“没有关系的,帕秋莉大人,倒是您,为什么要用难得的假期来……”
小恶魔没有说下去,她知道质疑自己的主人是不礼貌的,即使是出于关心。
帕琪没有回话,只是从后视镜里抱歉地笑了笑,笑容无法掩饰的是脸上的疲惫。

即使过去多少年,雾雨魔法店依旧保持着它本来的面目。
帕秋莉其实是很少来到位于丛林深处的普通的魔法使的大本营的,即使是两人关系最亲密的时候,她也很少离开自己的图书馆。
古朴的欧式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树林之中,矮矮的围墙被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缠绕上一层淡淡的枯黄,院子里厚厚的落叶上,一套金属桌椅已经被彻底锈蚀了。
“小恶魔,小心。”
帕琪抬起手,将想要走到门口开门的小恶魔拦下,不明所以的使魔一只脚悬在半空中,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主人。
“小心。”
帕秋莉再次重复了一遍叮嘱,小恶魔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覆盖地表的细密的黄叶之中,似乎印上了两个小小的红色亮点。
“阔剑?!帕秋莉大人!我们……”
“没有关系,你跟在我的身后,踩着我的脚印。”
帕秋莉轻轻的冲着小恶魔微微一笑,看着后者走到了自己背后,然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最早的时候,魔理沙对红魔馆武装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甚至她还跟着咲夜参加了特种部队的训练——当然,纯属好奇。
帕秋莉缓缓地迈开步子,完全不在乎可能踩到的地雷。
有些事情会改变,但是有些事情,不会。
就这样,帕秋莉在小恶魔匪夷所思的目光之中走过了危机四伏的雷区,直到她轻轻地握住了门把手,仿佛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才小心的踩着帕琪的脚印跟了上去。

“吱哑——”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房间里并不像小恶魔想象的那样满是蜘蛛网和灰尘——不过想来也对,如果那个人已经彻底的离开了这里,那么自己也就没有过来的必要了。
但是岁月也不可磨灭地在这里留下了痕迹——原本是魔法店柜台的地方已经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基本不知是从巴瓦鲁图书馆还是别处弄来的书本被随意的堆在长长的柜台一角,和木质的长桌一起落上了厚厚的灰尘。
帕琪并没有在意空旷的柜台,她驾轻就熟地绕过了前厅向着起居室走去。
只是,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帕琪皱了皱眉头,然后看了看背后的小恶魔,后者轻轻抽出了******,M92F被飞行员轻轻上膛,金属碰撞之声被压倒了最小。
推开通往起居室走廊的门,帕琪注意到地上散落着几件血衣,魔理沙的黑白相间魔女服此时已经被大量的血迹染成了暗紫色和鲜红色。
帕琪小心地走过去,轻轻托起那尚未干透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的衣服,微微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钟,起居室的门被从里面突然打开了,几乎就是瞬间,一个人影闪出,超过了身为飞行员的小恶魔的反应速度。当小恶魔试图举起******的时候,一把M1911冰冷的枪管就指向了她的脑袋。
“是你……们?”
相比小恶魔,帕秋莉则要冷静得多,她缓缓地站起身,仿佛指着自己的乌兹冲锋枪只是一把玩具,被然后头也不回地回答了熟悉声音的提问。
“你果然还在这里啊。”
“雾雨,魔理沙。”

帕秋莉感到自己的内心一阵深深的刺痛。
魔理沙的卧室就像很多年前一样脏乱,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是让人心痛的场景。
散落在地上各种口径的金黄色子弹随意滚动着,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内堆积着将近四十把长短武器,地板和床单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伴随着无数染血的绷带散落在房间的角落里。
唯一干净到以至于和脏乱房间有些格格不入的床头桌上,只有三样东西,一把有些老旧但依然工作正常的M1911,同样有些磨损,但是明显刚刚擦拭过的风镜。
还有一张放在朴素的相框里的照片。
帕秋莉缓缓上前两步,拿起了一尘不染的小小相框,她认出这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是很多年前……应该说是久不出门的自己唯一一次在魔理沙软磨硬泡的要求下出去野营的纪念,
灵梦端着茶杯,依然是一脸闲适地站在照片左边;
而爱丽丝则是一概如往昂着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不过腮旁的微微粉红证明了一切;
站在照片左边的自己理所当然地抱着那本魔法书,因为突然被搂住而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
而站在中间的魔理沙闭起一只眼睛,两手分别搂着自己和爱丽丝的肩膀,露出温馨兴奋而不拘小节的笑容。
就在她将目光定格在魔理沙温暖的笑容上的时候,一声冷漠的呼喊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红魔馆的陆军总参谋长,原来这么没有礼貌啊。”
帕秋莉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手中的相框被缓缓地放回它原先被放置的地方。
瘦弱的少女没有理会对方的尖刻讽刺,她抬起头,她看到的是背对着自己,垂脚坐在床边正在给自己的腰上一圈一圈地缠着绷带的普通的魔法使。
她白皙的脊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伤疤愈合的粉红色新肉诉说着难以言表的残酷。而她的右肩,刚刚缠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出丝丝的鲜血。
“魔理沙……你……”
帕秋莉承认自己被魔理沙身上的伤痕吓到了,她看到三分之一个身体都被绷带包裹的女孩的一瞬间,她清楚地感到了一阵窒息。
“你是说这些?你应该清楚我这两年间在干什么才会来找我的吧。”
帕秋莉并没有因为魔理沙冰冷的语气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而且魔理沙说的确实没错,“新月小队”在清扫八坂神奈子的妖怪山极端武装派别的行动中,有不少报告提到可能有人在干和她们同样的事情。
两个月前,妖怪山南部的一个极端武装的大型基地遭到了袭击——这伙势力相当强横甚至让帕秋莉都感到棘手从而迟迟没有行动。
但是就是这样驻扎着一个营400多人的据点,在一夜之间被化为了一堆废墟,而事后“新月”小队的调查报告表明,这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人干的。
而且在现场,女仆特种兵找到魔炮射击的痕迹。
也许这是帕秋莉站在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的原因。
“背上的上是一个月前躲避坦克炮弹留下的,凌晨的任务之留下了皮肉伤。”
不冷不热的魔法使缠好绑带,然后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然后习惯性地站在边角小心的撩开窗帘看着窗外。
“说吧,到底什么事?想拿我当枪使?还是想从我这里套到情报?参谋长大人?”
“我……”
“魔理沙!你怎么能这么说!帕秋莉大人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
“那我还真是抱歉那,不过请不要再让我感到恶心了。参谋长,如果你真想让我去帮你扫清敌手的话就直说好了,毕竟比起你,我还有更痛恨的对象。”
依然是冷漠而戏谑的口气,魔理沙尖刻地打断了试图为主人辩解的小恶魔,然后走到床边,抓过一把格洛克,打开枪机心不在焉地检查着。
“……不……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帕秋莉轻轻开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坚定的开口。
“爱丽丝的事情……我很抱歉……真的……我……”
“你没资格提这个名字!你给我住口!!!”
小恶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魔理沙突然跳起来然后甩手将手中的格洛克******狠狠地砸了过来,躲闪不及的帕秋莉被砸中了额头。
“帕秋莉大人!!”
小恶魔飞快的掏出******对准了面前的女人,然后侧步移动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
魔理沙有些愕然地愣在那里,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那种冷漠,她重新坐回床边,抓过放在桌上的格洛克弹夹,用不知是因为牵动了伤口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开始给弹匣里压子弹。
小恶魔急切的看向帕秋莉——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已经染红了的面庞,被重物撞击带来的眩晕似乎还没有过去。
“魔理沙!你这个混蛋!!!”
愤怒的小恶魔几乎想要马上冲上去把魔理沙撕成碎片,但是她却感觉到自己被拉住了。
“不……小恶魔……我没事……”
帕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在努力了三次之后她终于在小恶魔的搀扶下成功了。
“魔理沙……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
“我没有对不起幻想乡……从来没有……”
魔理沙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而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帕琪轻轻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小恶魔,用手擦拭了一下顺着脸庞流下的鲜血,然后转过身,不卑不亢地开口。
“我来这里,只是想说,”
“就算是战斗,也请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就算没有了我,没有了爱丽丝,你也不是一个人。”
“如果恨我能够让你在险境中活下来的话。”
“就尽情地恨我吧。”
话音刚落,帕秋莉就踉跄着向门外走去,小恶魔想要上前搀扶,但是被拒绝了。
只留下依旧面无表情地呆坐在房间里的魔理沙。

悍马车沿着来时所碾过的车辙踏上了归途,魔法森林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在归去的汽车之上,头部伤口已经被使魔细心包扎完毕的少女,默默地流下了痛苦的泪滴。

第一章 深秋编辑本段回目录


“你不喜欢的事情不代表别人不喜欢,不过的确有些东西我们都不喜欢。”
——蕾蒂·怀特洛克

红魔馆郊外,距离市区150公里。
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军(S.P.A)临时营地。
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军新编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驻地。

“喝点什么?”
“咖啡,谢谢。”
蕾蒂拿过桌边的咖啡壶,但是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杯子,黑色浓郁的液体缓缓倒入杯口的时候,蕾蒂将目光从端坐在桌旁的米丝蒂雅·罗蕾拉的身上移开,看向了成一个大字型一样靠躺在墙角的冰之妖精。
“喂,笨蛋,给我起来。”
此时的琪露诺正在墙角里仰面朝天喘着粗气,头上盖着一张米丝蒂亚给她的纸巾,那样子像极了一具挺尸。
“喂!我可是背着米娅和全套装备跑了五公里啊!老大,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琪露诺软绵绵地抬起一只手提起纸巾的一个角,露出一只眼睛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听这个音量,你的底气还很足嘛。”
“那当然,我可是幻想乡最强的琪露诺呢!!”
“那就给我起来!”
蕾蒂挖了个陷阱,琪露诺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没错,这就是米丝蒂亚看到的事件过程。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琪露诺再次被摆了一道。
差点被蕾蒂的话噎死的冰精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垂头丧气站了起来,然后哭丧着脸看向了自己的队长。
“可是老大……我真的很累啊……”
“那就坐在凳子上,军容这东西难道已经被你揉成一团然后塞进抽水马桶了吗?”
琪露诺倒是意外地没有反驳什么,小声地嘟囔着坐在了桌子旁边。
蕾蒂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理会被自己教训的琪露诺,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营地。
深秋的气息已经被送到了幻想乡的每个角落,刚刚换上了秋装的武装部队士兵们穿行在巨大的基地中忙碌地进行着各种搬迁工作。
两年来,红魔馆的裁军计划一直在有条不紊的实施着,原先损失惨重的第一装甲教导队和第二机械化步兵大队番号被裁撤,然后在第三机械化步兵大队的基础上组建了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这支由一千名在第一次幻想乡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身经百战的老兵组成了红魔馆的最后,最精锐的防卫力量。
但是蕾蒂知道这一切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红魔馆单方面裁军根本无法保证幻想乡的和平。永远亭受到重创,辉夜也采取了精兵简政的政策,但是原本就派系林立的妖怪山却依然保有着强大的武装力量,洩矢诹访子上台之后虽然没有增加军备,但是却也丝毫没有削减武装的意思。
永远亭已经出局了,这是蕾蒂所不想看到的,从她参军开始她就经常出入图书馆。她始终认为,要了解一样东西,就必须了解她的全貌。
她知道,三足鼎立是最稳定的结构,而两强并立则是最凶险的状况,幻想乡的明天绝对不会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平静。
红魔馆有着和其他两个政权完全不同的社会结构。事实上红魔馆严格意义上是没有平民这个概念的,所有的妖精女仆——无论是否服兵役,都会接受至少十六周的基础步兵作战训练,事实上对于过着漫长而无聊的生活的妖精们来说,比起可以让自己在战火中活下来,打发时间的原因更多一点。
也许这是红魔馆最后的依靠了,当战火再次烧到这里的时候。
也许就是明天。
“说起来老大,你是我们的队长吗?”
琪露诺打断了蕾蒂的思考,这话差点让蕾蒂把一口咖啡喷在她脸上。
“笨蛋,我是装甲兵啊!!”
“那我们的队长什么时候到啊,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啊。”
选择性无视了自己的低级失误,这个将全部心思都挂在脸上的冰精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抬手看了看战术手套末端的兼有电子表功能的生理记录器。
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部队,新编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直属“游骑兵”第九小队。这是琪露诺和米丝蒂亚的新番号,帕秋莉·诺蕾姬为了在裁军的同时不削弱——至少是暂时不削弱红魔馆的战斗力,对红魔馆的军队体制进行了改造。
游骑兵就是这个理念下的产物,它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特种部队的二线人员组成,装备精良而身经百战,但是骨子里却和红月小队有本质的区别。
除过100人的正式部队外,还有九支4人的应急突击小队,而第九队的两名成员就坐在她的身边等待着自己的队长。
“时间差不多了,说起来,琪露诺,你们小队好像还是缺编啊。”
蕾蒂用手指弹着咖啡杯,然后转向通过玩弄手中的咖啡杯的方式表达自己急切心情的琪露诺。
“这样说的话……我似乎有听过相关的传闻的,似乎是第九队的第四名队员在上一周出了车祸,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取消游骑九队的组建么?”
“还真是S.S.D.D.啊……”
就在夜雀给两人讲述关于即将组建的部队的传闻时,一个对两人来说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露米娅?!”
房间里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不过来者却没有表现太多的惊讶。她轻轻走到桌边,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放在了桌上。
“好久不见,诸位。”
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的露米娅并没有看着房间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她凌厉的目光和慑人的杀气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敏感的米丝蒂亚皱了皱眉头,抿了抿嘴唇,咽下了刚要说出口的问候。
“呀,有两年多不见了。”
但是神经大条的琪露诺却没有发现露米娅的变化,依然带着满脸的笑容轻轻拍了拍露米娅的肩膀。
“是啊,大家都还活着真好。”
露米娅依旧没有看向琪露诺,她抬手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琪露诺的手轻轻推开,然后双手摩擦,仿佛是洗手时才会用到的动作。
“真的。”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露米娅再次强调了一遍。
米丝蒂亚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就在心念瞬转之间,她发现露米娅正在盯着自己,而就在两人目光相交的一刻,她突然发现之前的杀气突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嗯……你就是我们的队长吗?露米娅?”
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想刚刚见面瞬间的令人窒息的杀意,米丝蒂亚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新编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直属“游骑兵”第九小队,琪露诺下士和米丝蒂亚·罗蕾拉中士,从今天开始你们听从我的指挥,转属的手续应该都已经办好了……算了,我们还是去确认一下。”
露米娅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夹,然后索性选择了最直接干脆的方法。
“是!长官!”
虽然两人平时一个腼腆内向一个吊儿郎当,但是战火已经将两人从骨髓深处锤炼成了军人。

“等等,露米娅。”
当琪露诺马力全开拉着米丝蒂亚走出帐篷的时候,从她出现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蕾蒂叫住了挂着少尉军衔的女孩。
“有事么?长官?”
蕾蒂看了看这个自己亲手带出军校,又亲手送上战场的女孩,她是为数不多的真正明白露米娅经历过的一切的人,她清楚地记得为了她和大妖精调出露米娅的资料而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事情,好在突如其来的核爆让两人逃过一劫。
“不……没事,我只是想说,”
“你还活着,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蕾蒂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她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反而会揭开少女心中的伤疤。
“蕾蒂,能再见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不过露米娅似乎读出了蕾蒂心中的顾虑,她冲着自己曾经的长官微微笑了笑,安下心来。
看着露米娅成熟的背影,蕾蒂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女孩所背负的东西。
也许自己是太多心了,大概。
她转过头,端着咖啡杯重新看向窗外,但是马上又放下了杯子,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出了房间。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和平时期的军人生活是很单调的。
每天出操,学习,演习,宿舍食堂和操场三点一线的生活,即使有偶尔强化训练,大规模对抗也只是千篇一律的调剂。
在第一次幻想乡战争爆发之前,蕾蒂`怀特洛克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不过当时还好,至少还有琪露诺这样的新兵给她解闷的余地。
但是作为一个失去了坦克的坦克兵,她只能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地等待着重新分配。
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蕾蒂意外地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看到在供新兵们进行考核的模拟复杂环境战场坑道里,大妖精正穿着一身标准的红魔馆装备飞奔着。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贯通标靶的眉心,穿行在画着人质和敌兵的靶子之间的精灵就像一阵疾风,以连蕾蒂都不得不称赞的准确率和速度完成了所有考核。

“下午我见到莉格露了。”
已经入夜的基地有了些许的凉意,昏黄的灯光将列队巡逻的女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传来清脆响亮的口令应答声。在月光与灯光下泛起不同颜色但同样慑人的寒光的各种轻重武器,向每一个注意这里的人传达着危险的气息。
例行的问候之后,大妖精首先打开了话匣子,她拉开手中的易拉罐的拉环,从自加热贩卖机里买来的热咖啡从小小的环口冒出淡淡的白色气体。
“那个家伙啊……她的成绩差点没能毕业。”
一天之内第二次请人喝咖啡的蕾蒂·怀特洛克一边苦笑着打开了热牛奶的拉环,一边回忆着两年前的点点滴滴。
“她现在在守仓库,算是二线部队吧,我们六个人里大概就她没有上过战场。”
大妖精双手捧着热咖啡,微微一笑。
“她只是太过胆小而已,其实……她很聪明,战术素养也很高。”
蕾蒂出人意料地毫不吝啬赞赏之词,曾经的教官在大妖精惊讶的目光中得出了结论。
“论战斗指挥,她不在你之下。”
不只是因为蕾蒂的话让大妖精感到太惊讶,还是两年的分离让曾经的挚友失去了共同的话题,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最近如何?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于,蕾蒂似乎是终于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问题。
“我嘛……S.S.D.D.”
大妖精有些惆怅地回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苦笑。
“Same Shit Different Day……时过境迁,烂事依然……么?我已经听到两次了,一天之内。”
蕾蒂转过身,背对着大妖精抬起头,向着远处亮着灯光的营房区看去。
“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我要上战场了。”
大妖精也同样转过身,轻轻将已经喝完的咖啡空罐抬手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和蕾蒂背靠背站立着。
“就算我回不来,你也要继续战斗下去啊,蕾蒂·怀特洛克上尉。”

“那么会议就到这里,帕秋莉你留一下。”
蕾米利亚·斯卡雷特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一头,双手搭桥托着下巴轻轻地命令。
大妖精的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因为对于幻想乡来说,战争已经不再是遥远时空中的话题,也不是虚无缥缈的游戏,无数人已经用自己的鲜血告诉了幻想乡什么是战争。
肆虐的烈火和猩红的血海,毁灭的家园和逝去的爱人。
蕾米利亚曾经暗暗发誓,只要能够阻止将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一场战争,她宁可献出自己的生命。
只是,战争不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的努力就可以阻止的。
蕾米莉亚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红魔馆,而是刚刚完工的“雾之湖作战调度指挥中心”,是在帕秋莉的主导之下为了避免将来可能爆发的战争中敌人使用斩首行动使得红魔馆指挥系统陷于瘫痪状态而修建的,这里有完全独立于红魔馆的完整指挥系统,从物资设备到参谋资源,都可以说是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部队总参谋部的一个缩小版。
“蕾米利亚大人,您有何吩咐。”
帕秋莉走到桌前,轻轻躬身,行礼,然后缓缓开口。
“是后天吧,和妖怪山约定的谈判。”
蕾米利亚迎上了帕秋莉的目光,她的额头上依稀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蕾米莉亚没有去问伤疤的出处,她明白面前这个紫色眸子里闪烁着坚定和忠诚的目光的女孩心中,还有一个永远也挥之不去的身影。
就像自己也放不下她一样。
“是的,蕾米利亚大人。”
“你要知道,帕秋莉,我依然不同意你一个人去,事实上,我依然认为这是妖怪山的一个陷阱。”
蕾米利亚把身体缓缓后仰,让宽大的真皮座椅将自己小小的身躯包裹起来,话语中丝毫没有威严,而是带着一丝恳求的关切。
“没有关系的,蕾米利亚大人。如果是陷阱,为什么点名要我去谈判?如果若是要以这种手段除掉谁的话,那么应该直接邀请您本人才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如果她们点名要您去,那么您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帕秋利走上前,轻轻的开口,她还是一概如往的直击要害,并不在乎言语中的冒犯之意。
但是就在她想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蕾米利亚的眼神有些空洞和伤感。
她留意到桌上的那杯已经凉透红茶,一口未动。
帕秋利突然记起,从两年前开始,大小姐就基本上很少喝红茶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明白那份伤痕依旧鲜血淋漓的印刻在这个即是她长官,又像是她妹妹一样的存在的心中。
“抱抱我,帕琪。”
少女参谋长愣了一下,但是没有拒绝。她走到椅子前,伸开双臂轻轻地搂住了小小的吸血鬼。
她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幻想乡最强武装力量的唯一统帅在颤抖着。
“帕琪……真的没关系么?……我……害怕……”
“不会的……蕾米,我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了,放心吧。”帕秋莉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微笑,轻轻拍着蕾米的后背,一边开口,
“以我的实力,没个一两千人,还真杀不了我。”
蕾米莉亚没有继续说下去,轻轻地点了点头。帕秋莉突然觉得也许她的大小姐才是世界上最脆弱,最孤独的人。
战争已经夺走了太多,蕾米也好,自己也好,都依然在两年前的痛苦中挣扎。
只是正因为如此,才要捍卫剩下的东西,捍卫幻想乡最后的安宁。
她知道,她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而就在同一时刻,妖怪山接近峰顶的雪线以上,还有一群人,选择了和帕秋利一样的道路。

第二章 风雪之颠编辑本段回目录


“原来,现在的幻想乡也已经敌友难辨了么。”
——雾雨 魔理沙

 

“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走。”
魔理沙用力将手中的烟头按在一旁的冰壁上,烟头残余的温度让冰层嗞嗞作响。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将有些布满细微划痕的风镜从额头上拉下罩住双眼,从背后抽出了冰镐。
伊吹萃香也拉下了风镜,和魔理沙同样尺码的风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背上的M240机枪、MGL榴弹发射器和其他的装备,取出冰镐,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冲着魔理沙竖了一下大拇指。

两人一前一后地踩着崖壁上只有三十公分的突起向前挪动着,两架KA-50直升机呼啸着从两人的头顶上掠过,卷起铺天盖地的气浪和雪雾。
萃香小心地用灵力和冰镐将自己固定紧贴岩壁的位置。这种姿势移动起来又难受又缓慢,但是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脚下一滑而直接跌落回雪线之下。
虽然萃香在过去的两年中受过不少障碍越野的训练,但是由于雪山在幻想乡极少,冰墙攀登她还是第一次。
而她正在攀登的山峰,叫做信仰之山。

 

妖怪山,一般泛指魔法森林东南,永远亭以西的广大的山区。主峰为信仰之山,海拔6524米。一般意义上的守矢神社控制区,泛指包括信仰之山在内的方圆四十公里的地区。
第一次幻想乡战争结束后,洩矢诹访子就放弃了包括守矢神社在内的妖怪山原有的大批军事基地。
看上去,战火已经远离了这片伤心之地。
不过对魔理沙来说,她有着不得不造访这里的理由,文文收到情报,有一些很重要的信息被遗弃在信仰之山的一个秘密机场里。这个机场修建在雪线以上,原本是妖怪山军用于国土防卫的,但是诹访子上台后和废弃其他基地一样废弃了这里。

但是几个星期前,原本已经废弃的机场附近突然有大量的妖怪山政府军的直升机和大型运输机出现,魔理沙当然不相信诹访子会对神奈子的死善罢甘休,否则灵梦也就不会下落不明——可惜这只青蛙做得很干净。无法抓住把柄的魔理沙清楚在明确地找到证据之前,自己还是不能和妖怪山军队发生正面冲突,否则任何不慎的行动都会给诹访子以开战的借口。
只是魔理沙知道,皑皑白雪覆盖之下的废弃基地中,有值得她跑一趟的东西。

“我们从这里上去。你跟紧我,放低姿势。冰壁的另一面就是机场。” 
魔理沙转过身,她的身侧是一面还算平坦的冰壁。她举起冰镐用力一甩,锋利的冰镐稳固地嵌入冰墙并稳固地锁死在上面,魔理沙抓着承载她全部重量的冰镐向上攀去。
萃香效仿着自己的队长和前辈将冰镐插入冰层向上攀登。灵力的压迫让她抬起手都有点费力,但是没有安全绳的状况下,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就快到了,加把劲。”
在魔理沙平淡语气传达的意志和激励下,萃香终于爬上了这面近乎垂直的冰墙,她看着蹲在远处的魔理沙,后者正端着热成像望远镜观察着山峰另一侧的状况。

“等等,萃香。”
有所发现的魔法使举起手握成拳头,示意萃香停下脚步。
“……什么都没有?”魔理沙将望远镜从风镜上挪开,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做出了自己的推论。
“看来妖怪山军并没有启用这个机场,那些直升机是从别的地方起降的。”

耳机里传来的是魔理沙平淡而自信的语气。隔着厚重的雪幕,萃香看不到对面的状况,只能依稀看见一片巨大的长方形空地边,一栋六层左右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准备出发,作战斗准备,小心敌人的埋伏……你还没杀过人吧?”
魔理沙有些玩味地咂了咂嘴,然后将望远镜收起,解下了背上的FN2000步枪,清脆的上膛声传入萃香耳朵的瞬间,后者则飞快地做出了自己的反驳:
“……只要能够救出灵梦,没什么做不了的。”
然后就是M240弹链上膛的声音。

 

阴霾的天空中不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理论上直升机在风雪天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机库里才对,但是迫使这些飞行员冒着生命危险起降巡逻的理由就是,这附近的确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所以用“这附近”,而不是“这里”,是因为她的推断完全正确。
这座机场的确已经被废弃了许久了。风化破裂并且覆满坚冰的跑道和年久失修残破不堪的塔台都意味着它不可能担负那么多直升机的起降工作。
随着两人的不断深入,魔理沙越来越觉得状况有些棘手。倒不是这个废弃的机场中出现了什么,事实上魔理沙更关心的是隐秘在这附近的另一个基地。
魔理沙贴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机库侧门边,举起手指在头顶画圈示意萃香跟上来,她轻轻地指了指前方,左手轻轻推开机库门。
这里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使用过了,但是除了尘土外一切都保持着基地被放弃时候的样子,萃香甚至看到几块吃剩的披萨因为低温而变成了冰砖。

“在这里警戒,我去楼上搜索一下。”
魔理沙的脚步消失在身后的楼梯拐角处。萃香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将M240抵在肩头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红点瞄准镜的视野之中,除了老旧的墙壁和废弃的设备之外什么都没有。
雪线之上的刺骨寒风吹过她略显稚嫩的脸庞。她的嘴唇微张着,呼出的白汽瞬间凝成了冰晶,然后和高山雪原的稀薄空气融为一体。

她感觉到寒风中自己的手心反倒有些出汗——也许是第一次出任务的紧张,但是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对任务过后找到灵梦下落的期盼。
她听魔理沙说起过灵梦为了幻想乡所做出的牺牲。在她的心中,灵梦完美地履行了保护幻想乡的神圣的职责,如同无数令人敬仰的身影一样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保护着幻想乡。
而现在,轮到她了。虽然在战斗技巧和经验上有所欠缺,但是她坚信自己能够做得很好。
就像灵梦那样。

也许在魔理沙看来,这种近乎迷信的景仰是幼稚的表现,但是萃香却从不对自己战斗的理由产生怀疑,从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认准一个目标,然后完成它。
仅此而已。
就在萃香警惕地紧盯眼前的时候,她感到一块寒冷的东西被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受过的训练告诉自己那是一把匕首一类的利器。
“永远留意你的背后,小鬼。如果我是敌兵,你已经死了。”
魔理沙将反握的匕首收起,用严肃的语气告诫着因为突然状况而发愣的萃香。
“明白,长官!”

萃香愣了一下之后作出了应有的反应,她轻声而坚决地向着魔理沙做出了自己的保证。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长官?撤离吗?”
十几秒的沉默后,继续保持着据枪姿势的萃香看了看把玩着手中那个老旧的数据盘的魔法使试探着问。
“不,我们向北,去看看这废弃基地和厚重风雪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们还有多久到达?”
而就在魔理沙开始向着真正阴谋的方向进发的时候,几千公里外,帕秋莉所在的谈判车队也正在逐渐接近着再次逼近幻想乡的危机。
帕秋莉·诺蕾姬在半个月前接到了诹访子的来信,信中表示诹访子对帕秋莉对红魔馆军队的改组表示了极大地兴趣,她表示也想要削减一定数量的军队,但是却不想降低妖怪山政府军的战斗力,因此希望能够和帕秋莉进行一次面谈。
这是很自然的理由,但是在战争的阴霾还未散去,而博丽灵梦又下落不明的时候,她不可能相信诹访子。
只是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毕竟,帕秋莉对自己亲手组建的军队有着绝对的信心。就算诹访子想要报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帕秋莉靠在悍马车的后座上,白皙的双手轻盈的舞动着,一副纸牌在她的手中飞快的一张张切替着,若是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这并不是扑克牌或塔罗牌这种普通的牌组。
因为这是一副拥有27张牌的牌组。
这是帕秋莉的符卡组。
当然,即使是在幻想乡还是用符卡规则来解决纷争的那个年代,所谓的符卡也不过是一种释放灵力的方式,并不一定要以卡片的形式存在。
而这套仅仅拥有象征意义的卡牌,则是很多年前小恶魔和咲夜一起为她制作的。
她抬起头有些伤感地望向窗外开口。阳光斜撒进吉普车的玻璃,和记忆里二十年前午餐后符卡游戏时一样温暖而安详。
“帕秋莉阁下,我们正在通过魔法森林西南,还有半个小时即将脱离魔法森林。”
坐在助手席上的大妖精回头礼貌地回答,然后立即将视线挪回道路两边浓密的森林之中。
“命令车队,停止前进。”
帕秋莉轻轻从卡组中抽出一张纸牌,似乎是因为纸牌的内容,知识与日阴的少女微微愣了一下。
但是几乎是瞬间,她的嘴角露出了深邃的微笑。帕秋莉轻轻将纸牌贴在额头上,对车队下达了命令。
“停止前进,各单位留心周围,睁大你们的眼睛。”
虽然在浓密的林间公路上停车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但是大妖精依旧毫不犹豫地传达并执行了命令,带着茶色防破片眼睛的她端着SCAR-H自动步枪,飞快地跳下汽车,然后走到后车窗门前,试探性地问到:
“有什么事情么,帕秋莉阁下?”
帕秋莉推开车门,然后敏捷的跳下吉普车,那动作的熟练程度甚至颠覆了大妖精对这个文弱而安静的图书使的认知。
“我命令你们……”
帕秋莉已经不需要解释什么了,因为一阵密集的枪炮射击声突然从公路两边的森林里传出,只是,随着枪炮声泼洒而出的弹雨却在帕秋莉为中心的半径二十米的距离全部缓缓地停住了。
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从帕秋莉的脚下缓缓显出,而那些口径不一的弹头也仿佛打入了水银之中一般凝滞在了空中。
大妖精第一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她一个箭步冲到车载电台前,抓起听筒想要和红魔馆联系,但是一片死寂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灵力强干扰!所有的远程无线电全部报销了!
“你们掉头回红魔馆。”
就在这时,帕秋莉一如既往平淡而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是……大人……”
“服从命令,不计一切代价撤回红魔馆。”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身为资深高级军官的素养让她马上明白了现状:谈判路线只有妖怪山政府军才知道,而现在的伏击显然是诹访子对红魔馆的宣战信号!
而红魔馆对此还一无所知!
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和手下现在留在这里也只是累赘而已,倒不如马上掉头回到红魔馆做好战斗准备。
“遵命!长官!一切为了斯卡雷特的荣誉!!”
大妖精飞快的立正敬礼然后钻入汽车,不知是为什么,她没有过多的去看帕秋莉此时的表情,用近乎发泄的呼喊下达了命令。
“全员注意!马上登车撤退!全速撤退!!”

 

“你们的目标,果然是我么?”
当车队消失在公路尽头的时候,帕秋莉走到抵御着弹幕的结界周围,轻轻的伸出手,捏住了一发滞在半空的30mm机炮炮弹。
她知道这些伏击的敌人并不是失误放走了车队。
她知道大妖精回家的路绝不会是一帆风顺。
但是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祈祷,为红魔馆祈祷。

还有……
“我保证,在我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你们会先成为一堆冰冷的尸体。”
总是平静而理智的少女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浓烈的愤怒的表情。





附录:本文中帕秋莉的27张符卡一览表

火符-Agni Shine:火神闪光 
火符-Agni Radiance:火神光辉 
水符-Princess Undine:水精公主 
水符-Bury In Lake:湖中的水葬
木符-Sylphy Horn:风精的角笛 
木符-Green Storm:翠绿风暴 
土符-Lazy Trilithon:慵懒三石塔 
土符-Trilithon Shake:三石塔的震动 
金符-Metal Fatigue:金属疲劳 
金符-Silver Dragon:银龙 

土&水符-Noachian deluge:诺亚的大洪水
火&土符-Lava Cromlech:熔岩环石
木&火符-Forest Blaze:森林大火
水&木符-Water Elf:水之精灵
金&水符-Mercury Poison:水银之毒 
土&金符-Emerald Megalith:翡翠巨石
日&水符-Hydrogenous Prominence:含水的日珥 
水&火符-Phlogistic Rain:可燃之雨
金&土符-Ginger gust:昏黄沙暴
金&土符-Elemental Harvester:元素收获者

月符-Silent Selena:沉默之月
日符-Royal Flare:皇家圣焰 

月&木符-Satellite Helianthus:向日葵卫星 
日&月符-Royal Diamond Ring:皇家钻石指环 

符之一-St. Elmo explosion:圣爱尔摩爆炸
符之二-Deluge Fortieth Day:大洪水40日

火&水&木&金&土符-贤者之石


第三章 新的战友编辑本段回目录



“战争从不曾结束,我们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所以我们只能暂时欺骗她们。”
——蕾米利亚·斯卡雷特

“感觉如何?”
当萃香将冰冷的匕首从一名哨兵的喉管里拔出来的时候,切断动脉时带出的鲜血溅透了她的半张面庞,她感觉到温热而略带腥味的液体在雪山的寒风中变得冰冷。
如同倒下的这具尸体一样。
同样提着带血的匕首从对面走来的魔理沙嘴角挂着一丝怪异的微笑问道。她的身上没有沾上一丝血迹,相比之下,萃香的样子就有些狼狈了。
“不要拔的太急就不会带出鲜血,记住,有些时候这些血迹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魔理沙将刀尖上的最后一丝血迹甩进厚厚的积雪之中,然后看了看木然地点头的少女,转过身补充了一句。
“我在这场战争中,第一个杀死的敌人,也是用和你同样的方法。”
魔理沙没有再理会身后的新兵,躬下身将脚下一个被匕首刺穿了心脏的哨兵熟练地拖到一边的小雪包后,萃香微微一愣,也模仿着有板有眼地处理好了脚下的尸体。
只是两人因为需要处理萃香弄出来的血迹花了不少时间,两人隐蔽好不到三十秒,下一队两人小组就从她们面前警惕地巡逻而过。
“这里的警戒级别高得吓人,巡逻队的间隔只有两百米不到。她们不怕踩掉队友的鞋跟么?”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在能见度不超过20米的暴风雪之中,这样的巡逻无论是在魔理沙还是萃香眼中都是漏洞百出。
“奇怪……难道只有一道巡逻圈吗?不太对劲……萃香,你……”
就在萃香等待着队长的命令的时候,魔理沙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下!”
萃香还在惯性地向前挪动着脚步,随即被魔理沙飞快的喝止住了。
“不要动,萃香,踩着原来的脚印一步一步退回去!”
魔理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她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迈出的右脚上,感受到了明显和周围地表不同的坚硬以及靴底略微传来的弹力。
触雷,这是在之前的行动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状况,魔理沙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有一道警戒圈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居然已经有人在幻想乡使用了这种后遗症极大的武器。
地雷是一种爆炸性武器。一般指通常布设在地面下或地面上,受目标作用并满足其动作条件时即自行爆炸,或待目标进入其作用范围时操纵爆炸。
或许比起NBC武器,地雷实在是太过普通和平凡了,因此人们往往忽视了它对生态环境的永久性破坏。
河童重工曾经仿制的蝎式抛撒布雷车,一次可装载600枚反坦克地雷,在5分钟内可设置1个宽150米、纵深60米的反坦克地雷场。
但排除一枚普通地雷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埋设它的几百倍,火箭布雷或是抛洒布雷时,即使是布雷一方也难以准确掌握地雷的位置,更重要的是,成片的混合式雷场极难被排除,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自然环境的影响,地雷本身会出现故障,使得极难用常规手法进行排除,或对排雷人员造成严重伤害。
灵梦曾经说过,在现世里,每年都有1.5万人到2万人因触雷致残或者死亡,其中绝大多数是误触遗留地雷的平民。
因此,在十年前灵梦就要求河童重工停止生产制造这种武器,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有无数地雷流入了幻想乡。
不只是妖怪山,永远亭和红魔馆也装备有类似的武器,甚至灵梦的神社小队也保有一批M18A1阔剑地雷。
于是地雷持有者的道德,就成了保护幻想乡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无约束力的屏障。
魔理沙咬咬牙,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冷静了下来。幸好这是一枚松发式地雷,否则她早就被炸成碎片了。
“魔理沙,别动,我来帮你。”
翠香没有动,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虽说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在过去两年的系统性训练里,她接受过帮助触雷队友脱离松发式地雷的训练。
只是那是草原和丛林环境下的训练,这雪地环境中厚厚的积雪严重影响了排雷者的视线,魔理沙踩上的这片雷场显然是布雷后再次出现了降雪。
萃香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枪背在肩上,固定死。虽说书上说排雷前最好把所有可能掉落的装备全部卸下来,但是萃香显然没有这个时间了。
她摸了摸身上,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皱了皱眉头,仿佛想起了什么,抽出了腰间的一根信号棒,然后用匕首削尖一头,倒出里面的火药,小心地将它刺入深深的积雪之中。
魔理沙侧身看着跪在地上轻轻拿着燃料棒在雪地中寻找地雷的萃香,不由得佩服她在没有树枝的情况下临时想出的办法。信号棒的材料是塑料,能够避免被磁性地雷所感知。
也许这个小小的新兵远比自己想的可靠。
突然,魔理沙觉得自己心底被什么东西轻轻的触动了。
大概已经两年了吧。自从爱丽丝阵亡,灵梦消失到今天,魔理沙一直是一个人在战斗着,无论怎样的险境,无论怎样的危机,她都一直是一个人。
“小心点,魔理沙。”
在标记出了周围两米内的三个地雷之后,萃香走到了魔理沙的身前,抬起头看了看魔理沙,后者被略显滑稽的风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而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自信乐观永不放弃的面庞。
她突然想知道,两年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自信而充满希望地笑着。
“呼……”
萃香跪在地上,已经将魔理沙踩中的地雷上的积雪轻轻地扫开,一枚ОЗМ-3防步兵跳雷显露出了真身,这种跳雷装有75克TNT炸药,一旦魔理沙将脚松开,它就会将一枚地雷弹起1.5~2.4 米,然后半径25米的范围内就会被上千枚破片覆盖——就算有灵力护体,两人也势必重伤。
她伸出手,但是就连魔理沙也清楚地感觉到她小小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离地雷还有五公分的时候,她的手停下了。
“萃香,你先走吧……”
“说什么傻话呢,魔理沙。”
果然,她还只不过是个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的新兵而已。
就在魔理沙有些凄然的感慨着的时候,萃香冷冷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还要你带我找到灵梦呢!”
说着,她从胸口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银质酒壶一饮而尽,显然没有喝过瘾的少女冷笑着抹了一下嘴唇,然后重新跪在魔理沙脚边。
“准备好,相信我。”
她摘掉手套,稳稳地伸出手,魔理沙清楚的看到灵力在她的手掌上凝聚着,然后在碰触地雷的瞬间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地雷。
“鬼气「蒙蒙迷雾」。”
之所以不能轻易的使用萃香的能力,是因为萃香的双手必须直接碰触目标本身,而且若是不小心控制灵力,很有可能会把魔理沙的脚卷进去。
但是显然萃香成功了。
脚下的地雷以魔理沙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逐渐气化,但是就在这雾气还未彻底消失的时候,魔理沙突然脸色一变,左腿猛一发力,抱住萃香扑倒到在地。
剧烈的爆炸之后,几乎被震聋的两人耳边,是凄厉的警报声。

“跟上!萃香!往山上跑!!”
警报声仿佛是地狱厉鬼的召唤,而子弹则是它们的邀请函。
触发了警报的两人没命地向着山上飞奔着,各种口径的子弹和破片在她们的身边飞舞着,但是由于狂风和距离的关系,有威胁的射击并不多,偶尔会有跳弹或者破片命中,但是也被两人还算充盈的灵力护盾挡下。
显然魔理沙实在是倒霉到了极点,居然碰到了两颗松发雷叠加埋设的情况,当第一枚地雷被气化的时候,第二枚地雷就毫无意外地爆炸了。
不过好在第二枚并不是跳雷,厚重的积雪也阻碍了大部分碎片,灵力护盾的保护下两人都只受了些轻微伤。
但是显然回头路已经走不了了,魔理沙根据火力密度估计至少有一个加强连在追杀自己。当爆炸发生之后,魔理沙当机立断用魔炮在雷场中轰出了一条道路,然后向着山顶的方向冲去。
山下肯定有层层堵截,而山上更有可能有重兵把守的绝境之下,魔理沙一边奔跑着一边祈祷自己正在远离那个该死的不知名的基地。
“魔理沙!小心直升机!!”
“不会的!这里云高太低,不可能是直升机!!”
而就在两人飞快的奔逃的时候,一阵密集的引擎响声从远处的天边传来,但是魔理沙却表示了反对意见。
萃香没有坚持,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事实已经给出了答案——在她们前方五百米的山坡上,十几辆雪地摩托从风雪中钻了出来。
“该死,这下麻烦了!”
萃香一个鱼跃跳进一个小雪丘后,几枚子弹在勉力穿越了厚厚的积雪后,毫无力道地被她的灵力护盾铛了下来。
“别停下!被困在这里我们就死定了!!”
魔理沙也飞快地翻进,她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这么跑下去,雪地摩托能够轻易地追上她们,而在风雪之中她们很难准确命中运动着的摩托。
魔理沙眉头紧锁的扫视着周围,雪地摩托离她们只有大约三百米了。
就在最后的时候,她抬起头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几乎是同时,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
“萃香,接下来是飙车时间!!”

追兵在大约五百米开外的射击声几乎掩盖了萃香手中发射器的两声沉闷的发射声,不过事实上这种转轮式连发榴弹发射器射击时候的声音并不会比一瓶摇晃过的香槟拔开木塞的声音大多少。
萃香扣动扳机,阻铁解脱击针,击发底火,送出一枚枪榴弹的同时火药燃气经导气孔推活塞向上,活塞驱动棘轮卡锁向前,解脱转膛并使之在簧力作用下回转到了下一个发射管,这一复杂的过程在一秒内被飞快地重复了两次,两枚40MM口径的高爆枪榴弹在寒风之中出过两道优雅的抛物线,在一座高耸的电塔下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三十米高的金属铁塔原本就因为极度寒冷的关系而非常脆弱,靠向两人一侧的两个支撑点在爆炸的摧残下飞快地分崩离析,剩下的两个支撑点完全无法支撑已经失去了平衡的电塔,在电线徒劳地被拉扯崩断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上车!萃香!往山顶上开!!”
虽然电塔仅仅阻挡了拉成锋线冲刺的雪地摩托三分之一的路面,但是仍然有四辆高速行驶的摩托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倒塌的电塔上。
就在所有人呆滞的一瞬间,魔理沙和萃香已经一人一辆摩托开始向着山顶方向飞奔了。
直到两人飞奔出三四百米,那些摩托车手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掉头开始了追赶。
“尝尝这个!!”
萃香低头趴在雪地摩托上,然后一手稳住摩托一手端起M240,确认了前方道路后侧过身子向身后打出了一个长点射,M240机枪在有着怪力的鬼族少女手中就像一个玩具,纷飞的弹雨毫无征兆地砸向了追兵。
而魔理沙就要稳重得多,她抽出了腰间的M1911手枪,射击的频率并不快,但是每次扣动扳机就会有一名敌人的脑袋被点四五口径的子弹轰成洁白雪地上的一朵血色花朵。魔理沙稳稳地驾驶着摩托,表演着这匪夷所思的精准杂技。
当魔理沙的第一个打空的七发弹夹从高速运动的砸进雪地的时候,紧追不舍的摩托们突然在原地散开,在积雪中扫出一个精美的圆形轨迹停住了。
“她们为什么不追来?”
萃香将弹盒打空的机枪背回背上,这种需要双手装弹的武器显然没有魔理沙的手枪来的轻巧,她干掉了三个敌人而魔理沙干掉了七个,不过在高速移动的雪地摩托上,萃香的命中率已经相当令人称赞了。
“因为她们有了更好的选择。”
魔理沙的声音中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虽然萃香也清楚地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萃香这才注意到,跟着魔理沙的移动,两人早就已经开始下山了。
“萃香,加大马力全速前进,直插下去!!”
“明白!!”
萃香将身体尽可能俯下以减少空气的阻碍,想也不想地冲向了四十五度的下坡,在地心引力和发动机的双重作用下,流线型的摩托车以匪夷所思的加速度前进着。
尽管大约五公里外就是一处肉眼可见的悬崖。
萃香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摩托避开不平坦的路面,这种速度下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就足够让摩托翻车,她清楚地感觉到寒风仿佛匕首一样划过她的脸庞,就算是在灵力护盾的保护下她依然能感到那令人麻木的痛楚。
一阵剧烈的爆炸从身后传来,她不敢回头,但是背部出来两处剧烈的疼痛告诉她弹片已经击破了她的灵力护盾。
但是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犹豫。
因为不管魔理沙怎么看自己,自己都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她的!
就在萃香这么想的时候,魔理沙的摩托突然冲到了自己的前面,她清楚地看到魔理沙也伏在摩托背上,但是只用一只手抓住摩托车,萃香注意到她的左手里提着一个火箭筒。
M72式反坦克火箭筒!!
接下来的五秒钟,萃香感觉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魔理沙的每个动作,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魔理沙甩开握在左手里的火箭筒的内筒——M72火箭筒在发射前必须先将内筒弹出——右手飞快地换为反手,指尖朝上握住了摩托车的握把,然后左腿发力,整个人侧翻到了摩托车的右侧,右脚飞快地反踏在踏板上,整个人的身体正面朝上几乎悬在空中平躺在摩托的一侧,然后左手举起火箭筒,从容地瞄准击发,当她再次翻滚一百八十度重新爬回摩托车上时,已经打出了火箭弹的火箭筒从她的手中飞出,飞向了一边深不见底的峡谷。
66mm的空心成形装药弹头在发动机的作用下笔直冲向身后的直升机。萃香没有听到直升机坠毁的声音,但是身后的弹雨也戛然而止,想必是驾驶员为了躲避火箭而不得不放弃了攻击。
“萃香,你还能飞起来么?”
魔理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将萃香从心底的暗爽中拉了回来,她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苦笑着做出了回应。
“不能了。”
“果然这样啊。”
魔理沙的声音很平静,萃香清楚魔理沙多半也没办法飞起来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两公里外的悬崖上,继而是魔理沙有些没头没脑的话语。
“萃香,你相信我么?”
“相信!”
大约还有一千五百米,萃香死死地握住雪地摩托的油门,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真的相信我么?毫无保留?”
“我相信!”
一千米,也许这个时候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更也许是出于对魔理沙的信任,萃香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算是有可能被我害死,也相信我么?”
魔理沙的语气依然平静,最后的五百米已经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相信!魔理沙,我相信你能带领我保护幻想乡,就像灵梦那样!!”
不只是因为情况危急的紧张,还是发自心底的宣泄,萃香冲着耳麦大声的喊了出来,字字铿锵有力!
“好吧……”
“那就将你的生命,交给我吧!!!”
两辆雪地摩托从悬崖边以接近两百公里的时速冲出,惯性让两辆摩托足足飞行了三四十米,但是,没有了动力来源的机器终究无法逃过地心引力的束缚。
萃香松开了握把,从摩托上飞出,她闭上了眼睛,紧咬牙关。
掉下去会摔死的吧。
她这样想着,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那是因为对战友绝对的信任。
“合格了,萃香!”
当萃香刚刚感觉到开始坠落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腰带被谁提住了,巨大的拉力从腰间传来,接着就开始慢慢地随着急剧的山谷风有惊无险地缓缓下落。
她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的那架因为山谷风而不敢接近,只能无奈地悬停在原地的直升机,然后抬起头。
高山上不受大气阻挡的强烈阳光让她看不清魔理沙的表情。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一手提着自己的腰带,一手拉着滑翔伞的女孩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欢迎加入神社小队,萃香。”
山谷里的风呼啸而过,缓缓地将滑翔伞推送向远处的草原。

就在魔理沙成功脱身一个小时后,她们奋战过的信仰之山西南方向一个隐秘的山谷里,一个身着飞行员制服的女孩敲开了军官室的大门。
“状况如何?那两个家伙毁了电塔,‘S单位’差点被她们搞坏,这可不在计划之中啊……她们拿到东西了么?”
一个少女坐在电脑前,白皙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轻轻地跳动着,键盘在她的敲击下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拿到了,差点找到这里。”
进来的女孩有些不愉快地将俄式飞行头盔甩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冲着电脑前的少女抱怨着。
“还差点把我打下来。”
“嗯……的确有些危险,不过计划还算成功。”
电脑前的少女却没有理会坐在床上的女孩的抱怨,点了几下鼠标,几个监视器的窗口弹出,内容赫然涵盖了魔理沙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姐姐,你说能相信她吗?我们?”
床上的女孩索性躺倒,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出声询问。
“不用担心。”
电脑前的女孩微微一笑,然后按下了回车。
“这是我们必须做的而已。”



 

第四章 目标:地灵殿编辑本段回目录



“地狱这种东西,轰成碎片不就好了。”
——藤原 妹红

魔法森林已经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帕秋莉·诺蕾姬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优雅地夹着一张符卡,静静地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站立着,她的脚边堆满了各种金属残骸,火苗毫不客气地舔噬着这些十几分钟前还是一件件杀人兵器的金属残骸,弹药殉爆的巨响和燃油爆炸的气浪轻轻拂起她的裙角和头发,却丝毫不能伤到她。
她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少女看到了一名身受重伤的妖怪山士兵,她身上的装甲车驾驶服已经沾满了鲜血,背部还有一大片爆炸的焦黑和烧伤的暗红色,她显然已经因为重伤而有些神志不清,只能挣扎着向前爬行着。
重伤的士兵似乎注意到了帕秋莉的靠近,她艰难地翻过身,当严重烧伤的后背着地的时候,疼痛让她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但是她依然抽出了配发给装甲兵的M92F******,端着******的女孩拼命地扣动扳机,但是只传来击锤清脆的撞击声。
重伤的她没有注意到,******的弹匣早就不知所踪了。
帕秋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缓缓地抬起手,一阵浅蓝色的灵力从指尖窜出,缓缓地覆盖在了那名伤兵的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士兵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不愧是幻想乡最优秀的大魔法使之一呢,难以想象你那瘦弱的身体里能够蕴藏如此强大的灵力,只是……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呢。”
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她优雅的双脚并立,足尖轻轻点地的瞬间,身后的一辆坦克发生了剧烈的弹药殉爆,盲目四射的弹头和剧烈的爆风,将人偶绿色的头发猛烈地舞起。
“我从不是个士兵,我只是个魔女而已。”
帕秋莉的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爆炸的气浪同样将她的辫子撩起一个高高的圆弧。
“我还以为会是诹访子亲自过来呢,还是她认为你有可能对付得了我?”
“诹访子大人从不过度相信我,她清楚我的实力。”
键山雏温柔地笑着,她像一个女仆一样双手交叉在身前,那神态完全不像是站在满是残骸和烈火的战场上。
“那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帕秋莉看到面前的少女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语气微微放缓了一点。
“作为这支本想伏击你却被你全部干掉的装甲部队的指挥官,我必须为她们的死负责……不过我更想知道……亲手杀人的感觉如何?”
键山雏依然微笑着,看着没有回答的帕秋莉,缓缓地扫视了一圈残骸遍地的战场。
“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呢?就算是使用着符卡,也一样剥夺着生命。”
“这就是战争,杀人或者被杀,失败的人去死,然后胜利的人书写历史。”
“这就是幻想乡的未来,这就是用鲜血写成的历史,虽然我不希望您能够明白,但是,这是我们都无力改变的。”
“您清楚地知道十八年前统一妖怪山的战争,但是,您不会知道那场战争改变了我们多少,对于你们来说,战争只是将别人的土地变成废墟的游戏,只是你们展现压倒性力量的工具而已。”
面对键山雏的陈述,帕秋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微动手指,将指缝中的符卡收回掌心,然后淡淡地开口。
“我只是想建立新的秩序,就像几十年前灵梦所做的那样,正是因为符卡规则的崩溃才产生了十八年前的悲剧,若是不建立新的秩序,这种悲剧就不可能结束。”
“秩序?由一群人统治和打压另一群人的秩序么?”
键山雏的口气并不是反问,但是言语里的意思昭然若揭。
“你的废话太多了,键山。”
帕秋莉并不太想辩解,事实上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妖怪山的家伙能否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一直坚定地认为,只有公正能够带来和平,而公正是需要力量的。
只是在这个时候,一声斥责打断了红衣人偶的质问。
帕秋莉抬起头,目光向着声音的方向,她看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说过你会失败的,所以我来了。”
洩矢诹访子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她缓缓向前走来,帕秋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是属于神明的威压,帕秋莉虽然清楚,但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诹访子大人,小神只是……”
“退下吧,以我的意志,将红魔馆烧成灰烬。”
事实上,键山雏的身形要比诹访子高几乎整整一倍,但是后者在诹访子面前却显得那么的渺小,诹访子依旧挂着诡异得令人感到恐怖的微笑,轻描淡写地当着帕秋莉的面,以神谕的口味给红魔馆宣判了死刑。

“你想为神奈子和早苗报仇么?”
当键山雏离开之后,帕秋莉才缓缓开口,她沉重的呼吸着,一边缓缓调整着周身的灵力,她曾经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至少可以在诹访子面前自保,但是现在,幻想乡现任第一大魔法使,对自己的想法动摇了。
“啧啧……如果神奈子不是过于愤怒失去了理智,你以为你们杀得了她?”
诹访子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然后向前走了几步,帕秋莉在强大的压力下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
“不过没关系了,我会用你的鲜血证明给你看——神需要,但并不依赖信仰,若是我们愿意放弃一些东西,你们就会为自己曾经的愚昧付出生命的代价。”
“更何况……现在。”
诹访子突然伸出手,然后灿烂的笑了。
“我们三个,已经是一体了。”

“那么,我们要把这个记忆卡送回去是吧,有直升机来接应么?”
妖怪山某处不知名的平原上,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小山丘的阴影地带里,萃香一边用匕首帮魔理沙割断滑翔伞的伞绳,一边对下一步的行动作出猜想。
“不……蓝和橙都不会过来了,我们要先分析找到的资料,然后展开新一轮行动。”
从降落伞里挣脱出来的魔理沙检查了一下武器,这个良好习惯已经不止一次救过她的命。
“那我们怎么将存储卡送回去呢?”
萃香有些摸不着头脑,随身PDA虽然可以读取存储卡里的数据,但是却没办法实时发送,更何况这份数据盘没有不加密的理由,破解也是需要时间的。
“萃香,你该不会认为幻想乡飞行最快的是红魔馆军的F-35战斗机吧。”
魔理沙掏出望远镜,仔细地侦查了周围的环境,然后换出步枪,似笑非笑地看着天空问道。
“呃?一般我们的飞行速度不会超过100公里每小时,但是F-35可以超音速巡航啊,难道不是么,就算是很多直升机也比我们快。”
萃香也学有学样地端起枪,向着几个可能隐藏敌人的地点警戒着,草原上视野很开阔,偷袭部队不太可能完全隐藏起来。
“有一个人是例外。”
魔理沙言语间,萃香突然注意到天边出现了一个亮点。
“那个有着‘风神少女’称号的家伙……”
一句话没说完,闪光的亮点已经夹杂着一股气浪将两人掀翻在地,萃香感觉好像一枚大口径炮弹在自己身后爆炸一样,虽然没有预想中的弹片和热浪,但是也被搞了个灰头土脸。
“射命丸!!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能不能给我亚音速降落!!”
萃香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魔理沙的破口大骂,她吐掉满嘴的草根,转过头,发现原本平整的草地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而坑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半跪在那里,但是萃香却觉得她的身影有些模糊,就好像正在由气体凝结成固体一样。
“我没有超音速啊,我绝对是以0.97马赫着陆的,否则你们早就被冲击波扯成碎片了。”
大约过了整整三分钟,文文的声音才传来,她缓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看向了魔理沙。
“下次再这样我不会介意给飞行中的你给一发子弹,让你彻汽化掉。”
魔理沙拍掉枪上的泥土,向着文文走过去。
“那也要打得中才行。”
文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着,然后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她两步跳到魔理沙的面前,伸出右手。
“那,东西呢?”
“马上解码,然后让她们出发,我大概看了一下和C方案差不多,让不良少女不要客气。”
魔理沙嘴角一扬,露出了久违的得意的坏笑,看得对面的文文脊背上一阵暗暗发凉,只不过某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出声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魔理沙队长,你是说我们的其他队友吗?”
魔理沙微笑着转过头,那笑容让萃香也冒出了一股没头没脑的恐惧。
“嗯啊,她们正在给某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找麻烦呢。”

“好的,接下来是表演时间了。”
藤原妹红站在地灵殿通往地上的门口,背对着明亮的地上世界,看了看远处蔓延着的地底都市,PKM机枪上膛的清脆响声在异常安静的地底都市里就像是一个宣战的信号。
“那个……妹红,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先寻求一下对话的途径……”
上白泽慧音的脑袋上挂着一滴巨大的汗珠,背着步枪的她弱弱地伸出一只指头戳着前方的不良少女,然后好心提醒。
“我不认为子弹对怨灵有效……另外就是……你能把墨镜摘了么?”
顶着墨镜的不良少女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她将机枪抗在肩膀上,左手插在裤袋里,头也不回地给身后的乖乖老师撂下一句话。
“从两年前开始,我就和她们没有对话的意思了,我现在只想用子弹向她们问好,仅此而已。”
似乎是为了证明两者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对话的余地,不远处的城市中,突然传来了无数的枪械上膛的声音,无数半透明的怨灵探出了端着武器的身体。
“而且……虽说子弹不能干掉她们,但是在她们身上开个洞的话,让她们暂时失去战斗力重新去凝结身体还是可能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看来暴力是唯一的出路了。”
上白泽慧音苦笑着摇摇头,然后目光在瞬间由刚刚的温柔变为了现在的凌厉,她飞快地解下了背上的L42************,然后右手抽出了腰间的MP7,极端古典和高度现代的武器搭配在她的手中没有丝毫的违和感,MP7的背带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却没有掉下来,这是为了保证激烈的战斗中为L42步枪上弹时MP7不会掉落,这种原本怪异的组合在她身上显得天衣无缝,仿佛这两支跨越了一百年的武器原本就是天作地设的一对。
慧音将步枪抗在肩膀上,右手提着MP7侧身而立,她长长的白色头发随着动作轻盈地甩起,看了看已经将机枪从肩上取下,一手托起子弹带的妹红,冷酷的开口。
“那么,把你的后背交给我吧,妹红。”

“感觉如何?”
妹红用裹着鲜红绷带的左手打开机枪的枪机,一阵白烟从机匣里袅袅升起,她从腰间再次拉出一条子弹带,完成了装填。
“热身而已。”
慧音将刚刚换上新弹匣的MP7挂在身侧,给手中的L42步枪压上一个十发的弹夹,然后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嘛,接下来应该用不到这些现代兵器了,我要把某只小破鸟揪出来一顿暴打。”
妹红丝毫不顾及正在淌血的胸口,蓬莱之药的作用下那恐怖的伤口完全无法夺走她的生命,戴着已经破碎的墨镜的不良少女冷笑着,给某个倒霉蛋下了判决书。
“那就走吧,后面还很麻烦呢。”
慧音微笑着放纵了不良少女的狂言,事实上,这也正是她想做的。
两人并肩走向了地灵殿的深处,她们的身后,长达5公里的市区内,除了散落的******弹药,就只剩下倒在地上呻吟的怨灵们。
距离她们进入地灵殿,刚刚过了十五分钟而已。


第五章 幸存者编辑本段回目录



“搞定她要多久?一分钟?”
“三十秒!多一秒请你喝酒!”
——上白泽慧音&藤原妹红

“赎罪「旧地狱的针山」!!”
随着一声清澈但夹杂着些许恐惧的大喊,地灵殿的无重力格斗场里再次被弹幕笼罩,代表着六道轮回地狱界中针山血海的灵力弹幕无差别覆盖了整个球形的格斗场。
“干掉了吗……?”
火焰猫燐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她没有想到仅仅三个回合,她就被迫使出了压箱底的招数。不过她冷静的控制使得弹幕之间的缝隙不超过三十公分,而且层叠密布,再辅以灵力追踪式弹幕,基本上完全可以收拾掉那个该死的家伙。
弹幕就像一张巨大的捕鱼网,从上而下慢慢扫过,避无可避。
阿燐轻轻舒了一口气,短短几十秒的战斗让她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她抬头看向一边的观战台,却突然发现负责计时的上白泽慧音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然后按下了手中的秒表。
理论上这个表情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但是阿燐却突然感到仿佛掉入了冰窟中,身边传来了强烈的寒意。
那是身为动物,对接近自己身边的危险特有的预感和本能,她想要转身还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完全动不了了。
“结束了。”
妹红冷冷一笑,一个肘击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背上,小小的火焰猫就像一枚坠落的炮弹一样被狠狠地砸入了格斗场的地面,她忍着全身的疼痛刚想站起来反击,却发现妹红已经带着冷酷的表情站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她的腹部就被狠狠地击中,整个人再次砸在了墙上。
但是墙壁被砸起的灰尘还未散去,妹红就再次补上一脚,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用了多久,慧音?”
妹红依旧戴着那副被一颗子弹划破了右边镜片的墨色防破片眼镜,面无表情地向旁边的观战台问到。
“17秒,看来是喝不到你请的酒了。”
“啧啧,稍微慢了点。”
妹红将脚从阿燐的胸口挪开,扶了扶墨镜,单手插在裤兜里,然后抬头看向了最高处的观战台,嚣张地勾了勾食指。

“这个混蛋!!”
在妹红目光的尽头,灵乌路空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她看了看被打昏倒在一旁的阿燐,若不是自己的主人就坐在自己的前面,她早就跳出去给下面那个嚣张的家伙一个教训了。
“呵呵……准备一下,空,该你了。”
比起暴躁的宠物,身为地灵殿主人的古明地觉倒是异常的冷静,她平常总是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有不满的嘴边还挂着一丝少有的微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面的战斗。
“遵命!觉大人,我会让她们后悔的!”
灵乌路空单脚一蹬,一个空翻跳入了无重力格斗场,她象征性地轻轻扇动着翅膀,用灵力在没有重力的空间内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而另一边,妹红则是双手插兜,冷冷一笑,将灵力聚集在脚上,轻轻一蹬,不紧不慢地向上空飘去,然后一把抓住慧音所在的观战台边缘,无视空中杀气腾腾的阿空,看向了慧音。
“该我了么?”
慧音轻轻地掰着手腕,看了看悬在天上的八咫地狱乌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很遗憾,我还没打够呢……”
妹红依旧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转头瞟了一眼阿空,轻蔑地一笑。
“而且地灵殿的规则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那还真是遗憾呢……那么……这次赌多久呢?”
慧音有些遗憾地笑着,然后拿过旁边的计时器,按了一下清零的按钮。
“三分钟好了,这只小破鸟貌似比较难对付。”
下一秒钟,妹红单脚在空中一蹬,站在了阿空的对面。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摘下已经破损的墨镜,插进胸口小小的口袋里,缓缓地分开双手,迎向了阿空。
没有任何口令,阿空先动了。
让妹红有些意外的是,阿空并没有像之前的小猫一样一上来就是漫天弹幕,而是飞快冲到妹红面前左脚一记侧踢,妹红微微一退,准确地把握好了侧踢的距离,让地狱鸦的脚尖从自己身前飞快地划过。
不过阿空并没有因为踢空而有任何犹豫,无重力格斗场就是她的主场,借着踢力的她转身三百六十度,右手的控制之足狠狠地向着妹红的脑袋砸去。
这一下正好算准了妹红的落点,刚刚完成了瞬身的妹红不可能再次用同样的方法闪避过去。
妹红抬起右手挡下了来势汹汹的控制之足,同时向左侧释放灵力以免在无重力状态下无法借力而被打飞,阿空瞬间变招,右手肘一弯砸向了妹红的面庞。
妹红飞快弯下身,通过刚才和阿燐的战斗,他已经完全熟悉了无重力状态下的打斗规则,精确地控制着灵力在各个方向的释放以取得类似地面一样的平衡力。
她弯下身躲过阿空的肘击,然后双腿顺势发力一弹,左膝盖狠狠地顶在了阿空的腹部。
阿空被剧烈的撞击砸出十多米远,勉强在空中调整好了姿势,然后看向了刚才妹红所在的方向。
而妹红并没有追过去,就在阿空准备进行反击的时候,妹红突然原地下蹲发力腾空,那一瞬间在旁人的视野中,妹红似乎消失了。
当妹红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一脚踹在了阿空的胸口,将地狱鸦深深地砸进了竞技场的边墙。
“混蛋!!”
阿空艰难地爬起来,她的额头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迹,但是依然掩盖不住她眼中的怒火。
而妹红则侧身对着她,血红色的眸子里流露挑衅的意味。
“尝尝这个——热符「Break Prominence」!!”
阿空抬起右手,制御棒的端口处开始绽放出灿烂的暗红色火花,下一秒钟,几乎覆盖了整个无重力格斗场。
“不错!这样才有点意思!”
瞬身闪过了无差别弹幕的妹红发现,这张符卡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仅仅是单纯的无差别弹幕,其中还夹杂着很多灵力追踪的弹种,被数十发灵力弹追赶的妹红不得已踩在格斗场的边缘飞奔着,而无数的灵力弹就在她身后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爆炸。
阿空得意地一笑,然后飞快地迎着妹红飞了过去。
在她的计算中,妹红逃离弹幕的路线只有一条,而她要做的就是冲过去,封死这唯一的退路!
当她刚刚到达飞奔中的妹红的正对面,两人还相距大约20米的时候,妹红停下了。
那一瞬间,阿空感觉仿佛时间都变慢了,她感到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妹红会突然停下,明明还有一枚灵力弹正冲着她的脑袋飞去。
她看到妹红那血色的眸子里依然挂着冷酷和淡漠,仿佛头顶近在咫尺的弹幕和蓄势待发的自己根本不存在。
妹红的右手扶上了胸口,然后轻描淡写地丢了什么东西过来。
阿空心中一沉,不知道面前这个强力的敌人耍什么花招。她微微侧身躲过飞来的东西,但当她再看向妹红的位置的时候,却发现妹红已经不知所踪!
“喂喂……你在看哪里啊……”
“灭罪「正直者之死」!”
下一秒钟,灵乌路空就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她完全看不清楚妹红出手的动作,却又能感觉到妹红的一拳一脚毫不留情地砸在自己的身上,直拳、勾拳、手刀、提膝、下劈……各种招式仿佛都被快进了一般,她在剧痛中早已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拳多少脚击中了自己。
直到被最后一记重拳狠狠地轰飞出去,失去再战的能力。

“叮当——”
妹红刚刚收拾了阿空,还保持着最后一拳的姿势的时候,一个清脆的闹铃声音从不远处的观战席上传来。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打人而有些酸痛的手腕,脚尖轻点,向着观战席飞去。
“刚好三分钟,那么,我开动了哦~”
慧音给了妹红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捧起了手中的自加热杯面。
“给我一分钟吃完……”
妹扶了扶额头,然后看了看头顶上的最后两个目标的所在地。
“然后打倒她们,完成这场游戏,得到需要的情报。”
“那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慧音已经放下了筷子,然后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妹红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不到十秒吃完杯面的少女,突然笑了出来。
“二对二,上!”

一架巨大的MI-26重型直升机轰鸣着划过魔法森林西南的天空,低空飞行的重型运输直升机卷起的巨大气浪毫不留情地扯下树梢上的叶子。它翠绿色的机身上并没有编号或者名称,只有一个陌生的标志,一个由一黑一白两个等边三角形相对组成的沙漏形状。
对于幻想乡来说,红魔馆、永远亭、妖怪山以及由八云家在背后支持的神社小队,这四个是广为人知的势力,而地灵殿这种阵营则并没有完整的军事建制体系,经过第一次幻想乡战争,这四个势力的标志也和她们的故事一样流传在幻想乡之中
那么显然,这架飞机并不是上述四个势力的其中一个。
没错,这架飞机正是来自一个看似与这场战争毫无关系的地方,它的制式编号为GC-000。
全称,冥界白玉楼武力干涉小队第一机动空中指挥中心。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查明了那个人的所在地,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救她出来。”
魂魄妖梦将数据盘放在小小的桌上,单手前伸将碟片推到桌子中央,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面前的少女,想从她总是带着狡黠微笑的面庞上找到一些能够反映她真实想法的表情。
由运输直升机的巨大货仓改造的指挥中心内,几名通讯兵正坐在通讯设备前忙碌地侦听着各个方位的通话,而一旁的全息电子地图边,几名参谋正在用电子笔勾勾画画。地图上,整个幻想乡的每一支军事力量,每一座军事建筑赫然在列。
不过,指挥中心里紧张的气氛却没有影响到在一旁的休息区谈论的两位少女。
帝·因潘缓缓伸出手,将数据盘装进防弹背心的口袋里,然后从一旁的舷窗外看向了远处的密林,戏谑地开口。
“她手里有着最后的线索,我必须要把幕后的元凶抓出来,魔理沙她们也越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了,当然前提条件是那个十万巫女还活着……而且没有疯掉。”
“你是说……灵梦还活着?!”
妖梦感到有些惊讶,她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只其貌不扬的兔子,她好像总是能带给人们一些惊讶,只是她从不轻易做出结论,这一次果然也是。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知道了她的下落而已——或者说,两年前的下落。你要知道,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够活着出来还能保持正常的神智……对了,你不知道,回去问问你的主人吧,那个地方的存在幻想乡只有不到五个人知道。”
帝·因潘用手指轻轻扣着下巴,带着一种奇妙的优越感看着对面的白发少女。
“长官!前面有情况!您最好过来一下!”
突然,一个戴着飞行头盔,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机组成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从领章来看她是这架飞机的飞行工程师,她向妖梦立正敬礼。帝注意到她的身形明显比妖梦淡一点,应该是灵体才对。
“发生了什么事情?”
妖梦跟随着飞行工程师走入驾驶舱,不过她已经不需要听取报告了,从透明的飞行玻璃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方有几个巨大的烟柱。
“报告长官!前方地面有交火痕迹,但是听不到设计声音,估计交火已经结束,但是地面状况尚不明确,30秒后接触,是否要改变航线。”
副驾驶扭过头来,看向了妖梦。
“我们在哪儿?”
“魔法森林西南,妖怪山55号公路的6公里垂直处。”
领航员一边查看着定位系统一边报告。
“准备降落,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插话的是帝,她再次露出了那种得意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妖梦的肩膀,
“让你的人做好战斗准备。”

“这里是UUK-1,呼叫GC-000,地面安全确保,请根据引导信号降落。”
“天哪,这真是地狱。”
露娜萨·普莉兹姆利巴端着QBZ-95式步枪,没有理会妹妹的感慨,轻轻按动通讯器,给天空中盘旋着的大鸟提供了目前地面的情况,
“梅露兰,去引导直升机降落,莉莉卡,跟我来。”
为了保证GC-000的安全,避免这是一个伏击陷阱,妖梦的计划是骚灵三姐妹首先从机舱里飞出,接近目标地点进行侦查,确保降落地点安全后再呼叫直升机降落。
但是三人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地面上到处是烧焦的路障,四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军车已经很难辨认出型号,道路中间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依稀能够辨认尸体是属于红魔馆军方的。
“你那边怎么样?”
“没用的,她死了。”
露娜萨将面前这个妖精女仆的兵籍牌从她的脖子上扯了下来,放进衣兜里,然后看向了回答了莉莉卡的提问,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最小的妹妹的语气中颤抖的恐惧。
“该死的……这里发生了什么?”
魂魄妖梦端着枪走到了道路中间,轻轻咬了咬牙,然后按动了通讯器。
“露娜萨,还有生还者么?”
“没有,她们全都死了。”
“勘查一下现场吧,完毕。”
妖梦继续向前走去,这是她第一次离战争那么近,作为一直置身事外从棋盘上看着这场战争的人之一,她从未真正在战场上搏杀过。
呼吸着夹杂着焦臭味和硝烟味的空气,妖梦突然觉得自己的胃部一阵抽搐,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欲望,命令自己忽略掉空气中那可怖的味道,然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静静地聆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报告。
“长官,我们勘查的结果是,这场战斗发生在两个小时之前,这支由四辆悍马吉普组成的红魔馆车队遭到了袭击,但是奇怪的是这支车队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狂奔直到撞上了路障。”
“袭击者使用了M242型“大毒蛇”25毫米链式机关炮和AT4反坦克导弹,火力密度强得不像话,这场战斗在五分钟之内就结束了,攻击方有轻微伤亡,但是尸体都被带走了。”
听着露娜萨和莉莉卡的报告,妖梦突然发现这次袭击似乎有太多不正常的地方。
“攻击方是哪里,能够判断么?”
“不能,攻击方使用的步枪是TAR-21和AUG,这两种枪械除了红魔馆其他两个势力都装备有。”
“比起那个,我有新发现。”
突然,耳机里插入了帝的声音,“你们都过来。”
犹豫了一下后,妖梦冲远处的三姐妹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帝的方向。
帝·因潘正蹲在一辆悍马车的残骸边缘,这辆车被彻底轰翻在了一旁,车门被抛到了十多米外的树梢上。
“看这里,血迹比较新。”
帝没有理会身后的妖梦,伸出手在一块血红的土地上摸了摸,然后搓了搓手指,做出了判断。
“留下血迹的人应该还没有死,不过根据出血量来看……情况不乐观。”
帝少有地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一脸严肃的她轻轻嗅了嗅,然后扒开周围的灰尘和金属破片,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保持警戒。”
帝取下背上的步枪,打开保险上膛,瞄着腰向前缓缓走去,偶尔用鼻子嗅嗅确保方向没有错误。
终于,离开了公路的她靠在一棵被弹片削掉了不少树皮的大树上,然后竖起手掌,手指并起向自己方向摆动了一下,示意妖梦等人跟上自己。
妖梦靠在另一颗树上的时候,看到在林间的泥土之上,有一条淡淡的血痕向着树林深处延伸。
“希望她还活着。”



第六章 凤凰之焰编辑本段回目录



“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胜利和失败的概念了,取而代之的,是存活或者死亡。”
——古明地觉

妹红顾不上腹部的疼痛,双手交叉在胸前,勉强架住了古明地觉的一记冲拳,但是她明显感觉到从手上传来的力道只是虚晃一枪,还没等她反应能够过来,古明地觉的一记膝撞就砸在了她的小腹部。
妹红索性借力跳开,利用不远处的墙壁稳住身形,然后单脚一点改变了方向。
就在她还完成卸力的瞬间,毫不示弱的妹红发力前冲,瞬间跨越十几米的位置狠狠出拳,但是自己的拳头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就在惊诧感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轰——”
“不错呢……藤原妹红,不愧是有着千年阅历的蓬莱人,即使是完全没有秘密可言的情况下,也可以凭本能护住要害。”
古明地觉依然是一脸饶有兴致的样子,在无重力的环境下缓缓向着妹红走来。
“嘁——”
妹红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抬起左手轻轻拭去了嘴角边的血迹,然后试着活动了一下因为解下古明地觉全力一击而麻木的右臂,小臂上传来的剧痛宣告着这只手臂的骨骼已经出现了问题,幸好不是开放性骨折,不然这只手就暂时不能使用了。
“还有必要继续打下去么?你赢不了的。”
古明地觉远远地看着被自己的一击深深砸入格斗场周围墙壁足有三米深的妹红,有些想要结束这无聊的游戏了。
“轰——”
突然传来的第二声巨响让刚刚从被自己身体砸出的大坑中爬出的妹红心底一沉,她侧头正好看到满身疮痍的慧音正靠着龟裂的围墙喷出一大口鲜血,液体在无重力环境中凝结成一个鲜红的球体,然后缓缓飞向换气设备。
“啊呀……打到你了吗?为什么会打到你呢。”
不远处,古明地恋一脸无辜地看着被自己重伤的慧音,然后缓缓地走到姐姐的身侧,两姐妹并肩而立。
“没事吧,慧音!”
妹红飞快的从墙壁上的坑中借着残存无几的灵力反冲出,然后扶住慧音,后者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但是依然伸出右手,给了妹红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要知道,地灵殿的规则就是为我们服务的,你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蓬莱人,就算你能够无限重生,你觉得你的伙伴还能再打下去么?”
妹红咬了咬嘴唇,她不得不承认古明地觉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读心术完全可以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建立绝对压倒性的优势,空无一物的无重力柱形决斗场最大限度地防止了对方可能打断读心术的情况,总是能够准确读心的觉仿佛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配合上准确的弱点狙击和借力打力的能力让她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而另一方面,拥有诡异的“无意识”能力的古明地恋也完全让慧音陷入了苦战。
事实上,上白泽慧音在人类状态下的能力是很尴尬的,抹杀历史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事实上,慧音并不能从物质层面改变任何的东西,严格的说,慧音的能力事实上只是“改变人们所记得程度的能力。”
记忆是高于五感之上的存在,比如她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看不到人间之里的存在,但是这不能从物质上抹杀人间之里,只是所有人都无法感知道有那样的一个地方而已。而对于人们的共同认知,篡改就更加容易,她可以将人们记忆里的“苹果”和“橘子”的定义互换,但是这并不能影响苹果或者橘子本身。
而如果要抹杀一个事物存在的痕迹,则必须是一个事物已经消亡。比如说,一个人在地上画了一个圆,那么就算抹去所有人对这件事情的记忆,这个圆并也不会消失,只是没有人记得是谁画的而已。
“历史是由人类写成的,可惜的是人们的记忆总是充满了虚假,而正因为如此,历史也就充满了谎言。”
这是慧音常常挂在嘴上的口头禅。
不过即使是这样,凭借着丰富的知识和野兽般的直觉,也总是能在各种战斗中不落下风。
但是古明地恋则正好击中了她的软肋。
所谓无意识,即是不能用常理判断,不能以常理应对,各种战斗中积累的对敌经验反而成为了累赘,攻击完全没有章法套路,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是攻击的工具。
在古明地恋的无意识攻击之下,直觉反而成为了累赘,她的攻击往往没有任何的预料,而且经常放过慧音明显的破绽,当慧音下意识的去弥补破绽的时候,却又被恋恋匪夷所思的动作打倒。
 “看来没办法了……”
妹红缓缓地低下了头,将双眼埋在额前的刘海之中,然后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那瞬间,格斗场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古明地姐妹静静地站着,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
但是下一瞬间,得意的微笑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妹红和慧音的嘴角。
“我们不得不认真起来了,对吧,慧音?”
“嗯啊……再耽误下去就不好了呢。”
美丽的老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优雅的甩了一下头发,缓缓向前伸出手,沉着地给出了回答。
“你们……呵……哈哈……看来……你们是还不死心呢!”
古明地觉似乎有些愤怒了,她收起了得意的笑容,换上了一脸的冷漠。
“那就打到她们告饶为止!恋恋!我们上……”
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在她刚想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蓬莱人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疑惑地盯着妹红,然后脸色瞬间因为惊讶而变得苍白。
“你看到了啊,我的想法……用读心术……”
古明地觉惊恐地看着妹红,她依然举着右手,然后带着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你是想要……不!那样……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
妹红没有理会惊讶的古明地觉。她的手飞快的落下,右臂生生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啊……真他妈的疼……”
因为剧痛爆了粗口的妹红猛一发力,将右手从心脏中抽出,带出的鲜血在无重力状态下形成的球状血珠甩出十多米远,在远处的古明地觉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血之花。
妹红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指尖上的血珠,鲜血正飞快的从她的胸口喷出,大约十多秒的沉寂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具被妹红以灵力操控着的尸体,还有空气中漂浮着的巨大的血红色液状球体。她冷冷地一笑,那笑容让古明地觉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恐惧。
妹红微微侧步,然后将布满血珠的右手抬起,然后一团熊熊烈火从她的掌中跳出,跃动的火苗瞬间将血珠完全蒸发。
“呼……哈……那么……我要来了哦?”
妹红右手轻甩,火焰被她带出一个环形的轨迹,然后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轨迹的中心。
古明地觉完全感觉不到读心的目标,而就当她试图用眼睛捕捉目标的时候,妹红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燃烧吧!”
妹红右手由外向内甩出,带出一团螺旋状的凤凰火焰,将古明地觉整个身体笼罩起来,剧烈的灼烧感还未完全消失,她就感觉到一股热浪从身下传来,接着就是被妹红带着火焰的一脚狠狠地踹向空中。招式还未收尾,妹红就轻轻点脚追上了正因为踢踹而向上飞起的觉,左手肘狠狠地撞击在她的腰腹之处,又行云流水一般跟上了带着凤凰火焰的右拳,一记重重的火焰升龙拳将古明地觉再次击打得高高飞起。
而借着上勾拳的力量同样跃起的妹红却没有结束攻击,她保持着和古明地觉一样的高度,然后在空中翻身扣脚,小腿狠狠地砸在了少女的身上,将她向着无重力格斗场的底部砸去。
“不死「火鸟 -凤翼天翔-」!!”
而妹红显然没有放过古明地觉的意思,她一个瞬步追上正在下落的古明地觉,再次打出一圈螺旋状火焰,然后重复了肘击和升龙拳,但是这一次的攻击显然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不单是升龙拳上附上了火焰,从肘击到勾拳,再到反扣脚都被划出的跃动火焰包裹起来。
妹红借着反扣脚的力道,在空中翻身踩到了一旁的墙壁上,然后双腿发力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大坑,炮弹一般向着正在因为攻击而下落的古明地觉追去。
当妹红落到格斗场底部墙壁的时候,古明地觉还在下落的过程中。妹红没有追上去,而是静静地闭着眼睛站立在格斗场的底部,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平端着一团火苗。沉静而充满着杀意。
当古明地觉的身体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妹红突然动了!
“不灭!「Phoenix之尾」!!”
妹红全力飞奔的身体都出现了残影,然后在一刹那,裹挟着火焰的右拳就狠狠的轰在了古明地觉小小的身体上!
“最后一招!”
保持着轰击姿势的妹红并没有因为击中目标而停下脚步,再次发力的她瞬间追上正因为吃下一记火焰拳而浑身燃烧着被轰飞的古明地觉。
下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仿佛都出现了错觉,妹红的身体仿佛从古明地觉的身体上穿了过去,而之前一直在高速运动的古明地觉则突然停了下来,保持着痛苦的姿势凝固在了空气之中。
妹红背对着自己的对手,然后右手平伸,翘起大拇指,缓缓地将手腕翻下。
“不死鸟,附体。”
“轰——”
无数带着火焰的攻击在那一瞬间在古明地觉的身上发生了爆发,地灵殿的主人被狠狠地炸飞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她承受了多少攻击,只有妹红沉稳有力的捏在空中的拳头证明着攻击的残酷。
倒在地上的古明地觉的身上出现了法阵,这是地灵殿大型结界的一部分,当有人在格斗场中奄奄一息的时候,法阵就会自动启动保住她的性命。
这也意味着她的失败。
“为什么……我看不到……”
治疗法阵在古明地觉身上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才让她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身为地灵殿主人的女孩带着虚弱而难以置信的语气,一直到被彻底的击倒之前,她都在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对手的动作和意识,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藤原妹红的意识却都仿佛随着她胸口慑人的伤痕中流出的鲜血一样消失无踪,所有的读心术全都石沉大海,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回馈。
“笨……我已经死了,你还想看什么?”
获胜的妹红没有太多的喜悦,她轻轻地活动着因为剧烈发力而有些疲惫的身体,毫不留情的驳斥了古明地觉。
“不可能!我的读心术即使是怨灵的想法也能够洞悉,又怎么可能看不透你……”
“读心术的话……也要有媒介的吧。你可以解读灵体,也可以解读生命体,不过这依附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上的灵体,你是没办法的吧,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锁定读心的目标的,但是不管你如何锁定,都只能抓住我已死的身体而已。”
妹红淡淡地给了古明地觉最后的解答,她抬起手,轻轻的带着火红色的灵力的手掌使得她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觉清楚地听到伴随着一声闷哼,妹红的心脏再次恢复了跳动。
“可是你的伙伴呢?她能有这么幸运么?”
古明地觉长出一口气,缓缓地放松了身体,她并不是输不起的人,何况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游戏而已。
自己已经失败了,但是妹妹呢?恋某种程度上要比自己强得多,能够看透别人,某种意义上并没有不被别人看透强力。
“慧音要是连那种家伙都收拾不了……她就不用站在我藤原妹红的身边了。”
妹红转过身,走到躺在地上的古明地觉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地抬起了头。
在她的目光落在慧音身上的同时,一直被动挨打的少女开始了第一次反击。

“有些道理很简单。”
在古明地觉看来,局势的转换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无意识也好,无规律也好,根本上只是事实的一种。”
妹红大大咧咧的叼着一支被自己鲜血染红了一半的香烟,右手搓出一团火苗,擦着了烟头。
“存在了过去,就必然会存在将来,这就是任何事物都具有的特点。”
“不仅如此,任何事物,我们都可以从过去看到未来,或是以现在或将来追溯过去。或许因为某些不可控制的影响会有那么几种错位的可能,但是,也就仅仅是那么几种无关紧要的因素而已。”
“而事物的过去……我们称之为……”
“历史。”
“你该不会认为,之前慧音是真的无法抵抗吧,一个能够闪避的人选择了硬抗攻击……呵呵……”
仿佛是为了印证妹红的话语,一直被古明地恋绝对压制的上白泽慧音居然在瞬间闪过了恋的三次毫无征兆的攻击,然后自信地发动了反击。
“属于那历史化身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和之前的反击不同,这一次慧音的反击,恋出人意料地并没有能够躲开。
慧音躬身闪过古明地恋的回旋踢,然后右脚一蹬,左膝狠狠地撞在了古明地恋的身上,她顺势一脚回旋踢将她狠狠踹出。
慧音虽然不像妹红那样精于连续技,但是也知道这是绝好的机会,她以空翻高高跃起,然后身体在空中出现残影,由上而下再次踢在古明地恋的身上。
飞速下落的古明地恋瞬间改变了自己的位置,本来完全随机无法预测的移动却被慧音完全看破,她的右脚向上划起,脚尖带出一个半圆形的攻击扇面,重重踢在古明地恋的腰间。
然而右脚尚未落地,她的左脚就已经将刚刚被半月形腿劲击中的对手高高踢起。
相比妹红大气而近乎狂妄的移动,慧音的动作则透露出一种沉稳和精准,她跃起追上被踢飞的古明地恋,然后左手刀狠狠地砍在脆弱的锁骨上,瞬间变掌为爪,扣住对手的脖子,身体向后仰去。
“得罪了!”
一记头槌狠狠地砸在了古明地恋的脑袋上,剧烈的灵力碰撞甚至激发出了肉眼可见的灵力激波。
“结束……战斗吧!”
头槌完毕的慧音并没有放开古明地恋,而是抓着她的脖子飞奔起来,在极限加速的状态下冲过十多米的距离,然后狠狠地将古明地恋瘦小的身体砸在了格斗场的墙壁上,巨大的灵力自下而上喷涌而出,笼罩了古明地恋的整个身体,同时也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半径十米、深达近5米的巨大裂痕。

“住手!!”
古明地觉清楚地看到当古明地恋被砸在墙壁上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治疗法阵,但是慧音却还没有结束她的表演,她的右拳从一开始就在蓄力,而当这一拳轰出的时候,古明地觉终于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她不确定,这一拳砸下去,自己的妹妹是否还能活下来。
但是妹红只是安静地叼着烟,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慧音的拳头在离古明地恋的鼻尖还有不到1厘米的时候停下了。
巨大的拳风轻而易举地吹散了治疗法阵,就好像某个已经在幻想乡彻底破碎的东西一样,空气的剧烈波动吹飞了她的头冠,长长的白发挣脱了束缚散落在空气中,狂乱而唯美。
妹红点了点头,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副新的墨镜,甩开镜腿,架在了鼻子上。
古明地恋几乎瘫倒在地上,但是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是彻底失败了。
当慧音抱着奄奄一息的古明地恋走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失败的滋味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过。
“那么,你们想知道什么?”
妹红不屑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的面前甩了甩,放肆的笑了笑。
“我们找你没事,找你的宠物有事。”

三个小时后。
“那么,看来幻想乡又有大麻烦了。”
地灵殿的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地关闭,妹红把玩着手中的存储卡,头也不回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是的,我们必须立即想办法联络魔理沙她们,这至关重要!”
慧音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还是难以掩盖语气里的坚定。
“嘛……在那之前……”
妹红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慧音的身上。
“妹红?”
“走不动了吧你,逞什么强,你可不是蓬莱人啊。”
妹红躬身背起了慧音,和她记忆中的一样轻。
“被你……发现了?”
慧音没有反抗,事实上,她的确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你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妹红缓缓迈开了脚步,看着远处台阶上入口处射入的光芒,她突然觉得,也许这里是幻想乡最后的净土也说不定。
最后的,遵从着符卡游戏规则的地方。
但是对于幻想乡来说,符卡规则这个名词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第七章 符卡之殇编辑本段回目录



“符卡这东西,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从今天开始,我会用我的双手重新建立妖怪山乃至幻想乡的秩序。”
——八坂神奈子

帝·因潘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轻轻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这颗树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久,但是这不重要。对于她来说,这棵足有一米半直径的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可以帮她挡住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如同倾盆大雨一样扑来的步枪子弹。
淡淡的血迹在深入森林五米处的地方变成了清晰的血痕,受伤的人显然在这个地方跌倒了,但是这个受伤的人显然没有放弃爬行,还拖着残破的身躯,在魔法森林不知沉淀了多少年的泥土中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们已经搜索了两百多米了,看这个出血量不太可能是活人,会不会是伏击者埋下的陷阱?”
正在帝沉思的时候,妖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种状况下作出这样的推测可以说是中规中矩的。
“怕死的话可以不跟来。”
只不过对于帝来说,中规中矩永远是一句屁话而已。她冷冷地给妖梦甩下一句话,然后走到血痕旁边,单腿跪下,右手轻轻扫去刚刚落下还呈翠绿色的树叶,然后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个深深的掌印。
她的推测没有错,这个人是一直爬过去的。
只是即使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个幸存者爬了多远。

“右腿静脉破裂!她需要马上输血!!”
“别碰那儿!你压着她的伤口了!!”
“搭把手!帮我拆开这该死的战术背心!”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处破片伤……天啊……她怎么活下来的?!”
二十分钟后,在距离之前作为战场的公路五十米处一片开阔的林间草地上,已经降落的巨大MI-26旁,三个趴趴耳的医护兵正在忙碌地抢救着担架上已经被浸透成了血人的少女,爆炸的焦黑,爬行的泥土和几乎流干的鲜血已经让人几乎无法认出她来。
“来,擦擦吧。”
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正在大口喘气的帝·因潘抬起头,抬手把枪放在可以随时拿到的地方,接过了妖梦递过来的毛巾。
拭去脸上血迹的兔子特种兵队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正在被推进刚刚搭起的战地手术室的担架,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脸上的血迹不是因为战斗留下的,而是因为搬运伤者时蹭上的,同样被染红的还有自己的战术背心和军装。
“你认识她?”
魂魄妖梦走到帝·因潘的对面,然后靠在另外一个大一点的弹药箱上,发问道。
“大妖精,红魔馆少……上校。”
帝很少见地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说下去,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沉思着。
她不会记错,当她们找到大妖精的时候,身中七枪的少女已经向着红魔馆的方向爬行了整整一公里。
右腿静脉破裂,鲜血已经几乎流干,胸口满目疮痍,右边的翅膀都彻底粉碎的大妖精,只凭借着自己的信念,整整向着红魔馆的方向爬行了一公里。
“如果红魔馆……都是这样的战士……”
帝缓缓抬起头,她承认有些事情是她无法理解的。对她来说,当铃仙死后,就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了。她必须活着,活下去,然后实现自己的目标。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见过够多的鲜血了。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因为死亡动容了。
她抬起头。到底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时候,幻想乡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残酷的红色?
“我们是不是要通知红魔馆,让她们做好御敌准备?显然大妖精是要回红魔馆报信……”
妖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抓过站在一旁的幽灵通讯兵背上的远程电台的听筒,红魔馆的频率是早就设定好的。只要妖梦愿意,她可以和幻想乡的任何一个地方通话。
“不,没那个必要。”
就在妖梦准备开口的时候,电台突然被人掐掉了,有些吃力地提着枪的帝·因潘狠狠地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然后嘴角再次爬上了一贯的冷笑。
“你知道吗,妖梦,铲除毒瘤最好的办法……”
“就是让它暴露出来。”

同样的天空,同样的魔法森林,就在帐篷上“手术中”的灯亮起的时候,在距离妖梦和帝的直升飞机六公里的地方,被皇家烈焰所融化的金属,正在缓缓地重新冷却成诡异的形状。
帕秋莉·诺蕾姬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魔法长袍。但是她依旧静静地看着站在十米开外的诹访子,面色沉静如水。
“让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好了。”
诹访子嘴角微微扬起,然后轻轻伸出手压了压头顶的帽子。
“可惜……足足有一个营等着迎接刚刚逃走的家伙们呢。你不用再指望什么了。”
她笑着,看着面色铁青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的魔法使,双手背在背后,用完全和表情不符合的话语,给面前的少女下了定论。
“而你,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毁掉来之不易的和平?”
帕秋莉抬起手,想要擦掉嘴唇上的鲜血,但是即使是这种简单的动作,也牵动了她内脏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眉头紧锁。
帕秋莉曾经想到过很多种自己被击败的可能。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猜测是多么的天真。
灵力坍塌,这只在魅魔口中听到过的猜想,没想到也会亲身体验到。
诹访子只是动了一下指头,自己身体内原本有序流动的灵力就突然全部紊乱了,原本用于作战和防御的灵力现在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一点一点摧毁着她的内脏,时而传来彻骨的冰冷,时而如同被烈焰焚烧,魔法使的每一条血管都几乎已经凝结,每一根经络都仿佛被渐渐腐蚀,剧烈的痛苦在她苍白的面庞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视线模糊的帕秋莉却依然凭借着自己的意志站立着。
只是她也仅仅能做到站立着而已了。
这一切已经完全违背了常理,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而诹访子,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比起这个,你更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灵力会崩塌吧。”
诹访子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她将视线从帕秋莉身上挪开,缓缓抬起右手,放在自己的面前。
“你该不会不记得那个名字了吧,那个小小的风祝的名字。”
“东风谷……早苗?!她不是已经……”
帕秋莉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推断中的那种可能性。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幻想乡之内已经没有人可能与面前的这个神明对抗了。
“哈哈哈……是的……她死了,我的后代,幻想乡秩序的探索者……”
诹访子有些疯狂的大笑着,但是那笑容下的哀伤是没有人能够掩盖的。
“可惜,她不懂得使用自己的力量……否则……你们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她缓缓地张开五指,从小小的指缝中,帕秋莉清楚的看到那充满了恨意而又写满了复仇快感的眸子。
“曾经是地,未来是天,而现在……”
“我的名字是洩矢诹访子,我的力量……是呼唤奇迹的力量!”
帕秋莉瞬间跪倒在地,此时的她的身体几乎已经被反噬的灵力彻底融化。即使是身为整个幻想乡魔法造诣最深的魔法使,她对这种状况也无能为力。
对于幻想乡来说,大结界就是能量平衡的根源,所有人的灵力全部来自大结界,而释放出的灵力也最终将回到大结界内部,就如同这恒久平衡的能量体系一般,灵力在少女们体内本身也以一个稳固而恒定的体系运行着,这一体系理论上不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其固有的稳定性也使得它几乎不可能发生紊乱。
但是无论是“理论上不会”还是“几乎不可能”,都并没有从根本上杜绝灵力崩塌的可能性,事实上,无论几率多小,灵力的崩塌是完全可能的。
而能够将发生几率无限小的事情化作事实,只有一种可能。
奇迹。
诹访子用帕秋莉的生命作为代价,向着斯卡雷特军的大脑,幻想乡现任最强的魔法使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所以,你看到了。”
诹访子被宽大的袖子笼罩起来的右手缓缓抬起,略显老旧的袖口无法掩盖闪着寒光的枪口。
“我的力量,已经足以去复仇了。”
她缓缓地抬起那明显不符合她手型的巨大的左轮手枪。帕秋莉不会知道,这把手枪正是当日在妖怪山断桥之上,八坂神奈子手中的杀人工具。
“为什么要毁掉来之不易的和平?复仇就那么重要么?为了两个死去的人,就要无数已然饱经战火摧残的人再次被卷入战争失去生命么?!”
帕秋莉跪在地上,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她知道生命正在从她的体内缓缓流逝,但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惧。
“和平?没有力量,哪来的和平?”
诹访子突然笑了,很开心地笑了。她小小的身躯配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布娃娃的小女孩。
“就在此时,有三千名自愿复仇的妖怪山伞兵,带着‘守矢之光’正在向着红魔馆飞去。你要知道,伟大的魔法师,她们并不是神奈子或者我的信徒,甚至,其中有很多人因为18年前的妖怪山战争而对我们痛恨不已,但是她们毅然响应了我的号召,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她们知道,两年前,她们的生存环境已经不再安全;她们知道,两年前,红魔馆给了整个妖怪山一个耳光;她们知道,也许就是明天,红魔馆会再把伞兵扔到她们的头上,这次可能就是一千两千;她们知道,安全的生存空间是用手中的武器和自己的鲜血换来的;她们知道,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家园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周围的力量不再轻言战争;她们知道——”
诹访子盯着跪倒在地的少女,停顿了一下,然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残骸,用无比轻柔的声音开口。
“让你们,让红魔馆不再轻言战争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你们的土地,你们的血。”
帕秋莉低下了头,没有人知道是因为重伤虚弱还是无言以对。帕秋莉明白诹访子说的没错,即使是今天,对于红魔馆的很多年轻人来说,战争依旧是浪漫的幻想和累累的功勋,没有尝过战火燃烧在家园之上的她们,并不了解战争的残酷。
也许,红魔馆真的需要一场战争。
“幻想乡已经不是过去的幻想乡了,符卡规则崩溃开始的那天我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对我来说,依然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意义就是为我的家人复仇,我并不关心妖怪山的未来,因为我知道我看不到那一天了。不过在那之前,”
“我会看到你们的鲜血。”
“因此,就请你第一个去死吧,帕秋莉·诺蕾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魔法森林的天空,M500的点五零口径子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已经失去灵力护体的魔法使的身躯。或许是因为少女的身躯太过单薄,子弹没有在她的体内翻滚,而是贯穿了她的肺叶。
但是即使如此,帕秋莉依然被弹头巨大的动能推出五米多远,倒在地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甚至,她觉得那一瞬间,她的心头仿佛放下了什么。
“还有什么遗言么?”
诹访子缓缓走到帕秋莉的身前,扫视了一眼她胸口仿佛点缀了一颗红宝石一般的伤口,缓缓开口。
帕秋莉握紧右手,她突然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然后艰难的翕动着嘴唇。
“那……就让我……为符卡规则……画上最后的句号吧……”
“日符——皇家烈焰!!!”
早已经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无力的帕秋莉突然飞快地抬起右手,耀眼的光芒中窜出毫无征兆的烈火,一张小小的卡片从她的掌心飞出,笼罩了面前的少女。
“对不起了,魔理沙……对不起了,大小姐……对不起了,小恶魔……对不起了……大家……请你们……”
炽热无比的火焰仿佛失控的太阳风暴划破天际,熊熊燃烧的能量如日珥一般唯美而辉煌。
而知识与日阴的少女最后的愿望,却已经没有人能听见了。




第八章 12月7日的黎明编辑本段回目录



“幻想乡已经死了,而我们依然要活下去。”
——露米娅

洩矢诹访子静静地站着,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烈焰在她的身边跃动着。以她为中心周围三十米的距离内,所有的东西都化为了灰烬。
但是诹访子却安然无恙地站着,仿佛从她身边划过的凝聚了幻想乡曾经最强大魔法使的全部力量的最后一击只是毫无意义的焰火一样。
她依然那样平淡地站着,四千多摄氏度的烈焰甚至没有能够掀动她的头发。
只是,当火焰彻底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诹访子手中的左轮******的枪管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当啷——”
粗大的金属的枪管从******上地掉了下来,切面光滑而整齐。
诹访子左侧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红线,鲜红色的液体继而缓缓流出,划过她那带着一丝惊讶的洁白面庞。
她盯着已经倒在地上,容颜安详的魔法使。她已经停止了呼吸。失去了灵力护体的魔法使,在释放出皇家烈焰的瞬间,最后的生命就已经燃烧殆尽了。
但是诹访子的眼里的魔法使,纵然死去,也是那样的安详。纵然已绝无生机,还是伤到了自己。
“是……奇迹吗?”
她缓缓地垂下右手,然后松开手指。沉重的金属从她白皙的指尖滑落地面,砸进被烈焰灼烧过的焦黑泥土之中。
“在我这个继承了奇迹力量的人面前上演了奇迹吗……帕秋莉·诺蕾姬?”
“可是……”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仰望着天空,缓缓上前然后伸出左手,灵力闪动,帕秋莉那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被神力轻轻托起,漂浮在半空中。
“你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啊?!”
诹访子的表情瞬间变为一种难以名状的狰狞,原本残酷而强大的神明突然变成了被仇恨和愤怒彻底吞噬的魔鬼。她亲手抓起那比自己还要高的身体,狠狠地向树上撞去,她的雨点一般但是却并没有使用灵力的拳头的砸在了帕秋莉的尸体上,砸在缓缓流出的鲜血上。
“你应该痛苦,应该自责,应该后悔,应该……不管怎么样都好!……可是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此时的诹访子仿佛一个发泄自己不满的任性小孩,又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恶魔,她用灵力将帕秋莉的尸体狠狠地丢出去,撞击在泥土上,残骸上,树木上。
可是帕秋莉依然带着安详而幸福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能够那样的从容呢?……也许你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难道你不关心你为之付出生命的红魔馆吗?!……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吗?你难道就不明白……这场战争是无法避免的吗?!”
诹访子大喊着宣泄着自己的愤怒,直到她无意中挥手将帕秋莉的尸体穿在了一根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锐利树枝之上。
她低下头,缓缓抬起被鲜血染红的双手。
她知道,那不是她的鲜血。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身体内的鲜血也是这种颜色。
“啊——”
她突然跪倒在地,疯狂地大喊着。她疯狂的呼喊中清晰地流露出了痛苦,伤感,甚至还有恐惧和无奈。
“对不起……可是……我……”
她翕动着嘴唇,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被皇家烈焰灼烧过的土地上,缓缓渗入干燥焦黑的泥土,消失不见。
她放声抽噎着,先前的威严和愤怒一扫而空;她放声哭泣着,她仿佛看到了那曾经的日子,渐行渐远的两人和孤独无助的自己,依靠杀戮来掩盖痛苦的自己。
放下仇恨,可是又怎么放得下思念,放不下思念,又怎么可能真正释怀?
但是就算是亲手杀了害死挚爱的仇人之一,却为什么更加痛苦,更加难过?
诹访子写满了痛苦和无助的脸上已然布满了泪水,她想要用双手捂住眼睛,但是当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的时候,心中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一双没有温度的臂膀轻轻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诹访子大人。小神还是放心不下,请大人恕罪。”
键山雏跪倒在诹访子的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回到了已然结束战斗的战场的厄运之神,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主人,任由她身上的鲜血、泥土还有泪水弄脏自己大红色的洋装。
“雏……我做错了吗……”
“雏……我好累……”
“雏……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雏……我想神奈子……我想早苗……”
诹访子死死地抱着面前这个幻想乡里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想要得到哪怕一丁点儿支持和鼓励。
曾在现实中失去了信仰,又被幻想乡夺走了最后存在的依托的少女神明,此时此刻就像一个被父母抛弃孤身一人游荡在残酷的世界里的孩子一样。
想要回家。可是,家又在哪里?
键山雏忧伤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诹访子的话,她清楚地感受到那种近乎恳求的话语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但这也是她无法作出承诺的原因。
“诹访子大人。”
良久的沉默后,键山雏轻轻在诹访子的耳边说出了她唯一能够实现的承诺。
“您的厄运,就让我来带走吧。”
一阵秋风扫过魔法森林。在被秋风扫落的树叶组成的忧伤之雨中,美丽的人偶作出了自己的承诺。
一生不曾违背的承诺。


一辆没有顶棚的悍马车飞快地碾过红魔馆主馆区的石板路。很难看出这些仿古代欧式风格的地砖实际上是十多年前红魔馆扩建的时候重新修筑的。红魔馆在扩建馆区的时候,最大程度地让后来修筑的建筑和原先的红魔馆,也就是现在的主馆,保持风格上的统一。
和妖怪山以及永远亭的城市建设一样,那段时间内,红魔馆也从一个小小的洋馆变为了一个宛若中世纪城邦一般的城市。
红魔馆被分为了馆区和市区,馆区是以背靠雾之湖的主馆为中心修建出来的类似主城一类的区域,象征着斯卡雷特家族不可侵犯的尊严的高达二十米的欧式城墙的围拢下,许多建筑被陆续修建起来,花了整整五年才达到了现在的规模。
南边巨大的拱门静静地矗立着,那是一般文职人员和参谋军官们出入馆区的大门,也是所有受到邀请进入馆区的红魔馆公民进入的方向。拱门本身就是一座四层的建筑,它也是整个红魔馆监控防御体系的控制中心,也是很久以前红美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拱门的正对面就是红魔馆的主馆,也是最早的红魔馆本体。占地巨大的九层欧式建筑和拱门之间,是由长达五公里的空中廊桥相连接的高大的时钟塔。这座原本与主馆建造在一起的时钟塔,在大小姐的授意下,被搬迁到了主馆的正对面,作为红魔馆制高点的建筑和象征之一存在着。
坐北朝南的红魔馆西面是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部队总司令部,这里是整个武装军的心脏。而红魔馆的东边则是禁卫军的专属驻地。
红魔馆的背面——也就是背后的小小四层建筑,是曾经的红魔馆防空司令部。一年前由于换装全新雷达控制系统的关系,这里被废弃了,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在红魔馆市区郊外的一处秘密的全新防空司令部——泛雾之湖防空司令部,
东北的方向是红魔馆的别馆。别馆事实上最早是妖精女仆们的房间,但是后来馆区和市区分开,妖精女仆们纷纷在市区安了新家,这里也就作为客房和临时住所而存在着。当然,多半时候是空闲的。
而西北的方向则是搬迁后的图书馆区。这也是唯一一个历时整整五年的工程,原本地下7层的巴瓦鲁图书馆被搬迁到了这里,成为了地上两层地下15层的巨大建筑。
而最北边,则是馆区机场了。
高速行驶的悍马车带起的气流将芙兰朵路·斯卡雷特的短发高高吹起,她戴着一副潇洒的墨镜,轻轻打着方向盘将时钟塔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她不喜欢姐姐那样的正统而严肃。相比之下,她更加豪放和随意。
残酷的战争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她锻炼成了一个成熟的军官,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她的右臂和肩膀连接的地方现在还有一圈淡淡的红色伤痕,那是两年前的战争留给她永远的纪念。
曾经那个只能在军事会议上干瞪眼,只能偷偷的混在空降部队里参加战斗,只能在红美玲和十六夜冰冷的墓碑前无助地哭泣的少女,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武装军副总司令。
但是芙兰自己却很清楚,作为一个高等指挥官,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却依然是零。
那就是战斗经验。
无论多少次模拟战,都无法取代真正的战场经验。
她知道,自己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吱——”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被副司令官刻意拆除了ABS和防侧滑装置的敞篷悍马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正门检查哨的横杆前。
芙兰并不是故意想要秀自己的车技,在红魔馆军里二小姐惊人的车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她的确是走神了,直到不得不用如此危险的方式才能够停住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敬礼!!”
守卫在门口的八名妖精女仆卫兵早早就看到了吉普车引擎盖上SPA军徽旁边的斯卡雷特家纹,当汽车停下来的一瞬间,所有人持枪上肩,在小队长象征性的命令中行了举枪礼。
“中士,今天还是蓝色警戒么?”
芙兰扫视了一下门口的八名卫兵,然后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机枪阵地,抬头问了问卫兵队长。
“是的,副总司令阁下,今天依然是蓝色警戒。”
中士走到车窗边,背起步枪又敬了一个举手礼,她看不到芙兰墨镜后的表情,于是只能带着公式化的语气大声的回答长官的提问。
“还真是……和平啊……”
芙兰微微苦笑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冲中士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应的中士再次敬礼,然后退开几步,挥了挥手,通行杆缓缓地打开,芙兰轻轻的挂档给油,敞篷吉普稳稳地冲向了道路的尽头。
“和平?”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轻轻的从副驾驶席上抓起一份文件,但是还没有送到眼前,却又松手将它甩回了原位。
“可惜……那只是迄今为止为期两年的休战,也许明天……战火就会重新燃遍幻想乡。”
“不过……我会保护你们的,就像姐姐曾经做过的那样。”
芙兰朵路将油门轰倒底,仿佛发泄一般地让引擎发出一阵轰鸣,然后任由宽大的轮胎碾过有些枯黄的草地,消失在了天际线处。


位于红魔馆市区,SPA(Scarlet Private Army,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军)警备司令部街对面的夜雀烤鳗店一概如往的喧嚣不已,执勤结束的宪兵们和武装警察三五成群地来这里解决晚上的夜宵问题已经好多年了。
夜雀烤鳗店也算是红魔馆的招牌餐饮了。二十多家连锁店遍布红魔馆的市区,但是就在人们猜测经营有方的米丝蒂亚·罗蕾拉是否会进一步做大自己的连锁店的时候,却听到了年轻的夜雀店主加入武装军的消息。
“露米娅,车钥匙借我。”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店主小姐却和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因为自己喝醉的同伴而头疼不已。
“在这里……有用吗?蕾蒂长官呢?你不是和她一起出去的么?”
正在低头努力消灭面前一盘烧章鱼的露米娅顺手摸出车钥匙,然后丢给米丝蒂亚。
“还在洗手间吐着呢。她好像有什么心事,我开车送她回去吧,反正也就来回十分钟的路程。”
露米娅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米丝蒂亚竖起了大拇指。
“恭喜你了啊,莉格露,你小子终于可以无事一身轻了。”
明显有些喝多了的琪露诺一把搂住抱着啤酒杯发呆的小虫子,然后大声地感慨着,一边将自己的杯子推到长条桌的尽头,示意侍应生女仆加满。
“琪露诺……你知道我不想的……”
莉格露想要出声反驳,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怀里抽出那份被小心折叠过的退伍通知书,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在军校的时候成绩就不是很好。也许你并不适合做一个军人。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露米娅将最后的烧章鱼一口塞进嘴里,然后抓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轻轻的抿了一口啤酒,微笑着看向了莉格露。
“无论如何,你已经远离战争了。”
“是啊……要是再爆发战争,就要你们来保护我了。”
莉格露将退伍通知书折叠起来装好,然后突然昂起头,将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趴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四个人从军校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其中三个人都参加了上一次战争,琪露诺和米丝蒂亚更是差点没回来。
但是在红魔馆裁军改革的运作下,莉格露所在的二线部队被大量的裁撤,终于,轮到她了。
“在说什么啊你。”
琪露诺端起刚刚加满的啤酒杯,然后用杯子敲了敲莉格露的脑袋,带着善意的不屑语气开口。
“你可是受过训练的士兵啊,不要忘记你曾经是武装军的一员,这是永远打在你身上的印记,军人的名字已经融入了你的鲜血中,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她仰起身体,脑袋看着天花板,将酒杯送到嘴边,但是却没有倒下去。
“可是……为什么要改变呢?”
“幻想乡永远需要士兵,从它拥有士兵的那一刻起就离不开它了。”
露米娅若有所思地接上了琪露诺的感慨,但是又再次转移了话题。
“总而言之,我对退伍通知书没有兴趣。我只想说,如果你觉得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就远离了我们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琪露诺……”
莉格露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坐在旁边的冰之精灵此时此刻却散发着仿佛火焰一样的气息,那是她的意志,认定一个目标就一定要走下去的意志。
“是啊,军人也好,平民也好,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这是我们的誓言哦。”
米丝蒂亚一边走过来,一边抬手甩出一串钥匙,露米娅稳稳地接住装回口袋里。
“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莉格露再次一饮而尽,那澄黄色的液体仿佛是弥漫着离别的秋季的颜色,那一瞬间,她下定决心,就算离开了军队,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力量。
别人不知道的力量。


黎明刚刚来临的时候,看着温柔地趴在桌上的米丝蒂亚,又看了看成大字型躺倒在地上的琪露诺,唯一清醒着的露米娅轻轻从胸口掏出一个纯金的武装军徽章。没有其他人见过这个徽章,或者说所有人都见过。
因为这个徽章原来的主人,正是红魔馆的主人,蕾米利亚·斯卡雷特。
露米娅轻轻闭上眼睛,她仿佛再次回到了战场上。深入敌后的绝命任务,战友的尸体和鲜血,还有独自存活的伤感。
“蕾米……谢谢……”
她的嘴唇翕动着,轻轻摸了摸额头上的发带,然后向后倒去,任由自己的身体从凳子上摔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倒着从巨大的落地窗中看到淡淡发亮的天空。

“没事的啦,放心吧,也许幻想乡明天就会恢复正常了,一切就像曾经那样安详而平和。”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那是几天前偶尔听到的。
只是话语的主人,米丝蒂亚?罗蕾拉不会知道,她口中的明天永远不会到来了。

“要来了。”
战争,再临幻想乡。


第九章 士兵们编辑本段回目录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前进,向着所有可能前进的方向!”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雾之湖作战调度指挥中心,又名泛雾之湖防空司令部,是在第一次幻想乡战争后期开始兴建的帕秋莉·诺蕾姬防御体系中的一环,也是最为核心的一环。
和大多数人预想中的不同,这一红魔馆的命脉并不在馆区内部。雾之湖防空司令部设在红魔馆市区郊外山区的一个秘密地点。基地入口藏在通往妖怪山区的45号公路的一条隧道里,一扇一米厚的钢门保护着这座山洞城堡的高度机密。在其内部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范围内有5座四层楼房,这些楼房四壁、天棚和地板全部由直径一米的巨型钢门承托,悬浮于山体结构中。有三百余人在这里工作,其中主要是军人。即使受到核攻击,里面贮存的水、食品以及电力也足够800人生活一个月。 
第一次幻想乡战争后,在红魔军总参谋长提出的“主动监控,机动防御,抛弃阵地,后发制人”防御理论的支持下,这里担负着“主动监控”这一最重要的使命。
作为红魔馆防卫的前沿,这里集中部署着导弹预警系统、全方位灵力监控雷达阵列、气象中心等,各中心通过无人机、灵力感应设备和地面雷达收到的信息都经过计算机分析处理得出最后的有效数据,堪称红魔军的耳目和神经中枢。
基地的核心部分是一间教室大小的指令中心,正中挂着巨幅屏幕的墙上左右分挂着幻想乡地图和红魔馆地图。一排监视器各自有50~75个频道,昼夜不停地显示着监视系统发回的信息。幻想乡任何角落,即使是大结界外部1500公里的导弹发射或向红魔馆上空接近的任何飞行物都在这里一览无余。这些监视系统会迅速根据所有信息判断情况是否对红魔馆本身构成威胁,紧急联络网可在4分钟之内将结果通知红魔馆的任何一支单位。危机情况下,这里的值班司令可以随时与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本人通话。
这里还遥感控制着红魔馆市区所有的爱国者导弹发射阵列。事实上,原本的设计中这里是负责整个红魔馆的防空力量的,但是由于改建和搬迁尚未完毕,红魔馆区的爱国者导弹和雾之湖上修建的5个发射井中的三个还在由红魔馆区的旧防空司令部控制着。
“发现它们多久了?”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基地值班司令、高等妖精科尔莉中校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口一边走进指令中心,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幕上那一大片暗红色的光点。
“十分钟,长官。”
“不可能。”
科尔莉中校撩了撩垂下来的头发,否定了雷达兵的回答,她将手指点在屏幕上,屏幕的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体信息3D图。
“伊尔76。按照它们的速度不可能整整十分钟还在雷达的边缘上徘徊,理论上已经应该进入预警圈了。”
“的确是这样,长官,你看过去十分钟的雷达图。”
雷达兵点了点头,然后在触摸屏上显示出了这个庞大的机群过去十分钟的轨迹,S型的轨迹图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不断挑逗着猎物的毒蛇。
“不要轻举妄动,这是标准的佯动轨迹。”
科尔莉中校抓起旁边的红色电话,然后直接接通了武装军总参谋部。
“帮我接蕾米利亚大人……什么……她不在?好的……我明白了,稍后提交报告。”
“长官,我不想不礼貌……但是按照规定,这种情况是不是该提升到橙色警戒……”
雷达兵有些迟疑地插嘴道,但是她说的是事实。
“她们只是在佯动而已,没有进入第一识别圈,中士。”
科尔莉中校眉头紧锁。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雷达屏幕上静静划过的光轨将她的脸庞映成淡淡的绿色。
“也许她们就在等待我们露出敌意的机会……”
科尔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盯着面前依旧在不断的做着S型运动的机群。
“如果是帕秋莉大人……或者是大妖精上校……会怎么做呢……”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飞快转过头对着雷达兵大喊。
“马上调整雷达波段!!”
“报告!西南方向发现巨大灵力反应!”
“报告!遭到ECM攻击,正在启动ECCM!!”
“这是……”
“小心!!”
科尔莉看到了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冒出的火花,她只来得及将年轻的雷达兵一把推开,然后雷达主机爆炸的火花就将她推了出去。
下一秒钟,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照明灯依然尽忠职守地工作着。

“医护兵!!”
十五秒后,备用发电机终于将电力送到了控制中心,雷达兵抱着倒在地上的科尔莉,她的胸口被一块巨大的铁片贯穿,鲜血将崭新的中校制服染成了暗红的颜色。
“听我说……”
她艰难地呼吸着,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妖怪山全面入侵了。
不仅仅如此,对方的ECM居然能让自己的雷达过载发生爆炸,这是普通的ECM装置根本做不到的。理论上这需要比这个基地大一倍的设施才能做到。
她不愿意去想那会是多么可怕的可能,刚才的黑暗证明妖怪山军已经用石墨炸弹袭击了电力设施,而无线电在那么强大的电子干扰之下还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是个未知数。
“警报……命令部队……就算用人力……也要通知部队……”
“敌袭……”
科尔莉抓着雷达兵的右手垂了下去。这位大妖精的好友,帕秋莉·诺蕾姬的学生,就这样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而战争,才刚刚开始。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过红魔馆市区天空的时候,露米娅正在往自己的柯尔特蟒蛇转轮手枪里填装子弹。她用力一甩合上转轮手枪的弹仓,然后走上前,解下了那名倒霉的伞兵背上的TAR-21扔给了身后的琪露诺,把她的瑞士短剑冲锋枪丢给了米丝蒂亚。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现在的状况,那就是:妖怪山入侵了。
漫天的伞兵从天而降,无数的武装直升机就像是得意的鲨鱼一样穿梭在红魔馆的上空,用火箭弹和机炮收割着妖精女仆士兵们的生命。
“我们现在怎么办?!”
虽然从露米娅的角度看去,大量的伞兵是被投放到了馆区进行作战,但是仍有不少飘落在市区内的妖怪山伞兵正在集结起来,偶尔还有不少进行机降的敌兵。
不过面前这个家伙就没那么走运了,她被降落散绳缠住,还没有挣脱就被露米娅的6发点四四口径的子弹干掉了。
“如果想活下去,就先搞到装备!!”
剧烈的枪声在街头巷尾响起——如果单纯论反应时间的话,步兵部队就算是看到运输机再去取装备,也都足可以在伞兵们投入战斗之前做好接敌准备,但是装甲车辆就没这么简单了,大部分车辆乘员也只能找到轻武器和步兵一样抵御攻击。
好在红魔馆全民皆兵的体制在此时体现出了无比的优越性,绝大多数妖精女仆个人都拥有枪支弹药——虽说这些仅仅接受了十六周简单步兵训练的平民女仆不太可能是精锐的妖怪山伞兵的对手,但是她们的自发阻击也给伞兵们制造了极大的麻烦。
“那我们该怎么做?”
剧烈的爆炸声让琪露诺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跟我来!”
露米娅拍了拍琪露诺的肩膀,目光落在了马路对面的悍马车上。
米丝蒂亚第一个冲到了吉普车边,顺势跪倒在地,用膝盖滑出一段距离然后稳稳地打出一个三点射,点四五口径的子弹贯通了一名伞兵的胸膛,而对方射出的子弹则是在旁边的吉普车上擦出了一串火花。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武装部队办事处,希望那儿还没有被攻陷。”
莉格露抱着头钻进了越野车的后排,琪露诺抓过方向盘,副驾驶席上的米丝蒂亚用折叠枪托砸掉了面前的风挡,然后抬手扫出一梭子弹,将街角探出头的一个伞兵压了回去。
“莉格露带路,琪露诺开车!”
露米娅钻入车顶,刚刚端起车顶的六管机枪,又马上缩了回来。
“该死的!车顶机枪没子弹!快走!琪露诺!!”
所幸车钥匙就放在一旁的储物盒里,悍马车的引擎发出一阵猛烈的轰鸣,几乎就是同时,琪露诺将油门踩到了底。
猛烈的加速度让露米娅一头翻倒在了后排的座位上,不过比起被打成筛子这已经够幸运的了,而周围降落的伞兵们显然发现了身手不凡的四人组,她们开始向着小队移动,不断有零星的子弹穿透了飞奔着的悍马车,但好在都没有大碍。
“前面的路口左拐……RPG!!”
莉格露的话音未落,猛踩离合给汽车挂上四档的琪露诺就打死了方向盘,悍马车在驶上人行道撞飞了一个邮筒后堪堪避开了一发拖着长长的白色轨迹的火箭弹,弹片和冲击波轻松地撕碎了悍马车的后盖,但是依然没有伤到任何人。
“该死的!”
但是避过了火箭弹的琪露诺却面临着更大危机——前方的道路被几辆翻倒在地的汽车堵住了。
情急之下,琪露诺只得再次猛打方向盘,拐入了一条小巷。
“终于甩掉他们了……莉格露,接下来怎么走。”
三分钟的行驶后,大概已经甩掉了追兵的琪露诺从后视镜中看了看警惕地坐在后座上盯着后方的莉格露开口发问。
“这里我也没来过……谁知到你拐到哪儿去了。”
开战一个小时,新编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直属“游骑兵”第九小队和一名已经退伍的前陆军二等兵一起迷路了。

“我需要弹药!!”
“省着点,我只剩一个了!!”
当游骑兵第九小队正在迷宫一样的小巷里窜来窜去的时候,在她们要去的目的地,蕾蒂·怀特洛克身边的一名突击步兵将自己胸口的弹匣抽出来,甩给一旁的另外一名士兵,后者熟练地换上新弹匣。但是就在这个瞬间,蕾蒂身边的那个妖精女仆的脑袋就炸开了一团血花,喷溅的鲜血洒在了蕾蒂的右手和望远镜上。
但是蕾蒂依旧一动不动地端着望远镜。
至少有100名空降的伞兵包围了她们所在的大楼,而自己手下则只有四十人不到,好在这栋武装部队办事处的大楼是四级工事标准,只要妖怪山的杂碎们不要找来105火炮,就没什么能够撼动这里。
“机枪!一点钟方向,三层商铺的顶层,给我狠狠地打!!”
她放下望远镜,冲着不远处的机枪手扯着嗓子喊道,她钻到窗户一侧的下方,贴着墙壁缓缓站起,但是马上就被一串子弹轰了回去。
“该死的……必须马上恢复和上级的联络!”
她伸出手,掌心凝结出一团纯白的雪球——还没有进入冬季,她能使用的力量也就仅此而已——然后将它狠狠地搓在脸上,宿醉带来的头晕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她断定市区大部分还没有沦陷,事实上妖怪山军在市区只投入了不到一千人的部队,这点部队最多只能迟滞一下,连摧毁都做不到。
但是大量的伞兵被投放入了馆区,大量的武装直升机也像苍蝇一样涌入馆区,不知道禁卫部队还能不能顶得住。
电力供应已经全部中断了,自己的手边也没有远程电台,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见到哪怕一架争夺空优的战斗机,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这着实不太正常。
“轰——”
一声巨响几乎将蕾蒂震聋,她顺势爬到在地上,她清楚地感觉到灵力护盾裆下了几枚扑向自己的破片,爆炸传来的方向是机枪阵地,看来机枪手凶多吉少了。
“平射火炮!!”
“上尉!是‘卡尔·古斯塔夫’!84毫米的大家伙!”
烟尘还未散去,蕾蒂就听到了旁边的士兵的呼喊,那名冲过来的女仆士兵将自己一把拉起来,蕾蒂看到她右耳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来妖怪山的杂碎们想通了!天啊……还有车载的M40!106毫米会把我们连带大楼一起扯烂的!我们必须离开这儿!!”
蕾蒂拿起望远镜飞快的扫了一眼,然后抓着面前的女仆士兵的肩膀大喊道。
“我们要走了!交替掩护撤退,我们到南面的那个餐馆里去!突围准备!!”
“是的!长官!!!”
“快看!长官!!”
就在蕾蒂布置撤退的时候,突然旁边的一个狙击手冲着她大喊一声,那神情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诡异而令人兴奋地事情。
“什么……这是……那个笨蛋!!!!”
蕾蒂将身体凑到窗户一侧,然后斜着向下看去,之间一辆红魔军的悍马吉普一头扎进了妖怪山伞兵的阵地内,将之前那门正在向自己所在大楼瞄准的车载M40无后坐力炮狠狠撞翻,然后在妖怪山伞兵们惊讶的目光之中,这辆满是弹孔的吉普又像一只笨拙的鸭子一样转了个身,开足马力冲向了旁边的82毫米无后坐力炮阵地。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伞兵重武器都被摧残完后,妖怪山伞兵们才如梦初醒般开始进行截击,但是这辆悍马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冲着几名伞兵作为掩体的一辆报废汽车冲去。
训练有素的伞兵们飞快的给了汽车一枚RPG,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扎进了驾驶席的弹头却并没有爆炸,不过巨大的动能也终于截停了这辆如入无人之境的悍马。
不过蕾蒂注意到了RPG没有爆炸的原因,弹体尾部挂上的闪闪发亮的冰晶让她彻底清楚了来者的身份。
“马上准备突围!向着那辆吉普车的方向!把能带的弹药都带走!”

“你个笨蛋!这种情况下逞什么英雄?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结束这场战争吗?”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刚刚沉寂下来的枪声中异常的响亮,失去了重装备的妖怪山伞兵们果断放弃了继续围攻这里,不过蕾蒂知道这并不代表红魔军取得了胜利,只是妖怪山伞兵决定不再付出过多的牺牲而让所有人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她此时实在是怒不可遏,尤其是听到了露米娅的报告之后。
第九小队外加莉格露四人在迷路了的小巷里转了十五分钟终于找到了出路,但是当他们发现这里已经满是妖怪山伞兵的时候伞兵也发现了她们,当琪露诺看到敌军准备架起M40无后坐力炮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直接最简单的支援同伴的方法。
于是蕾蒂也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直接最简单的惩罚笨蛋的方法——给她后的脑勺狠狠一巴掌。
“不过……鉴于你的勇敢,战斗结束我会为你申请勋章的。”
“另外就是……”
“欢迎归队,笨蛋。”

“我们还有14个人,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露米娅一边给手中沾有血迹的MK48机枪换上一个新的弹盒,将弹链拖出来放进枪机,狠狠地砸上机匣盖,看向了目前军衔最高的指挥官蕾蒂·怀特洛克。
露米娅等人并没有如愿以偿地找到成套的装备,不过她们找到了足够多战友的尸体将自己武装起来。
米丝蒂亚·罗蕾拉在那名已经阵亡的妖精女仆的围裙上将手中SR-XM110狙击枪上的鲜血擦了擦,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是她很清楚地上的尸体已经用不到这东西了。
而自己还要靠这东西活下去。
“我们必须恢复和上级的联络,目前馆区的情况很不乐观,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下个月就要搬迁的军事要塞……叫什么来着……”
“布勒斯顿要塞。”
令所有人感到惊讶的是,插嘴说出要塞全名的人,居然是手持加挂了枪榴弹发射器的SCAR-L步枪的莉格露·奈特巴格。
“莉格露?你不是已经退伍了吗?”
蕾蒂这才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存在。
但是她下意识的疑问却将莉格露推到了很尴尬的境地,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自卑,站在原地,提着枪咬着自己的下唇。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蕾蒂刚想说些什么,露米娅却飞快的走上前,然后向着莉格露伸出了右手。
“莉格露·奈特巴格二等兵,把你的复员通知书给我看看。”
莉格露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将那张不算很薄的纸抽了出来。
露米娅坏坏的一笑,接过复员通知书,故作正经的看了一下,然后发问。
“你已经不再是士兵了,因为这张纸,对吗?”
“是的,长官。”
莉格露的表情很平静,但是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
“那好。”
露米娅把枪背上肩膀,然后双手飞快交错数下。当她再次缓缓地张开手掌的时候,复员通知书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纸片,在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中缓缓飘落。
“现在你不是复原士兵了,嘛……看这个样子,馆区的士兵档案中心估计也已经被一把火烧掉了吧。”
露米娅的口气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晚饭的菜单,她转过身向着蕾蒂的方向走去,然后淡淡地开口。
“伪造复员通知书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哦,莉格露二等兵。”
“是的!我知道了,长官!”
莉格露的表情中洋溢着兴奋和喜悦,她走上前,冲着蕾蒂敬了一个军礼,大声汇报道。在蕾蒂的印象中,莉格露从未如此自信过。
“报告怀特洛克少尉,我曾经在布勒斯顿要塞的仓库工作过,对那里了如指掌!”
“很好,二等兵,就靠你了!我们出发!”
十分钟后,红魔馆被战火染红的市区天空下,三辆悍马吉普组成的小小车队踏上了征程。
前进,向着血色的天际线。




第十章 被遮蔽的天空编辑本段回目录



“就算守矢的信仰会在此灭亡,在它的最后一刻,也会绽放出无比的光芒。”
——木本吕 千岛(妖怪山联合防卫军,空中压制攻击平台“守矢之光”号少将舰长)

空降开始后两小时,在第九小队驱车前往布勒斯顿要塞的时候,芙兰朵露驱车赶到了泛雾之湖防空司令部。
“敬礼!”
“不要废话,给我报告状况。”
备用发电机所带动的昏黄的应急照明灯光下,芙兰冲着给她敬礼的妖精女仆丢下一句话,然后走到了电子地图面前。
“芙兰朵露大人,目前我们的主雷达阵列大部分过载烧毁,鉴于目前妖怪山军的不明装置依然对这里进行着绝对的灵力干扰,我们并没有启动备用雷达阵列。”
一个少校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没有人有回话的意思,于是走上前向着自己的长官报告了目前的状况。
“有联系到姐姐大人么?”
芙兰朵露将墨镜摘下,然后若有所思地将一只镜腿叼在嘴里,吸血鬼长长的虎牙不经意地流露在外面。
“没有,目前所有的通讯都中断了,不过我们有收到报告,蕾米利亚大人并不在馆区内。”
那名少校皱了皱眉头,然后如实汇报了目前状况。
“你叫什么名字?”
芙兰朵露上前几步,盯着电子地图沉思了数秒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过头问那名少校。
“苏黎斯,防空司令部二等少校参谋。”
那名士兵下意识地回答。
“从现在开始,你是中校了,苏黎斯。”
芙兰朵露走到指挥台前,对着控制室内的所有人发布了命令。
“我现在宣布接管整个武装军的指挥权,各单位马上整理汇报战况,我要在十五分钟内知道我还有多少士兵,你们都听清楚了?!”
“是!长官!”
“另外……”
芙兰朵露冷冷地转过身,冲着苏黎斯轻轻开口。
“我要一支绝对精锐的敢死队。”

十分钟后,当琪露诺她们还算顺利地到达了布勒斯顿要塞的时候,千疮百孔但依然坚守着的要塞终于和司令部取得了联系。
只是,士兵们又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接到了新的任务。

“她们到处都是!!”
“这里是蝙蝠-423,我们正在坠落!!”
“猎手2-1需要增援,重复一遍!我们需要增援!!”
琪露诺抱着手里的SCAR-H坐在助手席上,留在要塞帮助调度的蕾蒂临走前下的死命令毫无悬念的剥夺了她掌控方向盘的权利,她对这一点有点不满。她认为虽然危险了点,但当时情况依然是在掌控之中的。
不过这些细节已经没有时间在意了,她们的任务是从游骑兵第六小队的手中取得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这是第三小队和第六小队以及十多名精锐警卫军士兵拼死从已经沦陷的旧防空司令部里抢出来的。
祸不单行。妖怪山的第二次空投已经开始,灰白色的降落伞再次遮蔽了红魔馆正午的天空。车中的电台内不断涌出杂乱而让人失望的消息,各自为战的红魔馆部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渐渐集结起来的伞兵们吃掉。
“有些不对劲。”
坐在后排的莉格露盯着天空中划过的巨大的伊尔76机群,突然开口。
“怎么了?”
同样坐在后排的米丝蒂亚端着枪,侧过脑袋发问。
“妖怪山没有那么多的伊尔76,但是如果这是和早上同一批次的飞机,那么往返的时间也太短了点。”
“顾不上那些了!”
蹲在车顶机枪武器站下的队长露米娅打断了莉格露的分析,然后突然探出头抓住机枪握把,对准了一个刚刚降落在路边楼顶上,正在匆忙解伞绳的妖怪山伞兵。
那名伞兵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小小的车队,于是下意识地拖着巨大的降落伞向着人字形屋顶的另一面爬去。
可惜她的速度不可能比子弹更快,露米娅狠狠地按下扳机,车顶上的M134速射机枪在经过了两秒的预热之后,7.62毫米弹药就如瓢泼大雨一狠狠地砸向了小阁楼的屋顶,弹幕轻松地将屋顶的白色瓦片撕碎,同时扯碎了那名不幸的伞兵的身体。
“BTR!!快下车!”
就在露米娅手中的M134还未停止旋转的时候,琪露诺发出一声惊呼。露米娅转过脑袋,一辆黑色的装甲怪兽正从前方的十字路口冲出,车头上30毫米口径的2A42型机关炮就像锁定了猎物的鲨鱼瞳孔一样,死死地盯住了这只小小的车队。
话音未落,30毫米机炮就开始了屠杀,琪露诺前方的一辆悍马吉普几乎是瞬间就被扯成了碎片,她甚至怀疑里面的乘员是否还能有完整的尸体。
谁都知道答案是不会有了。第一辆悍马车外带四名步兵的牺牲为后面两辆车上的乘员们提供了撤离的时间。
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走运,琪露诺所在的那辆吉普上的驾驶员就在推开车门的一瞬间被一枚三十毫米机炮弹贯穿了胸膛,没有爆炸的机炮弹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的同时夺走了她的生命。
琪露诺连滚带爬地冲到一条小巷里,一把将米丝蒂亚拉进来,然后看向了那名缓缓倒下的不知名的女仆步兵,她突然略微失神,如果刚刚开车的是自己……
一阵劈头盖脸的混凝土将她砸醒过来。
“快走!这里很危险!琪露诺!!”
米丝蒂亚一把抓住领子拉倒琪露诺,然后回过神来的琪露诺狠狠地摇了摇脑袋,然后向着小巷深处跑去。
“我们得想办法搞掉这辆BTR,它堵住我们的必经之路了。”
露米娅蹲在一栋阁楼的后面,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街道,然后抓过了米丝蒂亚背后的远程电台。小队只找到两部电台,其中一部在车上被炸成了碎片,另外一部被心细的米丝蒂亚顺手提了出来。
“这里是R-09,呼叫蝠翼,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蝠翼收到,请求否决,所有的空中打击力量都已经进入交战状态。”
“呃……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纯粹是在送死?”
空中支援毫无悬念地被否决之后,莉格露扫视了一眼因为找不到小队队员而对这马路两旁的汽车泄愤的BTR-90.,打了个冷颤。
“少抱怨点吧,至少这证明已经司令部已经渐渐掌握各个部队的控制权了。”
露米娅安慰似地轻轻拍了拍喘着粗气的莉格露,后者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嗯……没有反装甲力量的话……我们绕开它。有谁带着烟雾弹么?”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由于出发匆忙,加上基地的供给都是一片混乱,出发的时候没有人带烟雾弹在身上。
“那就看来是没有了……”
“我们可以绕路。”
就在露米娅思考如何搞定面前的困境的时候,莉格露突然插话进来。
“和六队接应的地点是这个……RA2-33大楼,我知道从我们现在的位置上,有条地图上没有标出的小路,通到大楼停车场的南侧出口。”
莉格露打开了手背上的PDA,手指划过小小的屏幕上的电子地图。
“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要迟到了。”
米丝蒂亚皱了皱眉头,狙击手特有的直觉让她产生了一丝无法描述的不好的预感。
“没有关系,让她们先驻守在大楼里,我们不会迟到太久的。”
“而且……”
露米娅点头采纳了莉格露的建议,然后一甩手合上了手中的PDA,扫视了不远处依然耀武扬威的BTR一眼。
“我已经预定了妖怪山杂碎们的灵车了。”

“安全。”
耳机里传来莉格露的报告,米丝蒂亚·罗蕾拉抱着狙击步枪,从狙击镜中看到的世界就像不远处的四层大楼另一侧传来的枪声那样显得有些不真实。
空旷的停车场寂静的出奇,几辆还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汽车毫无生气地趴在至少有上百个车位的停车场上;一张巨大的白色降落伞铺盖在地上,本该纯白的伞面上沾上了大片的血迹,但是周围却没有尸体。
“六队就在前面的四层大楼里了。”
露米娅小心的环视四周,然后蹲下身,然后按动了耳边的短程无线电。
“R-09呼叫R-06,我们已经到达指定地点,请迅速向我方靠拢,完毕。”
“R-06收到,你们来的太及时了,露米娅。”
“你朋友?”
听到了无线电内容的琪露诺端着枪,依然看着远处的大楼。
“上铺。”
露米娅简洁的回答了琪露诺与现状无关的问题,然后拍了拍莉格露的肩膀,示意小队准备突进。
“然后……我们要穿越这该死的停车场?要是有一个狙击手我们就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你给我闭上嘴巴然后老老实实地警戒……”
“狙击手!!”
就在琪露诺一脸无所谓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米丝蒂亚突然从停车场一边大厦的十多层的某个窗口看到了一个不祥的反光。
“砰——”
就在米丝蒂亚几乎是下意识出声示警的瞬间,一发子弹擦过了正准备回头的琪露诺的右肩,带飞了一大片血肉。
“狙击手!琪露诺中枪了!!”
“各自掩蔽!米丝蒂亚把那那个杂碎给我踩下来!!!”
露米娅愤怒而冷静地下达了命令,然后看向了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的莉格露。
“莉格露,听好,米丝蒂亚开枪的时候我们就冲出去把笨蛋拖回来,明白吗?”
莉格露缩在掩体后,用牙齿咬着下唇,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露米娅转过头,看到身后的米丝蒂亚正缩在一段围墙后,小心的伸出观察镜。
“准备……”
米丝蒂亚的声音很小,但是她抓着狙击枪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走!!”
米丝蒂亚的枪声几乎是和口令同时响起,莉格露和露米娅飞快地冲出,抓住了两米外的琪露诺的领子和左手,她们并不知道琪露诺的伤势如何,只是看到脖子附近有一大滩血迹。
“该死!”
“砰——啪嚓——”
而就当琪露诺的身体被拖回掩体背后的时候,随着米丝蒂亚的一句惊呼,一发子弹将刚开始采取规避动作的米丝蒂亚手中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彻底打碎,还在夜雀的背上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抱歉,长官,我没能干掉她。”
“没关系,米丝蒂亚,先帮我看看琪露诺。”
米丝蒂亚爬过来,擦去了脸上因为子弹风压划出的血痕。露米娅没有在意,对方狙击手占有地利和先机,米丝蒂亚闪身射击能够干扰到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没事……装死而已,好疼啊。”
不过突然开口的琪露诺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琪露诺伸出左手按在伤口上,一阵寒风从掌心窜出,很快将破碎的血管和肌肉用薄薄的冰层封死。
“呼……没事了,看来我们必须想办法绕开这个停车场……”
“长官你看!!”
就在露米娅重新思考对策的时候,顺着莉格露手指的方向,四人看到四个伤痕累累的妖精女仆正在向着停车场飞奔而来,而她们的身后,十多名妖怪山步兵正在试图翻过停车场的围墙。
“是六队!不行!她们这个时候穿过停车场就是自杀!!!”
露米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她飞快按动了耳麦,在渐渐清晰的枪声里几乎是吼叫着做出了警示。
“R-09呼叫R-06!停车场里有狙击手!!不要过来!!”
所幸这个提示还算及时,四名妖精女仆步兵在冲入狙击手射界的最后关头停了下来,靠在一截断墙后。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已经安全了。她们身后不远处大约三百米的地方,精锐的妖怪山的伞兵搭成人梯,就快要翻越围墙了。
“听着,露米娅,我只说一遍。”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露米娅的耳机里传来了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们手里的文件,是红魔馆全部武力的布防图,如果它落到那些杂碎们的手里,那么妖怪山就可以发动大规模的地面进攻。”
“禁卫军和三队的姐妹们全部倒在了把它送到这儿的路上,不能让她们的牺牲白费。”
“我会把这个东西送到你手里,你要把它送回芙兰朵露大人手里。”
露米娅的目光不断的在妖怪山伞兵和一百多米之外的死人小队之间游弋着,她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解决这个危局的方法。直到这句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脸恐惧的按动耳麦呼喊着。
“你要干什么?!等等!!别做傻事!!”
“露米娅,告诉我妈妈,她的女儿是光荣战死的!!”
下一秒钟,第六小队的四名队员相视一眼,丢掉了步枪,毫无掩护地冲着露米娅四人飞奔而来!!

砰——
一发大口径狙击步枪子弹毫无悬念的破开了一名妖精女仆突击步兵的胸膛,但是几乎就在瞬间,她轻轻的甩出白皙的手臂,那小小的文件袋被离心力推送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队友的手中。
距离小队,一百二十米。
砰——
接着倒下的是小队的榴弹手,她被子弹的巨大动能螺旋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风镜被落地时候的冲击力砸得粉碎,鲜血在停车场干涸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圆环。
但是她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染血的文件袋稳稳地落到了机枪手的手中。
距离小队,一百米。
砰——
机枪手是被子弹从背后射中的,她丢出文件袋之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她挣扎着用左手撑起身体,然后伸右出手,轻轻的抹去了溅射在自己脸上的血迹,当她的生命之火熄灭前的最后一刻,她向着露米娅的方向伸出了手。
距离小队,五十米。
砰——砰——砰——
也许是被第六小队的决死冲锋震撼了,又也许是这种状况超出了她的预计,楼上的狙击手接连射失了三发子弹。
三十米!十五米!!十米!!
但是就在第六小队的队长离掩体还有五米的时候,一枚子弹狠狠地从背后砸入了她的心脏。
“啊——”
那名队长用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向前扑去,在半空中轻轻甩手,那已经被血迹一次次染红的文件袋在红魔馆深秋冰冷的空气中旋转着向前飞去。
那飞行轨迹那样地沉稳而有力,仿佛那上面寄托着已然回归大地的无数妖精女仆们的灵魂。
还有对结束这场战争的期盼。
文件袋和她的身体同时落地,露米娅稳稳地接住已然潮湿的文件袋。她看到最后的一瞬间,那位已然被自己忘记了名字的上铺战友的眼中写满了安详和淡然。
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划过她的侧脸,却掩盖不了她脸上的笑意。
她们用生命完成了接力,用鲜血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在生命的色彩从她的眸子中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的右手缓缓地蜷起,然后冲着露米娅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混蛋!!!”
露米娅一把抓住试图冲出掩体的琪露诺,冰精的泪水洒在她的脸上,和自己的泪水混在一起。
“冷静一点,琪露诺!!”
米丝蒂亚架住了琪露诺的双臂,侧过头任由自己的泪水洒在大地上。
“至少……至少让我把她的尸体带回来……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露米娅,只有五米,我能做到的!!求求你了……让我去吧……”
莉格露也挂着不断坠下的泪水,但是她死死地拉住了冲动的琪露诺的裙角。
“不要让她们的牺牲白费,琪露诺!!我们还会回来的!!我发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啊——————”
混合着不甘和愤怒的叫喊几乎掩盖了枪声,冰之妖精狠狠地将一拳砸在身边掩体上,然后狠狠地朝着正在向她们冲过来妖怪山士兵们瞪了一眼。
她发誓,有人将为这一切买单。
用生命发誓。
“我们走!!”
露米娅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文件袋,丝毫不在乎仍然温热的鲜血将自己的衣服渐渐染红。她低着头,拉着愤愤不甘的琪露诺的胳膊,飞奔了起来。
天空中,夕阳已斜。

“呼叫蝠翼,这里是R-09,我们已经完成任务,请求接应。”
琪露诺抱着步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米丝蒂亚低着头,轻轻摩挲着被打碎的狙击镜。莉格露揉着肿胀的眼睛,狠狠地撕扯着地面上的杂草。露米娅用最后的力气按动了电台的通话按钮。
整个第九小队仿佛失去了灵魂。
“收到,血蝠004正在靠近你们的位置,现在给你切入。”
“这里是血蝠004,我们正在接近你的位置……”
“等等——那是什么?”
“小心!!啊——”
刚刚出现在天边的直升机突然仿佛失去了动力一样直直坠落,虽然所有人都十分疲惫,但是良好的战斗素养让她们再次端起了步枪。
下一秒钟,天空就被黑暗遮蔽了。

露米娅抬起头,向着自己的头顶看去,深秋的夕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一个梭子一样的巨大飞行物。她清楚地看到飞行物周围盘旋着许多的战斗机。而靠近自己的低空,无数的直升机则环绕拱卫着。
她下意识举起望远镜,在巨大的空中堡垒头部,艰难地看到了一行小字。
“守……矢……之……光。”
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木然站立着。
在那瞬间,小队仅存的希望,和阳光一起被彻底遮挡在这片压城的黑云中。



第十一章 伤痕的黎明编辑本段回目录



“你要知道,魔理沙,你总是会比我先死的。除非幻想乡崩溃,否则抱着尸体伤心的人永远是我啊。”
——帕秋莉·诺雷姬

诹访子站在守矢之光底层舰桥控制中心的舷窗前,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按在厚厚的航空玻璃上,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一架红魔馆的F-35,那架血红色的涂装和机翼上清晰的红桃标志证明她显然是一位王牌飞行员。
但是她的座机现在却已经遍体鳞伤,诹访子亲眼看到她用高超的高G机动动作规避开了一枚“守矢之光”发出的导弹,但是却没有躲开第二枚。
但是让她最惊讶的是,这架明显已经没有可能继续战斗或返航的战斗机却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将驾驶员弹射而出。
当她最后一眼看到这架飞机三秒钟后,守矢之光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抖动。
“第六区域遭到撞击,灵力护盾完整度87%。”
状态报告的声音因为距离的关系而几不可闻,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悬在双眼中的泪水,没有流出来。
“红魔馆的天空,现在是我们的了,诹访子大人。”
她转过头,看向了恭敬地站在身后的天狗。她穿着合体的少将制服,乌黑色的长发和端端正正的舰长帽下,那白皙如玉的皮肤和精细若人偶一般美丽得不可思议的面庞上,一道伤疤却从眉间贯穿了整个左脸。
诹访子盯着木本吕千岛血红色眸子,平静如水。既看不到喜悦,也读不出忧伤,没有走上战场的兴奋,也没有随时可能死亡的恐惧。
这就是木本吕一族末裔的觉悟,二十年来的排挤和敌视之下,那深藏不露的心。
诹访子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因为先天体质缺陷而不会使用灵力的少女,她冷漠的面庞让人心悸。
但是诹访子却只是感到心痛。
“恭喜诹访子大人旗开得胜。”
看到诹访子选择了沉默,千岛平静地翕动着因为身体原因而有些苍白的嘴唇。
“这不是我的力量啊,千岛。”
诹访子突然笑了,她缓缓地抬起手,然后放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军神’的力量。”
“以主力部队作为佯动,空军别动队偷袭电力设施,利用防空网电力中断的瞬间进入攻击位置马上开始ECM压制。”
“这一切行云流水的布局,这个世界上曾经只有三个人能够做到。”
诹访子喃喃念叨着整个行动计划,那失神的表情仿佛是在背诵令人厌烦的历史课文一样。
 “曾经的强者,八坂神奈子大人和帕秋莉·诺雷姬已经死了,八意永琳下落不明。”
千岛恭谨地低下头,深深地对着诹访子鞠了一个躬,然后抬起头,对上了诹访子的眼眸。
“而现在,只有您能够做到。”
“那个人的部队还没有消息吗?”
诹访子抱起双手,向后轻轻一仰,小小的身体靠在了巨大的航空玻璃上,她静静地感受着冰冷的玻璃传来的丝丝凉意,然后开口。
“我们很可能已经被出卖了,不过这是我们之前救预料到的——那个人她……”
千岛也缓缓起身,然后面无表情的分析着。
“她出卖了我们,她只想杀掉帕秋莉而已,用我们的手。”
诹访子打断了千岛,闭上了眼睛。
数分钟的沉默。
“你恨我吗?千岛?”
诹访子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疲惫,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挪向远处正在对地面进行清扫的武装直升机部队。
“就算不恨我,也会恨神奈子的吧……”
“不……并没有。”
千岛一脸淡然的抬起头,同样看向了舷窗外的天空。
“我不恨任何人,或者说,我恨任何人。”
“但是只要能够证明我们的存在,仇恨什么的,太没有意义了。”
木本吕千岛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二十年来的流离失所和饱受排挤让她已然明白了自己该如何做出选择。
“射命丸家也好,或是守矢神社也好……诹访子大人,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
诹访子依然侧着脑袋,仿佛千岛的面庞是她无法面对的伤痕。
“如果我战死在这里,请您将我的遗物带回妖怪山,带回我们的故土。”
诹访子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千岛那仿佛被鲜血染红的眸子和镌刻着悲惨历史的老旧伤疤。
“会有人做的,会的。”

与此同时,妖怪山边境某小型补给仓库。
雾雨魔理沙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对发生在红魔馆的战争没有丝毫的兴趣。
事实上,她终于察觉并承认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冷漠——在整个身心都在鲜血中浸泡了如此之久以后,自己已经对幻想乡本身不再抱有任何挂念。
她只想找回灵梦,那个一直支撑着自己的身影。
也许,那个时候就会有答案了。
只是在那之前,她有一样东西必须要取回来。
“准备好了吗?”
轻轻地拉动枪膛,她的身后站着妹红、慧音和萃香。
而站在她前面的小小身影,则是她没有想到的新成员。
“我负责破坏大门,你们负责突入,我在这儿接应你们。”
小小的身影再次确认了一下任务概要,在看到所有人点头回应之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让她手边的空气产生了一阵轻微的扭曲,一团红色的灵力在她的手边凝聚着,然后突然化成一杆血红色的长枪。
“神枪,刚格尼尔。”

“穿过这道门就是了。”
藤原妹红飞奔着,一边给手中的机枪压上一条新的弹链,一边扫视了一眼手腕上的PDA。
“不要停,继续冲!!”
魔理沙大叫着给三人小队下了命令,飞快地端起步枪在一名妖怪山卫兵的身上留下了一串血窟窿,而那名卫兵的同伴则被慧音手中的MP7贯穿了胸膛。
“1点钟,机枪!!”
“交给我!!”
慧音敏锐的直觉让她轻易地发现了远处的机枪阵地,下一秒钟萃香就飞快的抽出MGL榴弹发射器,鬼族与生俱来的怪力让她即使单手也可以轻松掌握这把沉重的武器,两发榴弹飞快的飞出膛口,预制破片将目标扯成了碎片。
“就在里面了,注意火力不要误伤!!”
妹红再次给魔理沙打了个手势提醒这个疯狂的家伙注意友军火力——应该说是注意不要发出友军火力。
虽说第一次并肩作战多少都会有些惊喜,不过妹红可不认为这是惊喜,魔理沙的作战方式已经不再是强悍,而是残忍。
就在这个瞬间,一名从拐角突然冲出的敌兵和魔理沙撞了一个满怀。魔理沙几乎毫不犹豫的一个推掌砸在了那名士兵的下巴上,然后侧身将她的脑袋和脖子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清脆的脊椎断裂声传来。妹红暗自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也许是太过多愁善感了,这可是在战场上。
她不记得自己在来到幻想乡之前自己是这么软弱的,曾经的自己……
可是这里是幻想乡啊!这种事情就完全不该发生不是么?
她甩了甩头,然后就感觉到慧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果然两人有着相同的默契呢。
“就是这儿了。”
冲在前排的魔理沙和妹红对视一眼,然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排巨大的柜子,她们需要的“东西”至少有上百个可能存放的地方。
还有一个静静地站立在房间中间的妖怪山士兵。
或者说,不是士兵。
挂着上尉军衔的少女,魔理沙是认识的,虽然不算熟悉。
那名为秋静叶的少女。
“跟我来。”
那名妖怪山的士兵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看到闯入的不速之客后,只是缓缓地走到那排柜子面前,然后从胸口的口袋掏出一张ID卡,然后在柜子上轻轻一刷。
伴随着一阵泄入房间的冷气,一个柜子突然缓缓地伸出,一个两米长的武器箱赫然在列。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就算是战场上的敌人,用这样的东西威胁你们,也不是身为神明光明磊落的作风,虽然不是什么强力的神明。”
“既然是敌人,那就抱歉了!”
魔理沙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一脸坦然的妖怪山军官,突然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枪声顿时充斥了小小的房间,秋静叶身后的墙壁被打得土石飞溅,有一发子弹甚至贴着她的额头飞过,将帽子上的红叶顺道削下。
但是却没有一发子弹击中她。
魔理沙看着面前这个很有可能在明天就夺取自己身边人生命的神明,心中却产生了一丝动摇。
终于,魔理沙将步枪缓缓地垂下,冲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
“我们走!”

“真是麻烦……还得你来了,穣子。”
秋静叶苦笑一下,望着远去的魔理沙一行人的背影,叹息着。
“我讨厌不被人理解的感觉……姐姐,为什么我们不能说出来呢?”
秋穣子有些犹豫,但是在姐姐肯定的目光下,终于从背后卸下步枪,然后对着自己姐姐的左肩狠狠扣动了扳机。
“因为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结束战争的道路。”

六个小时后。
妖怪山靠近魔法森林的边界,神社小队临时驻地。
如期而至的同一片夜幕下,雾雨魔理沙静静地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已经脱掉了各种作战装备,身上穿着一件略显老旧的魔法连衣裙。
她已经不记得这套衣服穿了多久了,只是这套衣服有着和她一样长的记忆。
关于幻想乡的记忆。
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漆黑,魔理沙却只是站着,盯着面前的那个两米长的武器箱。
她缓缓地抬起手,按动了武器箱的解锁扣。
一阵寒气从被低温保存的箱子里渗出,很快没入漆黑色的空气。
武器箱内部那昏暗的照明灯光让魔理沙即使在墨色的深夜里也清晰地看到了那具已然冰冷的身体。
魔理沙没有想到,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没有争吵和敌视的相聚,居然只能以这种方式。
帕秋莉·诺雷姬被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红魔馆中奖参谋长制服,失去生命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武器箱内,再也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魔理沙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撩开逝去的友人额前的碎发。一个月前自己因为冲动和愤怒在她额头上留下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自责在那一瞬间举起利刃,在魔理沙的心口上一遍又一遍的挥砍着,仿佛是要对她的幼稚和懦弱进行迟来的惩罚。
“你听我说,魔理沙,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能不能先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再发表意见?!”
“算我求你,魔理沙,你能明白我在做什么吗?”
魔理沙突然意识到,这二十年来,自己自始至终根本都没有想要听过帕秋莉的解释。
自己总以为那只不过是野心的掩饰和罪责的开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以帕秋莉的为人,她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就在这个瞬间,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是多么幼稚。
她用颤抖的指尖滑过帕秋莉毫无血色的面庞,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那迟来的道歉。
她跪倒在地,死死地握住帕秋莉冰冷的手腕失声痛哭。
爱丽丝死后,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再会为任何人的离去倾泻泪水。两年来,在战火中挣扎的她早把鲜血当做残酷的装饰。
但是,她终究也只不过是个少女罢了。
“你在哪里记起\是月的侧影\还是风的间隙\你在哪里忘记\是天的痕迹\还是雨的忧郁\来自回忆的气息\无法抛弃的曾经\是不是只有结束的独幕剧\才能让你想起约定\
我站在这里\相隔的距离\是那无法穿越幕布的结局\奔跑着的心灵\还有伸向地平线的手臂\我的身影\没入天际\再也\没有关系……”
悠扬的歌声传来,魔理沙缓缓地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除了之前就开着的窗子外,木门也被轻轻地推开。
一个凄然的身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轻轻地唱着。她并没有多么婉转的嗓音,但是却无法掩盖歌声后的伤痛。
“妹红?”
“嗯啊。”
来者的歌声消失在空气中。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尖中夹着一封被折叠起来,已然泛黄的信件。
“慧音洗衣服的时候在你的战斗背心里找到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嗯……是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魔理沙有些木然地回应着,但是却没有站起来。
“魔理沙……雾雨……魔理沙……”
妹红轻轻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右手一个响指搓出一小团火焰。
“对我来说,你越来越陌生了呢。”
“虽然曾经也不怎么熟悉。”
依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少女苦笑一下,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千年,知道吗?我的战争进行了一千年。”
“我用一千年的时间来想怎样杀死一个人,直到我遇到了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战斗,只是我知道,那种手段,除了制造仇恨什么都无法改变。”
“扩大是如此的容易,而熄灭却是何等的艰难,战火这东西……”
仿佛嗤之以鼻的妹红吐出一口烟圈,然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魔理沙。
“你在害怕。”
“你用杀戮掩饰自己的恐惧和迷茫,但是却不知道这样什么都不能改变。”
“就像……曾经……”
魔理沙从这个平时总是吊儿郎当并不算熟悉的队友身上看到了一种怅然,那好像是对曾经的幼稚的一种感慨。
“我和你不同,魔理沙。”
“我们战斗的理由,是不同的。”
“我战斗的理由很简单,我只想用自己的枪,证明某个家伙的清白……某个……很让人讨厌的家伙。”
“而你呢?我不知道。但是你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自我,你需要做的是将她找回来……而且……”
“你还要阻止这场战争的蔓延。”
妹红甩掉烟头,然后再次举起那封已然泛黄的信笺,看向了魔理沙。
“这也是,爱丽丝和帕秋莉的遗愿啊。”
听到那个名字的魔理沙的身躯猛然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依然死死的握着帕秋莉的手。
“偷看信件是不道德的,不过这封信既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不看的话我怎么知道一定是你的呢?”
妹红坏笑着走到了魔理沙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面对这场战争,然后结束这场战争吧。”
“爱丽丝和帕秋莉的在天之灵会和你在一起的。”
妹红轻轻地将手中的信笺递给跪坐在地上的少女,魔理沙颤抖着伸出右手,但是在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她的手突然变得无比的稳定。
那封已经在她身边陪伴了两年的信笺,突然给已经在绝望边缘挣扎的少女重新注入了力量。
“我……”
“爱丽丝……”
魔理沙接过信封,将它贴在胸前。
这一瞬间,阴阳相隔的三位魔法少女的心,终于走到了一起。
而继承着希望和信仰的身影,也在这一刻第一次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断。
“我明白了,妹红。”
“我不会再逃避了。”
魔理沙将信笺小心地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在帕秋莉冰冷的脸庞上轻轻地留下了一个吻,缓缓站起身。从魔理沙的眼中,妹红读到了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她笑了。
魔理沙看着满意地微笑着的妹红,然后伸出了手。
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们,去找爱丽丝。”

“不过有个坏消息呢。”
依然坏笑着的妹红背后,突然出现了慧音的身影。她微笑着,抱着怀里的文件夹,长发被微风轻柔地托起。
“看来似乎为了把你引出来,妖怪山准备毁掉人形之馆。”
“那帮混蛋,她们会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伊吹萃香从窗口跳进来,捏了捏拳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是啊……魔理沙。”
慧音缓缓挪开脚步,一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你……一直在听?雷米莉亚?”
“我只是不想离开帕秋莉太远。”
雷米莉亚的言语有些怅然,但是她随即伸出了手。
“证明给我看吧,你的决心,你的觉悟,还有你结束战争的力量。”
慧音和妹红相视一眼,伸出手扣在了雷米莉亚的手背上。
萃香踮起脚尖,小小的鬼族少女不甘落后。
“雾雨魔理沙……揪出幕后的黑手,阻止无尽蔓延的悲剧吧。”
“我会的。”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浓重的夜幕依然没有散去的意思。尽管如此,黑暗中五只坚定地重叠在一起的手依然是那样清晰可见,仿佛一个神圣的仪式,召唤着沉睡已久的黎明。



第十二章 名为爱丽丝编辑本段回目录



“那是背负爱丽丝这个名字的宿命,马格特罗伊德已经是历史了。只是,在我的存在最后消失之前,我想用我最后的力量去改变那游戏规则。”
——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

在八云蓝的眼中,幻想乡是一个被如同倒扣着的碗的大结界所笼罩的地方。
也许是两年间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AC-130E庞大的机身中,不知那一天开始,她突然感觉到这两年来总是透过电子地图和观瞄设备看到的幻想乡已经不真实了。
“八云蓝大人,我们已经到达四号检查点,3分钟后进入红魔馆领空。”
领航员的话语从机内无线电中传来,河童特有的轻柔女音八云蓝已经无比熟悉了。
“那已经是妖怪山的领空了吧。”
真是讽刺,拥有幻想乡第一空军的红魔馆居然会失去自家头顶的制空权。不过守矢之光那种东西的确不是一般的人能够碰的。
“转向,航向266,我们去魔法森林。”
八云蓝轻轻开口。她是这架AC-130E的机长兼火力控制官。所谓AC-130E,事实上是河童重工由AC-130U改造而来的,增加了聊胜于无的灵力护盾和在幻想乡不可或缺的灵力雷达。而除了她以外的四名军官(驾驶员,副驾驶,领航员,电子战军官)和九名成员(飞行工程师,电视操作手,红外传感操作手,广域灵力雷达操作手,装弹手,四名炮手)全部都是河童重工的精锐人员。
“是!长官。”
河童驾驶员传来响亮的回应。八云蓝打开电子地图,盯着盘踞在红魔馆上空的一片妖怪山势力标志微微皱眉。
她突然想起了那几个算是认识的天才飞行员——那是红魔馆为数不多的选送入河童重工对外修习班的天才。听说毕业后四人分别成为了红魔军的航空队长,四人以扑克中的四个花色作为自己的涂装。
“黑桃”小恶魔、“方片”艾米丽、“红桃”卡珊达、“草花”库斯科伊娃。
自己的记忆力还是一概如往地精准而完美。
但是那又如何呢?现在已经不知道还有几个喘气的了。但是就算她们一个个都埃里希·哈特曼附体,小恶魔也肯定已经消失了。
没有了主人的使魔,还可能存在么?
想到这里的天狐轻轻地叹了口气。幸好紫大人只是重伤,自己才能坐在这里。
她对这场该死的战争并没有太多的直观感受。作为高高在上的境界守护者的式神,主人的命令也隐晦地流露出不要干涉太多的意思。
对她来说,自己的工作就是联络河童重工,然后驾驶着各种让敌人魂飞魄散而又没有还手之力的东西,盯着各种各样的成像屏幕,偶尔下几道命令,然后看着敌人被炸成显示器无法看清的碎肉。
“这还真是……”
她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向了领航员。
“状况如何?”
“十分钟后进入魔法森林,即将到达8号区域。”
地面部队可以展开行动了,她点了点头,然后按动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雾雨魔理沙,摆明了这是个陷阱依然要跳进去吗。
“算了,作为一个式神,既然这是主人的命令。”
八云蓝皱了皱眉头,然后抓起了一旁的听筒。


“报告键山大人,警戒部队汇报遭到袭击,已确定的袭击目标是神社小队。”
“但是根据灵力雷达观测汇报,有一架不明身份的AC-130正在接近中,可能会对我军构成较大威胁,是否要申请守矢之光进行空中支援?”
键山听着手下的报告,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抬起头,魔法森林初冬的阳光有着说不出来的柔和以及无法掩盖的凌厉。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她更不想用这种袭击已死之人的故居的方式来布置陷阱。
可是,她终究还是出现在这儿了。
她轻轻抬起手。厄运之神的身体在灵力的作用下缓缓飘起,下一个瞬间,四条巨大的黑影凭空出现在了她身后的空气中。
“键山大人……这是……”
“神祭「扩展御柱」。”
在那个瞬间,以键山为球心爆发出的环状灵力突然在空中炸开,传令兵在那一瞬间因为召唤带来的剧烈闪光而产生了短暂的失明。
白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四根紫黑色的御柱。那样子早已没有原先主人持有时的神圣和威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中浸透了仿佛嗜血魔神一般的怨念和暴戾。
键山雏缓缓闭上眼睛,她曾在无数个夜晚里静静地倾听着这些失去主人的御柱的悲鸣和哭泣。
作为掌握厄运的神明,她并没有感到意外和不妥,她的责任就是吸收和倾听。
只是此时此刻,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们妖怪山……已经必须以亵渎神明的方式,以信仰的碎片作为武器了吗?”
“我们……真的必须不择手段赢得这场战争吗?”
“这真的是值得的吗?”
键山雏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声音完全被御柱灵力外放的声音掩盖,没有人能够听到。
八坂神奈子的力量分别由诹访子和自己继承了。可是,不惜死后也无法安息也要赢得的这场战争,真的有意义吗?
她睁开眼睛,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能够流泪。
可惜,她只是个人偶而已。
“咔嚓——”
当她再次抬起手指挥着御柱静止下来的时候,人偶厄运之神那美丽而白皙的脸庞上突然爬上了一丝裂痕。
并非诡异而可怖,而是决绝与凄然。
已经到极限了吗?幻想乡的厄运,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承受得了的吗?
属于她的战斗,也该结束了吧,人偶有些悲凉地想。
“按照预定方案,通知陆航编队进入攻击位置。”
“将这里连同最不稳定的因素一起烧成灰烬好了。”

“报告蓝大人,我们已经进入战区!”
“观测设备启动,正在对地面单位进行搜索评估!”
“发现地面目标,请指示攻击次序。”
接近万米的高空中,领航员、电视操作手、红外传感操作手此起彼伏的呼喊从耳麦中传来。八云蓝轻轻按动耳麦,浏览着和电视操作手共享的界面。
“以对本机威胁程度和被掩护单位威胁程度为先后顺序进行攻击,报告地面防空设施位置。”
如果这是陷阱,那么妖怪山不会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出现。
“报告,没有发现地面防空设施。”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八云蓝的意料,但是她很快下达了标准的应对命令。
“本机开始介入战斗,开始清扫己方单位路线,105mm火炮自由射击,20mm机炮和40mm速射炮搜索待命。联系迷途之家本部,我需要重新评估该战区遭受对空攻击的可能。”
八云蓝从心底感到了一丝焦虑。事实上这个区域出现高空攻击机的可能性极小,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自从自己起飞后,河童重工的特别部队就开始对妖怪山的空军进行全面的监控——这已经是惯例了。
至少在没有接到敌机异动的报告之前,她暂时是安全的。
105mm短管榴弹炮的射击让重达七吨的空中炮艇微微颤动了一下,天狐机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扫视了一眼105mm炮手的观测用摄像机画面。惨白的热成像界面下,一朵巨大的冲击波花朵砸在了密林中少有的空地上。她并不在意那里之前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等烟雾散去那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不打算反击么……那好,就永远别反击了,让我慢慢把你们犁出来吧——全炮手自行挑选目标,给我狠狠地打!”
当105mm榴弹炮第五次发威的时候,九尾狐失去了耐心,用牙咬着第二个指节,狠狠地下达了命令。
“是!长官!”

“报告!九点钟方向发现巨大灵力反应!”
就在沉默了大约三十秒之后,灵力雷达操作员的呼喊突然让八云蓝跳了起来,她飞快冲到灵力雷达操作员身边,几乎同时就变了脸色。
“是飞艇级别的灵力反应!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
“是在地面上!”
八云蓝突然明白了那种不详的预感的来源,她飞快抓过耳麦大吼着下达命令。
“马上顺时针偏转90度航向!全员碰撞警报!!”
庞大的机身开始转向的同时,一道直径大约三米粗的光柱就贯穿了魔法森林的天空。

“灵力炉过载爆炸!正在启动灭火系统!!”
“四号引擎被击中!!”
“该死的!差点失速!!”
驾驶舱剧烈地震动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扩张声伴随着耳机里传来的各种慌张的报告。八云蓝从机舱的地板上爬起来,顾不上擦去额角因为磕在控制台上而出现的血痕,马上做出了回应。
“关闭四号引擎和一号引擎,保持航向,全速脱离战场,降低高度进入云层,停止对地支援,飞行工程师马上处理机舱内部损伤,通告地面部队我们的行动!!”
八云蓝深深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擦去了额头上流下来的血液。红色的液体马上又沿着原来的轨迹流了下来。
刚刚的机动让机舱内部的不少铆钉都弹飞了出来,这庞大的炮艇机没有当场解体已经是个奇迹,但是蓝估计它连一次105mm火炮的后坐力都已经无法承受。
事已至此,也是没有办法。
“魔理沙……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没打中。”
漂浮在二十多米高处的键山雏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臂,与此同时,四根粗大的御柱表面都蒸腾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那是符卡「风神之神德」释放后残留的巨大灵力蒸腾的结果。
此时的厄运之神就仿佛神话中施展神罚的神明,她缓缓地从烟雾中走出来,身边的四根御柱缓缓地围绕着她转动着。
“报告长官,‘守矢烈焰’部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请求展开攻击。”
“前线士兵们呢?撤下来了吗?”
键山雏从副官的眼中读到了一种狂热,但是这并不能让她感到高兴。
“报告长官,我们将战斗到最后一刻!用鲜血重铸妖怪山军人的光荣!”
“胡扯!”
键山雏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火了。这是她所有部下第一次见到她动怒,但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听着,我命令你们马上撤退,我将用神奈子大人赐予我的力量,亲手血洗那些家伙,难道你们质疑我的能力么?”
在妖怪山一贯遵从强者的士兵们眼中,键山雏走到临时指挥部的门前,然后冲着站的笔直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是的!长官!”
键山雏咬了咬牙,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欺骗,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足尖轻轻点地,身体优美地浮起,人偶的神明握了握已然产生了裂缝的右拳,然后飘向了激战中的远处。

魔理沙已经可以看到人形之馆的人字形屋顶的尖端了。
但是,她们再也无法前进了。
魔理沙知道这是个陷阱,妖怪山袭击人形之馆就是为了逼出自己。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妖怪山对自己的仇恨。
三分钟前那道贯穿天际的紫黑色光束显然击中了天空中蓝的炮艇机,不过从通讯器中传来的报告让魔理沙稍微安下心来。
只是现在,她没有心情去想那些事情。
缓缓抬起头,扫视着慢慢聚拢过来的队友,然后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有四条明显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的御柱环绕的键山雏。
妹红和慧音收起了步枪,萃香和雷米莉亚也缓缓地走了过来。


“放弃吧,空中袭击部队就快要到了,到时候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现在走还来得及。”
键山雏轻轻地开口,那声音带着她一贯特有的温柔。而就在同时,六架MI-24直升机出现在了天际线的尽头,约莫三分钟的飞行后,看到了键山雏抬起右手示意的驾驶员们将直升机悬停在了不远处。 
“我的任务……只是摧毁人形之馆,你已经逃走了对吧,雾雨魔理沙。”
键山雏的话语和虎视眈眈的直升机炮口之下,众人都选择了沉默,事实的确如此,现在的她们未必就能在对方的全力攻击下全部离开,而键山雏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她只是在履行自己最低限度的使命而已。


“够了……已经够了……”
一直低头不语的魔理沙开口了,她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被直升机旋翼切成一片片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已经受够冷漠和妥协了,我已经因为冷漠和妥协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了。”
“我只知道,我要进去,我要去见爱丽丝。”
“我不想和你动手,但是……我也不会妥协!!”
言语间,魔理沙飞快地掏出了腰间的迷你八卦炉,然后一道粗大的魔炮光芒瞬间笼罩了离人形之馆最近的直升机。
出人意料的是,这架直升机除了因为驾驶员的规避在空中无规则扭动了几下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伤痕。
而此时的魔理沙,已经冲着小小的人形之馆开始飞奔了起来。
她的攻击直接导致直升机驾驶员们开始了下意识的反击,装有凝固汽油弹头的火箭弹密集而凶狠地砸向了魔法森林的大地。
魔理沙在烈火中奔跑着,丝毫不在乎就在身边爆炸的凝固汽油弹,火苗的高温肆意舔食着她的灵力护盾,灼烧着她身上的装备。
普通的魔法使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甚至不打算改变一下路线。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她的生命之所系,只是那即将被火苗吞噬的小小洋馆而已。
直到一枚燃烧弹在她的正前方爆炸,剧烈的气浪将她小小的身体吹飞了起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的魔理沙一概如往倔强地想要再次爬起来。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却丝毫不能阻止她交替着向前爬行的手臂。
“魔理沙!!”
就在她的意识几近模糊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小小的身体扶了起来。
那站在几百度高温中依然岿然不动的少女紧紧地握着魔理沙的手臂,冲她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右手。
“凯风快晴!”
凤凰火焰从她的前方倾泻而出,飞快地将燃烧弹的火焰一分为二,之后,完成了自己使命的凤凰之火迅速地熄灭了。
通往人形之馆的道路已然打开。
魔理沙没有说话,但是她感激的眼神却毫无偏差地传达给了妹红。
此时此刻,一切话语都是多余。
“魔理沙,去吧,接爱丽丝回来!!”
凤凰少女的白色头发在火焰卷起的气流中剧烈地摇摆着,但是丝毫不能掩盖她信任的笑意。
而黑白的魔法使再次向着那必须到达的地方,全速飞奔起来。

“为什么魔理沙的魔炮会没有效果呢?”
萃香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有火焰尽头那刚刚关闭的洋馆大门,问起了那个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之前琢磨不透的行为。
“因为,魔理沙已经复活了。”
上白泽慧音缓缓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萃香的肩膀,
“她根本不想再做无谓的杀戮。”
“这才是战士而非屠夫,这才是……”
“结束战争的唯一方法。”
接过话茬的妹红看着慧音的脸,轻轻地笑了。后者回应了一个同样温柔的微笑。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雷米莉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死死地盯着变色苍白,表情复杂的键山雏,然后扭过头对妹红三人开口。
“我挡住这个废神,你们灭火,无论如何要坚持到魔理沙出来!”
“真是没办法。”
妹红的抱怨声中,三人相视一笑,然后飞快地凝上了灵力。
而雷米莉亚则双脚蹬地高高跃起,飞快地冲向了拥有着神奈子加护,更持有四根御柱的键山雏。

魔理沙关上身后沉重的大门,顾不上被高温灼伤的手掌传来的疼痛,颤抖着挪开脚步,走进了那间无比熟悉的阁楼。
在她的印象中,人形之馆从未如此空旷过。以前只有偶尔会在午后的树荫间隙洒落进来的点点光芒给这座人偶师温馨的小家带来一些生气。
魔理沙继续向前走着,走过厅堂,经过回廊,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曾经到来的时候有些不同,每一寸空间都保留着爱丽丝匆匆离开时最后的模样。她缓缓地走进爱丽丝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一件尚未缝制完成的人偶的衣服,泪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落。
她抬起头,仿佛又看到了往日的情景。在厨房里忙碌的爱丽丝,在缝纫机前努力地爱丽丝,在工作台前凝视的爱丽丝。
“你还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在乎你的人啊。”
爱丽丝嘟囔着嘴,一边端起刚刚被小小的上海添满的茶杯,坐在对面的是刚刚和帕秋莉吵架的魔理沙。
爱丽丝不喜欢安慰人,在魔理沙看来,她也不会安慰人。
就在这个时候,魔理沙突然意识到。
除了自己,爱丽丝根本就没有其他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从魔界来到这里,离开了母亲的魔神继承人终日静静地坐在这座昏暗的洋馆里,以人偶为伴。
直到自己的出现。
魔理沙低下头。自从爱丽丝死后,自己就在回避着这座承载着回忆和温暖的小楼。她不敢回到这里,仿佛是不敢对满屋的人偶带来她们主人的死讯。
“对不起……爱丽丝……对不起……大家,我回来了。”
窗外熊熊的大火将魔理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普通的魔法使抹去眼泪,然后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雷米莉亚被一根巨大的御柱狠狠地砸中,准确命中她肩头的一击让她彻底失去了维持平衡的能力,她小小的身躯就像一枚炮弹一样落在了一辆妖怪山军丢弃的弹药运输车内。
键山雏面无表情地收回御柱,注视着丝毫没有打算来援救,但是却也难以维持火势的另外三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还要打下去吗,雷米莉亚?这样的战斗有意义吗?为什么无视我所做出的让步,而要这样一意孤行呢?”
键山雏不能理解。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相互谅解,都能不那么执着的话,根本不会爆发什么战争的吧……
“别扯了……”
雷米莉亚艰难地从被砸成废铁的弹药运输车中爬起来,她的整个右臂都被鲜血染红,但是表情却依然犀利。
“我裁军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退让的时候你在哪儿?就连帕秋莉……也是被你们以‘消减军备会议’的名义骗出来杀死的,你倒是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对待我所做出的退让的?!”
雷米莉亚狠狠地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厄运之神,目光如刀。
“如果这样……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那样最好!!”
话音未落,雷米莉亚就地飞起,但是她的左右手,分别多了一样东西!
M202四管火箭发射器!
毫不犹豫地将八枚火箭弹狠狠地射出的雷米莉亚几乎是同时丢掉了已经完成使命的发射装置,然后右手滑出刚格尼尔,冲着正在规避弹幕的键山唯一的逃生方向迎了上去。
“咔嚓——”
神枪和御柱交击的清脆金属碰撞声连带着灵力激波一起炸开,御柱仿佛能够感应键山的动作,稳稳地按照她的手势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神枪和御柱交错而过,雷米莉亚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形轨迹,而键山却在同时使用了完全一样的动作,两人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一个无限的符号,然后再次撞击!
雷米莉亚动作极快,以至于除了键山手上的,剩下的三根已经无法跟上雷米莉亚的动作。
终于,雷米莉亚似乎看到了键山的破绽。她狠狠地和厄神对拼一剑,然后借力微退,手握长枪平刺而来!
但是键山却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只是突然闭上了眼睛。
而神枪刚格尼尔也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身体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了。
巨大的灵力对撞带来的火花在空中炸开,神奈子的加护在一秒钟之内抵消了刚格尼尔的锋锐。
而下一秒钟,键山雏的御柱狠狠地抽在了雷米莉亚的腰间。
“结束了。”

魔理沙静静地站在地下室的大门前。
在她的身后,凝固汽油弹的燃烧油已经开始吞噬人形之馆的表面建筑,周围浓密的树林在这一刻成为了大火最好的帮凶。
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怀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那是爱丽丝的研究日记。
也是七色的人形师留给自己的最宝贵的遗产。
她缓缓地解开伤痕累累的战术背心,然后脱去头上的漆黑色棒球帽。金色的头发有些纷乱地垂下。
魔理沙甩手将这两样东西丢在地上,掏出了爱丽丝留给自己的风镜,庄重而小心翼翼地带好。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戴上这老旧的风镜,而非只是架在额头上。
最后,她从贴身的口袋中掏出了那封爱丽丝在“风暴之门”前夜留给自己的信。
就在这封信被魔理沙小心翼翼的展开,贴在厚重的门板上的时候,突然,整个地下实验室的灯光全部都亮起,无数设备开始运转的轰鸣声传入被刺眼的光芒照的闭上眼睛的魔理沙的耳朵里。
等她恢复视力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覆盖了整个巨大的防爆门。
“这是……抽离法阵?!”
魔法使在大脑中那早已支离破碎的魔法知识中,勉强找到了这个法阵的名字。
“欢迎回来,魔理沙。”
在魔法使的面前,巨大的防爆门向着两侧缓缓打开,无数的灰尘和残渣被抖落形成的烟尘后,传来了一个空灵的声音。
“欢迎回来,我很想你。”
魔理沙不再信任自己的眼睛。
“爱丽丝……”
“爱丽丝……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
魔理沙觉得自己已经再也无法站稳。
那一个瞬间,她的表情是那样的难以置信,惊讶和不解甚至盖过了本应洋溢在脸上的狂喜。
她踉跄着挪动步子,那一刻她多么想飞奔起来,却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样只能像个僵尸一样艰难地前行着。
十米不到的距离,魔理沙走了整整一分钟。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一下依旧微笑着却已阴阳两隔的爱人。可是仿佛是嘲笑她的幼稚一般,她的指尖穿过了爱丽丝的脸庞。
“魔理沙……现在的我,是我用全力寄存在混沌灵力上的意识,看过我的研究日记,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响在四壁的爱丽丝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但是魔理沙却无比确信,面前这个少女,就是爱丽丝最后寄存给她的意志。
“爱丽丝……知道吗……我很想你……”
“爱丽丝……你知道吗……没有了你……我几乎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爱丽丝……我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
魔理沙泪如雨下。她曾经无数次设想如果再见到爱丽丝,自己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但是直到她真正再见到这个总是不够坦诚的人偶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一个笨拙的孩子一样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
“魔理沙……我知道……”
爱丽丝的泪水也流了下来,虽然无法触及到这个空间内的任何一个物体。
“一直以来一个人战斗着……辛苦了。”
“对不起,我无法继续陪着你,虽然这是我最希望的事情。”
“但是……我只能……将我的思念,寄托在这里。”
爱丽丝轻轻地转过身,引导着魔理沙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一块石板上,那石板很新,并不是什么古代的遗物。
“我们的冷漠,已经导演了无数的牺牲。”
“我们的妥协,已经葬送了太多的幸福。”
“现在……到了重新找回属于幻想乡的希望的时候了。”
魔理沙盯着爱丽丝微笑着流泪的面庞,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幻想乡,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了。
“战争固然残酷而泯灭人性。”
“还记得……你来这里时的心情么?”
魔理沙微微一愣,直视着爱丽丝的眼眸,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再盲目杀戮,不再退让妥协,不再为自己的幼稚寻找借口。
为幻想乡而战,为了重建秩序而战。
为了,真正的和平。
魔理沙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她为了这个承诺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但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无法拒绝!
“那就拿去吧……”
爱丽丝轻轻地将手放在魔理沙的手背上,虽然两者的手臂无法接触,但是魔理沙却似乎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自己的手,将它引向那块石板。
当自己的手碰触石板的一瞬间,法阵再次闪动,石板在她的面前缓缓坍塌,露出一扇纯白色的门。
门缓缓打开的瞬间,魔理沙的目光凝固了。
“这是你需要的力量,你所能实现承诺的力量。”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魔理沙的背后传来。火焰已经烧到了地下室,引爆了实验器材。
“相信自己的判断吧,它会帮助你。”
“带你走向,真正的和平。”
“和平?”
魔理沙喃喃自语。
“那是幻想乡,最后的光明。”
爱丽丝的双手,轻轻地托起魔理沙的面庞,几乎是同时,大火已经从门口烧进了这小小的房间。
但是魔理沙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她感觉到爱丽丝的掌心传来的那温暖的灵力,阻隔了就在身边燃烧的熊熊大火。
“我要走了……魔理沙。”
“我知道你怨恨我,我也不想离开你……”
“但是去吧……不要害怕未知,不要对未来抱有恐惧。”
“爱丽丝……你……”
魔理沙从爱丽丝的话语里读到了即将到来的分离。
虽然这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但是普通的魔法使却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
“原谅我,雾雨魔理沙……”
“我想要和你说更多……更多……”
爱丽丝就这样,缓缓地向后倒去。
她的微笑,依旧是那样的幸福而甜蜜。
这一刻,她最后的使命,也已经完结了。
“爱丽丝……”
当爱丽丝的身躯消失在魔理沙面前的物体中时,失去了力量的魔法使跪倒在地。
但几乎就是同时,她抬起了头。
在她的目光的尽头,是一个人偶。
和自己一样大的人偶。
白皙的皮肤,金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眸。
她的名字叫做上海。
“对不起……爱丽丝……”
魔理沙缓缓站起身,然后轻轻地伸出手。
烈火已经吞噬了整个房间,唯有身上闪烁着灵力护盾的魔理沙,以及面前这个被支架固定着的人偶。
“出发吧,我们一起。”
魔理沙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一旁的面板上。

一阵炫目的光芒笼罩了整个魔法森林,而后又在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魔理沙冲出了已经化为火海的人形之馆,但是她就这样静静地飘在半空中,凝视着身下的人偶。
美丽的人偶那碧蓝色宝石制成的眼眸闪过一道蓝色的光芒,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她迈出一步,踩在吞噬着地板的火焰上。
第二步,踩在了房顶剥落下来的泥土上。
她抬起头,看向了空中的魔理沙。
然后转过了头。

键山雏没有注意被自己击飞的雷米莉亚,她并没有下杀手,因为那阵几乎吞没了整个魔法森林的光芒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飞到已然被烧毁的人形之馆的上方,但是她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向着自己冲来!
“御柱!”
她下意识地想要呼唤御柱阻挡面前的对手,但是却没有来得及。
几乎是瞬间,白色的身影就冲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双手,将自己向后推去!
“从这里……从这里……”
“滚出去!!!”
面前的人偶愤怒地呼喊着,与此同时猛然发力将自己向地上砸去,巨大的灵力将她本就已经出现裂纹的右拳生生捏碎,甚至连御柱都无法再追上自己的主人!
键山就这样被狠狠地推向地面,她的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密林之中,直径十米内所有的植物都被吹飞。
当键山雏再次飞起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和自己同样是人偶的少女,后者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裙摆在爆炸和火焰的气流中轻轻地摇摆着。
“御柱!”
键山再次抬起手,四根御柱再次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但是对面的少女却冷冷地笑了。
“四根吗?太少了吧。”
人偶少女缓缓抬起手,平放在自己的胸前,那曾经是名为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习惯的动作。
少女微微抖动着手指。几乎是同时,在她的背后出现了十六个手持武器的血红色蓬莱人形!
更重要的是蓬莱人形和她们的主人之间,并没有魔法丝线的连接!
“结束吧。”

三分钟后,键山雏重伤逃走。
萃香架着重伤的雷米莉亚,妹红和慧音紧紧地并肩站在一起。
在她们的面前,雾雨魔理沙正带着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缓缓向着自己走来的人偶。
“你好,雾雨魔理沙。”
“我的名字,叫做……”
“爱丽丝·上海。”
她缓缓伸出手,向魔理沙表达了自己的善意。
但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上海苦笑一下,缓缓地垂下了手。果然,面前这个少女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占用那个人的名字吧?
“废什么话……”
魔理沙突然上前两步,一把将上海搂在了怀里。
“欢迎归队,爱丽丝。”

烈火依然在熊熊燃烧,那火焰的颜色仿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幻想乡的命运,在此改变。




第十三章 八云紫的军议编辑本段回目录



“抱歉,大人,我终究还是使用了不合规则的力量,结束这场即将走向光明的悲剧。这是我的独断专行,但是我想,我已经可以看到故事的结局了。”
——八云紫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静静地坐在办公室内。这间不到10平方米的小小房间并不是自己本来的办公室,而是泛雾之湖防空司令部的值班军官室。
值班军官在此时一刻也不能离开作战指令室,战况紧急,过去的三天内所有人都异常疲惫,甚至就连拥有夜行特质的吸血鬼血统的芙兰朵露也感到了些许的疲惫。
昏暗的房间内并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并不是在书写些什么,只是在慢慢的敲击翻页键而已。
模糊之中难以看清她的表情,但是在蓝色的荧光打在她的脸上,似乎有些不正常的折射。
类似液体。
她轻轻地伸出手,按动了显示器的按钮。地下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关闭之后,黑暗就彻底的统治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她靠在皮椅上,静静地坐着,任由机箱风扇声回荡在房间里。
然后在黑暗中的芙兰朵露毫不犹豫的敲下了DELETE。
轻轻地按动这个键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但是几乎就是同时,她的左手轻轻地搭在额头之上,然后冷冷地笑了。
她缓缓抓过桌上放着的一个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文件袋,缓缓撕开已经浸透了猩红液体的SPA封条。已经干透的鲜血凝结成的粉末缓缓地飘散在空气之中。
“谢谢你把她取回来。”
芙兰朵露轻轻开口,仿佛房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一样。
事实上,房间里的确还有一个人。
“不是我,是我们,芙兰。”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小小空间内的气流仿佛发生了一阵不规则的流动,而一同流动的除了空气,还有那如墨的黑暗。
“你需要再跑一趟。”
芙兰并没有用命令的语气,但是话语中自然也带上了威严之意。
“好吧,看在雷米莉亚的面子上。”
这次从浓重的黑暗中传来的是一阵茶杯相碰的清脆声。
“妖怪山的部队正在以拉梅尔大道为轴心推进,而我们要做的,则是在14个小时内把她们轰出市区。”
“你以为我一个人就能够赢得这场战争么?”
黑暗中的少女轻笑一声,对着临时总司令半开玩笑。
“当然不是,这将是正式反击的前奏,你的小队主要的任务是在明天15点到20点在拉梅尔大道距离公交总站570米处的地方挡住她们五个小时,你有一个排的步兵,一个排的妖精警卫队和一辆斯特瑞克,两架眼镜蛇会来帮忙,虽然那里在守矢之光的导弹打击范围之外,不过妖怪山军的地面防空火力绝对比你想的要强,你自己掂量吧。”
芙兰朵露打开布防图,有些漫不经心地一边浏览着地图一边布置着任务。
“我的敌人,大概有一个加强连吧。”
黑暗中的少女,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UDMOF(妖怪山联盟防卫军:Unite Defense of Mountain-Of-Faith)第155战术空降团七营,全部天狗组成的绝对精锐。”
“齐装满员,800人。”
芙兰朵露翻着手中的地图册,仿佛自己并不是正在布置一场兵力比超过10:1的艰难防御战。
“如果我们被踩死了呢?”
黑暗中的人话语依然冷漠而戏谑,完全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战斗中那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800只天狗。
“那么负责迂回包围的两个机械化步兵中队就会被切断补给,然后市区沦陷,再然后输掉这场战争……足够明确了吗?”
“那你不多给我点支援?”
“我讨厌防御。”
芙兰朵露合上地图册,小心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凭借着吸血鬼特有的夜视能力看向了黑暗中的少女。后者缓缓放下茶杯,然后转过身,给了芙兰朵露一个背影。
“好吧……梅尔大道距离公交总站570米处的地方……”
“她们不会前进一步。”

“事实上……就算和雷米莉亚无关,事到如今,连我也觉得为了幻想乡,我们不得不站出来了。”
当值班室的门凭空打开又关上后足足过了五分钟,芙兰朵露才有了动作,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电话的她并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听了数秒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看来认识到这一点的不止我一个,有人比我更想收拾这个烂摊子。”

“目前的状况是,红魔馆馆区已经全部失陷,全部的指挥已经被泛雾之湖防空司令部接管;由于攻击顺序的关系,SPA禁卫军损失惨重,但是正规军损失轻微,目前作为主力的第一特别装甲混成旅已经在我们的指挥之下,同时紧急组建的红魔警卫队第一临时大队和第二临时大队也整装待发,另外还有志愿兵,基本上目前我们手头的军力有八千人左右。”
“相比陆军,空军损失惨重,陆军航空大队损失过半,武装直升机损失殆尽,空军部队因为反应时间较慢而避开了守矢之光的攻击,但也损失了三分之一。”
“我们已经失去了红魔馆的制空权。”
“战况相对来讲要稍微好一点,前几天我们已经基本扫清了散落在市区里的伞兵部队,目前沿着馆区和城区的景观河相对而立。”
“昨晚的最新战况是,UDMOF第155战术空降团七营为主力的部队已经成功渡河,以84战术空降团三营为左翼,第二特别空中突击营为右翼,以拉梅尔大道为轴线向市区展开了攻击,我们按照芙兰朵露大人的命令派出少部分精锐部队进行阻击,第一特别混成大队二营三营为左翼,一营和游骑兵大队为右翼,从两边进行包抄。”
“以上就是目前战况。”
“好的,你可以出去了。”
苏黎斯中校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向着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另一头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立正敬礼,随后利落地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芙兰,这还真是一招险棋啊。”
魔理沙翘着腿靠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叉放在下腹部,爱丽丝站在她的背后。
小小的会议室里人并不多,事实上在场的除了芙兰朵露外只有雾雨魔理沙,射命丸文,森近霖之助和爱丽丝·上海。
“我不喜欢重复,我讨厌防御。”
芙兰朵露并没有给魔理沙太好的脸色,事实上这是芙兰的性格所致,她对于魔理沙某些行为的不满可不止一天两天了,而她又不喜欢隐藏情感。
“比起这个,该听的东西还没听完呢。——森近工程师?”
魔理沙惨笑一下,霖之助因为两人之间浓重的火药味皱了皱眉头。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击起来。
“好的,芙兰朵露小姐,这里是守矢之光的资料。”
“守矢之光全长757M,宽275M,高366M,顶部有两条可供中心运输机起降的跑道和大型停机坪及直升机场,中层各有2层战机起降舱,底层为主控中心和动力中心,底部和侧方有灵力发射碗控制稳定性。几何中心的核心装置能够和大结界互动保持守矢之光悬空。具体配备的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数量并不清楚,不过数量不会多。”
“武装状况的话,主要是‘冲击箭’型灵力对空导弹,属于河童重工早期型号,威力并不大,射程也比较近,理论上距离足够的话红魔馆的王牌飞行员甩开它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密度大形成弹幕就不好说了。”
“其他的……应该还有一套洲际弹道导弹发射器,但是这也是我们根据影像资料的猜想……不过这个设计本身就不合理。”
“不,那是合理的。”
魔理沙打断了霖之助的话,她抬起头,灯光下的脸有些泛出惨白的颜色。
“诹访子手里还有一枚核弹。”
霖之助的嘴巴长大得可以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吃下去。芙兰朵露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但是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臂。
“这是妹红从地灵殿取回来的资料,”魔理沙甩手丢出一张存储卡,对面的霖之助一把接住,插在电脑上。
“当时八坂神奈子一共从现世弄到了二十五枚弹头,其中二十二枚在两年前就被发射,攻击失败后已经被回收。”
“那就说她还有三枚核弹?”
芙兰朵露的手指搓动着,盯着魔理沙。
“不,只有一枚。”
魔理沙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回应了芙兰朵露的目光。
“灵乌路空的说法是,这二十五枚核弹头……八坂神奈子曾经都交给过她进行改造,但是她发现其中两枚并不是核弹,因此后两枚就被八坂神奈子封存了。”
“原来是这样。”
芙兰朵露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抓过一份文件翻阅起来。
“不排除诹访子会在胜利无望的情况下再给幻想乡一枚核弹的可能。”
魔理沙补充似的做出了总结。
“不一定,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而修建的……对吧,芙兰朵露小姐。”
霖之助却没有太过恐惧,他抬头看向了会议的主人,见后者没有反应,于是给一脸疑惑的魔理沙解释起来。
“Theater Missile Defence,TMD……”
“战区导弹防御系统。”
芙兰朵露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由外人来解释不太好,因此缓缓开口。
“幻想乡并不大,已知大结界高度为平均地表以上5公里到10公里,因此负责低空防御的TMD完全可以胜任,爱国者III型导弹完全可以将核弹在大结界外部击毁。”
“那幻想乡就完了。”
一个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紧接着,会议室门口的空气仿佛被谁垂直于地面切了一刀,黑色的刀口缓缓拉开,一把洋伞从中伸出。
“八云?”
魔理沙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自从灵梦失踪,八云紫的行踪似乎也成了谜团,就连呼叫支援都是直接和八云蓝联系。
“如果核弹在大结界外部被拦截的话,那么现世就完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会爆发,然后幻想乡也会毁灭。”
八云紫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雍容,但是魔理沙注意到她的呼吸稍显急促,脸色也并不是很好看。
看来灵梦说过,八云紫果然身受重伤。
“那也不能让核弹在幻想乡爆炸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文文突然开口了。
“当然不。”
八云紫缓缓走到会议桌前,甩手合上扇子,轻轻地指向了自己的头顶。
“让它在大结界内部爆炸就行了。”
所有人一片哗然。
大结界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事实上没有人真正清楚,就连大结界的高度以及厚度都只是出自巴瓦鲁图书馆的无名记载。
而现在,传说中的大结界创始人站在这里,对大结界做出了解释。
“放心吧,原理什么说起来太麻烦,我保证比起大结界本身的运动体系……核爆根本不算什么,至于大结界的稳定性……的确会因此被破坏,不过释放出的灵力激波伤不到幻想乡本身,只是无线电什么的会被干扰,天空颜色会改变而已。”
“比起这个,夺回发射设施更重要吧,芙兰朵露。”
八云紫这么一说,文文和魔理沙才反应过来。因为馆区的沦陷,现在所有的五处爱国者导弹发射阵地都在妖怪山军的控制之下。
“这没有关系,下一步为了击落守矢之光,我们的陆军部队会夺回那些东西,但是如果被妖怪山军破坏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芙兰朵露双手扣在下巴上,这曾经是雷米莉亚的招牌动作,
“另外,有两个在雾之湖上的发射架,新月的人去搞定。”
“不可能了。”
八云紫随便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动作很是轻松,但是芙兰朵露却注意到她稍稍有些颤抖。
“妖怪山军在雾之湖布设了八千个灵力传感装置,初等女仆妖精都会被发现。”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水下已经被封死,水面接近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文文注意到,芙兰朵露的脸色却并没有露出难意。
果然,就在会议室即将陷入沉默的时候,她开口了。
“你既然知道,也就有了对策了吧。少废话了。”
那一瞬间,魔理沙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红魔馆的二小姐拥有了远比两年前强大的气势。甚至在她的眼中,这种军校优等毕业生一般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已经可以和八云紫相抗衡。
“USS。”
八云紫赞赏地笑了,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母。
魔理沙和文文都是一头雾水,霖之助则是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
只有芙兰朵露和八云紫,自信地相视一笑。

琪露诺静静地坐在废墟的墙角仰望着天空。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幻想乡的夕阳。
更不知道已经打退了敌人多少次的进攻。
她不想起身,从自己的位置向远处看去,阵地上最后的三五个剪影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晃动着。
没有人说话,死去的人不能说,活着的人不愿说。
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模糊的目光尽头,露米亚正将最后一卷绷带向自己的腰间缠去,她的额头和右臂都已经缠满了绷带,鲜血在昏黄的夕阳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密斯蒂亚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将最后的几发狙击步枪子弹塞进弹匣中。这是她从已经阵亡的队友身上找到的,可是就算是这样,很快她也只能依靠M9手枪证明自己军人最后的尊严了。
莉格露将找到的手雷整齐的码在一起,然后抽出了自己的军刀,用力插在面前已经被炮击阵松的混凝土预制板中。
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已经脱掉战术背心的妖精女仆正在给自己已经打光子弹的步枪上缠上C4炸药——她们曾经用这样的方法搞掉了十多辆BTR,但是也没有一个人能活者回来。
而她的同伴则将她的背心架在前方的沙袋上,然后表情木然地看向了琪露诺。
这是阵地上最后活着的六个人了,大概。
琪露诺知道,她们不可能后退,她也不想后退。
她的身后就是整个红魔馆市区的中心,幻想乡虽大,她已经无处可退;她知道游骑兵六队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停车场里,她不想再丢下她们。
跑,跑,跑,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逃跑,像个军人一样战斗了。
她同样知道,这将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一次防御作战了。透过血红色的云层,她似乎看到了红魔馆的快速机械化部队正在向着妖怪山伞兵们的腹地插去,将敌人的补给线搅成肉酱,将她们的防线切成碎片;她明白,对面的少女们也是输红了眼,不突破自己这里,就会被后面追上来的大军扫成筛子。
所以,没有人会退。
“这个世界,真是地狱啊。”
当琪露诺再次提起步枪进入阵地的时候,她用自己的方式给充斥着战火的幻想乡下了定义。
准备冲锋和誓死坚守的少女们都无心品味,这硝烟下的黄昏,沉浸着别处没有的悲壮苍凉。



第十四章 战火之夜编辑本段回目录



“记住,当死亡变成一种解脱,活下去就成了我们必须履行的使命。”
——雷米莉亚·斯卡雷特&路米娅·达克尼斯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被镶上了一道火红色的黑暗。
面庞上干涸的血迹结成的块状固体随着眼帘的睁开而轻轻地破裂,然后已然失去了活力的红细胞变成一阵粉尘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身体,感觉不到疲劳,也感觉不到伤痛。她感觉仿佛此时的自己已经和遥远天空中那看不到的星辰融为一体了。
她就像一个站在地狱之中仰望天堂的人——其实她看不到天堂,她只能站在地狱里用自己几乎被战火燃烧殆尽的想象力,仰望着和平安宁的圣地。
干裂的嘴唇无力地翕动着,因为过度疲劳而无法区分现实和回忆的少女再次闭上了眼睛。

猛烈的爆炸声掩盖了战友彼此间的呼喊,剧烈的枪声带着子弹破空的尖啸摧残着每个人的耳膜。
守不住了。
她用手抹了一把被炮弹的气压震得流血的耳朵。探头出去的瞬间,琪露诺的一颗步枪子弹贯穿了两名敌兵的身体。
但是,至少有三百人向着最后的阵地冲锋而来。
守不住了。
她翻过身,然后看向了琪露诺,浑身是伤的冰精正将左腿中枪的小小夜雀紧紧地搂在怀里,躲避着横飞的弹片和爆风。
守不住了。
她冲着琪露诺艰难地伸出了右手,就在竖起大拇指的瞬间,一声子弹撕裂血肉的声音传来,她被震伤的耳膜艰难的将这个信号传递给它的主人。
莉格露终于也倒下了。
动手吧,琪露诺。
她翕动着干裂的嘴唇,用已经近乎无法发出声音的喉咙想要给对面的战友传递信息,但是在如此的弹雨之中,就连如此简单的行为,都无法完成。
动手吧,琪露诺。
终于,似乎拥有着心灵感应的能力一般,冰精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决心,突然放弃了射击,钻回了残破的断墙后。
然后,几个巨大的黑影划过了天空。
“这里是毒牙-4,请指示坐标!”
“长官,你们在危险距离上!我们无法开火!!”
“可是……”
“是的!长官!目标绿色烟雾,覆盖攻击!听得很清楚!!!!”
从已经近乎报废的耳麦里,她依稀听到了直升机驾驶员的呼喊。那声音从关切到犹豫,再从犹豫变成饱含着不甘和愤怒的呼喊。
淡绿色的烟雾缓缓地从琪露诺的手边缓缓蔓延开来。
她摸到了莉格露的手。
她已经失去了回头的力气,已经无法像琪露诺那样将米丝蒂娅抱在怀里。
然后70毫米火箭弹就覆盖了整个战场。



她觉得好累,也许闭上眼睛会好一点。
于是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
“米丝蒂娅!!!!”
不知过了多久,琪露诺的呼喊将她惊醒,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原先琪露诺所在的地方的那栋三层小楼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鲜血已经几乎流干的冰精趴在废墟堆上,用自己小小的双手不自量力的刨着。
“她不会死的!!我不会丢下她的!!”
她只能听到些许残破的单词,她想爬起来,但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最后,当她看到双手被锐利的石块磨成血红的琪露诺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的时候,一个阴影遮蔽了太阳。
“芙兰朵露……你个笨蛋……”
滑降锁上落下的身影左臂上的SPA徽章,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显得无比清晰。

“路米娅。”
沙哑而艰难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本就该结束的回忆。但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在战场上失去的听力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脑袋里。
“嗯……”
她艰难地挪动了下自己的身体。她实在是太累了,修复身体所损耗的灵力比想中要多得多,而且……如果不是雷米莉亚的话,此时此刻她估计也躺在手术室吧。
“结束了吧。”
琪露诺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但是冰精浑身的血污和双手上显眼的绷带无不是惨烈的防守战留下的痕迹。
“米丝蒂娅?”
“还在抢救。”
琪露诺掏出军用水壶,微微晃了晃,发现重量不对,苦笑一下,将已经空了的水壶放回了腰间。
就在这个时候,路米娅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谢谢——呜——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琪露诺接过水壶就是一顿猛灌,继而吐出大半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生命之水。”
露米娅坏坏地笑道,一边接过水壶轻轻地抿了一口。
“布什米尔威士忌,红魔馆为数不多的存货。”
暗之妖精缓缓合上水壶盖,然后从胸口掏出那枚纯金的武装军徽章在手中把玩着。
“一个……老朋友的临别谢礼。”
琪露诺没有回话,她知道面前这个曾经的同学在过去两年中一定经历了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她不愿意去揭开好友心头的伤疤。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谁?”
“还有谁?米丝蒂娅。”
对感情异常天然的琪露诺在路米娅开门见山的话语下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路米娅没有给琪露诺更多的思考时间,甚至没有继续看着思索中的冰精,仰望着天空的少女将纯金色徽章装回胸口。
“那个时候,是她救了你把。否则你们都得被埋在废墟下面。”
冰精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知道吗,琪露诺。”
路米娅索性一头靠在已经没有用处的沙袋上,半躺着看向如墨的天空。
“在两年前的战争中,我有一个外号。”
“暗之死神。”
“可笑的是,这个外号并不是因为我多么骁勇善战,而是因为我们总是被派去执行极其危险的任务,当队友都阵亡的时候,我就会使用自己的能力躲起来,伺机完成任务,然后一个人逃回来。”
“那个时候热成像还没有普及,所以还能钻钻空子。”
“后来我并不满足于完成任务,而是运用自己的力量,不断地杀戮。”
“我觉得我是在为队友们报仇,我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工作。”
“直到后来有一次失手栽在了热成像仪里,然后身受重伤。”
“当时同队有几个小姑娘,是刚刚加入‘新月’不久的新兵。”
“是她们把我从死亡线上拖回来的。”
“可是,我骗了她们。”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骗她们,欺骗她们必须要杀光所有的敌人才能完成任务。”
“直到生命的最后,她们依然那么执着地相信着我。”
“然后,她们都死了,而我。”
“再次活了下来。”
路米娅的语气非常平静。所有的鲜血与痛苦、背叛与悔恨都变成了简单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陈述。琪露诺的目光落在她那隐隐闪着泪光的眼角。
“这就是我离开‘新月’的理由。后来我知道你们还活着,然后……”
“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呢。”
琪露诺被绷带缠死的右手扶上了额头。她轻轻开口,苍白的嘴唇缓缓吐出的言语并不是什么惊世真理,更不算是豪言壮语。
甚至,说出这句话的人,不该是一个士兵。
“为什么……要继续杀戮下去呢。”
“我不懂什么是荣誉,对这场战争背后的深意也不甚了解。”
“只是……真的有那么大的仇恨吗?真的就必须扣下扳机吗?”
“不断地杀戮,不断地被杀,除了一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心还能剩下什么?!”
“谁来告诉我啊!!!”
冰精的左拳狠狠地砸在断裂的墙壁上,鲜血再次从她的指缝中渗出,将新缠的绷带缓缓染红。
“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米娅也好……莉格露也好……哪怕是那些已经倒下的……甚至是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的士兵们……敌人也好……战友也好……为什么一定要不断地制造悲剧呢?幻想乡到底怎么了……谁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幻想乡变成了这种地狱的样子啊!!!!”
她怒吼着,左手深深地扣进了被炮火震得疏松的墙壁,那仿佛是对这场战争的控诉,同时又是对已经在炮火中轰然坍塌的幸福的追溯。
“就算是地狱……也是我们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吧。”
路米娅并没有直接回答琪露诺愤怒的质疑,她依然半躺在地上,甚至没有去看琪露诺一眼。抬起右手,遮挡住自己的额头,连带眼睛一起。
“我们总是在放纵身边的危险,总是对隐患的种子不以为然,我们甚至不会对灾难的成因扪心自问一句,自己是不是也有错。”
“‘这有什么’,‘那又怎么样’,就这样日复一日的放任自流……”
“真是……愚蠢啊。”
路米娅带着自嘲的语气,但是琪露诺清楚地知道她嘲弄的对象是所有人,所有生活在幻想乡里的,曾经活过的,和现在活着的。
“知道吗,琪露诺,只要杀过一次人,就永远洗不掉手上的鲜血了。”
“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是活下来了,我们也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这就是战争,活着……也改变不了什么。”
路米娅缓缓地站起身,将机枪背在小小的肩膀上,沉重地迈开了脚步。
“可是我们依然要活着。”
琪露诺静静地回味着路米娅的话,但是一贯要强的冰精却在路米娅消失之前,丢下了这样一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说明什么的话。
“路米娅,记住。当死亡变成一种解脱,活下去就成了我们必须履行的使命。”
路米娅微微一愣,但是并没有回头,也没用停下脚步。
耳边回响起那个人的话语,那个已然失去了自己的世界和存活意义的人,此时此刻,你在哪里呢。
无论如何,都要坚强的活下去啊……
雷米莉亚·斯卡雷特。



“长官……在这里,”
“谢谢。”
路米娅从后勤兵的手中接过耳麦然后套在自己的耳朵上,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服和战术背心。
对于身为士兵的她来说,下一秒钟就有可能被丢到幻想乡的任何一个角落,然后面对任何一种危险而致命的状况,这种情况在“新月”的时候就已经习以为常。
这也是她和那个人的约定。
“这是……”
就在她一边向着军械库走去,一边将耳机套在头上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她十分熟悉的声音,清唱着那十分熟悉的歌曲,但是却又因为沙哑和跑调显得有些陌生。
那是米丝蒂娅·萝蕾拉常常挂在嘴边的歌曲。
那是路米娅忘记了名字,或者在她的印象里根本没有名字的歌曲。


我多想告诉你/
在梦里/
紧靠着你/
无边的长夜里/
你的笑意/
如此清晰

点点繁星照亮阶梯/
幻想之梦鲜血淋漓/
我站在这里/
守候着黎明/
不曾离去/
不曾放弃


她们说在那里/
那天际/
静静矗立/
幻想成真的神迹/
没有痛/
没有恨意/
是不是存在着那样的记忆/
没有战火没有那腥风血雨/
那就是最美的黎明/
名为和平的往昔

我站在暴雨之中仰望天际/
大地的痛苦悲鸣/
你是否依旧铭记/
即使那纷飞战火无法平息/
我也依然会在这里/
静静地歌唱/
祈祷着/
凝视着/
黎明


我站在狂风之中嘶声竭力/
天空的沉重叹息/
你是否已然明晰/
即使那欢声笑语不再响起/
我也依然会在这里/
静静地歌唱/
守候着/
等待着/
奇迹


还有你的/
归来身影。


歌声通过无线电波回荡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去斥责这种占用频率的行为,甚至没有人去责怪唱歌者嘶哑的嗓音。那一刻,每个人的内心,都因为这跑调的歌声而静静沉淀。
歌声甚至传到了红魔馆市区的郊外,刚刚从白玉楼军的武装直升机上被推下来的轮椅上的大妖精,还有亲自去迎接这位帕秋莉最优秀学生的芙兰朵露的耳朵里。
“这场名为战争的悲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轮椅上的大妖精眺望着已成废墟的红魔馆,自言自语着。
“我们的使命,就是结束它。”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紧了紧纯白色的手套,回答道。
“用战争的方式吗?”
“大妖精上校,我在现世读书的时候,听过这样一段话。”
“扑灭一场火灾最好的方法,就是在火场里制造一次更大的爆炸。”
“即使……我们会葬身于这场爆炸……”
大妖精咬着牙,表明了自己根除战争的觉悟。
芙兰朵露缓缓地掏出根本用不到的墨镜,架在鼻子上缓缓开口。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她真正的表情。
“我已经在地狱的最底层为自己订好房间了。”



与此同时,永远亭原市区,核爆废墟封锁区,中心点十三公里处,某个建筑物地下室入口。
“队长,完成了!”
“没错的队长,这里的辐射指数明显偏低。”
两年前的核爆让永远亭市区化成了一片废墟,数万人在核爆中被还原成了粒子。从那之后,这里就一直被永远亭军方接管封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数据表示此处的核辐射将会持续一百年左右,这事实上指的是对幻境有严重危害的核辐射,真正一切复原的时间甚至要更长。
而就在此时此刻,借着浓重的夜幕掩护,这个原本不该有任何人出现的地方,却晃动着几个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的身影。
“好的,2队待机确保通路,1队脱掉防辐射服准备随我突入。”
“明白。”
为首的人影摘掉了巨大的防辐射服头盔,露出了一对醒目的兔子趴趴耳,可以看得出来防辐射服不但大了一号,而且不是永远亭兔兵专用的。
她从背上解下小巧的TAR-21突击步枪,然后扣下头上的夜视仪,冲着身后同样有着趴趴耳的士兵们做出了战术手势。
小队一边呼吸着刺鼻的空气一边小心地推进着,果然不出她所料,这里根本不是民用建筑的地下室,深达七层,明显是合金墙壁的构造足以说明这一点。
“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也就更接近死亡。”
一个兔兵在无线电里插嘴,随即就被队长接了话茬,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段对话是她们从两年前开始到现在所有行动的真实写照。
“就是这里了,房子里有人交谈的声音,目标大概有两个,或者更多。”
终于深不见底的楼梯走到了尽头,队长听到队员的报告却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才做出了回应。
“准备突入。”
“吱呀——”
就在小队队员从背后掏出炸药准备爆破突入的时候,门突然被自己打开了。
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端起了枪,但是队长却没有动。
“帝·因潘,我等你很久了。进来吧,不过你应该清楚我们的会面不适合你的手下。为了她们的安全,你最好一个人进来。”
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帝·因潘摘掉夜视仪,苦笑着摇了摇头。
“队长,小心陷阱。”
一名兔兵出声提醒。
“她对付我们……根本用不着陷阱。”
“如果她想杀我们……”
帝·因潘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然后缓缓走进房间,就在她进门的瞬间,厚重的钢门碰的一声关闭了。
“她可以随时把我们还原到泥土里。”
“对吧,风间幽香?”
小小的地下室在昏黄的烛火映衬中显得有些像发黄的老照片,房间内唯一家具的一张小桌子旁,两个人正相对而坐。将她们隔开的,是一盘国际象棋。
“你还是找到这儿了呢。”
穿着格子裙,有着绿色头发的女子轻轻的把玩着一个棋子,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帝。
“是啊……我是在寻找……”
“关于战争罪魁祸首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帝转过头,看向了幽香对面正坐着的人,她有着类似幽香的成熟气度,但是与幽香不同的是,她对帝的出现感到了些许惊讶。
“对吧?月之头脑,”
“八意永琳。”


第十五章“美好时光……只在昨日”编辑本段回目录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第一是反击,第二是反击,第三还是反击。”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清晨明媚的阳光伴随着温暖的海风笼罩了这座太平洋上最大最好的天然良港,海鸥们鸣叫着在港口内翱翔,间或一个俯冲激荡起浅浅的水花,然后叼着一条小鱼重返天空。
这里是靠近赤道的瓦胡岛南岸的科劳山脉和怀阿奈山脉之间平原的最低处,北回归线以南的海岛型气候使它终年被季风吹拂,因此即使是在酷寒的冬日里,这里也依然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北纬21°21'38.70,西经157°57'12.01。
这里就是美利坚合众国辖领土,夏威夷州,珍珠港。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所在地。

就在幻想乡战火纷飞的时候,现世最庞大的国家武装力量的利剑之一——美利坚合众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下辖第七舰队和第三舰队的驻地却是一副和平的景象。这幅和平的景象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
不过,太平洋舰队帕特里克·沃尔什海军四星上将却并不这么认为。无数和他一样的高等军官不得不强迫自己认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极不安全的世界上。
“这可真是……麻烦啊。”
吐出一句国骂,帕特里克·沃尔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然后咂了咂嘴。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
在得到了许可之后,有些老旧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深蓝色军官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长官。”
两名上校立正行礼,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帕特里克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他们已经被打过招呼了。
“任务完成之后,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报告,航海日志,各种记录仪器不要留下任何关于这次任务的痕迹,艇员要下封口令,你们知道的。”
“是,长官。”
两名上校不约而同地笑了,这是不需要提醒的事情,看来这位新上任的舰队司令果然不知道以前的类似任务吧。
“祝旅行愉快。”
帕特里克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其中一个上校。
清晨的阳光下,文件袋上烫金的文字和“TOP SECRECT”的封条印分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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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的推测没错了。”
帝·因潘顺手抓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在两位贤者面前狡猾的兔子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尊敬,也没有一丝防备。
因为那都不需要。
“帝,你很强。”
风见幽香继续挪动着棋盘上的棋子,甚至不打算正眼看一眼毫不礼貌的兔子。
“我早该想到,作为有着千年阅历的妖怪,你迟早会把真相调查出来,那么……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八意永琳明显做不到像风见幽香那样的波澜不惊,但是显然她也没有将曾经的伙伴视作多大的威胁。帝发现永琳的手腕上有被摩擦出的伤口,看上去,她刚刚恢复自由不久。
“不过抱歉呐,我并不认为你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哦?理由?”
帝的话反而让永琳感到了一丝惊讶,她终于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想听听这只幸运的兔子的解释。
“如果是你的话,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吗?”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局,不过看来布局的人并不只一个呢,对吧。”
帝把夜视仪从头上摘下来,又取下了厚重的头盔,微微甩了甩沾上了汗水的耳朵和头发。
“有什么问题,都问出来吧,算是对你找到我的奖赏。”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个不规矩的棋子居然成了八云紫背叛组织的理由……也许那不叫背叛,但至少是偏离了组织的初衷倒是没错。”
风间幽香也甩手丢下棋子,轻轻地撩了撩头发,然后转过身双腿交叉,右手托腮向后缓缓靠去。
“因为去帮助红魔馆么?”
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将头盔重新歪扣在脑袋上。
“算是吧,但是我们的存在是因为更重要的事情。我们的底线就是不让幻想乡毁灭,其他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
“那永琳,你是?”
在作出选择前兔子小心谨慎的解答着自己的问题。
“我一开始并不是她们的人,后来幽香把我救了出来。”
永琳若有所思地作出了陈述。
“是的。这个机关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幻想乡的这场变革中,尽可能地剔除变数。你必须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变数都像你一样是在合理的帮助着这场变革的。或者说,有的人会因为过度进行变革而让幻想乡走向毁灭,对吧。”
风见幽香优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然后倾斜杯口,给身旁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花小心地倾倒了半杯。
“如果你现在让我出去,我依然会那么做,一个人可以失去理智,但是失去了信仰就一文不值。”
八意永琳话中带刺,但幽香毫不在意。
“怎么样,加入我们吧。我们现在的任务,也是和你一样的了。”
帝有些惊讶,幽香就这样抛出了橄榄枝?
足足沉默了有十分钟,帝轻轻地开口。
“神绮也在你的那个组织里吧。”
“是的。”
这句反问让幽香也愣了一下,但是下一秒钟她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她的女儿死了都能够如此镇静,我帝·因潘可没有如此理智的心。”
冷冷地给风见幽香丢下这样一句话,帝抓起凳子上的夜视仪,头也不回地向着门口走去。
“呵……想走?”
言语间,幽香突然挥手甩出一个金属盒子,巨大的力量让盒子在帝的脸上擦出一道血痕,然后狠狠地嵌进了厚重的实心铁门里。
“想灭口么?”
帝冷冷一笑。
“杀你不用我动手。”
“不过,这东西,我想你需要。”
幽香缓缓地站起身,拿过一边的阳伞,轻轻撑开扛在肩膀上。
帝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盒子,仿佛是受到她的目光召唤一般,盒子已经变形的盖子缓缓掉落在了地板上。
帝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盒子的中间,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里面。而落款,是她心底永远也不愿意再触及的那份伤痛。
铃仙·优昙华院·因潘。

“航向266,全员一级战斗戒备。”
美国海军“洛杉矶”级核潜艇,USS.SSN703“波士顿”号的舰长斯威特·沃特上校低头看了看怀表。命令已经下达7分钟了,还有大约三分钟不到就要开始这次通向未知地域的旅行,虽然各方面都保证了这次行动的安全系数,但是沃特舰长依然很担心。尽管以前也执行过任务,但是和这次不同的是,目的地已经不再是风平浪静的世外桃源,而是不折不扣的战区。
“各单位注意,我们即将进入秘密武器试验区域,各设备随时报告异常,全员做好防冲击准备,可能会有点头晕。”
大副点点头,然后飞快的开始传达命令,艇长甩手合上了他那已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随潜艇沉眠太平洋深处的父亲留给自己的怀表,抓紧了一旁的栏杆。
“但愿我们不要和711撞在一起。”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传来。
“磁罗经出现异常!!”
“陀螺仪出现异常!”
“测深仪数据变化剧烈,与预定海图不符!”
“六分仪失效!”
“导航设备失去联络!”
“盐度变化出现异常……这是……淡水?!”
“镇静,保持航向!关闭导航设备,重新绘制海图!缓慢减速到五节,准备紧急上浮。”
沃特上校揉了揉脑袋,眩晕感消失得很快。情况果然如事先预料的那样,这些状况情报中都提到过。虽然看起来危险,但是目前的事态依旧在控制之中。
“通知711我们的动作,2分钟后开始紧急上浮。”

雾之湖边缘,靠近魔法森林一侧的SPA秘密临时营地。
巨大的反侦察遮蔽网被女仆特种兵们搭建在有着几百年树龄的古木之间,不但阻隔了敌方空中单位的侦查,也将本来就难以透落在地面上的阳光统统遮住。
这个营地只有二十个人,四个帐篷而已。但这是一支谁也不敢质疑的力量。
SPA“新月”特别行动队,AS分队。
这支全部由10次以上成功任务履历的士兵组成的绝对精锐部队,由来自现世的特种部队教官亲自训练,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存在。这支部队从第一次幻想乡战争末期成立到现在,成员来都是分开执行任务的。
而能将AS分队全部聚集在一起的任务,绝对是足够分量的、对战局至关重要的作战任务。
“我们的任务是夺取雾之湖上的两个爱国者导弹发射架,在这里和这里,距离这里大概有....”
“两个平台都处于高度戒备之中,由精锐的鸦天狗部队所控制着,我们的任务是完整地夺回这两个发射平台,然后狠狠地戳守矢之光的屁股。”
“行动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我们从水下接近平台,然后秘密袭击,占领平台后释放蓝色烟雾,工程兵和游骑兵部队会接管平台。”
“注意,有情报表示,妖怪山部队在平台上设置了大量的炸药,你们要么完整地夺回平台,或者跟它一起沉入600米深的湖底——我说的足够清楚了吗?”
“是!长官!”
八云紫左手提着从不离身的阳伞,扫视了一圈已经穿好潜水服,脸上涂好迷彩的女仆士兵们。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神社小队队员脸上。
“行动将分为两个小组,妹红、雷米莉亚和慧音一组,萃香,魔理沙,上海一组,AS中队蓝色小组跟随雷米莉亚组,红色小队跟随魔理沙组。我们……”
八云紫将指挥棒收起,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被伪装网分割成若干块的天空。
“二十分钟后出发。”

二十分钟后,一百米外的临时栈桥旁,雾之湖一如往常的镜面般的水波突然产生了异动,大量的气泡突然凭空在湖面上开始翻滚,突然的变故让小鸟游鱼纷纷四散奔逃。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撕开了水面,激荡起巨大的浪花连带着从艇身上滑落的湖水形成的小小瀑布彻底摧毁了这里的宁静。
而就在大约三十米的地方,一个同样长度接近110米的庞然大物同时钻出水面,阳光洒在两艘潜艇巨大的舰桥上。乌黑的水平舵上方,SSN703,SSN711两组巨大的字符串异常醒目。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当因为两个不速之客到来而被激荡起来的雾之湖的湖水几乎快要平息的时候,一阵密集的金属摩擦声穿透静谧的天空,两艘潜艇的顶盖几乎同时被打开了。

“您好,八云紫小姐。美国海军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USS SSN 703 ‘波士顿’号舰长斯威特·沃特上校。”
“同属,USS SSN 711 ‘旧金山’号舰长,比尔·杰克逊上校。”
两位身着黑色海军制服的男子乘坐小艇登上了雾之湖的岸边,恭敬地向着八云紫敬礼,八云紫带着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旅途还算顺利吧,欢迎来到幻想乡。先生们,这次就靠你们了。”
“谢谢您的关心,小姐。放心吧,轻而易举。”
比尔·杰克逊扫了一眼已经换好了潜水服,整理好装备整齐的站在一边的小队,虽说这只全是女性的部队的确不多见,但是也许是需要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也说不定。
“那位大人让我转达对您的问候。”
斯威特·沃特点了点头,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八云紫。
“那么,我们随时听候您的命令。”
八云紫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两艘巨大的核潜艇上,而后转过头冲魔理沙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通过红区。”
巨大的潜艇如同幽灵一般划过雾之湖的湖底。150米深的水下,任何传统探测手段都是遥不可及的,而唯一能够发现这群沉默杀手携带的秘密的灵力雷达,发出的探测波段则被厚厚的潜艇外壁完全阻隔。
妖怪山根本不可能想到,神社和红魔馆用这种方式突破了她们精心布置的灵力雷达感应阵列。
不过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两艘潜艇可以轻松的将小队送到发射平台底下时,突然一个报告声传来。
“侦测到前方被动声纳阵列!”
“确定型号!”
沃特舰长的身躯微微的震了震,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坦然地站在身边的八云紫。
“这个波段……既不像俄国的也不像中国的……难道说……这不可能?!”
声纳兵一边扶着耳机一边惊讶地叫起来。
“我们回到了70年前的大西洋吗?!这是……已经被淘汰的……”
声纳兵转过头看着舰长,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很先进,很麻烦吗?”
八云紫适时的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垃圾,不过的确很麻烦。”
艇长的回答同样简洁。
“我们得启动B计划了。”

“这里是USS SSN703,‘波士顿’呼叫神社A队,我们已经通过红区,前方发现被动声纳阵列,我们无法继续前进,启动B方案。”
“神社A队收到,启动B方案。”
爱丽丝·上海用标准的英语回答了无线电中舰长的命令,然后拉下了潜水服的目镜,冲魔理沙做了个手势。众人检查装备的时候,冰冷的湖水从微型潜水器收容仓的注水孔内缓缓灌入,很快就没过了众人胸口,与此同时,照明系统下线,小小的收容舱内变成了一片漆黑。
魔理沙将输氧管叼在嘴里,感受着湖水侵彻着自己的皮肤的冰冷和水压导致的肺部不适。一片黑暗的死寂之中,只有偶尔传出的气泡声仿佛是小队出征前的点缀。
“吱嘎——”
厚重的水密门缓缓打开,蓝色的光线再次涌入小小的收容舱内。魔理沙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确定所有人都已经抓好了微型潜艇,冲身边的上海竖起了大拇指。
上海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叼着输氧管,因为她不需要。在得到了魔理沙的命令后,启动了DSRV微型潜艇的马达。
旋转的螺旋桨带起一阵气泡,这只小小的潜艇就踏上了征程。

清脆的声纳回声传来,DSRV艇首的小型主动声纳清楚地探测出了前方的地形,她们已经接近了雾之湖靠近红魔馆一侧的大陆架,上海的目光精准地游移在显示屏和周围的湖水之上。
无所事事的魔理沙坐在潜艇里,看着周围掠过的鱼群。不过当她看到了那艘USS SSN 711‘旧金山’号的真面目的时候,她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百多米长的巨大的水滴形潜水器就像一头蛰伏在雾之湖底的鲸鱼。魔理沙知道憨厚而毫无棱角的外表无法掩盖它的地位——现世人们最强大的武器之一,随便一艘就载有可以毁灭幻想乡几十次的核武器,而它的特性也决定了它难以被摧毁,更难以防范。
魔理沙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她想知道现世中的人类是如何在这种危机之中活下来的,一颗核弹就重创幻想乡,那人类是如何在成千上万的停在发射架上的核弹头中幸存的呢。
就在她感到疑惑的时候,身边的上海戳了戳她的肩膀。她回过神,发现蕾米小队也已经出发,就在她们的旁边。
透过潜水镜,雷米莉亚和妹红都有着血色的瞳孔,不过从那小小的身形上魔理沙已然判断出那是红魔馆曾经的主人。雷米莉亚冲她伸了伸大拇指,她注意到雷米的动作似乎有些艰难。看来水流对吸血鬼的影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但是雷米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当神社小队在红魔馆停留的时候,这位红魔馆曾经的馆主却没有想回去看看,或许是害怕触景生情,又或许是不愿意看到累累废墟,无论如何,雷米莉亚现在和神社小队在一起。
她以同样的方式回礼,而后神社B队的DSRV就微微转向向着远处开去了。
魔理沙深深地吸了一口输氧管里传来的冰冷空气。她已经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发射架的底座了。
一分钟后,上海关掉了DSRV的马达,袖珍潜艇在依靠惯性滑行了大约几百米后,悬停在了水中。
巨大的钢铁支架赫然在目,魔理沙知道她们到达目标了。
她伸手向上指了指,所有的队员同时离开了小艇。按照事先的安排,自己和上海带三名队员从南面进入,剩下的则由萃香带领从西面登陆。
魔理沙等待着最后一个离开小艇的上海,四个人相互做了OK的手势,就在魔理沙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上海抓住了她的肩膀。
上海的嘴唇动了几下,在水底她听不到上海说了什么,但是从她的嘴唇动作可以清楚地读出那句话。
那是灵梦还在的时候,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The only easy day ……was yesterday。”
魔理沙狠狠地点了点头。四人交换一个眼神,然后交错双脚开始向上游去。
属于红魔馆和神社小队真正的反击,在这冰冷的雾之湖的水底开始了。





第十六章 血之苍穹编辑本段回目录



 

“When I think back on these times and the dreams we left behind, I’ll be glad that because I was blessed to get, to have you in my life.
Wait for me, Patchouli.”
——Little Devil

“就这有这么点么?数量离我需要的差了很多,你不会不知道吧,河城。”
十多个小时前,当整个幻想乡还在沉睡之中的时候,刚刚将“新月”AS小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了八云紫的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看着妖怪山山区。这是个除了几大阵营首脑曾经受邀请参观之外,几乎从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能进来的区域。
河童重工本部所在地。
不过芙兰朵露可以算是少数对河童重工庞大的生产线和精密的实验室没有兴趣的人之一。早在德国联邦国国防军指挥学院进修的时候,她就已经参观过许多大型的军工企业和实验室。比起现世的庞大军备生产体系,河童重工这个吃不饱饿不死的生产线,她打心眼里就觉得没什么分量。
不过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河童重工了,无论后者用什么样的方法。
“可是这是河童重工最后的的存货了,虽然还有几十辆T-72,但是考虑到补给的问题给你也没有用啊。”
河城荷取显然有些尴尬,面对在现世进修回来的芙兰朵露,她实在是应付不来。河童重工所有的对外业务都是交给现世的业务主管和其他人来做的,让她应付客户还真是难为这位轻而易举的通过成品逆向设计出F35的科学狂人了。
芙兰朵露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很满意,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扫视了一眼前方的三十多辆M1A2型坦克,虽然这个数字和已有的坦克加起来已经足以突破妖怪山军的防线,但是却远不能让芙兰满意。
让一个师长去指挥一个团,结果很有可能她还没一个团长干得好。
芙兰朵露苦笑一下,她再次想起了那些被尘封在红魔馆郊外的坦克——红魔馆的确是裁军了,甚至在帕秋莉的主导下几乎全部裁撤了重型装甲单位,但是那些冰冷的钢铁怪物却没有离开红魔馆哪怕一刻。两年来,它们全部被封存在地下仓库里。有一支查不到番号,只和雷米莉亚单线联系的工程师小组对它们进行着精心的保养。
战争,从未离开过幻想乡。
“那么……这个仓库是什么?”
沉思之中的芙兰朵露仿佛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向后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芙兰朵露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装甲车辆停放用规格的仓库。
“这只是一些老旧的淘汰货,一个月前才刚刚从老仓库里清理出来的,刚刚简单的翻修了一下,下个月要交付……”
“打开它。”
芙兰朵露的声音不容任何人质疑。那一瞬间,河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打开它吧。”
一直跟在河童身后默不作声的森近霖之助推了推眼镜,然后冲河城荷取点了点头。
“……好吧,可是如果不能如数还回来的话,你得支付违约金三千万美元。”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不知多久没有打开过的沉重的铁门抖落一层层厚重的灰尘,然后缓缓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将仓库内的真相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整整三十辆M60A2静静地停在那里。墨绿色的装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出玩具一般的颜色,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地以微小的角度上扬着。几个整备人员正穿梭在密集的坦克群中进行着必要的检查。
“定金的话,这些东西不值三千万美元,还有多少?”
芙兰朵露面无表情地继续发问。
“……三个仓库,一共一百辆。”
河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反正隐瞒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M60……M60 Patton……美国陆军第四代也是最后一代的巴顿系列坦克……”
芙兰朵露走到一辆坦克前,手指轻触着冰冷的装甲板,一阵入冬的寒风从打开的大门中灌入,轻轻地掀起了她水晶一般的翅膀。
“很好……我很喜欢。”
在河城的眼中,那一瞬间回过头来的芙兰朵露的表情让她想起了恶魔。

“卡珊达死了。”
“哦,这样啊。”
昏暗的飞行员休息室内,艾米丽的声音还回响在小恶魔的耳边,她冷淡地回应着战友的离去。
那场战斗中,红魔馆空军第一次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两个中队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活着回来。
选择了走上战场就等于选择了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对于这场战争,对于鲜血淋漓的视听,对于莫名其妙而又被当事人奉若圣经的战斗的理由。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她想起帕秋莉的话,很多很多。
如果说现世的战争还有政客愚弄人民的因素在里面的话,那么幻想乡的战争就只是一群掌握了武器的孩子,没有见过鲜血的孩子,进行着自以为光荣而承载着信仰的杀戮。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没有办法回头。
有些人,离开了就没有办法再见。
“全员战斗配置,飞行员各自就位待机。”
轻柔的广播女声那样冰冷而残酷,她缓缓站起身,想要随手拿起一旁的飞行头盔,但是手却从头盔中间穿了过去。
她还能存在多久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只要自己还存在着,就必须继续战斗下去。
重新凝神拿起了沙发上的头盔,走出空无一人的飞行员休息室。凌晨六点,天边的黑潮正在退去。

“……主航电系统开启,发动机开始运转……”
小恶魔的手指熟练地在控制面板的各种按钮上跳跃着。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全新的F-35B的座舱盖上的时候,红魔馆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了运转。
“Auto throttle (自动节流阀)工作正常…… ALS(自动降落仪) 正常……”
三天前的胜利仅仅是饭前的开胃菜,只要妖怪山军的旗帜还在红魔馆的上空飘扬,那么战争就没有结束。
所以她才坐在这里,驾驶着这架装有“灵力追踪被动干扰装置(SPDI)”的F-35B,履行作为一个士兵的使命。
“……ADCS(大气数据计算机) 正常…… AICS (自动大气分析系统)正常……”
SPDI是河童重工的最新产品,还处在实验阶段。它可以让所有灵力制导的导弹无法准确命中目标,但是只能工作二十五分钟。
没有人会想到,曾经拥有幻想乡第一空军的红魔馆,必须依靠这半成品都算不上的东西进行战斗。
“……所有航电设备正常,让出航道。准备起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架刷有方片涂装的战斗机从自己的面前滑过。
没有迟疑,没有忧郁。
甚至那一刻,对她们来说过去和将来都不再重要。
击落“守矢之光”。
每个人都知道她们没有退路,如果不能在25分钟内击落守矢之光,那么随后进行地面进攻的部队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涂有草花标志的F-35从自己前方起飞。小恶魔缓缓将飞机驶入跑道,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黑桃ACE请求起飞!”
F-35B的巨大推力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座位上。
那一瞬间,她不需要再思考战斗的理由。
她只想将自己的存在,以最有价值的方式交还给那个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给予自己全部幸福,此刻却已安然离去的人。
然后,去说出那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

“这里是草花ACE,我们像这样聚集在一起还真是壮观啊。”
几十架战机低空掠过湛蓝的水面,将入冬的雾之湖水最后的一丝宁静扯得粉碎。库斯科伊娃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无线静电噪音传入了小恶魔的耳朵里,在后者的印象中,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有些人来疯的小丫头,总是喜欢挑战速度的极限。
当然,也深爱着蓝天。
“当飞得更高,飞得更快成为生存的必要条件时,那该有多么悲哀啊。”
“那就先达到这个必要条件,然后活下来结束战争,再去挑战大结界的顶层吧。”
已经阵亡的“红桃”座机驾驶员卡珊达曾经这样发问,她总是很悲观,厌恶战争,有些时候甚至有些怯战。
就是那个总是抱怨着该死的战争,声称自己“就算是当逃兵也一定要活下去”的女孩,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了自己没有愧对自己那并不喜欢的身份。
小恶魔扫视了一眼电子地图,然后清了清嗓子。机群从红魔馆市区起飞之后,并没有直接向南飞向“守矢之光”的所在地,而是先向西迂回,而后借助雾之湖防空指挥部的掩护,进入低空向东,对“守矢之光”进行攻击。
“守矢之光大部分的对空导弹发射器都安装在前部。如果想要转身的话,舵手必须一直将舵盘拧向右一直拧到死,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河童重工的专家的话语决定了这次攻击的方向。
但是即使是低空,也迟早会被“守矢之光”发现,红魔馆空军必须要先突破SU-27改的拦截线。
虽然F-35性能在SU-27改之上,但是就算是击落全部的SU-27改也没有意义。红魔馆空军必须尽可能将宝贵的导弹砸在守矢之光的身上。
“全机注意,即将进入战区,武器系统解锁,全武器使用许可,准备FOX3。”
“明白。”
解除了导弹保险的小恶魔死死地盯着头盔瞄具中的方框,方框右下角的数字不断地减小,就在变红的瞬间,她按下了发射扭。
“FOX3!FOX3!”
无线电里传来一片发射提示,而下一瞬间,战机被锁定所传来的警告声和红色提示灯就给整个机舱涂上了一层血色。
“姐妹们,开始突击!”
“为了幻想乡!!”
幻想乡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空战,在入冬的雾之湖上空展开了。

魔理沙小心地向前游去。
她离站在发射架底部搬运平台上的一名妖怪山士兵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然后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
上海在自己对面相同的位置,魔理沙看不到她,不过就在她进入攻击范围没有多久,对面的那名哨兵突然仿佛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向后倒去。
几乎是瞬间,魔理沙也一把抓住了自己面前这名士兵的携行具,然后将她狠狠地拖入水下,早已准备好的匕首迅速刺入她的喉咙。
鲜血成雾状扩散在冰冷的湖水中时,魔理沙松开了手。那名鸦天狗的尸体被身上沉重的弹药装备缓缓地拖向了湖底。
“平台清空。”
当魔理沙再次探出头来的时候,萃香和上海已经伸出了手等着她了,所有人飞快脱掉氧气装置和脚蹼,抽出了防水袋中的武器。
“萃香和Alpha,Beta小组去清空弹药库,然后你们两个,还有上海,我们四个直接突袭顶层的主控中心,成功后顶楼见。”
“为了幻想乡。”
魔理沙伸出握拳,队员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隔着防水手套,精锐的士兵们通过轻轻地碰撞来相互祝福。
“我们走。”

清扫过程还算顺利。AS分队不愧为幻想乡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同样精锐的鸦天狗部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清扫了大半。作为一名称得上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即使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对手,也会是非常棘手的。
“Clear.”
魔理沙点了点头回应了放下枪口的上海。消音器掩盖了小队的进攻行动,主控中心已经近在眼前了。
“房间里有七个人,五把自动步枪两把冲锋枪,没有发现爆炸物,防空系统关闭中。”
上海闭着眼睛,静心读取着四五只小小的蓬莱从门缝和窗脚传回来的信息,“建议从侧面隔墙突入。”
“准备突入。”
魔理沙从背后的防水包里掏出了塑性炸药,轻轻地贴在了一堵隔离墙上。
“3,2,1!”
随着一声仿佛爆竹在下水道里爆炸一般的闷响,魔理沙闪身站了出去,爆风的余波掀动起她的头发,混凝土的碎片打在她的脸上,却丝毫不能影响她的动作。她抬起右手,子弹透过烟尘狠狠地砸在一名敌兵的肩膀上,而下一刻子弹则贯穿了另一人的左臂。M1911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当第七发子弹命中目标的瞬间,M1911的七发弹夹也发出了和地面碰触的清脆响声。
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不愧是精锐的鸦天狗士兵——让魔理沙对敌人产生钦佩的原因是,一名天狗士兵在被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射中肩膀的时候,还能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把冲锋枪。
不过她没有能够开火,下一秒钟,一把刀子就将她的手掌死死地钉在了桌子上,但是就是这种剧烈的疼痛,也没有能够让她叫出声来。
“区域清空。”
上海和另外两名女仆士兵飞快地钻了进来。其中一名女仆士兵看到满地的伤兵,却没有一个人被击中要害的时候,看着魔理沙皱了皱了眉头。
“我们已经控制主控室,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15分钟内搞定!”
麦克风里传来夹杂着激烈交火声的萃香的声音,那声音还是一概如往的自信。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众人不约而同的向窗外看去,几十架红魔馆的F35以极低的高度掠过天空,向着红魔馆的方向飞去。
“反攻开始了……爱丽丝,这里你能搞定吧。”
上海因为称呼的转换而微微愣神了一下,然后飞快跑到了控制台前。人偶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跳动了一小会,随即传来了令人高兴的结果。
“好消息,初步检查损坏不严重,似乎妖怪山军没有想要破坏这里。情报中的炸药并不存在,也许是想借用这里来作为另一道防御‘守矢之光’的屏障……总而言之马上就能恢复工作了。”
“那就好,你和我去平台顶部施放信号,然后你处理一下她们的伤口,爱丽丝继续恢复设备。”
魔理沙掏出燃烧棒,冲房间里的四人下了命令。

清爽而微凉的湖风和魔理沙记忆中的一样,她有些失神地在顶端的直升机停机坪眺望着宽广的雾之湖。蓝色的烟雾在她的身边蔓延开来,随着冷风渐渐笼罩了整个平台。
“为什么不杀了她们?”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女仆特种兵突然开口了。
“因为不需要。”
魔理沙回过头看着面前这个女仆士兵淡蓝色的瞳孔,淡然地回应。
“也许吧,也许她们的确无法威胁到你。”
那名女仆特种兵缓缓地摘下面罩,清秀的面庞右侧却有着一大片可怖的烧伤。
“但是如果你依然抱着这种心态,遇到那些家伙就死定了。”
“谁?”
“不……没什么,你只是要知道,你的身手的确在AS队中算是上乘,但是AS并不是幻想乡最强的特种部队。”
直升机已经出现在了天边,魔理沙转过身,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了那名女仆特种兵,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
“魔理沙!我们要走了!!”
足足三分钟的对视后,耳麦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足足思考了有十秒钟,才从记忆堆中翻出了声音的主人。
“犬走?!怎么会是你……”
魔理沙抬起头才发现,一群印有SPA标志的直升机中间夹杂着一架没有任何涂装的黑鹰直升机,而当红魔馆的游骑兵们护送着工程师开始向平台下方移动的时候,犬走花抓着M134机枪冲她挥了挥手。
“这里交给红魔馆就行了,快叫上海和萃香,我们有新的工作了!”

而与此同时,红魔馆的天空已经被疯狂和血腥所主宰。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高潮,第一个交错就有超过二十架双方的战斗机被炸成一团火球。妖怪山的战斗机驾驶员们原本还想利用守矢之光的指挥优势进行一下配合作战,但是不到十分钟她们就发现在已经如同狂犬一般而且同样精锐的对手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终于,这些优秀的SU-27改驾驶员终于被同伴的鲜血给浇醒了些,她们知道如果再不拿出自己吃奶的本事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但是红魔馆飞行员的疯狂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架刷着SPA标志的F-35的驾驶者想过跳伞,一旦脱锁无望或是被击伤,甚至导弹用尽,这架飞机就会毫不犹豫地对附近最近的SU-27改使用冲撞战术,但是更多的红魔馆战机直接撞向了远处的守矢之光。
妖怪山飞行员们终于被激发出了血性——那些有丝毫怯懦的人早就炸成了一团团昂贵的烟花。
没有理智,没有指挥,局面完全失去了控制。理论上,战线更短的妖怪山空军应该有着更大的优势,但是在SPDI的帮助下,F-35开始了自己的演出,60架不到的F-35仿佛组成了一架巨大的绞肉机。守矢之光全舰一百架SU-27改倾巢而出,空中堡垒后部的50个对空导弹发射口不断地开火,妖怪山军使尽了浑身解数,可是这些红魔馆的空中魔鬼就是打不死!
F-35们几乎不发射导弹,因为对绝没有可能回去补给的她们来说,现在发射的每一发导弹都意味着守矢之光的护盾失效后少一点攻击的力量。也许就是下一秒,或者再下一秒,那淡绿色的灵力护盾就会轰然坍塌,守矢之光就会变成柔弱的绵羊,而她们将化身为最凶猛的饿狼。
“第七区域被击中!灵力护盾完整度33%!”
“第二区域遭到冲撞!!灵力护盾完整度56%!!”
守矢之光内部已经一片混乱,即使隔着厚重的装甲和灵力护盾,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外面天空中令人窒息的杀意。
“武器系统下线,把所有能量用于补充灵力护盾!”
身为舰长的千岛却没有太多的慌张。这倒不是身为舰长的作秀,而是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是洩矢诹访子却已经被窗外的场景彻底震撼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右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
“诹访子大人,您还好吧。”
千岛走下舰长席。现在已经不用她去指挥什么了,守矢之光只能将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上天,这是继承了军神力量的诹访子也无法改变的天命。
“为什么……她们要这样拼命呢……”
目睹一架F-35狠狠地将一架SU-27改撞得凌空爆炸,诹访子的嘴唇翕动着,极力想要掩盖声音中的恐惧。
“因为,她们和我们一样啊,诹访子大人。”
诹访子小小的身躯明显的抖动了一下,聪明的她完全明白千岛想要说什么。
是啊,曾几何时,妖怪山的士兵们也是抱着这样的一颗心,想要用对手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荣誉,想要用别人的废墟来证明自己的强悍。
可是……这是多么愚蠢的选择啊。
诹访子似乎突然明白了这场从两年前开始的可笑战争的原因。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自己任性妄为的后果,红魔馆是这样,妖怪山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只是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的荣誉,如何洗刷自己的耻辱,从未有人想过别人心目中这是一种怎样的行为。
终于……轮到红魔馆来证明自己的勇气和荣誉了。
“全舰灵力护盾补充至75%,武器系统已经离线完成!”
“三点钟方向,5000米高空发现目标群……15架……型号是……A10?!”
灵力护盾补充的消息话音未落,一个惊讶的报告声再次传来,千岛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通告地面部队做好防空准备……”
可是,这次,就连她也做出了错误的估计。
“不……不对!!A10机群正在飞速爬升!高度已经超过7000米。”
“她们疯了吗?!”
这下连诹访子都明白了这十五架A10攻击机想要干什么了,但是以A10那蜗牛一样的机动性想要支援前方的战场纯粹是白日做梦。
“坏了!!马上调集战斗机群拦截!!”
“来不及了!目标已经超过9000米!!!”
“怎么可能?……这已经超过了A10的实用升限……难道说?!!”
下一秒钟,诹访子在惊呼声中得到了她预料之中的答案。一阵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守矢之光”都剧烈颤抖起来,诹访子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翻在地,但是千岛却先一步抱住了她的身体。
爆炸持续了整整五分钟,诹访子清楚地感觉到不仅是舰外,甚至舰内都发生了爆炸。
“十……十五架……十五架A10全部撞击在第三区域!!”
“十二号,七号灵力反应堆过载爆炸,A14到B7区域隔离封闭!主反应炉防护墙坍塌,但是反应炉没有受损!!”
包括千岛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五架A10攻击机。这种被身为空军的她们所嘲笑为“只能用来欺负地面部队”的战机,给守矢之光造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损伤。
她们从一开始就挂满了弹药,就将自己当成了武器,没有人恐惧,没有人怯懦。
就这样,将自己的战机,连带着自己的生命和梦想,狠狠地砸在了守矢之光的身上。
“疯了……红魔馆都疯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诹访子缓缓开口。
而窗外碧蓝色的天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小恶魔!你个混蛋要是还活着就给我吱一声!!”
“我不会比你先死的,你个白痴!!”
小恶魔一边回答着,一边扣动操纵杆上的扳机。F-35的航炮射出一串愤怒的火舌,将下方的一架SU-27改拦腰截断。她拉起操纵杆,黑桃涂装的F-35轻巧地开始了爬升。
第17架,小恶魔心中默默地念着。机炮的炮弹已经用完了,导弹还剩下最后一发。她扫视了一下SPDI,灵力干扰还能工作三分钟。
果然,战斗就要走到尽头了吗。
可惜……到最后,自己都没能击落这个该死的大家伙吗?
“小恶魔!快看下面!!”
就在这时,艾米丽的声音传来,小恶魔一抖操纵杆,远方的爱国者导弹平台突然动了。
“空中的飞行员听着!这里是SPA‘新月’特种小队,我们已经控制了爱国者发射平台,我们将向守矢之光发射四枚导弹,也许可以帮助你们!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马上传输攻击方案!”
这声音犹如天籁,小恶魔觉得自己突然恢复了力气,也许一切还有希望。
但是显然这个由公共频道发出的消息也传到了妖怪山飞行员的耳朵里,几架SU-27改拼死突破了封锁线,向着发射平台飞去。
“小恶魔,没时间了,做好准备,我们掩护你进去!!”
库斯科伊娃的声音传来,小恶魔看到不远处草花涂装的战斗机正带着两架伤痕累累的战机向自己飞来。
小恶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个回转加入了这个只有四架战斗机组成的最后的突击队伍。
SU-27的导弹几乎和爱国者同时发射,四枚粗壮的爱国者-3型导弹刚刚离开发射口,发射平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小恶魔咬了咬牙,现在不是哀伤的时候,她能做的就是不辜负死去姐妹们的决心而已。
“队长小心!”
突然,四机编队中的一架F-35突然脱离了编队,直直撞向了旁边一架来搅局的妖怪山战斗机。
小恶魔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和队友一样进入了最大速度紧紧地跟在爱国者导弹的身后。
伴随着四声剧烈的爆炸,守矢之光的灵力护盾闪着电磁火花破裂了。最后一枚导弹重重地击中了守矢之光机身,威力巨大的爱国者导弹在守矢之光的外壁上开了一个足足有直径十米的口子。
但是还没有结束,小恶魔清楚地看到自动近防系统已经开始运作。
但是到了现在,没有人会停下来。
绝不!
“一定要搞掉这个家伙啊!我们说好的!!”
就在小恶魔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时候,库斯科伊娃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那架有着草花涂装的F-35瞬间冲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在进入近防机炮射程的瞬间一个右转。
而另一架F-35也向左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近防机炮自动锁定了第一个闯入射程的敌人,20MM炮弹泼水一般撒来,两架F-35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库斯科伊娃清楚地感觉到有三四发炮弹打在了座舱的边缘。她的身体被弹片撕裂的瞬间,鲜血将透明的座舱盖染成了鲜红色。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毕生向往的天空。
“……还……不算坏……”
库斯科伊娃嘴角微微扬起,虽然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束,但是比起死在床上,也算是融入蓝天了吧。
下一秒钟,天空中就多了一团唯美而血腥的礼花。

“报告!Q7区域打破!敌人战机侵入!!”
近防机枪被两架F-35分散了注意的瞬间,小恶魔已经钻进了守矢之光的内部。
千岛失神了足足三秒钟,即便是以她对守矢之光的了解,也不知道该怎样应付了。
守矢之光内部完全没有防御系统,最重要的是,Q7区域是能源搬运通道,可以直通到反应炉室。而且因为之前A-10的撞击,Q7区域一侧的反应炉室墙壁完全被震塌了!
“对了!防坠机拦阻网!!”
千岛兴奋地大叫,能源搬运通道为了防止运送直升机出现事故危害到反应炉,曾经加装过拦阻网,但是一直没有使用过,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恶魔擦去眼角的泪滴,然后死死地握住操纵杆。
她不需要回头了,她清楚地看到了墙壁上“反应炉室”的大字。
她甚至在微笑,她只需要这样继续飞下去,直直撞过去就好了,就算有墙壁,自己还有最后一发导弹。
就要成功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面前的空气中弹出了一张巨大的网,F-35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狠狠地撞了上去。
防撞网下端在瞬间破裂,但是F-35也被死死地缠住了。
“呼叫F-35战斗机的驾驶员,我是‘守矢之光’号的舰长,木本吕千岛。”
“你做很好,不过你还是失败了。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杀戮下去,我们希望你能够投降,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小恶魔缓缓地摘掉头盔,她的飞机被悬在半空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口鼻渗出了丝丝鲜血。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劝降,她突然开心地笑了。
“千岛舰长,谢谢你的好意。”
“不过,你一定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做……”
“小恶魔。”
“不!请你不要冲动!!你听我说……”
耳麦那头传来的声音显然充满了恐惧,小恶魔一边想象着话筒那头舰长失态的表情,一边缓缓地攀上了操纵杆,然后开口打断了千岛的话。
“永别了,千岛舰长,永别了,守矢之光。”
她看了看远处坍塌的墙壁后,闪闪发亮的动力炉,轻轻地按下了导弹的发射按钮。
如果防撞网没有破裂,如果这架战斗机没有被吊在半空中,这枚导弹是不可能发射出去的。
但是事实就是,这枚最后的AIM-120超级响尾蛇导弹从弹仓里突然掉落,然后飞快地点火,向着动力炉一头扎了进去。
在世界变成一片白光的瞬间,小恶魔甜甜地笑了。
谁说死亡是冰冷的。在爆炸和高温中,她感觉死亡是如此温暖。
就像那巴瓦鲁图书馆的午后,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的阳光一样沁人心脾。
“等我,帕秋莉……”
轻轻呼唤着主人的名字,小恶魔的意识和生命在那片温暖中渐渐融化……

守矢之光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着。天空中双方的战斗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厮杀。蔓延在红魔馆仅存的几架F-35飞行员心中的是狂喜和安详,而妖怪山的飞行员们如同掉进了冰窟。
在远处,莱茵斯顿河北岸靠近红魔馆市区的一座小土坡上。芙兰朵露·斯卡雷特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
她清楚地看到守矢之光已经失去了姿态,拖着长长的烟柱向雾之湖镜子一般的湖面坠去。
“我们走。”
凭借妖精特有的愈合速度,已经离开了轮椅的大妖精清楚地听到了芙兰朵露的意志。
她转过身。正午的阳光下,一百七十辆坦克早已杀气腾腾,整装待发。

 

第十七章 边境之地编辑本段回目录



“危机,往往是微小错误被人们忽视所带来的。最可悲的是,直到最后,错误的制造者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博丽灵梦

“我们已经失去动力!”
“姿态维持系统下线,我们正在向雾之湖的方向坠落,5分钟后接触水面!”
事实上已经没有报告的必要了。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守矢之光明显的倾斜。滚滚浓烟从舰身中部的反应炉室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战舰的后部。这艘以妖怪山的信仰命名的巨大空中堡垒仿佛一个身受重伤的巨人,不时闪现出的火光和巨大的爆炸声仿佛是它不甘的呐喊。
但是,无论夹杂着怎样的情感,它的生命,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知道吗,诹访子,你之所以败给我,就是因为你太过依赖兵器。越强大的兵器,越会让使用者失去决死的意志与战斗的灵魂啊。”
“是啊……你说的没错……神奈子……”
“哈哈……哈哈哈哈……”
诹访子用右手捂住有些苍白的面庞,然后突然开始大笑起来。
“进入滑翔姿态,关闭全部设备,储备能源供入‘K’设施,设置倒计时,全员弃舰。调整入水姿态确保发射口露出水面。”
“是!”
木本吕千岛冷冷地开口,她沉静地站在已经倾斜超过三十度的舰桥指挥台前,然后看向了洩矢诹访子。
“诹访子大人,请离舰吧。”
“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诹访子看着向自己敬礼的千岛,莫名其妙地笑了。
但是千岛却没有感觉到惊讶,她用同样的笑容回应着自己的长官。在这摇摇欲坠的战舰上,她的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样迷人,丝毫不因为脸上那道可怖的伤疤而显得狰狞的少女,开口回答了长官的提问。
“是啊,我不会离开。”
“那你为什么让我离开。”
诹访子平静地反问。舰桥的供电被切断了,只剩下血红色的应急灯维持着最后的照明。
“因为我是守矢之光的舰长,而您是全军的总指挥。”
“千岛。”
“这二十年来,你辛苦了。”
诹访子冷冷一笑,然后走到千岛的面前,踮起脚尖,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开口。
“对不起。”
然后诹访子在后者复杂的目光中走向了舰桥的入口处。
“坦克也好,战机也好,无论她们投入什么,红魔馆也许会赢得这场战争,但只有一种可能。”
“把我们……”
“全部杀光。”

三分钟后,守矢之光梭型的舰首破开了雾之湖的水面,长达七百米的战舰依靠自己良好的设计在五分钟之内艰难地改变了方向。千岛默许了舵手选择落点的行为——事实上她完全可以命令舵手将战舰直接砸向红魔馆的市区,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
也许到最后,她依然是二十年前那个善良而宽容的女孩,她终究不能为了自己所背负的东西变成真正的魔鬼。
就像那道伤疤,无法掩盖她最后的笑容一般。
“K”设施也已经准备就绪,无论她是否愿意,这是诹访子早就告诉过她的。
就当是,违心的报恩吧。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她突然想起了这句抄写在她和妹妹案头的话。
曾经她以为自己看透了虚伪的人心,曾经她以为自己为了所背负的东西可以让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然后依然露出胜利的笑容。
可是,那又有什么样的意义呢。就算是站在累累尸山上的木本吕一族成为了妖怪山乃至幻想乡的统治者,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突然发现,诹访子远比自己想象得要伟大。
至少,她用一种不会有后患的方式,给了自己的民族新生。
千岛缓缓扫视一圈舰桥,所有的士兵都各就各位,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报恩也好,证明自己的存在也好。这是一个流浪了二十年的民族最后的决意。
她们都经历过那个折翼之日,或多或少都失去了家人和亲友。
但是她们即将死在这里,伴随着仇恨一起。
未来的世界,将由已经放下了仇恨的人们去创造。
她们,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她缓缓地将手伸进制服的口袋里,那是一张泛黄的相片,照片里,有着相似面孔的姐妹的笑容是那样甜蜜。
“千叶,姐姐先走一步。”
然后,巨大的水压就将舰桥的玻璃彻底撕得粉碎。

“我们去哪儿?”
黑鹰直升机的旋翼将天空切成一片一片。魔理沙背对着驾驶席,从打开着的舱门向后看去。看着巨大的守矢之光拖着几公里的黑烟缓缓向着雾之湖靠近红魔馆的一侧坠去,她轻轻地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犬走椛。后者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可乐递给坐在旁边的萃香,又将被正在擦枪的上海微笑着谢绝的饮料丢给了魔理沙,最后自己也从座位下的储物箱中拿出一罐,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人绝对无法平静的话语。
“去找灵梦。”

两个小时后,白玉楼冥界白玉楼武力干涉小队第一机动空中指挥中心。

以MI-26重型直升机为蓝本改造的空中机动指挥中心此时正安静地停在魔法森林和妖怪山接壤的一块空地上。正午的阳光打在白玉楼那由一个由一黑一白两个等边三角形相对组成的沙漏形状的标志上,散发出一股懒散的味道。
魔理沙死死地盯着挂在直升机一侧外壁上的地图。说句老实话,各种各样的作战地图她见得多了,而且就算是在幻想乡战争爆发之前,她也觉得基本上幻想乡已经没有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了。
但是这张地图上,她清楚地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灵梦就在那儿?”
“没错。”
魂魄妖梦的太刀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魔理沙将目光重新移回地图之上,在妖怪山所控制的区域以南,越过平均海拔超过5000米的大分水岭,就是传说中的第42区的所在地。
与其说是传说,倒不如说是黑历史,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从没有人听说过的地方。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去不了了。”
没有等妖梦回话,突然文文的声音从一边传来。在她的身侧,几乎所有和神社小队有关的人都到齐了。
众人走到地图旁边,然后有些微妙地按照阵营站在一起——魔理沙,萃香,上海并肩而立,蓝和橙则是站在对面,妖梦和骚灵三姐妹站在地图旁,妹红和慧音则是站在地图和魔理沙中间。
最后是文文和椛椛,文文站在入口的地方,椛椛则站在她的侧后。
“雷米莉亚呢?”
妹红第一个发现少了个人,她小声偏过头问了问身边的慧音。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事情吧。”
慧音皱了皱眉头,不过两人的交头接耳到此就不得不提前结束了。
“我们必须取消这次行动,立即,马上。”
在魔理沙看来,文文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的表情,她的嘴角抽搐着,面色苍白地用游离的眼神看着魔理沙。
“给我理由。”
魔理沙皱了皱眉头,前出几步,和文文相向而立。
“灵梦被关在一个我们去不了的地方。”
“为什么去不了?”
文文上前几步,和魔理沙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魔理沙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入前者的瞳孔,直到文文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帕秋莉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吧,那里同样是灵力塌陷区。”
“你是说灵梦死了?”
“不,灵梦确实还活着,否则幽幽子大人也不会派我们到这儿来。”
妖梦适时接过了话头。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比她在灵梦的生死这个问题上更权威了。
“不可能,灵梦的灵力比我们都要强,她没事我们就都不可能有事。”
慧音用手托着下巴,冷静地分析着。
“你们太小看灵力的紊乱了。”
文文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她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样尖叫起来。
“灵力系统的复杂性和由此产生的各种表象是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理解的!不能使用灵力和灵力坍塌相比根本就是小儿科!能够轻而易举将我们撕碎的灵力风暴,各种无法理解超越常识的现象,甚至是能够侵入我们思想的……”
“你去过,对吧。”
魔理沙突然冷冷地打断了暴走中的文文的话,她面无表情的掏出了那把灵梦使用过的M1911,然后用惊人相似的动作拉开枪机,一枚点四五口径的子弹从抛壳口划出一个抛物线砸在地上。
“我……”
不知是被魔理沙的动作震撼,还是被戳中了话语中的要害,文文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但是依然出声辩解。
“是,我是去过,那又怎么样呢?我只是不想大家都死在那儿而已!”
“如果我丢下灵梦的话,我也会丢下你们每一个人。”
魔理沙咔嚓一声合上套筒,然后转过身走向地图,那把军用格斗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手掌中,锋利的匕首在魔理沙的手中打着转,然后被突然狠狠地钉死在了地图上“四十二区”的几个大字上。
“但是遗憾的是,我从不将战友丢在身后。”
“做出选择吧,大家。”
“Run or Die.”
营地里面一片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长久的军旅生涯让所有人都喜欢用最简单而直接的方法作出判断。
而且,她们没有时间了。
“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幽幽子大人的意志。就算是死也要救灵梦出来。不成功,便成仁。”
妖梦简洁而有力地第一个站到了魔理沙的背后。
“这是一场和我无关的战争。但是我站在这里,就是因为要救灵梦出来。”
萃香微微一笑,扛起机枪走到了魔理沙一边。
“哎呀呀,这怎么办呢,慧音。”
“还用问吗?你想要的消息,一定会在灵梦哪里哦。”
妹红和辉夜依旧是并肩,无比默契地迈出了脚步。
“等等,请相信我,我们真的不能去那里,那是整个幻想乡的黑暗的中心,是所有被遗弃的历史的集合!我们会付出代价的,真的!!”
文文显然有些慌乱,也许她低估了自己警告的威力,或者说她低估了所有人的决心。
那虽然不曾并肩作战,甚至不曾相互了解,但是深信彼此可以结束战争的决心。
“橙,我们呢?”
“我要去救灵梦喵,虽然很危险。”
蓝一把抱起橙,然后轻轻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长大了,橙。”
“喂,你们听我说啊,那真的……真的会……椛椛,帮我说服她们啊,那里真的……真的……”
文文彻底慌乱了,她环视四周,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个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椛椛?椛椛?”
犬走椛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盾牌放在地上,然后飞快地抽出了自己的马卡洛夫******,打开保险拉枪上膛。
“文大人,我们也去吧。”
说出这话的时候,椛椛将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文大人,犬走实在不能做出决定,犬走不会背叛您,也实在不能丢下灵梦,如果您真的坚持不去,那么犬走就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请您原谅犬走的独断专行,救出灵梦之后,犬走接受一切惩罚。”
“求求您,文大人。”
“椛椛……你……”
射命丸文已经彻底惊呆了,在这以巨大的直升机为背景的舞台之上,她失语地看着自己最得力最忠诚的部下指着自己脑袋的冰冷枪口,呆滞着。
犬走椛从二十年前就跟随着自己,大大小小几百次战斗,文文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上至少有四处近乎致命的伤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留下的,每一次战斗中,在如疾风一般冲击的她身边,总有椛椛宛若泰山一般的盾牌,为自己抵挡着无数致命的枪弹。
文文苦笑一下,她突然觉得,犬走一定会开枪的。
这不是威胁,而是无法在忠诚和正确之间做出选择的唯一方式。
这次……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哈……哈哈…………”
文文突然笑了,当她再次看向魔理沙的时候,表情是一种真诚的释然。
“博丽灵梦,你赢了。”
“好吧,魔理沙,我们就陪你去死。”
“我们一起……去黑哲漩城。”
“文大人……谢谢。”
那一瞬间,文文似乎看到椛椛的眼角似乎有点点晶莹的液体,但是她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幸福。

“这是作战计划,你们都看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将作战计划丢在了巨大的办公桌上,然后用手撑着桌面。虽然大部分人坐着都比她站着要高,但是她的气势丝毫不输于这批姐姐和帕秋莉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参谋团队。
“恕我直言,芙兰朵露阁下,这是在冒险。”
“是啊,芙兰朵露阁下,妖怪山虽然失去了守矢之光,但是伞兵部队仍然拥有大量的反坦克武器,将老式的M60作为先锋……我认为是不理智的……”
“而且没有这样使用坦克的先例啊,平原上的话……没有遮蔽的情况下,反坦克导弹会……”
“是啊是啊,M1A2部队不配属步兵战车的话,一旦对方反冲锋就很麻烦了……”
七嘴八舌的反对意见充斥着小小的会议室。芙兰没有出声反驳,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些军官们,微微摇了摇头。
的确是高材生,但是和帕秋莉一样死板。
“你们这些问题,我在计划里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是芙兰朵露阁下,就算是这样……但是那也太过冒险了……我们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妖怪山军会这样行动……按照您的步骤……”
“你以为现在的战争还是十六世纪那样大家战成两排相互对射吗?!还是你们认为任何战争都可以参考美军进攻巴格达那样按部就班地来?!如果你们只会靠那些好莱坞大片来打仗,我保证我们都会直接下地狱,也许现在跳进去还会痛快一点!!”
原本平静的芙兰朵露终于爆发了,她毫不留情地用夹杂着对方听不懂的现世术语的话训斥着参谋军官们。
“你们能够看到的资料,敌人一样能够看到!敌人会布置好口袋等你按部就班的钻进来!你们真的应该用我带回来的课本好好地清洗一下已经被符卡规则弄得僵化的大脑!这不是游戏是战争!战争是没有规则的,只有胜败!只有生死!各种欺骗,各种迂回,只要能够战而胜之,就是正确的,就是需要被利用的!!”
“可是……帕秋莉阁下不会同意……”
“醒醒吧!帕秋莉已经死了!!”
芙兰的这句话戳到了红魔馆所有人的心口上,会议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还有人有意见吗?”
依旧沉默。
“那么我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看到诸位的部队出现在命令中的位置。”
“那么,散会。”
芙兰径直走到会议室的门前,大妖精突然站起身,仿佛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芙兰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她,两人对望了十几秒,大妖精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芙兰朵露大人。”
“红魔馆,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啊。”
会议室大门关闭的一刹那,芙兰朵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帕琪。

“状况如何,大妖精。”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大妖精的回忆,莱茵斯顿河谷地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她的头发,阳光洒在她只剩下一只的翅膀上,穿过薄纱一般的羽翼。
“啊,芙兰朵露将军。”
大妖精飞快的立正报告,远处的天空中,还残留着守矢之光坠落时留下的烟雾。
“水文指数正常,坦克装甲车渡河无困难,坦克部队准备就绪,我和我的部下随时都可以发动进攻。”
“请注意你的措辞,大妖精上校。”
芙兰朵露轻轻地拉了拉自己的白手套,然后走到停在一旁的装甲悍马前。
“不是你们即将发起冲锋,而是我们即将发起冲锋。”
“芙兰大人……难道您要……”
“介意做我的司机吗?”

“我是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听得见我说话吧,斯卡雷特军的将士们。”
“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理解这场战争的,但是对我来说,在前方五十公里的地方,是我的家。”
“因此我只知道,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亲手拿回来!”
“我将和你们一起发动冲锋,在你们身边,和你们并肩作战。”
“因为对我来说,只有两个选择。”
“用胜利证明自己的尊严,或是用尸体证明自己的尊严。”
“所以,为了红魔馆,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装甲部队!前进!”
“坦克!前进!!!”
芙兰的声音在无线电波里回荡着,冬日的流光照射在幻想乡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坦克突击作战集群上,散射出七色的光芒。

第十八章 回家的路编辑本段回目录



“谁也别想阻挡我回家的路。”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攻击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
芙兰朵露感觉自己脚下的悍马车差不多只有四十公里的时速,但是没有办法,先导攻击群的M60坦克能够在草原上跑出这个速度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她端起望远镜,从前方三百米处的坦克间隙中看向对面的妖怪山军阵地,然后嘴角爬上一丝浅浅的微笑。
目光所及的阵地一片寂静,仿佛红魔军正在对着一片已经被废弃的阵地发动冲锋一般。
不过芙兰朵露知道那只是假象而已。就算是守矢之光被击落、敌军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的现在,就算对方只是没有坦克,没有炮兵的伞降部队,她们依然保有大量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一发妖怪山军制式的RPG-29或者PF-89反坦克火箭弹足以将面前这些没有加挂反应式装甲的二手M60打个透心凉。大量的LAW-80和AT-4也绝对能让身后的M1A2吃不了兜着走,何况还有“短号”反坦克导弹系统压阵。不过,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第一梯队,开始干扰射击。”
命令几乎是在下达的瞬间就被车长传达给了炮手,而同样难以按捺自己心情的炮手也用从未有过的速度完成了开炮动作。
M60没有停下,一百辆暗绿色的坦克飞快地穿过从自己炮口飞出的火药残渣燃烧形成的烟幕,在两组冲击梯队中心偏后位置的悍马吉普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芙兰朵露没有丝毫的表情,刺鼻的火药残渣混杂着烧焦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呼吸道,但是很快吉普车就重见天日。
可惜的是她并没有看到一百多门XM162型152毫米滑膛炮射出的榴弹在对面的阵地上炸开的场景,她也不指望这一轮射击能够杀伤对方多少有生力量,伞兵从来都是属蟑螂的。
“两轮干扰射击后按照计划开始机动,祝好运。”
没有听到回应是因为芙兰朵露调整了频道,她丝毫不担心忠诚的坦克新手们会不会按照自己的命令行动,她依旧用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握着望远镜。
天空和她想的一样干净。
她们还不算笨,聪明人的计策往往会被白痴所破除。不过芙兰朵露知道不管对面那因为战火而残破的洋馆中是谁在这个时候进行着指挥,她都不会太笨。
没有了武装直升机的威胁,一切就都结束了。
凌乱的巨响再次传来,当一百辆坦克再次向对面倾泻了数吨弹药后,对方的阵地终于有了反应——无数的士兵进入了阵地,模糊地烟尘之中,芙兰朵露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少反坦克武器的身影。
“就是现在!”
芙兰朵露并不是在下命令,而是完全下意识大叫了一声。但令人惊叹的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前方的M60集群却突然像听到了一般,从中间飞快向两侧分开,几乎是完成了原地九十度转向的坦克群就在距离妖怪山阵地350米左右的距离上突然停止了冲击,开始向两侧迂回!
对面的妖怪山士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懵了,有几发破膛而出的火箭弹也偏离了事先瞄准的目标。
妖怪山的反坦克兵们飞快地调整瞄准方向,计算提前量,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突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徐徐散开的M60后,跟着足足七十辆M1A2和M1A1混编的方队。
“加速。”
芙兰朵露早早就将无线电频道调整到了M1编队,平淡的语气化身为无线电波,仿佛给依然在向前冲刺的M1方队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M1方队开始飞快地加速,让这些时速60公里的大家伙跟在老掉牙的M60后面的确有些憋屈了。
不过,现在,属于她们的战斗才正式开始。

大妖精有些呆滞地握着方向盘,她的确有些混乱了。
一切都和芙兰朵露在作战计划中书写的一摸一样,妖怪山军的武装直升机破天荒地没有出击,甚至连对面反坦克阵地都足足呆滞了近20秒!
而接下来的状况更是一片混乱——原本就缺乏指挥的妖怪山军更加不知所措,大量的火箭弹和反坦克武器被发射出来,但是火力却被分成了三份——最重要的是,大量的火箭弹无力的招呼在了M1集群身上——从空中俯视的话,会发现妖怪山军的火箭弹发射线毫无章法,就像是一个神经失常的人在地面上胡乱拉过的线条。
这种行为最直接的代价就是,没有任何一个突击集群遭到了灭顶的打击——事实上在芙兰看来,若是对方指挥有力,主动分散火力到周围脆弱的M60集群身上,将之打瘫,然后再进行反突击,利用步兵的灵活性和没有携带M2A3步兵战车的M1集群进行缠斗,那么结果就真的不好说了。
即使是如此,在这一个交锋过后还是有超过20辆M60被打成了火球。但是更多地传入芙兰朵露耳中的,则是各种火箭弹和导弹打在M1坦克正面装甲上的时候,传来的无力的闷响。
一发在近距离爆炸的炮弹险些将这辆小小的悍马吉普掀翻在地,但是被一块破片划伤了脸颊的芙兰朵露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她依旧平静地端着望远镜,仿佛近在咫尺的爆炸只是另一个次元的玩笑。
就这样,一辆小小的悍马吉普带着70辆M1坦克横跨了整个莱茵谷地,冲过了处在枯水期的莱茵斯顿河,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了妖怪山军的阵地。
“猎手呼叫强弩,按计划开始下一步!”
“可是长官,您冲的太前了!我们……”
“马上行动!如果你不想被称作苏黎斯上尉的话,或者说,如果你不想给我收尸的话。”
芙兰朵露掐断了无线电的瞬间,全速突击的M1A2集群突然减慢了速度,终于在距离妖怪山军阵地100米的距离上停了下来。而那辆小小的悍马吉普则是一个漂亮的甩尾,挑衅一般横对着妖怪山军阵地。
这诡异的行为再次让妖怪山军愣了一愣,这些精锐步兵们飞速做出了反应。这个距离上,这个密度的目标,闭着眼睛也不会射失,步兵们甚至都清楚地看到一百米外那辆吉普车上的那个人。
但是就在她们端起武器的一瞬间,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类似老式风笛的尖啸声。
“谁,也别想阻挡我回家的路。”
然后,25门M109自行榴弹炮的炮弹就覆盖了整个妖怪山军的阵地。

UDMOF第8空军直属地面作战团三营F连列兵西泽夜觉得大地都在颤抖。
是多大口径的排炮?105?或者155?不会是203,因为如果是203的话,那么在第一轮炮击中她就已经死了。
整个阵地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毫无征兆的炮击在瞬间蒸发了整个营一半以上的生命,她不知道这实际不超过10分钟但却像一千年一样漫长的炮击又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
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自己的那把AK74步枪还能够正常工作。
战斗还在继续。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是双腿,看起来似乎所有的零件都还在合适的地方。
她缓缓地伸出手,向前爬去,嘴里咸腥的味道大概是血吧。看来冲击波还是伤到了自己,但是没被破片打中简直是无比幸运。
终于,当她爬行了大概十多米的时候,大地停止了颤抖。
她抬起头,试图寻找周围的幸存者。
这次尝试终于没有让她失望,25门炮想要覆盖一个团的阵地还是力不从心了些,有不少幸运的姐妹们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聚拢过来。
“士兵!你还好吧!!”
呼喊声仿佛是从另一个次元传来,又像是她回忆中的好友隔着巨大的山谷呼喊自己。一名士兵半跪着一把将她拉起来,然后晃了晃她的肩膀,她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子,手里还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步枪。
“长官!!我的连队在哪儿??!”
她握着枪扯着嗓子大喊道。
“你现在归我指挥!我们必须马上构筑起防线!为后面的姐妹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会的!长官!!”
西泽夜紧紧地握住步枪,因为她清楚的看到了从两翼迂回的红魔馆的M60坦克减缓了速度。烟尘之中,M2A3装甲运兵车和女仆士兵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SPA第一集突击群所属步兵分队,第二中队第四小队C组步兵艾丽卡觉得舱门开启的声音仿佛天籁,她终于可以冲出这个铁罐头一样的步兵战车了。
“冲!冲!冲!”
她几乎是被小组长推出步兵战车的,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作战靴砸在M2A3步兵战车底舱版上的声音,然后就踏上了莱茵斯顿谷地的翠绿草地。
“不要离坦克太远,优先消灭反装甲目标,用你们枪上的红外装置引导步兵战车火力——”
小组长从她们身边飞奔而过,一边给这些不折不扣的新兵们再次强调着已经听烦了的话语。
不过这也是她最后一次重复这些东西了,当艾丽卡再次回头的时候,这个老兵就已经躺在了地上,眉心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窟窿。
“冲冲冲!!不要停下!!冲入阵地接近战!!”
完全相反的命令传来,艾丽卡在一片混乱之中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命令,一串子弹狠狠地招呼在艾丽卡身边的装甲车上,她当然知道这种攻击对面前的铁家伙是不会有任何伤害的,但是如果有任何一枚子弹砸到自己身上的话,自己绝对会少掉一部分零件。
她飞快地向着前方一截被炸塌了的沙包掩体冲去,然后一个鱼跃摔在了依然散发着温热的土地上,看来曾经有一枚155炮弹把这里的一切都蒸发了。
的确,虽然战场上没得挑剔,但是跳进一个温热的弹坑总比跳进一堆尸体中让人感到幸运。
艾丽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易于满足的人。
她脱下钢盔,小心地将头从沙包围墙的边角伸出去,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她突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端起步枪义无反顾地跑了出去。
被硝烟微微蒙上一层灰暗的天空之下,是红魔馆时钟塔的塔尖。

西泽夜清晰地听到了撞针砸在空膛上的时候传出的清脆碰撞声。
最后一个弹夹终于打空了,她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弹药箱。
空空如也。
事实上155团的补给根本就不够,事实上,她们根本不该出现在这儿。
守矢之光坠落的瞬间,她们就接到了收缩防线的命令,原本155团所属的装甲力量和非战斗辎重已经先期撤离了红魔馆区外围防线。
可惜,红魔军来的太快了。
西泽夜现在的位置就是馆区外围防线的核心阵地,也是最后一块还在妖怪山控制之下的阵地了。
没有统一指挥,没有支援,没有空优,没有足够的装甲力量和反坦克武器,甚至没有足够的补给。
这场战斗的结局早就被注定了。
不过她并不感到意外,从一开始,她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尽可能杀伤对手的有生力量——在被全歼之前。
可惜的是,芙兰朵露对坦克的精妙控制让这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但是对于西泽夜来说,战斗还没有结束。
“诸位,差不多了。”
密集的枪声陆陆续续的停了下来,西泽夜清楚的看到右边不远处的机枪手放下了握柄,然后抓过了旁边的冲锋枪。
反坦克兵们打出了她们最后的一发火箭弹。似乎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和混乱,红魔馆夺取阵地时候损失了超过30辆布雷德利和20辆以上的斯特瑞克。
但是,这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我们放弃了亲友,放弃了安逸的生活,来到这里身为邪恶的侵略者打一场会被幻想乡后世唾弃,甚至不会被我们自己同胞理解的一场战争。”
“但是!那又如何!!”
“我们会死,但是更多的人会活下来,妖怪山将会拥有稳定而平稳的周边环境,任何人想要再次在妖怪山的头顶丢下伞兵,都必须付出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代价!”
“是时候让我们为了自己的意志去死了,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等到这这一刻!”
“让我们背负着罪人的名字,融入那和平的基石之中吧!”
“妖怪山万岁!!!”
“全体官兵,上刺刀!!”

艾丽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滚落在一旁的散兵坑里。
腰间还残留着被军靴踢中的剧痛,但是她依然强忍着疼痛翻身一滚,军刺破空之声几乎就在她的耳边传来,然后狠狠的刺进了泥土之中。
她下意识地横扫左腿,重重地撞在了什么东西身上。随着一声闷哼,她知道自己得手了。
飞快向侧面滚开,她已经顾不上去寻找丢失了的步枪,但是在一片混乱中刚刚掏出的手枪,却被对手冲上来一脚踢飞了。
她向后趔趄几步,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个对手——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和自己同样沾满了血水和污泥的军装,她端着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用慑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艾丽卡下意识的想要退后几步,慌乱之中她甚至忘了取下肩膀上的枪刺。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平端刺刀冲了过来。
艾丽卡有些慌乱了。就是这一瞬间的慌乱,让对手将刺刀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胸膛,冰冷的金属连带着巨大的推力几乎将她推翻。
但是她站住了。
就要死了吗……她有些茫然。即使知道走上战场就是和死神并肩而立,但是当死亡来临的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她下意识抬起头。远处,硝烟之下,时钟塔依然屹立在大地之上。
“对啊……”
“我发过誓的……”
面前的妖怪山士兵刚喘着粗气,想把刺刀拔出来,艾丽卡却突然伸出左手,死死地扣住了刺刀的刀柄和枪管连接的地方。
对方使劲想要让自己的武器挣脱束缚,但是却发现这完全没用。
“谁也别想……”
“谁也别想阻挡我回家的路!!!!”
艾丽卡猛然发力登地,仅剩最后一口气的她却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对面的女孩被猝不及防的推力推了个趔趄,但是她也没有丢掉手中步枪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在被战火烧的焦黑草地上,一个奔跑,一个后退着。

西泽夜慌了,她不知道对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甚至忘了松开手中的步枪。
因为,此时此刻,她已经被对方的目光震慑了。
那是不逊于自己的目光,那是一份夹杂着期盼,坚定,还有信仰的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的右手抽出了肩头的刺刀,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然后她的步枪就脱手了。
最后,对面的女仆士兵将手中的匕首横着刺进了自己的咽喉。

艾丽卡握着刀柄笑了。
她已经看不清对方眼中的光芒了,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也要死了。
和大多数妖精女仆一样,二十年前,当红魔馆市还不存在的时候,她们是住在红魔馆里的。
说是女仆,但是她们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那是一种无忧无虑,而又充满温馨的日子。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能否回到红魔馆,回到她出生的地方。
无论是活着,或是死亡。
闭上眼睛之前,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巨大的时钟塔。
无论被炮火炸成何等的苍凉,时钟塔的时针依然在坚贞不屈地跳动着,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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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看过现世中无数誓死如归的防御战的我,也必须钦佩这些妖怪山士兵的勇气。她们并不比我们差,如果说她们有充足的补给和装甲单位,如果说她们的指挥官大胆一点,将油料不多的武装直升机提前投入哪怕一半,那么这会是一场苦战。对我,或者对任何人都一样,即使是乔治·巴顿或着海因茨·古德里安到这里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事实上,也正是这一场战斗磨去了我的锐气,让我开始重新审视妖怪山这个国度,这是我后来对于这次入侵采取温处理的重要原因之一。”

“同样的,这场战斗中,女仆士兵们让我看到了她们的荣誉。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些女仆和二十年前在红魔馆里混吃等死的家伙们没有不同,但是我错了。我以为只是我想赢得这场战争,但事实上,所有人,所有拿起枪走上战场的人都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我亲眼目睹了一名女仆士兵在被刺刀刺中后依然顽强地对手同归于尽的场面,即使是经历过了现世类似纪录片熏陶的我,也被彻底震撼了。”
“时至今日,我每次回想起这个片段的时候,都会觉得其实我并不是这场战争的结束者。我配不上‘英雄’这两个字。”
“我只想用现世的一句话来结束这一章。”
“我并不是英雄,但我曾经和英雄一起战斗。”


——摘自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著《鲜血与归宿——第二次幻想乡战争回忆录》


 

第十九章 黑色旋涡 编辑本段回目录


“真实的历史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我们看到的大都是被粉饰润色过的。我们每个人都无法正视自己的历史,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希望未来的光明。”
——上白泽慧音

这是何等相似而又有着天壤之别的场景。
魔理沙抬手弹出了指尖的烟卷,星星点点的亮红色光芒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飞快地落向脚下的大漠之海。
大分水岭的南侧,幻想乡唯一的沙漠。
遥望直升机舱门外,如墨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在云层之中穿梭的闪电,那样子就像是要吞噬这架小小的直升机。
由于大型直升机很难进入42区,小队只能拆分为两个小组,乘坐分别由蓝和橙驾驶的“小鸟”直升机先进入四十二区,清扫掉通往黑哲漩城途中的一个妖怪山军哨站,而妖梦则驾驶着武装型在前面开路。
她没有去看坐在身边的队友们,也没有理会正坐在驾驶席上在一堆胡乱跳动的仪表之中手忙脚乱的八云蓝。身处浓重的夜幕之中,她似乎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爱丽丝坐在自己的身边,而面前的灵梦是那么可靠。
然后自己就在战火中一点一点成长了起来,看上去自己已经可以和灵梦一样独当一面,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结束这场战争。
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只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会再逃避,她必须找到灵梦,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名同伴了。
而且,没有理由的,她觉得灵梦一定知道些什么。
“灵力护盾启动。”
八云蓝的声音传来的瞬间,淡蓝色的灵力护盾从驾驶席上猛然打开,笼罩了整架直升机,然后“小鸟”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魔理沙清楚地感觉到外部的灵力正在对灵力护罩进行着挤压。
之所以使用小鸟而不是黑鹰,是因为在42区,越大的飞行器越能够抵抗灵力乱流,但是在灵力乱流的倾轧下,大型飞行器却不能做几乎任何机动动作。如果是撤离还好,偷袭哨站就很不明智了。
“上海,无人机释放!”
“明白。”
魔理沙冲旁边的萃香挥了挥手,两人按动了别在右耳上的,NS-01T“锁定”型单兵信息交换系统。
飞机另一面,十多个蓬莱人形从飞机上跳下,没入夜空之中。
魔理沙可没兴趣知道幽幽子是怎么把这东西从河城重工的实验室里弄出来的,也许自己就是试验品也说不定,不过无论如何,这东西和爱丽丝·上海的蓬莱配合起来绝对是相得益彰。
大约三分钟的自检之后,复合成像技术开始将远方的城堡投影到了单片目镜上。魔理沙试着转动脑袋,这东西并不影响视野,只是在你目光所对的方向标示出被无人机发现的敌军单位。
不得不承认上海的实力完全在爱丽丝之上,摆脱了魔法丝线束缚的无人机成了无孔不入的幽灵。她启动了步枪上的热成像狙击镜,抬起头的瞬间,对面的另一架小鸟直升机和同样在拉枪栓的藤原妹红映入眼帘。
“进入战斗状态,抛掉副油箱!”
随着一声金属锁扣的撞击声,魔理沙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飞机尾部坠落向漆黑的大漠。同时,小鸟突然变得轻快了许多,开始迅速降低高度。
前哨站已经近在眼前了,魔理沙注意到这里并不是很巨大,守备力量也远比想象中的薄弱。
也许大部队都在黑城里等着我们呢,她这样想。
“GUNS!GUNS!GUNS!”
魂魄妖梦的声音回响在耳机之中,但几乎是瞬间就被枪声彻底覆盖了,前方的武装型“小鸟”机身两侧的30毫米机炮在夜空中点亮了两团火球,对面的哨站塔楼就炸开了一阵绚丽的火花。
“狙击手攻击开始!二队120秒内开始降落!”
魔理沙稳定地端起了M14狙击枪。直升机在轻轻的晃动着,但是这对她的射击没有任何影响,清脆的射击声从耳旁响起,伴随着从抛壳口弹出的弹壳,数把狙击枪的火力完全压制了地面的反击。而蓬莱适时标出威胁程度较高的毒刺发射手等目标更让小队如鱼得水。
“二队开始降落,保持火力!”
夜色之中,魔理沙左前方的直升机飞快地开始下降,空中的压制火力顿时减小了许多。
“我们也跟进下降,这里不安全了,你们先走一步,蓝!”
“好的!坐稳了!”
魔理沙放下步枪,解开背后的安全锁准备开始降落,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突然爆发出了极其猛烈的火力。
“该死!这帮家伙突然冒出来……妖梦!搞掉她们!!”
妹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魔理沙将右眼凑到瞄准镜边,蕾米利亚冷静地打着点射,慧音的状况也不算糟糕。
但是椛椛却莫名其妙地被大部分攻击所笼罩,如果不是她那面神奇到诡异的盾牌,恐怕她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我看不到!该死的,稍等!!”
妖梦的直升机在空中划过一个角度,然后飞速降低高度,但是魔理沙却没有心思去看妖梦了。
“狙击手!!”
文文的喊叫声让所有人都崩起了神经,因为坐在自己所在飞机另一侧的文文突然跳下了飞机,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风神少女?!她疯了吗?!”
萃香惊呼出来,但是魔理沙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步枪。热成像狙击镜和视线平行的瞬间,远处的沙丘边闪过了一道小小的惨白色火光。

文文是在目镜上突然注意到那个狙击手的。
事实上,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混在大部队中的狙击手不是菜鸟就是傻瓜,狙击手总是应该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挑选最有价值的目标,一枪致命而后遁走。
这个在大约一公里外的沙丘旁埋伏的狙击手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已经隐忍了很长时间——至少从进攻一开始她就一直等待着什么。
文文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开火,事实上她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的目标是谁。
不可能是直升机,否则没有比刚刚悬停时候更好的出手机会了。
难道会是……
就在思绪转动的瞬间,对方开火了。她原本打算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接近目标然后干掉对方,但是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风神少女,进入了量子化的状态。
因为对方的目标只可能是一个!!
她飞奔着,瞬间突破了音速,爆裂的激波掀起一大片沙尘,文文在瞬间化成了一道黑夜中的流光,但是并不是向着狙击手的方向,而是向着枪林弹雨中的第一小组飞奔而去。
风神少女是不多的在符卡规则崩溃后依然能正常使用的符卡,它可以让文文以接近五马赫的速度在幻想乡内穿梭。
但是最致命的弱点是,当她启动这张符卡的时候,就无法再稳定自身肉体的存在,她的肉体以灵力量子的形式存在着,理论上任何干扰都会直接让她的身体彻底崩塌逸散,一枚小小的跳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她。
而此时此刻的她却仿佛并不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她凝视着前方,用自己全部的注意力。
“看到了!!”

“轰——”
犬走椛正端着巨大的盾牌,事实上几乎所有的轻重机枪都死死地盯住了她,面前的沙丘不断地被子弹穿透,然后击中自己面前的盾牌。
但是就在她没有办法摆脱面前的困境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空中一闪而过,然后伴随着一声巨响,她前方的沙丘顿时被二十多米高的沙浪所取代,巨大的冲击力就连在空中刚刚迂回过来的魂魄妖梦的直升机都微微倾斜了一下。
但是犬走椛却依然完好无损的站立在那里,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沙浪炸向了对面。
对面的大小枪支在瞬间失去了目标,已经进入攻击位置的魂魄妖梦就扣动了30MM机炮的扳机。
“文大人!”
机炮炮弹从椛椛的头顶掠过。她冲到文文砸出的巨大沙坑边,但是却又停住了脚步。
“弹药用尽,我们要走了,祝好运,魔理沙!”
“椛椛顶住,萃香呆在这儿保护文文,其他人随我收尾。”
一阵密集的轰击之后,魔理沙冲身后的队友挥了挥手,其他人迅速冲进了被炸成一片火海的哨站中。
“啊啊……差点就灰飞烟灭啊。”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密密麻麻的沙粒。隔着厚厚的沙幕,文文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
“文大人!你没事了吗?”
“啊……大概……”
沙雨终于结束,椛椛一边摇着脑袋抖掉头上的沙子,一边冲向被砸出大坑的中心。
文文僵硬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缓缓站起身,当看到了正在向自己跑来的椛椛时,她下意识地将右手背在背后,然后松开握成拳头的手掌。
一颗7.62毫米弹头从她血肉模糊的手掌中滑落,没入沙地之中。

“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魔理沙握着方向盘,小队突破哨站的战利品是两辆妖怪山军的吉普车。魔理沙,文文,椛椛和蕾米利亚坐在这辆上,剩下的四个人则开着另一辆跟在她们后面。
“是啊,为什么火力一下子全部集中在了你的身上。”
文文抬头看了看正在给自己右手包扎的白狼天狗,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文大人……这个……”
椛椛皱了皱眉头,少有的犹豫了一下,向文文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也觉得不对劲,严格的说,那个狙击手如果是想要干掉我们,那她开枪的机会太多了,但是却最后选择了你……按道理说从一开始打飞机上的我们就是比较明智的……有什么隐情吗?”
面对文文的提问,椛椛没有答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木片。小小的木片上沾满了鲜血,显然是从敌人的尸体上得来的。
但是就在文文打开战术手电的同时,她的表情呆滞了,然后在瞬间变成了一种受到了过度惊吓般的狰狞。
“木本吕”三个大字在苍白的手电光下清晰可见。

“黑哲漩城,它的历史比我们大多数人的年龄都要长。当然,不包括我。”
魔理沙趴在小小的沙丘后,端着望远镜扫视着面前的城堡,而其他人则蹲在沙坡后面,静静地听着妹红那带着她特有风格的解说。
“这座拥有完善防御体系和地下设施的城堡最初被设计用来抵挡任何进攻——从这个角度来讲,它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作品。”
“它在它参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战争中被攻克了。它挺过了战火,但是里面的居民就没那么幸运了。大体上,这个东西是屠城后留下来的东西……谁知到呢。”
“从大结界诞生的那天起它就是幻想乡的一部分了。好吧,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鬼城——倒不是因为里面真的有鬼,而是在这里,常识是没有意义的。”
妹红合上笔记本电脑,然后看向了文文,后者显然有些魂不守舍,被叫了三声才反应过来。
“嗯啊……妹红说的没错,我曾经来过一次,在这里……出现了严重的不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针对我……或者说……我的意思是,事实上我们在进入到这里之前就应该被它的力量所影响了。”
“好的,闲聊到此结束,下面谁跟我一起进去?”
魔理沙从沙丘上滑下,在一群人中间发问。
“我来吧。”
上海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枪。
“我也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文文有些怯懦,但是最后还是开口做出了决定。
“我也去。”
蕾米利亚冷冷地开口,夜色之中她血红的瞳孔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我……”
妹红刚想要举手,却发现慧音的手按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接过了话头。
“我和妹红负责外围警戒。”
“好的,那你们两个留在这里。”魔理沙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萃香和椛椛。
“可是魔理沙……灵梦她……”
“放心,我会跟她一起回来的。”
“可是……文大人……”
魔理沙堵死了萃香的请求,椛椛似乎有些不甘心地冲文文开口,但是后者马上将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放在了唇边。
“我能应付,相信我。”
“那就这样,5个小时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出来你们就立即撤离。”
魔理沙抬手看了看表,下了这道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的命令。
没有人知道黑哲漩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在这种状况下这种残酷的命令成了唯一的选择。
“走吧。”

上白泽慧音蹲在沙丘边,她的心情仿佛天空中密布的浓云一般。
事实上从出发前她就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也许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作出选择,是或者不是,但是她不能。
她总是能比别人想到更多,但是却不一定能比别人做得更多。
她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幻想乡已经入冬,沙漠的巨大温差更是让户外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她发现蕾米利亚不正常的行为是下午出发的时候,当时她是在机舱里的某个角落里碰到蕾米利亚的,而后者显然因为自己的出现在掩盖着什么。
慧音并不认为蕾米利亚是在通敌什么的——事实也确实不是,因为慧音后来在小队医药箱里发现少了一些东西。
苯二氮草类制剂,俗称镇静剂。
事实上慧音并不因为这个事实而感到惊讶。蕾米利亚的过去让所有人都感到心酸,昔日的伙伴已经阴阳两隔,而她抛下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要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上白泽轻轻地叹息,她不知道是不是这座黑城背后的东西在影响着自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妹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个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家伙其实有一颗不亚于自己的细腻的心,她信任自己,就像自己那么信任她一样。
“这座城,我大概能够猜到汇集着什么。”
慧音确认了一下耳麦的频率的确是在单人频道,然后一字一顿的开口。
“哦?难道说?”
聪明的妹红略一思索,就得出了大概的结论,但是她还是静静的等待着代表历史的半兽作出最后的解释。
“你知道吗,妹红,历史是虚假的。”
“只要是由人口头传播的历史,就一定是带有传播者情绪色彩的。再客观的史书,也会在不经意间从用词和叙述上隐晦地流露出作者对历史事件的看法。”
“而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这种强烈的排斥感……”
“黑哲漩,代表的是历史。”
“真实的历史。”
“真实而残酷的历史。无论你如何掩盖都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人,因为你而痛苦的人……这都是不带感情,无法润色的……”
“真实。”
慧音吐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妹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缓缓抬起头,黑色的城堡依然矗立在茫茫大漠中。
诡异而恐怖。


 #p#第十九章 黑色旋涡#e#

第-1章 镜之回音-魔理沙篇 
“魔理沙?魔理沙?”
雾之湖边的午后温馨而平和得让人感到无所适从。对三个坐在湖边的少女中的一个而言,这甚至是一种奢侈。
曾以为自己是博丽神社幻想乡危机特别仲裁干预队临时队长的雾雨魔理沙上尉,穿着魔女服、戴着魔法帽、将扫把放在凳子边,正呆滞地望着广阔的湖水。
“魔理沙!”
“啊?怎么……”
同伴的呼喊中,魔法使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她看向了呼唤她的人。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静静地端着茶杯,而帕秋莉·诺雷姬则是翻着手中厚重的书本。
两人都不像是叫过自己的样子。
“别放在心上了,不过是噩梦而已。”
帕秋莉缓缓地抬起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魔法使有些苍白的额头上。爱丽丝则是故意装作毫不在意地轻轻咳嗽了一下,上海适时地出现在了茶桌上开始给不动的大图书馆添茶。
魔理沙笑了,帕秋莉的杯子里明明是未喝完的咖啡。
讲故事的人的目的达到了。因为没有人相信故事是真实的。
被魔法帽笼罩的金黄色的头发下,隐隐露出一双忧伤而悻然的眼睛。

魔理沙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没有冰冷的武器,没有厚重的防弹衣,甚至身上的伤疤都不见了。魔法森林温暖的阳光让植物们异常兴奋,空气清新得就像爱丽丝的笑容一般。
她下意识地抓起床头的水果刀推开门,接着就听到厨房里的响动。
然后看到的就是认真地做着料理的爱丽丝。
“早上好啊魔理沙,起来了吗……”
面对一脸茫然的魔理沙,爱丽丝显然会错了意——以为自己被当成家庭主妇的傲娇女孩如人偶一般白皙的脸庞飘上了两团红霞。
“啊……这个!我才不是……我只是为自己准备中午的便当,不小心做多了而已!”
而魔理沙回应爱丽丝的,是同时响起的清脆和混沌的撞击声。
水果刀落地。
魔法使将爱人拥入怀中。
“魔理沙!你……喂……你怎么哭了。”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要去永琳那里看看吗?”
“没事的……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不会错,那熟悉的语气,温暖的脸颊,每每出现在梦境中的少女,不带一丝虚假,如同阳光一样站在自己面前,被自己拥在怀中。

魔理沙想起来了。
那是因为和爱丽丝、帕秋莉约好下午在红魔馆聚会的。
那也是魔理沙坐在这张茶桌旁的原因。
“弗洛伊德把梦的实质理解为‘一种愿望达成,它可以算是一种清醒状态精神活动的延续’,也就是说梦是人的一种潜意识的反应。”
“不过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这种深沉的梦啊……我以为你只会——噗……这是什么?!”
帕秋莉调侃着魔理沙自嘲为“宏大,真实而让人透不过气的悲剧梦境”,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杯中的咖啡已经被某个腹黑人偶师用红茶加工过了。
“啊啊……实在对不起,我加茶的时候拿错了。”
看着爱丽丝故作惊讶的辩解,魔理沙笑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幻想乡。没有遮天蔽日的空中母舰,没有天摇地动的密集炮火,只有咲夜亲手炮制的美味红茶和帽子上插着把银飞刀还满脸堆笑地将桌椅搬到湖边的红美玲。
有些遗憾的是,蕾米利亚和芙兰朵露都不在家。不过那个495岁的家里蹲会被姐姐带出去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啊。
是啊,也有段日子没有陪芙兰玩了呢。
还有灵梦,也已经……感觉上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不过魔理沙终于可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将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松弛下来,慢慢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她喜欢红茶,但这并不代表她讨厌咖啡,就像她对面前的两个女孩的感情一样。
不过就在她将下午茶时间的第一杯饮料喝完,而后将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的瞬间。
战争爆发了。
“魔理沙!红茶~”
“魔理沙,咖啡~”
好吧,事实上这已经不再是魔理沙这唯一的一只杯子应该被帕秋莉倒入咖啡还是被爱丽丝倒入红茶的简单问题了。不动的大图书馆和七色的人形使四目相交迸发出来的火花已经证明,又一场关系到咖啡党和红茶党生死存亡的战争开始了……为什么要说“又”呢……

于是一场弹幕战没有任何悬念地在雾之湖的午后展开了,“水精公主”和“狡猾的献祭”第N次在幻想乡的上空剧烈地碰撞,绚丽的弹幕仿佛是安全无害的焰火。魔理沙静静地抬起头,看着穿梭其中的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视线突然有些恍惚。
“魔理沙小姐今天还真是反常呢。”
十六夜咲夜托着盘子优雅地踏在草坪上,然后走到旁边给魔理沙空空如也的杯子里倒上了柠檬水。
魔理沙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咲夜。不过后者似乎没有注意到头顶上两人打起来的导火索,依旧慢条斯理而优雅温柔的开口。
“若是平常的话,这种程度的弹幕游戏,您应该很乐于参加吧。”
“我现在只想静静地看着,咲夜。”
魔理沙轻轻地抿了一口柠檬水,清爽而带有淡淡的酸味。
那是熟悉而又陌生,但可以清楚地从舌尖的味蕾上品尝到的味道。
名为幸福的味道。
“这样的生活,静静地去感受它,感受世界的美好。”
咲夜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转而用似笑非笑的眼光回应了魔理沙,后者抬起头,将目光凝结在遥远的天际。

下雨了。
当魔理沙和爱丽丝并肩走在魔法森林的小路上的时候,豆大的雨点从空中急速坠落,但是却很难滴落在粗壮树干和茂密树枝保护下的小路上。
“可惜,今天差一点就能胜过她了。”
爱丽丝活动着被擦伤后缠上了绷带的手腕,带着一丝苦笑开口。
“嘛,没有关系啦。你们能够这么生龙活虎的就足够了。”
魔理沙的心情显然没有受到雨水的侵扰,她似乎已经逃离了噩梦的束缚,做回了那个大咧咧的魔法使。一手提着扫把的少女深深地呼吸着夹杂着泥土潮湿气味的空气,一边回答。
“呐,魔理沙……”
爱丽丝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轻轻地拽住了魔理沙的衣角。
“我一直想问你了……”
“你说你做的梦……你讲给我们听了……”
爱丽丝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被雨声彻底掩盖。她微微低着头,魔理沙看不到她的眼睛。
“如果……那不是梦……我是说如果……”
仿佛是在反复斟酌着自己应该说出的话语,爱丽丝小心翼翼地翕动着嘴唇,轻柔而坚定。
“呐……魔理沙,如果我有危险的话,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吧?”
“当……”
魔理沙侧身对着爱丽丝,就在她几乎将许诺脱口而出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道雷电贯穿一般,彻底僵住了。
就连已经说出一半的话语,都生生地凝固在了嘴唇里。
噩梦中爱丽丝离去时的一幕幕突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她的脑海,她甚至觉得那一瞬间自己是不是已经对这具身体失去了控制权。
这是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她永远忘不了爱丽丝在梦境里死亡前的每一个细节。
是自己,自己害死了她。
“魔理沙……你没事吧……”
爱丽丝轻轻地拍了拍魔理沙的肩膀,后者面色惨白地低下了头。这时,七色的人偶师突然笑了。
“魔理沙,我很喜欢你啊。”
突然没头没脑地微笑着向魔理沙表白的爱丽丝,看了看同样被这句没有任何前兆的告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魔理沙,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魔理沙的面前。
她依旧带着温柔而美丽的笑容,然后伸出左手,搂住了魔理沙的肩膀。
“我真的,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呢。”
魔理沙的表情呆滞了,爱丽丝的话语如同轻风一样飘进她的耳朵。
雨还在下,瓢泼大雨的声音没能够掩盖这句饱含着真切爱意的告白。
但是却掩盖了另一种声音。
爱丽丝后退一步,握在匕首上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惨白。
匕首的另一头,深深地刺进了魔理沙的胸口。
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流出,滴落在因为暴雨而潮湿的泥土之中。
“可是……我知道……因为你的原因……我却死掉了啊。”
爱丽丝的笑容已然变得诡异而可怖,但是她依然笑着,笑着突然发力拔出了匕首。
鲜血被匕首带出一道凄美的轨迹,染红了魔理沙的衣袍,同时也染红了爱丽丝的衣裙。
魔理沙机械而木然地低下头,然后抬手缓缓捂住那黑褐色的伤口,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靠在了一棵大树上。
“其实……你没有能够保护我,对吧?”
提着刀的爱丽丝没有动,她的声音那样空灵,而笑容依然。
“魔理沙……对不起……”
普通的魔法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随着胸口的血液一起从身体中缓缓洒出,在“梦境”中曾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界的她清楚地知道她就要死了。
她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无法开口,“梦境”中的一幕幕仿佛一个黑色的恶魔将她的咽喉死死卡住。
也许,她本来也没有什么能够说的。
魔法使无力的身体依靠在了树干上,她的视线模糊了,但依然清楚地看到正向自己缓缓走来的人偶师。
爱丽丝缓缓蹲下,不知何时已经不再保持笑容的脸庞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啊……”
魔法使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幻想,被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句话撕得粉碎。
就这样,怀着对已逝之人的愧疚,死去吧。
雾雨,魔理沙。

第二十章 残破的丰碑编辑本段回目录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战斗,我便不会退缩;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枪林弹雨,因为命运早已决定了我的存亡。只愿幻想乡的天空,不再被染成血色。”
——米丝蒂娅·萝蕾拉     

琪露诺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抓过一旁桌子上的SCAR-H并且熟练地拉枪上膛。头顶上传来一声爆炸,地下掩体轻微的摇晃着,被震落的混凝土残渣粉末轻轻地砸在这把刚刚被擦拭得锃亮的步枪上。
她站起身,房间再次晃动了一下。她注意到左边的桌子上静静地躺着两把短小的冲锋枪。
MAC10,她曾在武器识别手册上见到过,她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眼睛,然后确定了这是30发弹夹的11.43口径的型号。
没有犹豫,她就将这两把枪拿了起来,一把挂在腰上,一把放进了背包里。她对枪原先主人的状况没有任何兴趣,满地的枪支的主人绝大多数已经停止了呼吸。
琪露诺从隔间走出来,这个小小的地下掩体里面此时已经躺满了伤兵。抢救无效的士兵们的遗体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盖着白布单。
但是这里并不是战地医院,没有医生,只有医护兵。
琪露诺看到米丝蒂娅双眼难以掩饰地流露着绝望,双手在一名女仆士兵的胸口不断地按压着。
但显然这已经是徒劳了,就连琪露诺这种战地救护课从来都是睡过去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已经死了。
米丝蒂娅终于放弃了对已逝生命的挽留。她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翻过手腕看了看死亡时间,而后拿过了一旁的签字笔。
但是用来给战死士兵衣服上标记死亡时间的签字笔,已经没有墨水了。
就在她努力地想要写下来点什么的时候,她的手被握住了。
琪露诺的额头上还绑着她亲手缠上的白色绷带,冰精轻轻地握着她的右手,缓缓接过了已经没有水的签字笔。
米丝蒂娅的眼里噙着泪水,琪露诺的动作很慢,她缓缓俯下身,黑色的笔尖戳入平静的血水之中,然后被抬起。
18:07
简单的四个数字和一个符号,琪露诺蘸了三次。
血红色的时间被写在那名女仆士兵的领口——她是胸腹部中枪,血红色的笔迹也就在这个位置能够被看清。
当白布缓缓罩住她苍白的面庞的时候,地下掩体再次微微震动了一下。
“琪露诺,米丝蒂娅,你们都在啊。”
“我们有活了。”
莉格露站在路米娅的身后向两人打着招呼,而操纵黑暗的妖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血红的大地,血红的天空,燃烧着的残骸和建筑,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物品。馆区原本开阔的草地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出原貌。
她缓缓抬起头,时钟塔依然屹立在炮火和硝烟之中。这座十三层高的建筑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巨人,各种口径的武器甚至已经撕开了混凝土和青石的外墙,露出了钢筋制成的骨架。
但是它依然站立在大地之上。顶端的钟盘仿佛红魔馆的心脏一般跳动着。
红魔馆还没有死去!
机枪的扫射声和剧烈的爆炸声摧残着琪露诺的耳膜,她穿行在馆区平原上临时挖出来的掩蔽壕之间。夜雀,萤火虫和冰精埋头跟着路米娅穿行着,没有人开口去问她们要去哪里,因为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要夺回红魔馆。
终于,长长的交通壕看到了尽头,琪露诺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跟着路米娅向着站在交通壕尽头的一名士兵跑了过去。
“罗兰下士,状况如何?”
“状况不太好,长官。妖怪山军用路障封死了道路,我们损失了一个连才打通了道路,第三小组和第五小组之前全被打了回来,损失过半。”
路米娅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按动了耳麦。
“R-09呼叫黑夜之王,请求空中支援。”
“否决,所有的空中单位都有任务在身。”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空中支援的东西,凡是你需要它的时候它总是来不了。
“不过装甲一旅有两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在你们附近,正在向你们靠拢。”
虽然空中支援来不了,不过至少不需要她们顶着机枪向前冲了。
“好了,大家过来一下。”
路米娅终于对自己的队友开口了,四个人靠拢过来,蹲在交通壕里,围成一个小圈子。
“红魔馆时钟塔是红魔馆区的制高点,不幸的是现在它在妖怪山杂碎的手里。那帮家伙现在正在用重火力和高度优势从西门和正门方向阻碍我们的援军。”
“不废话了,拿下时钟塔,我不想看到妖怪山的旗帜在红魔馆的丰碑上多呆哪怕一秒钟。”
“明白!”

“300米的开阔地,等装甲车和机枪一开火就冲,这中间没有任何掩体,千万记住不要停下来!祝各位好运!”
琪露诺和她身边的五十名士兵一样,趴在依旧温热的泥土里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时钟塔上的机枪还在喷吐着火舌,一串串长点射让所有人都无法抬起头来。
“走!!”
两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发出怒吼的同时,耳机里传来了路米娅的声音。25mm的M242链式机关炮震耳欲聋的轰击着,炮弹将原本就千疮百孔的时钟塔二层平台炸得尘土飞扬。
琪露诺端着枪飞奔着,她感到不可思议。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中,对面的妖怪山士兵的还击却并没有减弱多少。
两辆步兵战车的压制果然捉襟见肘吗?
身边不断有队友倒下,她却不能停下脚步。子弹在耳边破空的声音刺激着她的反射神经,战术背心的带子在装备的重量下死死地勒着自己的肩膀。
突然,她重重地摔了一跤。这个错误几乎是致命的,她似乎已经可以感觉到下一秒钟突如其来的弹雨就会把自己扯成碎片。
“暗符「Dark side of moon」!”
耳机里传来一声大吼,然后眼前就被一片黑暗彻底笼罩了,几乎是同时,琪露诺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将自己生生拉起。
头顶上传来的枪声突然中断,仿佛是一个正在高谈阔论的人被突然掐住了脖子。但是这种状况只持续了三秒钟不到,泼雨一般的盲射再次劈头盖脸的洒下来。
但是黑雾终究还是大大降低了钟塔二层火力的准确性。
终于,琪露诺一头撞在时钟塔一楼外墙上的时候,黑雾散去了,她的身边只剩下了十多个士兵。
而路米娅则蹲在琪露诺的身边,弓着身子擦去嘴角的血迹。
“你还好吧?!!”
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机枪的攒射和机炮的轰鸣让琪露诺不得不扯着嗓子,而面色苍白的路米娅则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突入!”
女仆士兵们有些混乱地沿着墙角挪动脚步,绕到了正门附近。
“闪光弹!!”
莉格露会意,从腰间抽出那个可乐瓶大小的东西,然后将正门推开一条缝隙,甩手丢了进去,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声。
“突入!突入!!”
十多个人鱼贯而入,门后小小的沙包掩体背后立即下起了一场腥风血雨,被闪光弹剥夺了视听权力的妖怪山伞兵们被密集的弹雨撕碎。
十三层的突击过程显得很是单调,精锐的妖怪山伞兵们并不好对付,闪光弹偶尔也会被她们以相应的规避措施躲开。
艰苦的室内作战夺去了六个女仆士兵的生命。
而塔顶阁楼,也近在眼前了。

“该死的,我们冲不出去!!”
各种口径的子弹将莉格露用来作为掩体的断墙打得尘土飞扬,偶尔还会有子弹打在断裂的钢筋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和四下飞扬的火花。
“琪露诺,我要知道她们有多少人!”
路米娅蜷在一截沙袋后面,两腿交错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旁边的米丝蒂娅一边咳嗽着一边试图想办法探出头去。
“好的!”
琪露诺自己并没有戴头盔,而是抓过一边的一个妖怪山军士兵丢弃的钢盔,然后用步枪伸出沙包掩体,几乎是同时,这顶倒霉的钢盔就被从枪托上打飞出去十多米。
琪露诺小心地爬过去,然后抓起这顶被子弹打得已经严重变形而滚烫的钢盔,仔细看了看。
“三挺以上机枪,没有火力死角,可能还有2挺是做梯次射击的!”
“步兵大概有20名,有热成像武器!”
话音未落,终于聪明了一会的莉格露手中的小镜片就被一发子弹彻底打碎。
“这样不行,手榴弹扔不了那么远,枪榴弹有没有好的射击位置。”
路米娅一下陷入了犹豫之中,她咬了咬牙抬起手,却又放下了。
“即使我释放黑雾,对方也能通过热成像看到我们啊!”
“不管了!冲了再说!!”
“你个白痴!想死吗?!!!”
路米娅一把提住想要冲出去的琪露诺的衣领,将她拉倒在地,显然不只是琪露诺,自己也有些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急躁了。
这个位置呼叫空中打击显然是不可能,步兵战车更是别想,在这样拖下去,万一妖怪山军的援兵赶到就麻烦了。
“等等!路米娅!!”
米丝蒂娅突然开口,然后她缓缓爬过来,顺手拆下了自己步枪上的热成像瞄准镜——小队里只有狙击手配备了这玩意儿。
她将瞄准镜甩手丢给琪露诺,然后认真的看着路米娅。
“你还行吧?路米娅……或者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现在在我们这一边,拥有远比路米娅强大力量的人,对吧?!”
“……是的。”
路米娅好像对米丝蒂娅的怀疑并不感到惊讶。的确,在冲击开阔地的时候她释放出的笼罩了1.5平方公里的黑雾,这远不是她一个妖精能够做到的。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路米娅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顾虑。
“我可以维持三分钟,让整个楼层充满黑雾,这种黑雾可以阻碍包括装备了夜视仪的士兵的视线,但是对热成像没有用,你也听到了,对方有热成像武器。”
“没有关系。”
“你是说……这太疯狂了!!”
莉格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已经明白了米丝蒂娅的想法,刚想出声阻止,却被米丝蒂娅伸出手挡在了面前,她看着眉头紧锁的路米娅的血色瞳孔,坚定地开口。
“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是没有体温的。”
下一秒钟,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拿着热成像瞄准镜一脸茫然的笨蛋身上。

三分钟之后,整个楼层安静了。
琪露诺用缠着绷带的双手轻轻拭去脸上的血迹,那并不是自己的,而是被她杀死的敌人的。
偷袭进行的异常顺利,琪露诺利用黑雾散发的瞬间敌人产生的空当迅速冲出了掩体。按照路米娅的布置,她整整在角落躲避了一分钟,利用热成像镜对小队进行压制的敌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然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米丝蒂娅和莉格露还有另外两名女仆士兵正忙着将尸体拖到墙角,因为很有可能她们即将和这些尸体生前一样在这里进行阻击战斗。路米娅坐在墙角,她现在已经几乎没办法提起手中的武器,只能大口大口地偶尔咳嗽着恢复体力。
果然这副身体还是负担不了这种程度的灵力输出。
“这里是R-09……咳咳……我们已经占领时钟塔……咳咳……等待下一步命令中。”
“这里是黑夜之王,我们已经看到了,现在主力部队正在从正门和西门进入,请你们坚守时钟塔,并为我方炮兵提供目标参数,尽可能拖延敌方的集结和反扑!”
“这里是……R-09,明白!”
路米娅有些困难地转过头去看了看琪露诺,后者正将已经千疮百孔的妖怪山旗帜从钟塔边的窗户上扯下,然后随手丢了下去。
“琪露诺!你负责引导炮兵轰击——我知道你数学没及格过,但是现在只能靠你了!”
“米丝蒂娅,你负责纠正琪露诺的错误,然后保护她!”
“莉格露,你带剩下的人整理武器,妖怪山的士兵们很快就会展开反攻,他们不会等着挨炸的!”
事实上路米娅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自己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米丝蒂娅在夜间视力会大打折扣,莉格露根本就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
但愿她们两个能够配合得好一点。

“这里是R-09,呼叫狂焰,能听得到吗?”
琪露诺端着望远镜趴在阁楼的窗户边,望远镜另一头的焦黑大地上,数辆BTR装甲车伴随着大量的步兵正在几架K-50的掩护下进行集结,她们拉着标准的散兵线向着侧门前进,速度很快。
看着下面蚂蚁一样而又散得很开的敌兵,琪露诺很怀疑仅有的几十门榴弹炮能够达到怎样的效果。
但是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吧!
“清晰明了,请告知坐标。”
“这里是……”
琪露诺翻开网格地图,然后手指在网格上划来划去,米丝蒂娅在旁边不时纠正着她诸如看串行等各种令人无语的错误。
“火力任务!网格坐标X21Y14,目标由东南向西北运动,提前量200,一发预射!”
“收到!”
1分钟不到的时间,十多发炮弹拖着好像风箱破掉的风琴被按下全部按键时发出的气流声从琪露诺的头顶划过,然后在红魔馆的土地上炸开一片火焰和泥土的花朵。
可惜稍微偏了点,妖怪山军只是稍稍停滞了一下就继续开始了前进——事实上这种状况,理应让士兵进行炮击掩蔽的,但是对方显然清楚,如果不趁红魔馆立足不稳将她们打出去,就很难翻盘了。
“米丝蒂娅,击中了这里,该如何修正?”
“减200,向右100!”
琪露诺在地图上标记出了第一发的落点,米丝蒂娅几乎是同时就完成了心算,然后脱口而出。
“减200,向右100!”
“收到!”
这一次,猛烈地炮火狠狠地砸在了行进中的妖怪山军中间,爆炸中心的士兵瞬间被气化蒸发,而周围的士兵显然也受伤不轻,琪露诺看到至少有两辆BTR被当场轰成了废铁,另外一辆一头栽倒了一边的弹坑里,成员肯定被震伤了。
 “打得好!!命中!!四发效力射!”
琪露诺挥了挥拳头,但是下一个瞬间就被米丝蒂娅撞到了一边。
一架妖怪山的K-50显然早就盯上了这个临时的火炮观测点,几乎是同时,30毫米机炮就怒吼起来,不过大多数炮弹都被坚固的墙壁所阻挡。但还是有两发从窗口钻了进去,几乎是擦着两人的头皮飞过,好在时钟塔阁楼宽广,炮弹砸在身后十多米外的墙壁上爆炸,没有伤到两人。
“琪露诺!你继续引导炮击!!”
就在冰精努力地甩掉满头的混凝土残渣的时候,米丝蒂娅已经跳了起来。
“这次,该我来保护你了!!”
一个鱼跃前滚翻冲到了被轰塌的时钟塔顶一角,扛着“前卫-2”型便携式防空导弹的夜雀冲冰精竖起了大拇指。

“黑夜之王呼叫R-09!我们侦测到大批妖怪山步兵正在向你们移动!你们必须马上撤离!”
“否决!炮击尚未结束,我们不能让主力部队仓促应战!”
路米娅已经可以勉强加入战斗了——事实上这已经由不得她了,妖怪山士兵们潮水一般扑来,自己四个人怎么防守都是捉襟见肘。
但是她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多少次,自己的状况比现在要恶心多了,自己还不是活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路米娅耳边一直没有间断的机枪声突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
她心中一紧,没有了机枪的压制,就基本上判了小队的死刑。
“到极限了!已经到极限了!!”
莉格露的声音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在她面前的是三挺枪管已经发红的机枪。
她到最后还是漏算了这一点,在她们冲上来之前这三挺机枪就已经用了很久,过热的枪管到现在终于撑不下去了。
“拼了!说什么也要掩护琪露诺她们!!”
“不必了!引导已经完成!我们离开这里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但是如此戏剧性的变化让路米娅一下从天堂掉进了地狱,这时候不需要任何人下命令,一群人毫不犹豫地甩开双腿向着顶楼狂奔起来。

“这里是R-09,我们需要接应!!”
“天哪,你们终于想通了,有一架黑鹰就在顶楼等着你们,抓紧离开那个鬼地方,你们快被淹没了!!”
路米娅一边几乎是被子弹戳着屁股飞奔,一边暗骂道还不是主力部队反应太慢才要我们这么危险。
不过这一整天第一件顺利的事情算是到来了——在冲上顶楼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意外,直升机也难得地没有晚点。
“琪露诺!去操纵40MM榴弹发射器!”
“好咧!”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直升机,飞机升起的同时,冰精用榴弹发射器封死了时钟塔顶的唯一路口。

“呼……终于结束了……”
“等等……你们快看!!”
莉格露这句话显然说的有些太早了,就在直升机盘旋着向北飞去的时候,琪露诺突然大叫一声。
在下方右侧,靠近斯卡雷特武装军总参谋部的地方,双方正在激烈交火——一小队女仆军士兵被团团包围,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要过去么。
这个时候,路米娅犹豫了。
刚刚脱离了危险,即将踏上回去的路途,大家的弹药都不多了,伤的伤疲的疲,已经很难再坚持战斗下去了。
虽说空中支援危险性不大,但是万一……
“没有万一!机组,马上右转!我们要去帮她们!!”
琪露诺的声音响彻机舱,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顾虑都随着这个平时看来有些愚蠢的冰精的一声大喊烟消云散。
是啊,下面的是我们的战友,和我们一样的战士!我们没有理由丢下她们,没有可能丢下她们!!
“不丢下任何一个战友!!我们上!!”
直升机微微转动了一下身躯,让出了右侧的火力窗口,琪露诺手中的榴弹发射器瞬间对地面开始了狂轰滥炸。
就在这压倒性的支援看上去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突然几道白烟从黑鹰直升机旁边掠过。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机舱内的警报蜂鸣起来。
“是导弹!我们的姿态维持系统被破坏了!!”
“哪儿来的?!”
“参谋部楼顶!!”
驾驶员惊叫着将直升机拉高,小队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参谋部的楼顶上,至少有二十具四联装SAM导弹发射器!!
“这里是R-09!!呼叫黑夜之王,我们在参谋部楼顶发现大量防空导弹!!我们会试着干掉它们,为了幻想乡!!”
路米娅知道自己这回是怎么都不可能跑掉了,飞快的向总部做出了最后的报告之后,她掐断了通讯,然后冲着琪露诺大喊着下了命令。
“冲!给我狠狠地轰!!就算撞过去也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好的!!”
驾驶员也清楚现在的状况,咬了咬牙,受伤的黑鹰蹒跚着向前冲去。但是勇猛不代表没有谋略,直升机贴着倒数第二层的高度接近着,这个高度是SAM导弹的盲区。
她们打算先接近,然后突然爬升,最后开火。
但是琪露诺却没有闲着,机身右侧正好对着参谋部的墙壁,40MM榴弹将里面炸了个鸡飞狗跳。
但是最终这架黑鹰还是没有逃脱被击落的命运,在她爬升起来的一瞬间,在琪露诺刚刚向着地对空导弹阵地发出第一组榴弹的时候,一枚导弹将这架黑鹰的垂直尾翼彻底撕碎。
剧烈的震动几乎将小小的直升机彻底掀翻,失去了垂直尾翼的直升机旋转着下坠。
琪露诺最后看到的,是飞快旋转着扑面而来的大地。


第二十一章 扭曲的天空 编辑本段回目录


“想炸我们?死青蛙,你还早了六千五百万年!!”
——蕾蒂·怀特洛克

四个小时前,红魔馆时间下午2:23分。
潜水眼镜的固定带紧紧地勒着森近霖之助的后脑,他一边呼吸着呼吸器中冰冷的氧气,一边跟着四名同样被潜水服包裹的女仆向前游去。
雾之湖的湖水已经接近零度。隔着专用的潜水防寒服,他依然感受到了深切的寒意。他注意到从下水一直到现在,湖水已经越来越浑浊,单凭这一点他就清楚地知道他们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朦胧的水墙后仿佛有一张巨大的幕布,等待着微不足道的五人小队。

守矢之光有多大?
如果你不站在守矢之光面前,你是感觉不到它的庞大的。从地面上看,万米高空中的守矢之光不过脸盆大小,而在里面工作的成员更是无法直观的看到这艘庞然大物的全貌,即使是驾驶战斗机,极快的速度下也远不会有森近霖之助此时的震撼。
巨大的战舰斜插在湖底,向下看不到地,向上看不到头,即使只是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守矢之光也让森近只能想到一样东西。
那是现世的希腊神话中,分开极乐净土和冥界的一块看不到尽头、天堑一般无法逾越的墙壁。
正如它的名字,叹息之墙。
霖之助右手扶在守矢之光的外壁上,隔着潜水手套静静地感受着这艘庞然大物已然逝去的气息。
缓缓地游走在外壁上的森近冲身后的四个士兵挥了挥手,四人甩开双腿向他游来。
这是何等可怕的工业能力,仅仅两年……
森近霖之助一边感叹着一边寻找可能的入口,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这件生错了年代的超级兵器的喜爱。
可惜,再先进的技术也无法挽救落后的战术思维,这件兵器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沉眠在这冰冷的湖底。
看着这艘以前苏联超级运输平台为蓝本改造过来的空中堡垒,他突然想起了那几个穷困潦倒的苏联科学家,想起了家徒四壁的他们仿若珍宝一样交给自己那些老旧的研究资料时的眼神。
那就像是已经病入膏肓的老人,在托付自己仅有的子女一般。
他们知道在现世,他们的心血早已付诸东流,艰难困苦的生活和简陋的条件让他们不可能再从事研究。
“动力问题不用考虑,我保证造他们出来。”
这不是一个商人应有的许诺,但是霖之助做出了。
那个瞬间,他看到老人们浑浊的眼神中,放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光芒。
虽然添加了太多不可能的东西,虽然原本的设计草案已经被修改的面目全非,但是依然不能改变守矢之光流着他们的子女血统的事实。
即使只有一瞬,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驰骋在战场之上,翱翔在天空之中。
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吧。
霖之助在黑暗之中摸索着,一边调整着肩头的探照灯。在漆黑的水下,灯光只能覆盖很小的面积,但是这也足够了。
他一边对照着脑内的设计图,一边仔细观察着面前的空艇。终于,他冲身后的女仆士兵挥了挥手,在巨大的舰体上徒手画出一个大约一平方米的方块,做了个劈砍的手势。
四名女仆掏出工具,然后熟练地开始了水下气割。
终于,几经辗转的五人进到了舰艇内部,良好的水密措施本是防止高空低气压的,在水底保证了大多数舱室没有进水。
“森近特派员,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女仆士兵的队长向正在操作电脑的霖之助发问。
“电力系统只中断了一部分,八云紫果然没猜错。”
霖之助回过头,做出了部署。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守矢之光拼命将舰尾露出水面,加上尚未完全中断的供电系统……这样,你派一个人和我去舰首回收作战数据光碟,你带剩下两个人向上去舰尾,保持联系。”
霖之助皱了皱眉头,队长没有太多的反应就出发了。
“险些被你钻了空子,该死的青蛙。”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电脑,喃喃一句,转身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森近特派员,我想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半个小时后,当霖之助刚刚将已经损坏的电脑机箱小心地拆开,然后同样小心地拆开光驱将光碟装进防水包里的时候,耳麦里传来了女仆小队长的呼叫。

一个小时后,红魔馆时间下午4:07分,雾之湖防空司令部。
“对不起,请让让!!”
一名穿着文职军服的女仆传令兵在狭小的地下通道内飞奔着,手中的文印纸在气流的作用下扭曲着。
“报告!!”
通道的尽头,电子门飞快的向上拉开。传令兵几乎没有停下,飞快冲到了指挥席的面前,然后将电报拍在了芙兰朵露面前的桌子上。
“长官,AS小队来电,黑色警报!!”
不过芙兰朵露却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她缓缓冲满头大汗的传令兵点了点头,后者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消失在了电子门的另一头。
“果然无法拆除……如果霖之助都说没办法取消发射程序,那么幻想乡也就不会有第二个能够做到的人了……完全被你说中了呢,八云紫。”
举止优雅的吸血鬼并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合上手中的折扇,然后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地用扇子敲打着桌面。
“如果我们失败,情况会有多糟糕?”
芙兰朵露转过头,看向了坐在电脑前的大妖精。
“如果八云紫小姐提供的数据没有错的话,这枚核弹只是战术攻击核弹,但是我们仍将失去红魔馆。”
“我们曾经重建过它,我们也会再次重建它。”
芙兰朵露拉开手边的抽屉,然后甩出一份文件。
“比起核弹,我更担心这个。”
她将文件递到大妖精手里,后者随便翻阅了几页,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这将会导致幻想乡的生态灾难!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大妖精从座椅上弹起,然后看向了芙兰朵露。
小小的黑夜之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按动了桌上通讯器的按钮。
“‘曙光’计划启动,任务小队立即出发——大妖精?”
“是,长官。”
“备车。”
“遵命。”
“芙兰……你难道?”
芙兰朵露看了看收起笑容而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的八云紫,转身给了后者一个背影。
“我会和我的士兵们在一起,无论何时。”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的任务是夺取这里的爱国者发射装置,馆区的战斗已经吸引了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但是情报表示大约还有一个连在那个位置,2班和4班从正面进攻,1班负责确保撤退道路,3班负责保护工程兵,不要被她们缠住,有问题吗?!”
“没有,长官!!”
悍马车颠簸在红魔馆馆区外的土路上。外围作战的时候公路被炸得面目全非,好在这种状况下悍马车还能应付得了。
无线电里传来清晰的呼叫声,蕾蒂·怀特洛克帮身后一名工程兵戴上目镜,然后侧过身坐在悍马的助手席上,扫了一眼右手PDA上的电子地图。
在她右侧的高大残破的围墙后,就是正在激战中的红魔馆区。蕾蒂一开始还对自己不能参加这场战斗而感到遗憾,但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留了下来。
改装过的全新装甲悍马吉普,捕食者无人机全天候的空中支援,全套昂贵的陆地勇士系统,这一切分配到自己这支老兵和工程兵混杂的队伍里就是为了一件事。
对付另外一枚核弹。
“我们离目标地还有5分钟车程,保持警惕!”
“鹰眼呼叫响尾蛇,我看到有100人的妖怪山部队正在向你们包围过来,包围圈在40秒后合拢。”
显然妖怪山军不会让她们走得太舒服,无人机操纵者的通讯刚刚传来,蕾蒂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们出动了大部队来拦截我们,全车注意转换队形为一字型,开足马力我们冲出去!四班和一班准备接敌,你们要不计一切代价拖延敌人的追兵,明白吗?!”
“是,长官!”
“你让开,我来开。”
蕾蒂冲司机挥了挥手,两人熟练地在狭小的车身内交换了座位,司机也是参加过上次战争的老兵,车技并不差。
但是蕾蒂却并不想有任何闪失。
“二班和三班,跟紧我!!”
蕾蒂一脚轰下油门,悍马车在并不平坦的土地上几乎是飞了出去,脱离了队伍。紧跟着,有四辆车也一并脱离了队伍。
蕾蒂松开方向盘,右手飞快地在PDA上按下几个按钮,将电子地图上传到头盔瞄准镜上,然后重新握住方向盘。
从无人机的视角看去,周围进行包围的敌兵有一部分停了下来,显然她们也不知道是该攻击阻击部队还是应该攻击突击部队。
不过蕾蒂知道,她们如果把己方统统打翻就没辙了。
“坐稳了!!”
一马当先的雪女一心二用,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注视着目镜上的航空图像,在敌人的第一枚反坦克火箭弹被发射的瞬间,她就做出了反应。
悍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地上飞快地侧滑停住,一枚反坦克火箭弹擦着右侧的车门飞了过去。尾焰还未散去,蕾蒂飞快的挂档给油,右打方向盘,第二枚火箭弹同样擦着悍马车的屁股飞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一辆悍马车的司机眼睛瞪得老大,那些火箭弹离蕾蒂的车不超过20公分,但是就是被堪堪躲过了。
“技术到了一定程度,运气也能够掌控!”
蕾蒂又甩开了两枚火箭弹,她从地图上看到阻击小队已经和敌兵接上火了,顿时放心了大半。
就在这时,她发现正前方500米的地方,有一名士兵发射了火箭弹!
而她的左右,正好都是极深的弹坑。
蕾蒂毫不犹豫的将车子一头插进了弹坑内,悍马车瞬间侧翻过去,车内除了蕾蒂其他人都被摔成了一锅粥。
远处,又一名妖怪山士兵举起了火箭弹,她决心要给这辆让己方丢尽脸面的悍马车一个教训。
侧翻的悍马车想要躲过这次攻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蕾蒂在侧翻的瞬间就料到敌人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抬手将四驱变成了二驱,然后右脚一踩油门,后轮带着车身原地飞快地旋转起来。蕾蒂抬手一打方向盘,汽车被前轮垫起重新恢复了正常,然后飞快的窜了出去。
最后一发火箭弹在离车只有10公分不到的地方擦了过去。

“目标就在前面了!你来开车,我呼叫空中打击!”
蕾蒂再次回到了助手席的位置上,顾不上被连甩带撞弄得七荤八素的车内组员,打开无人机遥控装置,然后开始标定目标。
微微发绿的电子屏幕上,一座高达十米的发射塔耸立在半米深的半埋式发射阵地上,爱国者三型导弹那明显的轮廓无比清晰。
“这里是本部,通告小队,已经侦测到弹道导弹发射痕迹,黑色警报!你们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不用她说,蕾蒂也注意到右侧的车窗外,雾之湖的方向闪过了一团火光,继而一个星星般的亮点开始从水平线上升起。
“想炸我们?死青蛙,你还早了六千五百万年!!”
四发AGM导弹被蕾蒂飞快的预设了发射方向,然后延时五秒,蕾蒂顺手将已经完成使命的控制端甩到一边,然后抽出了座位下的XM29步枪。
“你们都听到了,没人想看到第二朵蘑菇云吧!突击,干掉一切能够活动的东西!”
下一瞬间,四朵巨大的爆炸云笼罩了已经依稀可以看到的导弹发射架周围的阵地。

蕾蒂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拉过身旁的工程兵,子弹砸在武装悍马的装甲板上叮当作响。
这个叫亚萨·尤丽的女孩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羸弱,相反倒很有一股老兵的味道。
虽说奔驰着的汽车是很难被准确命中的,但是停下来的汽车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绞肉机,五辆吉普飞快的停下,士兵们用匪夷所思的速度跳下汽车,开始清理周围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晕头转向的敌兵。
“我们走!!”
队伍里的三名工程兵很快的集结在了一起,蕾蒂将她们一一拉起,然后和另外三名士兵开始向控制装置突破。
爱国者导弹是被附近的一座半埋式掩体控制的,但是事实上不出蕾蒂所料,这里除了一堆烧焦的废铁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电脑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若是普通的删除,那么几乎都是可以想办法恢复的。但是如果你给硬盘上来上一梭子子弹,那么数据就彻底完蛋了,显然妖怪山的人就是这么做的。
谁都不会指望这堆废铁还能让外面的导弹恢复工作,不过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蕾蒂和亚萨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的向外冲去。
“这根线……这里……这个开关……对……很好,看来有戏!”
亚萨和另外两名工程兵忙碌了起来,而其他人则是继续警戒着周围。
第一班和第四班的阻击很出色,但是代价也很大,她们已经收到了撤退的命令,事实上她们已经几乎全歼了5倍于己的敌人。
蕾蒂站在发射架的旁边,她没有看着天空,而是望向了红魔馆的方向,在这里只能依稀看到时钟塔的尖顶。
那个笨蛋……那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她们能够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吗……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不再是一群无知无畏的小丫头,不知不觉,有勇有谋这四个字已经可以用来评价她们了。
琪露诺第一次扔实弹手雷差点炸死自己,米丝蒂娅曾经被狙击枪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肩头青紫,路米娅的黑暗心灵,莉格露的胆小懦弱。
不知不觉,这些都已经随着硝烟一起消散在血红的天空中了。
战争,果然是能够让人以可怕的速度成熟啊。
“接驳成功!准备发射!”
蕾蒂被亚萨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看起来任务是成功了。
巨大的爱国者发射架颤抖了一下,千疮百孔的基座上的发射箱开始转动起来,缓缓地调整了角度。
随后,一枚粗壮的爱国者三型导弹就从发射箱中飞出,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中。
“成功了!这个距离不会打偏的!”
亚萨?尤丽兴奋地挥了挥拳,然后坐在了地上。
但是就在这时,蕾蒂突然注意到发射架开始不正常的倾斜,然后她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本就在战斗中千疮百孔的发射架无法承受导弹瞄准发射的冲击,开始倒塌。
“亚萨!危险!”
她飞快地冲过去一把推开河童工程兵,然后试图侧跃躲避。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发射架压住了蕾蒂颈部以下所有的位置,她喷出一口血箭,意识在瞬间模糊了起来。
“真是……倒霉啊……”
“笨蛋……”
在她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映成了耀眼的白色。

琪露诺什么都听不到。
这个世界仿佛已经死了一样,没有熟悉的枪炮声,也没有队友的呼喊。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的,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截弯曲的螺旋桨,正在因为惯性继续转动着。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了看渐渐恢复知觉而传来疼痛的双手。厚重的战术手套已经破裂,手掌因为擦伤而有些血淋淋的,右手腕上的生理记录仪也损坏了。
不过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透过被一截钢条挡住的直升机舱门,她看到前面的断墙下,莉格露和路米娅正在艰难的向逼近的敌人射击。
米丝蒂娅呢?怎么没有见到她?
突然,一阵尖啸声从两耳灌入大脑,然后她就恢复了听力,剧烈的枪声证明她没有失聪。
“你没事吧?!”
一名女仆士兵注意到了渐渐苏醒的琪露诺,她猫着腰跑了过来,然后递给琪露诺一把M4步枪。
但就是同时,一发子弹从她的脖子射入,轻松地洞穿了没有任何防护的地带的子弹擦着琪露诺的脸颊飞了过去。
女仆士兵的鲜血喷溅了她一脸。
她木然地端起步枪。
莉格露受伤了,很严重,整个右脸都被鲜血染红。
没有子弹了,路米娅将最后一个弹匣丢给了自己。
她木然地扣动着扳机,直到世界变为一片纯白。


第二十二章 神明的自尊编辑本段回目录



“当神明都无能为力的时候,我该向谁祈祷,谁又能给我救赎。”
“无论是谁都好,求求您,让我带走幻想乡的厄运吧……”
“求求您……”
——键山 雏

战火笼罩下的幻想乡,被淹没在硝烟中的希望,被葬送在炮火中的温暖。
那是,连神明都要祈祷的绝望。
那是,连神明都要哭泣的疯狂。

暴雨倾盆。
键山雏歪头靠在东风铁甲的窗边,看着密集的雨水从车顶滑落,在车窗的上沿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透过瀑布,除了无边的漆黑以外,什么都无法看到。
好累。这是以吸收厄运为天职的神明仅存的感觉。
她静静地将目光投向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夜幕,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同样的夜幕下,同样的暴雨中,那同为神明的存在的那悲戚的眼神。


一个月前。

“诹访子大人不在么?”
键山雏一边脱掉湿漉漉的军用雨披,一边环视了一下指挥室的四周,但没有见到那个小小的熟悉身影。
她走到坐在一旁的值班军官的桌边,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诹访子大人去哪儿了吗?我有新的报告要交给她。”
“呃……诹访子大人三个小时前就离开了。她说要你去找她,地点的话……”值班军官显然是一个办事很有条理的人,她飞快的翻开桌上的记事本,然后对厄神作出了答复。“她说你会知道她去了哪里的。”
“这样啊……谢谢你了。”
厄神温柔地一笑,略微躬身致意,随后再次穿起雨披,消失在了雨幕中。
虽说参谋长待人和蔼可亲在妖怪山军中也有一定的口碑,但是明显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值班军官却愣在了原地,看着键山瘦弱的身体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只是她看不到,那背朝着自己的神明,此时的表情。

“键山,如果我死了的话,一定要死在神社里啊。不能像神奈子那样不像话……死了还要我去把她的尸体带回来……神明的话……怎么可以不死在神社里呢,你说对吧,键山……”
她本不打算再去守矢神社的,因为她不知道那里对她这个游荡着的小小神明有什么意义。
但是,那是她遇到诹访子的地方。
小小的女孩明明就无法止住眼角的泪水,但是却笑得那样开心。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自己跟随在她的身边。
因为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轻轻地抱住站在故友抑或宿敌坟前坚强地流泪的少女瘦弱的身躯,然后轻轻地开口。
“您的厄运,就让我来带走吧。”
只是那个瞬间,心怀善意的少女没有想到,就如同被战火笼罩的幻想乡已然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理想之乡一样,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
无论是自己,或是幻想乡。

缓缓走进有些破败的守矢神社内,键山雏缓缓地将雨披脱下,放在了屋檐下。
没有了神明与风祝的神社已然和废屋没有了太大的区别。以往门口时时有人清扫的落叶,也依然度过了秋季,在入冬的岁月里没入了泥土之中。
她并没有来过这里很多次,但是她从所有的陈设之中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丝离别的气息。
可惜,再见,再也不见。
“进来吧,键山。”
一个熟悉但有些空洞的声音从神社深处传来。她不自觉的迈开了脚步,红色的长靴和已经有些老旧的地板相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是这曾经温馨而幸福的神社最后的倾吐。
“谢谢你。”
绕过正殿,键山清晰地看到了站在后院雨幕之中的诹访子。背对着自己的诹访子站在神奈子的墓前,一如两人当初相遇之时。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来到我的身边。”
诹访子缓缓转过头,迈开脚步,走到了站在屋檐下的少女的面前。她抬起头,四目相交,带来的是淡然的沉默。
键山雏清楚地感觉到,一直压在诹访子心头的大山终于不见了。没有理由地,她从女孩的双眼中看到了仿佛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淡然和安详。
而诹访子踮起脚尖,给她解答了最后的理由。
小小的女孩紧紧地抱着自己,而她本该湿透的衣装,却依然干爽。
“诹访子大人……难道您……”
“不要说出来,雏。”
少女带着点点的哭腔,但是却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我怕我会后悔,我知道我很自私,所以,不要说出来,不要……让我后悔。”
“一直以来,你一定很辛苦吧。我是何等的任性,何等的自私……”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神明应有的,我知道,她们不过是我的敌人和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会那样的怀念曾经的生活……为什么会那样的在乎她们……”
“我累了,无论是作为活下来的人,亦或是不称职的神明。”
“你会原谅我的吧,雏。”
“当然会的……诹访子大人。”
“小神,会永远在您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您的。”
带走厄运的人偶紧紧地抱着失去了一切的神明。其实,键山从不认为自己是神明。她总是在想,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人类,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痛苦的抉择。
带走一部分人的痛苦,却给另一部分人带来痛苦。
只是,即使是这样,她也必须坚强地开口。
对着面前柔弱的神明,或是,千疮百孔的幻想乡。
“您的厄运,就让我来带走吧。”
因为,这是她至死都必须履行的职责。

“键山雏大人,我们已经到了。”
副驾驶的话语将键山雏从回忆中拉出的时候,她注意到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下了。
轻轻打开吉普车的车门,高筒靴踩在因为暴雨而积攒着水面的泥土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A组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B组检查弹药,然后出发。”
键山雏接过旁边的士兵递过来的武器——一把G36C。
这是一把让她熟悉而又陌生的枪。之所以陌生,是因为这把枪并不是她的配枪,作为军官,她的配枪是一把PP2000冲锋枪。
而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把枪原来的主人名字叫做东风谷早苗。
她熟练地拆开弹夹确认子弹之后,飞快地拉枪上膛。
“走吧。”

“这就是大体布置,起义于妖怪山时间凌晨4:30分正式开始,诸位,幻想乡的存续就靠你们了。”
秋静叶轻轻地将红蓝铅笔放在地图桌上,然后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狭小的地下室内昏黄的灯光映衬着十多名身着妖怪山军制服的军官年轻的面庞,虽说都是妖怪山的军官,但是她们右肩上的臂章代表的却是个个联邦成员不同的身份。
妖怪山本身就是一个多民族的邦国联合,二十年前的妖怪山统一战争只是在形式上改变了妖怪山分裂的局面,而随后的二十年间,不断强大的永远亭和红魔馆势力成了多民族协作的外部催化剂,时至今日,很多民族都已经建立了牢固的同盟关系。
而此时此刻,这十多名来自不同邦国的少女聚集在一起,做出了一项足以影响妖怪山,乃至幻想乡的决定。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我重复一遍,如果有谁想退出,现在还不算晚。”
秋穣子双手背后站在姐姐的身后,环视了一圈地下室内的面孔,想要找出犹豫或者动摇,可惜她失望了。
没有人退缩,因为此时此刻,每个人都知道退缩的代价。
“希望通过这次的牺牲,能够早日带来和平。”
静叶苦笑一下,然后从兜里取出了红色的方巾,轻轻地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仿佛是听到了号令一般,房间内的所有人都默默地掏出那起义军的标志,轻轻地缠绕在脖子上。
“不好了!!”
突然,一名士兵撞破地下室的大门冲了进来,她的右臂显然已经受伤,鲜血从指缝中一点一点的渗出,面色慌张的卫兵迅速对所有人进行了示警。
“键山雏……带人冲进来了,我们正在阻挡她们,请诸位迅速转移!”
“起义提前!所有人从密道离开,联络各自部队按照计划开始行动!优先攻占电台和飞机场,将参谋本部控制起来!为了幻想乡!”
“为了幻想乡!!”
所有人都知道起义不会那么顺利,但是这么早就被撞破了风声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秋穣子飞快冲向地下室的一角,推开一个档案柜,一条狭窄的通道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静叶默默地站立着,举起右手向着这些不甘于被仇恨所束缚,致力于幻想乡和平的勇士们致敬,十多个妖怪山各邦国陆空军实权少壮派的身影鱼贯消失在房间的尽头,然后嘴角露出了微笑。
“差不多是时候了,穣子。”
“是啊,姐姐,我们终于,可以告诉幻想乡我们的理想了。”
穣子将档案柜推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整了整衣服,上前两步拉住姐姐的右手,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缓缓地向着地下室的大门走去。

“好久不见,键山雏中将。”
红衣姐妹缓缓地站在空旷的操场上,键山雏则端着步枪站在两人的对面。
原本激烈的交火声因为两人的出现而渐渐平息了,键山雏的属下和秋姐妹的属下缓缓从各自的掩蔽部中走出,警惕地打量着对方,缓缓地站在了自己长官的身后。
“好久不见,秋之神姐妹。”
键山雏冷冷的打着招呼,她的目光在姐妹的目光中交错着,仿佛想要读到些什么。
“你带人袭击我们的驻地,打伤我们的卫兵,想要干什么?”
秋穣子明知故问地开口,几乎是瞬间,她将右手背在背后,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士兵们做出了准备战斗的手势。
“秋静叶,秋穣子,你们不会不知道我的来意吧?”
键山冷冷一笑,然后开始自言自语一般叙述起来。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效忠过诹访子大人。在雪山基地,你们故意放跑了雾雨魔理沙,将守矢之光的作战配备泄露给红魔馆,私自将帕秋莉·诺雷姬的尸体移交给博丽神社,泄露42区黑哲漩城坐标……我说得没错吧。”
“原来你早就注意到了。”
秋静叶脸上却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相反,则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的,我背叛了,那又怎样?”
“当诹访子将年轻的妖怪山士兵们送上前线的时候,她又是如何说的?明明红魔馆已经开始裁军,我们却依然为了虚无缥缈的理由葬送同伴的生命!”
秋穣子接过了姐姐的话头,她带着嘲弄的语气看着对面的神明,不紧不慢地叙述着。
“幻想乡的天空,已经足够血红了,战争必须停止,为了这一点,我们不怕付出任何代价。”
“包括生命。”
秋静叶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红色方巾。几乎同时,站在她身后的士兵们,不约而同从兜里掏出了一摸一样的标志,庄严而决然地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会看到的,妖怪山真正的意志。我们不是野蛮而好斗的种族,和湖那边的国度一样,我们同样尊重生命,同样期望和平,同样明白除了暴力,我们还有更多化解矛盾的选择。我们不比她们低等,我们也会为了和平而战,为了幻想乡而战!”
“这,才是妖怪山的意志!”
“为了幻想乡!!”
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命令,所有的士兵们不约而同的作出了那句发自心底的呐喊。
已经有足够多的人,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死去了。
已经……足够了!
键山微微沉默了数分钟,她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士兵们的动摇。
然后她突然举起了枪。
“那就,证明给我看你的意志,如何?”
G36C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静叶的眉心,穣子正要上前,却被姐姐伸手拦住了。
“如果我的死,能让你清醒的话,我不介意用我的生命换取你的醒悟。”
“键山雏,你比我们有更多的智慧,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利,如果说你愿意,我们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换来最后的和平。”
“和我做交易吧,如何。”
秋静叶缓缓地走上前,抓过G-36C的枪身,抵在了自己的眉心,然后闭上了眼睛。
“如何?用我的命,换更多人的命。作为微不足道的神明,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死寂。
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的操场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冰封,那一瞬间,原本渺小而微不足道的神明,突然那样的高大,那样的不可逾越。
键山雏身后的士兵们不约而同的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甚至会被妖怪或妖精掩盖了光芒的神明,那不可亵渎的自尊。
终于,键山雏笑了。
“全员听令。”
“放下武器,从现在开始,你们被秋静叶上尉接管,无条件听从她的一切命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静叶更是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这一切和她预想的差了太多,她原本已经做好死亡的打算,至少,那比无力的活着要幸福。
可是,她确看到面前的神明对自己这个背叛者,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键山雏缓缓抬起手,将步枪交给了愣在原地的静叶,然后缓缓开口。
“有些时候……我还真是羡慕你们呢,其实,为了自己的梦想去死,也是一种幸福啊,对吧,静叶?”
雏细心地将步枪的握把放在了静叶的手里,然后突然将枪管抵在了自己的胸口,然后毫无征兆地按着静叶的手扣下了扳机。
一串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键山雏瘦弱的身体被子弹无情地摧残着。惊呆了的静叶想要松开扳机,但是却怎么都无法挣脱雏的手腕。
咔——
撞针在空膛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的瞬间,第三十枚弹壳砸进了妖怪山雨后微微湿润的泥土之中。
“不……不!!!!”
静叶缓缓地退了两步,然后突然发疯似地大叫着。她冲上前,一把接住雏即将要倒下的身体,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医护兵!!医护兵!!!!”
“不用……了。”
键山雏的声音很轻,静叶托着她几乎没有重量的身躯的手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人偶是不会流血的,但是静叶知道,那是键山雏赖以成为神明的根本。
微凉的神力从弹孔中缓缓渗出,消散在空气之中,就在这时,静叶的无线电突然响了。
“这里是A队!我们已经控制电台!没有遭到抵抗……似乎卫兵都撤走了?!”
“这里是B队!已经占领参谋本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里是C队……”
此起彼伏的报告声从无线电中传出,这只是负责守矢特区的起义军传来的报告,但是静叶却突然明白,这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被怀中这个气若游丝的神明。
为了不让更多人死去,她最后也选择了所谓的背叛。
“雏……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静叶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而她怀中的厄运之神,却那样地安详。
“没有……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不是的!其实……其实你也不想……”
穣子跪在雏的身边,强忍着眼泪,但是却被键山雏用最后的力气打断。
“听我说……好么……”
“我错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回头……请相信……诹访子大人也是一样……我们是一类人……唯有死亡……能够让我们从痛苦中解脱……”
“妖怪山……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可以的……也只有你们……能够……给幻想乡……带来和平……”
“我只希望……我们这些挣扎在痛苦中的人……死后……不再被提起……”
“不要……让我们……成为……仇恨的种子……”
“答应我……这个没用的……神明……最后的……尊严……”
静叶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死死地抱着键山冰冷的身体。而瓤子则是拼命地点头,作出属于妖怪山的承诺。
“很羡慕你们……真的……”
键山有些机械地抬起手。她已经没办法灵活地控制这人偶的身体,
她坚硬的手指划过静叶的面庞,然后传来了最后的华语。
“您的厄运……就……让我……来……带走……吧……”

风,很大。
黑色的风无端地呼啸起来。在夜幕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掠过所有人的身躯。
静叶不知道,这是不是键山一直再寻找,并且将之约束的厄运。
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静叶缓缓地将雏的身体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用依然带着泪痕却无比坚毅的表情向秋穣子点了点头,几步走到通讯兵身边,抓过了远程电台。

红魔馆的郊外,一片死寂。
芙兰朵路坐在车顶上,轻轻地放下电台听筒,然后皱了皱眉头,她可以感觉到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胸口呼之欲出,这种现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向了驾驶席上的大妖精。
“状况如何?”
“报告阁下,EMP使我们和馆区联络中断了,目前我们没有办法作出指挥。”
大妖精的语气有些伤感,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联络本部,启动‘净水器’计划。”
大妖精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抓起了话筒。
妖怪山政变成功。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收复眼前的红魔馆。
悍马车奔驰在本该炮声隆隆的旷野上,向着红魔馆的方向。
而天空中,红魔馆正上空的位置,一个凭空出现在血色夜幕中的巨大漩涡,连月亮都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第二十三章 黑色沙暴编辑本段回目录



“姐妹们的鲜血将大地染红,到处都是丑恶的面孔。面对这一切,也许你会笑。你当然可以将这一切当做无关紧要的谈资,但是不要忘了,因为那并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
不过有一天,你也会明白。
会明白的。”
——妖怪山第42区守备司令官,幻想型地面突击一体化作战机械“蝰蛇”首席驾驶员 木本吕 千叶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空气中,声音撞击在厚重的石砖上,然后在狭窄的通道里反弹着,渐渐消失。
一枚点四五口径的子弹轻松地贯通了人偶少女的手臂,她本想用手掌推开对方的枪口,但是却没能彻底躲开子弹。
“小心!!”
“等等!”
子弹巨大的动能将她打倒在地,但是她还是开口想要阻止身后飞扑上去的身影。
不过显然不用她提醒什么,另一位少女用手刀狠狠地砍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破旧的城堡再次恢复了寂静。

“你没事吧,伤口要处理一下么?”
稍稍有些老成的声音传来,她狠狠地用手刀让魔理沙再次晕了过去,然后走过来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人偶少女。
“不……我没事,人偶的话,不会因为非致命伤而削弱战斗力的。”
爱丽丝·上海用手捂着肩膀,有些颤抖地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左手想要给对方证明没有大碍。
但是人偶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女孩露出了一丝苦笑,身为大结界的化身,真正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的少女,清楚地感受到面前这个不完整的灵魂的哀叹。
没错,站在爱丽丝·上海对面的女孩,对曾经的战友出手毫不留情但却恰到好处地掌握着分寸的女孩,身着已经几乎褪色成纯白的巫女服的女孩。
身为大结界化身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博丽灵梦。

爱丽丝·上海发现众人情绪不对是在进入黑哲漩大约十分钟后。
先是蕾米莉亚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地,然后是魔理沙突然失去了意识,最后是文文疯狂地掏出手枪满天乱射,几乎差点伤到了自己。
既不能向队友开枪,又没有办法接近风神少女的上海只得独自向着黑色城堡的内部探索过去。
然后,她在城堡的最深处的牢房中见到了一袭白衣,仿佛是在等候着自己的女孩。

关于灵梦的事情,上海知道的并不多。
她并没有彻底继承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的记忆,她所应该知道的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她的灵魂之中。
比如魔理沙。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灵梦的作战技巧,超过包括魔理沙在内她所知的任何一个。
当上海用塑性炸药将灵梦救出来的之后,应该是被关押了两年的博丽灵梦赤手空拳轻松地制住了同样身经百战的文文,而最让上海感到不解的是,灵梦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甚至当她一拳砸在文文的脸上的时候,上海清楚地听到了文文颈部传来的清脆响声。
“没事,打不死她。”
上海担心的目光仿佛被背对着自己的灵梦清晰地察觉,而她也不会知道,这一拳可不单单是为了让文文清醒。


“说起来,到底是谁救谁啊”
灵梦一边俯下身探查着蕾米莉亚的鼻息,一边回头看了看再次试图弄醒魔理沙的上海,带着调侃的口气抱怨道。
“以你的身手,那种程度的监狱一个梦想天生就轰开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呢?”
上海并没有直面灵梦的幽默,她再次确认了魔理沙的身体状况后,从腰间掏出了军用水壶。
“因为……我出不去。”
灵梦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上海,眉头紧锁的发问。
“小队在外面留守的是谁?”
“萃香,妹红和慧音……怎么了?”
灵梦飞快走到上海的身边,拿过她的水壶一股脑儿浇在了魔理沙的头上。
“笨蛋!快醒醒!”
在冰冷的水流刺激下,魔理沙终于睁开了眼睛,不过显然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怎么……灵梦?你没事吧!”
“你们全都死光了我也死不了!”灵梦一把将魔理沙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那动作让上海不由得一阵紧张——灵梦给文文脸上的那拳实在是让人有些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也许是黑哲漩的力量,我刚到这儿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东西,但是没有像你们这样严重。”
魔理沙抿了抿嘴唇,她再次想起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下意识的扶了扶额头。
只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说灵梦这两年间几乎天天看到这些东西……
“灵梦……你……”
魔理沙想要说什么,正在向着文文走去的灵梦微微一回头,魔理沙突然发现灵梦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她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子弹或者刀具的伤痕,凌乱的切口让魔理沙明白了疤痕的来源。
那,恐怕是灵梦在痛苦之中自己无意识抠出来的。
魔理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将疑问埋在了心中,顺手递上手中的M1911。
“这是你的,还你。”
灵梦下意识的看了看一旁刚刚弄醒蕾米莉亚的上海,魔理沙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在刚刚打伤了试图帮助自己的女孩。
但是灵梦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接过了魔理沙的手枪。
熟悉的触感再次传来,灵梦飞快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然后对魔理沙抬头,一字一顿的开口。
“萃香她们危险了。”

“注意一下,妹红,你的三点钟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看到了……是坦克,造型有些奇特。”
黎明将至的时候,萃香首先示警。妹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然后一翻身从下沙丘上滑下,将目光投向了蹲在一旁的慧音。
“怎么样,能够联系上吗?”
“不行,无线电完全被黑城所阻隔了。”
慧音关掉无线电,然后摇了摇头。
“那没办法了,现在是……”
妹红低头看了看表,然后迅速拟定出了方案。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还有二十八分钟。”
“犬走椛,你去黑城内部看能不能找到她们,萃香,你马上去吉普车后准备标枪,慧音,你跟我提上LAW-80进行引诱和干扰射击。”
“好的!”
早就对文文担心不已的椛椛如蒙大赦,一头钻入了黑色的城堡之中。
妹红冲到停在一边的吉普车后打开了后盖,从里面拽出两具反坦克火箭筒,甩手丢给慧音一具,而后飞快向着远处的一个沙丘跑去。
“大家都小心一点,这坦克显然不是现世的型号,谁知到妖怪山那些闲得慌的疯子工程师又搞出了什么东西。不过她既然敢一个人来对付我们,就一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边听着妹红的指挥,三人在荒漠上呈两组分散开来,妹红丝毫不认为对方无法发现自己,毕竟在沙漠的夜里,地面低至零下二十度的冬季,人体的热成像反应再清晰不过了。
“我先开火扰乱它,你试着狙击一下它的外部观测设备!”
两人小组再次分组,但是这一切都被对方准确地捕捉在了屏幕之上。
“ESF-01T 蝰蛇”狭窄的座舱内被灯光刷上了一层鲜血的暗红,手握着操纵杆的短发女孩抬手在触摸屏上轻点几下,自动装填机工作的噪音清晰地从身后传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啊……射命丸!!”
短发女孩嘴角爬上一丝疯狂和兴奋交织成的微笑,然后下一秒钟,她轻轻一推操纵杆,整个座舱内瞬间爆发出了成片的逸散出的灵力。

“好快!这是什么速度!”
“差不多有140公里每小时……这还是坦克吗?”
妹红和慧音几乎是同时对目标的速度表示了惊叹,但是两人没有任何的迟疑。慧音已经开了5枪,但是没有很好的战果,坦克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
妹红却依然镇定地躲在一个小小的沙丘后,缓缓旋开手中的火箭筒。
LAW80的射程只有三百米,而她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对付这个高速的庞然大物。
“蓬莱「凯风快晴」!”
轻声念出符卡的名字,藤原妹红抬脚跃起,在十多米的高空中熟练而精准地发射了火箭,几乎同时飞快打开了自己的凤凰火翼。
火翼提供的升力让她再次跃起,躲过了随之而来的机枪弹雨。
在火翼的照耀下,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面前的对手的外形——X型的地盘上,2X4的履带组被裙摆遮掩着,中间偏右的地方是一门口径巨大的坦克炮,周围似乎还有火箭发射器和六管机枪。
不过妹红没能继续看下去,密集的弹雨让她翻身坠入了旁边的一座沙丘。
即使如此,她的腰部也被大口径子弹开了个口子。

“没事吧?!”
“死不了!”
妹红简单地回答了慧音的关切,然后顾不上流血的腹部,一个翻身跳上沙丘顶端。
那枚火箭弹准确击中了八条履带中的一条,这显然破坏了巨大坦克的平衡。
但是驾驶员显然轻松地化解了这次危机,于是妹红的火箭弹除了让坦克在沙漠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车辙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慧音!小心!”
妹红突然发现坦克的机枪开始预热,她下意识的向着慧音那边望去,沙丘顶上的慧音已经不知踪影,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状况。
果然,下一秒钟,慧音一个闪身从沙丘后侧出,接着就是一道火箭发射的尾焰狠狠地砸在了坦克的侧装甲上。
“好样的!慧音!快闪!”
但是显然妹红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的是……
“蝰蛇”有两挺机枪。
“呃啊——”
耳机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枪声,然后就是慧音中枪的闷哼。
“该死的!”
妹红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了火翼,顾不上被暴露的危险,冲着慧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来果然有点本事呢,这些家伙……那就让我给你们一个堂堂正正的死亡好了。”
驾驶室内的女孩冷冷的笑着,已经进入了忘我战斗的机师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释放出的灵力已经将驾驶舱彻底照亮。她推动操纵杆,巨大的坦克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转弯,然后在空旷的沙漠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形轨迹,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慧音的面前。
趁着这个机会,妹红已经冲到了慧音的身前,即使是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避动作,她的右腿也至少被两发7.62口径的子弹贯通。幸运的是两处全是贯通伤,而且没有伤到骨头。
“妹红!快走!!”
慧音一边忍着剧痛一边试着将妹红推开,但是巨大的钢铁怪物显然不想给她们这个机会。
一枚155MM的榴弹从炮口中瞬间飞出,事实上,这枚炮弹只需要2秒钟的时间就可以击中两人的位置。
但是一阵耀眼的火光突然在漆黑的沙漠上空绽放开来,慧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妹红在前方十多米的地方,她整个人被火光包围,背后释放出的凤凰火翼居然宽达十多米。
右手前伸的女孩死死地顶着那枚炮弹,让它停了下来!
“我说过多少次……”
“老子很讨厌坦克啊!!!!”
慧音认出,那是妹红的符卡:不灭「Phoenix之尾」的起手式,而就在这个瞬间,妹红突然动了。
高温的火焰从掌心轰出,瞬间引爆了155MM口径炮弹的装药。
在妹红的身体被爆炸化成气体的时候,爆风将慧音吹了出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是至少,她还活着。
在她昏过去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一枚攻顶的反坦克导弹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钢铁怪物身上。

“果然很强悍啊,连标枪都无法击穿的装甲,这显然是你们妖怪山的最新产物吧。”
萃香将反坦克导弹发射器随手甩到一边,然后解下了背上的步枪,她可以感觉到对方黑洞洞的炮口内已经有一发杀伤人员用的高爆榴弹蠢蠢欲动。
她双手平伸,静静地站在沙丘的顶部。
当看到对方炮口火光的瞬间,她的身躯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可惜……再强悍的装甲,在我的能力面前,也不过是废纸而已!!”
她的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之中就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淹没,但是萃香却已经原地消失。此时的她仿佛被半透明处理了一样,用肉眼只能勉强捕捉到的身姿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前方的坦克移动着。
“符之一「投掷的天岩户」!”
萃香右手的掌心飞快窜出一团磷火,火焰在飞奔的少女手中越变越大,到最后几乎已经和她的身体一样大了。
她甩手一丢,磷火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冲着坦克飞去,然后不偏不斜地砸在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轻松地腐蚀掉了一大块连标枪导弹都无法撼动的装甲。
“然后,给我化成灰吧!!”
坦克的一挺机枪已经被标枪导弹炸烂,而另一挺此时已经对着萃香倾泻出了猛烈的弹幕。
但是故意将自己密度降低的少女,已经可以轻松地穿行在子弹之间。终于,在她的双掌贴上坦克装甲的瞬间,一个声音从坦克外部扩音器中传来。
“不愧是伊吹萃香啊。”
“不过,你的密度再低,能够低得过风吗?”
萃香正准备对坦克进行拆解,却突然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风在动。
“我可是……曾经被称为风神少女的存在啊!!!”
然后,萃香就被凭空轰出的狂风吹上了天空。
“如果不是……射命丸文……她算什么东西!!!”
坦克的驾驶员怒吼着。狂风卷起巨大的沙尘,将萃香生生吹出几百米,掩埋在了沙丘之下。
黎明时分,天空依然是无穷无尽的黑色。
那是背负着仇恨和痛苦存活的少女卷携起的黑色沙暴。



第二十四章 镜头下的泪编辑本段回目录



“镜头记录下的真实,也会被人心的丑恶所改变,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相,如何才能将真正的事物展示在天空之下呢?”
——射命丸文

文文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种景象了。
蔓延在天空中的黑色沙暴,以及闪烁在其后若隐若现的淡紫色灵力波流。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最后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已经是整整二十二年之前的事情了。
与此不同的是,当时布满整个天空的是各种已然枯黄的树叶。
那是与眼前何等相似的昏暗的黎明。
“不……不可能的……”
“文大人!”
文文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还在颤抖,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倒在了椛椛的怀里。犬走椛从这个一贯自信而乐观的朋友眼中读到了浓重的恐惧和不知所措。
“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文文翻过身,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却再次摔倒在了椛椛的怀里,慌乱的鸦天狗一把提住白狼天狗的领子,然后疯狂的叫喊起来。
“千叶已经死了对不对?你告诉我她已经死了对不对?!”
“文大人……你冷静一点……”
小小的白狼天狗被文文像个调酒器一样摇晃着,前者想要挣脱文文的束缚但是又怕伤到她,于是只能任由对方摇晃着自己。
“你给我安静!!”
终于,还是灵梦拯救了差点被掐死的椛椛。灵梦毫不怀疑以椛椛的性格,就这样被文文掐死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一把将趴在椛椛身上的文文提起,然后抓着她的领子狠狠地按在一边的墙上,冷漠地开口。
“我大概知道你在黑城里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对你们妖怪山过去的恩怨没兴趣,给我冷静下来,否则我不介意再给你脸上一拳!”
灵梦的威慑显然起到了作用,被砸在石墙上的文文冷静了下来。灵梦松开手将文文扔到地板上,从白色的宽大巫女服中抽出了两张符卡。
“总之,先破掉沙幕。”
沉默了大约十多秒。文文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椛椛站在文文身后。她并没有真正进入黑哲漩城,事实上当她从上海手中接过双手颤抖,近乎蹒跚地走出黑城的文文的时候,她就明白文文为什么会如此恐惧。
已经说不出话的文文只在她的手里写了三个字。
木本吕。
“没关系的文文大人,那都是梦……”
但是椛椛的安慰还回响在耳边的时候,两人就看到了那漫天的沙暴。

“你想干什么,灵梦,你该不会不知道这附近……”
“木本吕千叶,二十二年前妖怪山天狗势力中和你齐名的一代奇才,不次于你的灵力以及……”
“操纵空气的能力,对吧?”
灵梦知道文文想说什么。这附近是灵力塌陷区,任何大规模的灵力反应都会对灵力释放者本身产生巨大的伤害。
梦想天生也一样。
“这个世界……比我进去之前更像地狱了啊。”
灵梦抬起头,看了看被遮蔽的朝阳,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符卡。
“我用梦想天生为你制造一瞬间的空隙,然后马上用「无双风神」压住她的气流——其他人,椛椛和上海去寻找萃香她们的下落,魔理沙和蕾米莉亚展开攻击。”
“小心使用灵力。”
“我会协助你们的,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灵梦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文文,仿佛是在等待着后者的回应。
文文足足站了有三分钟,遮天蔽日的沙暴和狂风呼啸的声音掩盖了一切。
终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么……”
“「梦想天生」!”
巨大的灵力以白衣巫女的身体为中心猛然炸裂,以自身为印带动空气中灵力包散状炸裂的符卡就像一枚小型的核弹,乳白色的灵力冲击波瞬间吹散了弥漫在天空中的巨大沙暴,甚至以灵梦为中心前方一百二十度扇形内的沙地,都被轰出了深达五米的大坑。
“「无双风神」!”
梦想天生的余波尚未散去,文文就飞身跃出,灵梦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文文,然后全身仿佛有几百个伤口一起炸裂一般,飘散起一团血雾。
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只是此时此刻,只有文文知道,她的无双风神已经没有任的意义。
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想要对抗的意思,肆无忌惮的狂风在瞬间停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文文缓缓地落在地上,轻轻地咳出一口血,魔理沙和蕾米莉亚飞快地冲到她的身旁,却被她伸手拦住了。
“「无双风神」还是一如二十二年前的强力呢,对吧!射命丸!”
一个夹杂着电流静噪的声音传来,渐渐散去的沙雾那头,一个黑色的钢铁身影渐渐显露出了真身。
“千叶……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文文上前两步,伸出手,但是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看到我还活着你一定很伤心吧,伟大的记者小姐。”
千叶讽刺的声音从坦克的扩音器中传出,冷漠而清晰。
“不是的!!”
文文就像一个急切但笨拙地想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进行弥补的小女孩。她想要说的很多,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的照片,谢谢你的照片让我们流浪了二十年!!谢谢你的照片让我们失去了一切!!谢谢你的照片让我们成为妖怪山的公敌!!!”
千叶的声音响彻天空,魔理沙和蕾米莉亚不约而同看向了射命丸,鸦天狗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没有说。
“……千岛姐姐……她……还好吗?”
终于,射命丸开口了,她抬起头,却只是没头没脑的冒出这样一句。
“死了。”
千叶不带任何情感淡淡吐出的这两个字,却仿佛是用那门155口径的主炮一发一发的轰在了文文的胸口。
“她是‘守矢之光’的舰长,可惜……姐姐还是那么善良,至死都不愿意将战舰砸在红魔馆的头上。”
千叶平静的叙述着,仿佛话语中的主人公不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而是一个不相关的旁人。
“怎么会……”
文文翕动着嘴唇,她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她原本以为,至少……还可以有那个机会,有那个亲口说出那句话的机会。
但是,永远都没有了。
“如何,这个答案是不是你企盼已久的呢,还要废话什么吗?没有的话……”
“就来试着干掉我啊!!”
仿佛是示威一般,远处的钢铁巨兽微微转动了一下炮塔,对准了远处的射命丸。
“上吧!”
文文轻轻地开口,然后踮脚做出了冲锋的姿势。
但是她的身体却没有动。
蕾米莉亚和魔理沙冲到一半才发现文文并没有跟上来,但是此时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人一左一右向着蝰蛇冲去。
“极限火花!!”
“刚格尼尔!!”
魔炮和神枪砸中坦克的同时,155毫米口径的主炮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枚炮弹在膛线赋予的高速旋转之下飞出炮口,向着文文的方向砸去。
然后就是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被激荡起的沙尘。


“椛椛……你说……我这算是赎罪了吗?”
二十年前,文文曾经站在大天狗的墓碑前,向刚刚跟随她从战火中幸存的战友,毫无自信地提问。
椛椛没有回答吗,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文文的身后一步的地方,默然着。
“千岛……千叶……如果她们还活着……”
文文从口袋里缓缓地掏出一卷底片,迎着妖怪山午后的阳光缓缓地拉开,然后掏出了怀里的打火机。
“其实,知道吗,椛椛,我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手中的相机。第一次,这么想要对镜头那一边,底片中的主角,说一句……”
“对不起。”
“那不是您的错,文大人。”
犬走椛还是一概如往地不善言辞,但是她没有继续保持沉默,她明白所有发生的事情。事实上,木本吕一族遭到暴动妖怪的围攻的时候,还是她将被软禁中的文文从兵营里救出来的,她还清楚地记得,文文从地上捡起那块带血的飞机模型时脸上的表情。
那是混合着自责和愤怒的眼神。

“姐姐天生不能使用灵力,可是她也想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啊。”
可是……谁又知道,千岛的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飞行,竟然成了战争的导火索。

从那天开始,曾经的长官,曾经她和文文最敬重的上司,就成了她们的敌人。
天狗阵营分裂,持续半年的妖怪山战争。
终于,一切的始作俑者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大天狗死了,木本吕一族也消失在了妖怪山。
“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啊。”
文文看着被火焰舔舐卷曲的胶片,文文感慨着,她强忍着眼眶内的眼泪。
结束了吧。
“可惜的是……能够原谅我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射命丸抬起头,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滑出眼眶。但是随着身体微的震动,夹杂着遗憾和愧疚的泪水终于还是缓缓滚落。
“不……不是的……文大人……”
“我还在您的身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您的……”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请你相信……我……”
“不用说了,椛椛。”
文文打断了笨拙地组织着语言的小笨狼,被从背后抱住的鸦天狗凝望着暂时放晴的天空,默默而立。
而她脚边的胶片,此时此刻,一并被火焰彻底吞没,消失在了泥土之中。

而二十年后的现在,在人迹罕至的广阔沙漠中犬走椛几乎是用生命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椛!!!”
当被改变了轨道的炮弹在文文身侧近百米的地方爆炸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闪过的文文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爆炸掀起的沙浪尚未完全落地,她就飞奔而出冲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满身鲜血的椛椛倒在被冲击力砸出的巨大沙坑里,但是她那面几乎可以抵御任何武器的盾牌此时已经代替身体化成了碎片,巨大冲击力带来的骨折和内出血几乎将她呛死,而身体的正面也被盾牌的破片几乎插满。
“椛!!你怎么样!!”
文文冲到犬走椛的身边,但是却无处下手,白狼天狗的惨状让她几乎看不下去。
她想要处理伤口,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别碰她!我来!!”
上海的声音替文文解了围,奔跑而来的人偶将背上的萃香放在地上,然后冲到了两人身边。
“她交给我,我只希望你能对得起她的选择!”
上海认真看了文文一眼,然后不再理会背过去纠缠的少女,掏出了救护工具。
“文……大人……”
就在此时,满身伤痕的椛椛突然开口了,她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来,但是声音却那样清晰。
“活着……才是最好……的……赎罪……”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劝告的白狼天狗昏迷了过去,忙碌着的上海并没有放弃,而此时的文文,双手握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一定要活下来啊……椛椛……我还等着你呢!”
文文头也不回迈开脚步冲出了弹坑,她清楚地看到,蝰蛇巨大的钢铁身躯上冒出了两个导弹发射架,而蕾米莉亚和魔理沙正在被导弹纠缠几乎无法脱身,魔炮和刚格尼尔在蝰蛇的车体上留下了并不致命的伤痕。
“对不起了,千叶。”
“过去的罪责,不是我对杀戮放任不理的理由。”
“塞符「天孙降临」!!!”
广阔的沙漠之上,再次卷起狂暴的疾风。
那是要和过去的罪责一刀两断的少女战斗的宣言。


第二十五章 红魔馆编辑本段回目录



“是什么时候,我们的目标从保卫红魔馆变成了捍卫幻想乡?是什么时候,敌人的目的从攻占红魔馆变成了毁灭幻想乡?憎恨是何等容易,可是谅解却又在哪里?”
——大妖精

琪露诺在瞬间失去了视力。
一片雪白的世界中,她依稀记得自己乘坐的飞机被导弹击中,然后坠落在了这里,然后幸存的队友们被蜂拥而至的伞兵包围……
再然后……
就在她努力地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的时候,白色的光芒飞快地退去,她发现前方的路灯突然依次发生了爆炸,而不远处SPA总参谋部的大楼也陷入了一片嘿暗之中。
供电中断了吗?还是……等等,为什么那些围攻我们的妖怪山士兵突然都撤退了?
发生了什么?
“琪露诺!你没事吧!!”
米丝蒂娅面颊上遍布的浓重血污无法掩盖她欣喜的表情,夜雀一边叫喊着一边飞快将堵住冰精的钢板挪到一边,然后提着她的领子将她从机舱里拽了出来。
“危险!!快走,进入建筑物!!”
冲在最前面的路米娅拽着满头鲜血显然已经受伤的莉格露的领子飞奔着,可怜的萤火虫就在暗之妖怪的拖拽下在地上弹来弹去甩来甩去地拖行着。
但是更让琪露诺感到恐惧的是路米娅那句没头没脑而又异常恐怖的警告。不过已经不需要什么解释了,一架坠落在三十米开外的直升机已经是最好的答复。
“小心!!”
米丝蒂娅一把拉起大脑当机的琪露诺,追随着路米娅的脚步飞奔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琪露诺一个鱼跃侧滚翻闪过了一辆被直升机砸中的步兵战车,几十吨重的战车在直升机撞击的作用下尾部高高翘起,然后直挺挺地向着琪露诺砸来。
“电磁脉冲!!”
在米丝蒂娅看来,目前的状况以琪露诺的智商理解起来的确有些困难——几分钟前还在天空之中耀武扬威的武装直升机此时却仿佛雨点一样坠落下来,各种燃油和弹药爆炸的巨响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彻底撕碎,而由此产生的破片在空中呼啸着,下起一阵金属组成的暴雨。
两人玩命地飞奔着,好在路米娅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第一时间作出的判断——如果是EMP攻击,那么唯一的掩蔽就是前方的参谋部大楼。
虽然里面可能还存在着敌人,但是总比被掉下来的飞机砸成肉饼好得多了。
“快!!”
琪露诺飞快跳进一扇大门,然后甩手抓过身边的米丝蒂娅,几乎是将后者扔进了房间内,然后和早就守候在门前的路米娅一起飞快的拉上了厚重的防爆门。
几乎就是同时,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将两人从门口狠狠弹开,路米娅摔进了接待台内,而琪露诺则是一头磕在了接待台上。
当冰精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她看到原本可以抵挡高爆炸药的大门已经几乎被砸成了一个半圆,数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心点放射状蔓延开来,异常狰狞。
“米丝蒂娅!你帮我看看莉格露!”
路米娅显然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似乎是被子弹击中了左眼的家伙,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理论上早就该挂掉的萤火虫却还活着。
“……这……这不可能……”
显然,当琪露诺还在原地双腿交叉着行走,以试图让自己因为磕在桌子上导致轻微脑震荡的脑袋恢复正常的时候,检查完萤火虫伤势的夜雀也是一脸哑然。
显然,一枚子弹从莉格露的左眼内侧眼角射了进去,但是却并没有贯穿她的脑袋,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她的左鼻孔飞了出来。
“目前看来……她只是晕过去了……大概是跳弹,或者说是不知道哪儿飞来的没有多少杀伤力的东西。”
米丝蒂娅也有些呆滞了,她木然地给萤火虫做着包扎。她也抢救过很多伤员,基本上,眼睛被射中却幸免的她从未见过。
也许这只萤火虫还真是命大。

(PS:说句实话,子弹从眼角射入,鼻孔飞出,除了眼睛没有伤到任何东西这种事情原本我也不信。但是这是真人真事,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我爷爷身上,他老人家除了废了一只眼睛昏迷了半天之外没有任何问题……战争真是奇妙orz……)

妖怪的伤口愈合能力一向是远远超于人类的,四人组大约等待了半个小时——也就是莉格露醒来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后,路米娅终于动了,她从墙壁上破碎变形的窗户一侧向外张望着。
“你还好吧,莉格露。”
“没事……我……我还好……”
莉格露明显还没从之前的受伤中缓过神来,不过她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只眼睛,有些呆滞的士兵却依然下意识的在手边摸索着可以使用的武器。
“米丝蒂娅,我们手边的武器还有多少。”
“除了琪露诺的配枪,其他武器都还在,这里有一些弹药,我已经整理好了。”
路米娅点了点头,细心的夜雀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将该准备的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小队长瞄了一眼靠在角落揉着太阳穴的笨蛋,这算什么?典型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准备出发,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路米娅解下背包,从背包的最内部翻出了一些没人知道用途的小东西。她将一个带有指针的腕表状装置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然后取出一份文件草草翻阅了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
弄丢了配枪的琪露诺一手提着从背包里掏出的MAC-10冲锋枪,一边甩着脑袋走过来。
“穿越大街,到十一点钟方向的那栋偏楼去,那里应该是参谋部档案馆,我们需要一些东西。”
琪露诺点了点头,相反的,米丝蒂娅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似乎从路米亚的行为中读到了一些怪异的东西。
但是米丝蒂娅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她甩手将一旁的步枪甩给莉格露。萤火虫很快适应了一只眼睛的活动,她准确地接过飞来的步枪,检查了一下,然后冲队长点了点头。
“出发,游骑兵们。”
路米娅甩手清理掉破窗户上的玻璃残渣,然后单手一撑越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莉格露一边奔跑一边将已经变成垃圾的全息瞄准镜拆下丢掉,可惜没有机会校准机械瞄具了。
整个馆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照明装置几乎都炸成了碎片,好在一团团仍在持续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将道路映照得无比清晰。
小队小心地前进着,不过众人却没有过多的担心——在当前电子设备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如果她们发现不了敌人,敌人也就发现不了她们。
只是这种死寂不免还是会让人神经紧张。
路米娅觉得今天一定是笨蛋的幸运日,大难不死且不说,一把不知谁丢弃在街边的M4A1步枪被笨蛋平时总是迟钝的目光轻而易举地发现并且拿在了手里。
她只希望这份好运能够波及到全小队,就像某种光环那样。
“前面有人!”
眼尖的米丝蒂娅再次出声提醒,其实所有人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拐角的地方跑出来,但是在微弱的光晕之下,没有人能够确认她到底是哪一方的。
“红茶!”
路米娅从一辆破烂的军车旁边探出头,大叫一声,遗憾的是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停住了脚步。
“红茶!”
路米娅端起了步枪,不过却没有开枪——如果是妖怪山的士兵,没理由傻傻站着。
“她该不会是忘了口令了吧。”
米丝蒂娅显然和路米娅想到了一起,她拽了拽暗之妖怪的袖子,提醒道。
“红茶!我要开枪了!!”
“好吧,我想不起来那该死的回令了!!我只是个传令兵,不要开枪!!”
四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对方飞快向前跑了几步,女仆装的裙子已经依稀可见。
“回令是‘B型血’。列兵,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妖精上校正在收拢部队,所有人必须马上赶到红魔馆主馆前的开阔地。”
“大妖精上校?难道说芙兰朵露大人也在这儿?”
“我没有看到芙兰朵露大人。”
传令兵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路米娅,但是还是做出了回答。
 “你们抓紧吧,我还要去通知其他部队!”
年轻的女仆士兵端着枪一边跑向远处一边丢下这样一句话,但路米娅却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那个笨蛋要是真过来就麻烦了,我们要抓紧了。”
“去主馆么?”
琪露诺提问。
“不,继续前进,去资料库。”

十五分钟后,虽然带着疑惑,但是小队还是在路米娅的带领下进入了SPA参谋本部位于地下二层的资料库。事实上谁也说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地下一层还是地下二层,因为资料库本身是一个二层的空间。也就是说,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都是资料库的范畴,但是只能从地下二层出入。
大概是因为接到了撤离的命令,本已堆满了工事打算进行抵抗的资料库内空无一人。馆区方向传来的剧烈交战声足以说明一切。
“大家听我说,现在马上分散,寻找一份档案编号为98174的档案,应该在二楼。”
路米娅没有过多停留,命令之下马上开始了搜索工作。
巨大的资料库已经有段日子没有人清理过了,外加上爆炸造成的顶部混凝土坠落,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灰尘。
小队一边清理着灰尘一边进行着搜索。
“呃……这本怎么不太一样。”
莉格露从档案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在一堆档案夹之中,这样东西显得格外的扎眼。
“这是巴瓦鲁图书馆的书啊,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米丝蒂娅被莉格露的发现吸引了过去,后者轻轻地抖了抖并不很厚的书本上的尘土。
“W25684-C……奇怪,怎么没有书名而只有编号……”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编号应该是图书馆关于现世武器方面的记载……等等……”
米丝蒂娅突然彷佛想起了什么,她从莉格露手中接过这本书,然后轻轻地翻动起来。
“没错了,尾号C是代表化学武器的‘Chemical weapons’的缩写……”
她的手指在书页间跳动着,夜视能力并不太好的女孩几乎将书本贴在了鼻尖上。
一般来讲,妖精和妖怪的夜视能力是远超常人的,魔族更是先天夜视超群,因此夜雀的夜视能力弱也仅仅是和小队其他人相比。
“梭曼……沙林……VX……”
“这是VX?”
莉格露将小脑袋凑过来,压住了米丝蒂娅准备翻书的手,一页醒目的文字出现在两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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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名:W25684-C-7-VX

档案分类详细:现世武器存档类-化学武器属-神经毒气课
制式番号:VX神经毒气
学名 S-(2-二异丙基氨乙基)- 甲基硫代膦酸乙酯
分子式 C10H24O2PS 
分子量 253.34 g/mol
常温状态:无色油状液体
气味:无或有硫醇味
溶解度:微溶于水,易溶于有机溶剂
水解作用:很难, 加碱煮沸加快水解
传播方式:遇氧气化传播,地面、物体染毒,皮肤与之接触或吸入就会导致中毒
中毒症状:头痛恶心
致死反映:造成中枢神经系统紊乱、呼吸停止,最终导致死亡。
战争使用状态:液滴态或气溶胶态
现世状况:在役(美国)
幻想乡状况:未出现
危险级别:SSS级

备注:
化学武器对幻想乡的危害甚至凌驾于核武器。
和其他的化学武器一样,VX神经毒气是绝对不可以在幻想乡出现的武器之一。
究其原因,简单地说,由于大结界本身是一个封闭的自我循环体,化学武器无法被自然消解,当达到一定浓度时,幻想乡就会万劫不复。
因此必须密切关注此类武器的流动,决不允许在幻想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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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没等两人继续看到后面的武器示意图和应对方法,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两个开小差的士兵吓了一大跳,回过头,路米娅正拿着一个档案夹向两个人走来。
“啊……不……没什么。东西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路米娅扬了扬手中的档案夹,然后扫视了一下四周。
“叫那个不识数的笨蛋出来,我们要走了。”
莉格露将手中的书下意识地往背包里一塞,然后端起步枪冲琪露诺招了招手。
但是就在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米丝蒂娅小心地将自己的身躯藏在二楼镂空的回廊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飞速的跳动。
因为就在她们的脚下,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六七名妖怪山伞兵正在小心地搜索前进着。
正所谓好运不可能永远笼罩着一个人,游骑兵第九小队在正准备离开资料库的时候,差点和这群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伞兵撞了个满怀。
情急之下,一群人只得躲在二楼和一楼的楼梯夹层的镂空廊桥之上,事实上现在看来,四个人分散在廊桥上,反而是对下面的七八个人完成了包围。
“放他们过去,如果她们不上来。”
“如果她们不够聪明……”
路米娅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几乎没办法听见,以至于到最后,为了防止被楼下的人听见,她甚至干净利落的用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代替了接下来的话语。
“长官,这里没人。”
快走吧……快走吧……
米丝蒂娅死死地抱着手中的步枪,楼下的步兵们的声音传来,显然她们已经搜索完了1楼,确认了一楼安全。
“是吗。”
看上去是队长的人向前走了几步,皮靴和地板相交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么就去二楼找我们需要的东西。”
米丝蒂娅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她求助似地看了看趴在不远处的路米娅,后者用轻轻的上膛声给了她回答。
“记住,档案编号98174。”
听到这句话,第九小队的队员都愣住了,但是路米娅显然没有给她们愣神的时间,黑暗的妖精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绚丽的枪口火焰将漆黑一片的资料库瞬间映衬得宛如白昼,这场单方面的偷袭只持续了三分钟不到,八名妖怪山士兵就被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好了,我们要走了,时间不多了。”
“等等,路米娅!”
就在路米娅确认完最后一具妖怪山伞兵的尸体,端起枪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被琪露诺叫住了。
冰精一把将米丝蒂娅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飞快的端起枪指向了自己的队长。
“琪露诺!你疯了!!”
“我很冷静,莉格露。”
冰精轻描淡写的回答了还没搞清楚状况而准备劝阻的莉格露——事实上莉格露也和琪露诺抱有同样的疑问,只是她认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拿枪指着自己的同伴。
“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路米娅。”
“关于什么?”
路米娅没有回头,她只是在明知故问而已,小妖怪将枪背在背上,索性再次抽出那份档案,翻阅起来。
“你为什么不执行传令兵的命令?你手中的文件到底是关于什么的?这些妖怪山的士兵为何而来?还有什么比红魔馆的收复更加重要?”
气氛一时间异常紧张,小小的冰精端着枪指着自己的出生入死的队友——事实上她并不是怀疑路米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直觉告诉她她们正在被卷入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
之所以用阴影而不是阴谋,更证明了琪露诺并不认为路米娅是在背叛红魔馆,但是根据这家伙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把整支小队都葬送掉。
琪露诺并不害怕死亡,但是现在的她,有必须要保护的人。
“琪露诺……冷静一下吧——路米娅,你还是将目的告诉大家,我们相信你不是想要危害红魔馆。”
“是啊是啊!”
关键时候,还是夜雀出来帮冰精阐明了自己的观点,而对现状无能为力的萤火虫,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小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
“嘛……看来没办法了。”
路米娅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的任务,是实施净水器计划。”

……

“这就是净水器计划的全部内容,还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了,长官。”
雾之湖防空司令部的午夜和艾米丽印象中的完全一样。
已经散发出浓浓冬意的空气中,年轻的少女甩了甩手中几乎被冻结的喷漆,她趴在机翼上,努力地对这架崭新的F-35进行着涂装。
她是唯一幸存下来的航空队长。
除了“红桃-卡珊达”是在第一天和守矢之光作战的时候阵亡的以外,“黑桃-利特·戴沃(小恶魔)”和“方片-库斯科伊娃”都是在击落守矢之光作战中被击落的。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看着自己的杰作——那是喷涂在全新的F-35战机上的标志,但是和此前不同的是,不再是一个单独的方片,而是一个由方片、红桃、草花和黑桃组成的一个新的标志。
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但是,她知道,记住死去的人是活着的人的义务。
仅此而已。
远方的机场上,冰凉的联合直接攻击弹药躺在同样冰冷的另外九架F-35的弹舱里,这十架刚刚卸货的F-35受命执行一个关乎幻想乡未来的任务。
“净水器计划。”
红魔馆的能源供应一直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妖怪山有发达的水力发电,永远亭则是除了保有一些水力发电站之外,大部分都是接收妖怪山的输电。
而红魔馆,则是依靠一座裂变反应堆。
一直以来,包括艾米丽这样的人都并不知道这座反应堆的具体位置,而红魔馆为了安全考虑,也一直将这座反应堆的位置列为最高机密。
而在半个小时前,艾米丽知道了它的位置。
它就在红魔馆的主馆地下,原来巴瓦鲁图书馆的位置。
事实上,有心的人都会发现巴瓦鲁图书馆的搬迁和扩建并不是那样的必要。五年来,图书馆的藏书并没有增加多少,甚至新的图书馆区有一大半都处在闲置状态。
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蕾米莉亚难以掩饰的暴发户心态作祟,便也一笑了之,从没有人猜到那真正的原因。
不仅仅是位置隐秘,这座裂变反应炉同时还受到前参谋长——幻想乡出类拔萃的大魔法师帕秋莉·诺雷姬的法阵的保护,可以说,这座法阵使得它的敌人即使攻占下它,也无法摧毁它。
但是,帕秋莉却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个法阵最致命的弱点。
无法防御EMP攻击。
电磁脉冲会对魔法阵产生巨大的干扰,使之飞速衰竭,基本上,遭受EMP照射后,根据强度不同,法阵会在4-10个小时内彻底崩溃。
因此,帕秋莉也提出了补救的办法。
那就是“净水器计划。”
“鉴于敌军有可能在占领反应堆后使之过载爆炸,为避免幻想乡的生态灾难,馆区在遭受EMP照射后4个小时之内,必须出动空军对红魔馆实施覆盖性打击,务必使得红魔馆主馆坍塌以掩埋核设施,必要时可通过第55号对策,向白玉楼求援,请求其他单位代为执行。”
卡珊达轻轻地抬起头,任由冷风掀动着自己的头发,她知道这种简陋的喷漆在飞上天后很快就会化掉,但是她却并没有感到一丝遗憾。
她只希望,能够看到废墟之中的那抹绿色。

“当占领红魔馆后,释放绿色烟雾,如果炸弹还没有落到你头上的话。”
路米娅一边端着枪前进着,一边做出了最后的解释。
“我们还有两小时三十四分钟,这就是事情的全部,还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两小时之内,她们必须攻占红魔馆,向空军发出信号,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自己人的炸弹还原成分子。
“因此我记得当时‘净水器计划’的档案中,有一条逃生通道,可以从参谋部直接通到主馆的后院。”
“不过……我想在那儿我们会碰到无比强大的敌人。”
路米娅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步枪背在了背上。
“我们可能就要面对这场战争的元凶了。”

“洩矢诹访子。”
天空已经被火焰彻底染成了血红色。一个巨大的漩涡挂在天空中,连月亮都被旋转地纹路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静静地站在红魔馆后院被烧焦的草地上,她前方五百米不到的地方,就是红魔馆的主馆。
但是她不能再前进了。
因为在她的前方,一个小小的身影阻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别来无恙啊,芙兰朵露。”
诹访子轻轻地笑笑,那温和的笑容完全不像是两个死敌之间应有的。
两个有着同样的金黄色头发的少女,就这样相视而立。远处,红魔军和妖怪山伞兵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但是,空无一人的后院,成为了两军最高统帅独自搏杀的擂台。
“抱歉,我没有时间了,如果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芙兰朵露抬起手,暗红色的灵力聚集在她的掌心,然后缓缓拉开,一把猩红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看来……没办法了呢……”
诹访子抱歉的笑笑,然后下一秒钟就消失在了原地。
芙兰没有多话,同样双脚一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迎了上去。
咔嚓——
铁轮和长剑相交的瞬间,两股巨大的灵力爆炸般的向四周轰开来去,暗红色的灵力和翠绿的灵力互不相让,狠狠地砸在一起。
“不错呢……不愧是恶魔的妹妹,力量甚至在你姐姐之上。”
“若我是从前的我,恐怕还真的要一番苦战呢。”
“可惜……对不起了……”
下一秒钟,芙兰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灵力波动,诹访子只是微微一抬头,翠绿色的灵力就突然发起了反击,暗红色的力量却在同时突然仿佛失去了流动的方向,混乱的炸裂开来。
“再见。”
诹访子一压铁轮,芙兰朵露就喷出一口鲜血向后摔去,强大的力量甚至让少女的身体在焦黑的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就这样吗?”
芙兰朵露缓缓从被自己砸出的大坑中爬起,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她的身体仿佛炸裂一般腾起了一股血雾,数十道伤口凭空出现在她娇小的身体上。
“灵力崩塌的滋味如何?”
“这就是奇迹啊,芙兰朵露。”
“就算是你,也没能力和奇迹抗衡的。”
诹访子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缓缓地走过来,举起了巨大的铁轮。
“不过,吸血鬼的身体比魔法使要结实的多呢。”
“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巨大的铁轮狠狠的砸下,芙兰朵露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铁轮的轨迹,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没办法让身体动起来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她只希望姐姐口中的“帮手”能够代替自己完成这最后的任务。
但是洩矢铁轮撕裂身体的触感却没有传来,一声金属相击的声音取而代之,芙兰朵露猛然抬起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这样就放弃的话,蕾米那家伙会哭的哦。”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芙兰朵露瞪大了眼睛,浓重的黑雾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一个金发黑衣的少女手持着一个比自己身体还要巨大的十字架,堪堪挡住了铁轮的攻击。

“还好赶上了。”
远处,三个身影朝这里飞奔而来,芙兰看清了,是琪露诺,米丝蒂娅和莉格露。
“那么……传说中的三位一体,诹访子,三打一可不太公平哦,你不介意芙兰这边加个帮手吧?”
路米娅端着巨大的十字架,表情却甚是轻松,她带着调笑的语气看着诹访子。
“随便。”
诹访子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冷冷的开口,然后瞬间撤去了灵力,飞快的后退了数十米。
“路米娅……你?!”
路米娅将巨大的十字架插在地上,然后闭上眼睛,一阵黑色的灵力爆发开来,环绕在了小小的妖怪周围。
她将巨大的十字架狠狠地插在地上,然后轻轻抖了抖头发,金色短发上的发带,仿佛被蒸发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回来的感觉真好,也该报答一下蕾米莉亚不是?”

第二十六章 禁咒的绝响编辑本段回目录



“这一句话,不仅仅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被赋予的使命,也是我第一次想要实现的愿望。”
“请微笑着活下去吧。”
——爱丽丝·上海

“蕾米莉亚,小心!!”
射命丸文抬手打出一道风浪,直冲射向蕾米莉亚的导弹而去,但是后者显然没有依赖队友援护的意思,红色的长枪猛然飞快地点出,三枚导弹依次在空中炸裂,小小的吸血鬼毫不在意地从灼热的爆风和弹片中一闪而过,手握着长枪向着高速运动的坦克冲去。
“等等!!”
远处的魔理沙已经来不及出声阻止,只得射出一道小小的魔炮,彩色的光束划破天空,划过吸血鬼和钢铁巨兽之间的空气,将一枚火箭弹拦腰截断。
“魔理沙,少碍事!”
就在打出魔炮的瞬间,普通的魔法使全身仿佛抽筋一般剧痛起来。
这就是灵力反噬么……怎么?!
她顾不上全身的疼痛,突然下意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接近自己,她顺势一侧身,一道红色的长枪将她的战术背心划破,消失在天空中。
“蕾米莉亚的!你疯了!!”
魔理沙看向了在空中借灵力一踩,翻身落地扬起一地沙尘的吸血鬼,后者蹲在自己砸出的弹坑里,脸色苍白的扫视了身上的数十处伤口,然后冷冷的抬起头。
“阻挡我的人……只有死!”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魔理沙清晰地感觉到了蕾米莉亚眼中浓重的杀气。没等她反应过来,小小的吸血鬼再次从掌心艰难地抽出神枪,冲着蝰蛇飞奔而去。
“掩护她!”
魔理沙下意识再次端起了八卦炉,不过文文先一步冲了上去。
“风符「风神一扇」!”
狂风再次从大漠中吹起,风幕在瞬间阻隔了蝰蛇的六管机枪向着蕾米莉亚倾泻出的弹幕。在狂风的作用下,大部分子弹的弹道发生了偏转,纷纷落在蕾米莉亚两米远的地方。
“别小看我!射命丸!——风符「气动」!!”
千叶大吼一声,一道小小的灵力波突然射出,飞快的凝结在一枚刚刚从机枪中射出的子弹上,瞬间,子弹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以上,而且完全无法被文文的狂风偏转。
“糟了!”
文文话音未落,一阵子弹撕碎血肉的声音传来,那枚子弹轻巧的扯开了蕾米莉亚的战术背心,然后打进了她右边的肺叶中。
但是闷哼一声的吸血鬼却没有丝毫的退让,任凭子弹撕裂身体的少女只是在原地停滞了一下,再次甩开双腿飞奔起来。
“不错!这样才有意思嘛!哈哈!!”
千叶同样疯狂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话音未落,蕾米莉亚已经冲进了机枪的射击死角,鲜红色的长枪狠狠地刺入了坦克的装甲裙板之中,一股猛烈的灵力波动后,蝰蛇左侧后的并列双履带发生了一阵猛烈的爆炸。
“不愧是红魔馆的主人,不过……永别了!!”
爆炸带来的巨大的震动中,被安全带死死地固定在座椅上的千叶轻轻弹开了操纵杆上的一个按键,疯狂的笑容被血红色的警示灯映衬得格外狰狞。
“不好!文文!!”
“我看到了!”
半空中的魔理沙清楚地看到蝰蛇的炮塔旁翻开了两个小小的发射口,刚要出声示警,文文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大敌当前,战友生命攸关,也管不了灵力坍塌了。
鸦天狗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蕾米莉亚的身边,不顾爆炸的破片在自己背部留下的深深伤口,一把拽起蕾米莉亚闪到了沙丘之后。
几乎是瞬间,两枚对人暴雷在十米的高度炸裂,无数钢钉天女散花一般的散落下来,击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为什么要救我?!”
沙丘后的蕾米莉亚一把提住文文的领子,大声的斥责着,她的瞳孔已经被杀意彻底吞没,血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鸦天狗,仿佛后者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在这种地方,每一分灵力都应该用来打到对手,知道吗?!!”
蕾米莉亚甩手丢下文文,猛然站起,却愣在了原地。
她小小的身躯一阵微微的抖动,数十道伤口猛然炸裂,鲜红的血雾笼罩了吸血鬼少女缓缓倒下的身躯。
“灵力反噬……该死的!”
文文顾不上许多,她将蕾米莉亚的身体放倒在沙丘后,然后闪身冲了出去。
魔理沙在半空中艰难地打出一发又一发的魔炮,彩色的光束每一次划破天空,少女身上就多一道伤口,而少了一组履带,速度却不见减慢的蝰蛇的外部装甲,也在这一发又一发的攻击下渐渐被烧蚀开来。
“别小看我啊!!”
千叶果断按掉所有关于受损状况的报告,然后手指飞快在操纵杆和触摸屏之间跳跃着,几枚导弹在电脑的控制之下从蝰蛇侧后的灵力制导导弹发射口中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烟冲着魔理沙飞去。
“旋符「红叶扇风」!!”
文文下意识放出符卡想要帮助魔理沙,却没有发现这一切早在千叶的预料之中。
“就是现在!秘境「通古斯」!!”
巨大的钢铁怪物突然炸出一股淡紫色的灵力,文文的灵力旋风在瞬间被其吞噬并吸收,而千叶早已等候多时的手指,也按下了火箭弹的发射按钮。
“啊——”
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传来,十多颗火箭弹组成的密集火网彻底笼罩了魔理沙的所有去路,凭借着灵力护盾勉强避免被炸成碎片的魔法使却不可能躲过破片和冲击波,失去了意识的魔法使笔直的坠落在沙丘上,砸起一片小小的烟尘。
“就剩下你了啊射命丸,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呃——”
咳出一口漆黑色的液体,千叶的眸子里难以掩饰的流露出狂喜和疯狂,被杀戮主宰的少女在射命丸眼中已然和二十二年前判若两人。
“千叶……你这个混蛋!!”
文文脚尖点地腾空而起,顾不上身上尚在滴血的伤口,艰难地抽出符卡。
“「无双风神」!!”
巨大的风暴再次笼罩了整个沙漠,文文飞快的冲向蝰蛇巨大的身躯。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千叶狠狠一推操纵杆,然后毫不犹豫地从一旁的储物盒里拿出一支枪型注射针剂,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风符「龙摆尾」!!”
文文的灵力完全不能和刚刚注射了兴奋剂的千叶相比。这种几乎是必死的行为给千叶带来了巨大的力量,刚刚占据上风的白色狂风瞬间被淡紫色的气流所吹散。
而文文也在这一击中失去了飞行的动力,狠狠地摔落在沙地上。
“千叶……怎么会……”
“哈哈……这批新药果然厉害!射命丸,我今天就要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
当文文勉力抬起头时,那死神一样的155毫米主炮已经对准了自己。
“我……不会放弃……”
文文挣扎着,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手掏出了符卡——在符卡规则已经崩溃的今天,这一行为事实上只是一种象征。
但是这更加证明了鸦天狗的决心。
炮口再次发出轰鸣,而重伤的射命丸吹起的风,却连5级都达不到。

“文大人,这里交给我。”
意料之中的爆炸并没有来,或者说,爆炸发生在了远离文文的地方。
一头披肩金发的少女单手前伸,由人偶和灵力组成的盾牌在前方数百米处成功地诱爆了炮弹,她缓缓转过头,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永远带着熟悉的笑容。
“椛椛大人已经没事了,您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爱丽丝·上海微一躬身,然后甩开双足向着蝰蛇飞奔起来。

事实上,爱丽丝·上海的学习能力超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也许是人偶的特性使然,亦或是因为一直在处理伤员没有参加战斗而从观摩中得出了经验,上海选择了最合适的接近蝰蛇的方法——地面奔跑。
“魔操「Return inanimateness」”
上海张口轻声吟唱着,四个蓬莱人形瞬间出现在她的身边,奋不顾身地冲着瞄准她的导弹和火箭弹撞去,而当小小的人偶和导弹发生碰撞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生爆炸,导弹仿佛被分解了一般消失在了空中。
咔嚓——
上海清楚地听到了发生在自己肩部的破裂之声,果然灵力反噬即使是人偶也无法幸免。
“战操「Doll's War」!”
当距离蝰蛇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十多个蓬莱人形和法兰西人形突然凭空出现在了空中,蓬莱人形提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盾牌,掩护着不断发出魔法弹的法兰西人形。
“就凭这种伤害?水货果然是水货!”
千叶微微调整了一下坦克的位置,然后扫视了一下在周围的监视器,毫不犹豫地按动了对人暴雷的按钮。
只是她看不到,钢钉之雨吞没十多个人形的瞬间,上海的嘴角爬上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这次不会失手了!鬼火「超高密度磷火术」!”
在最后一枚钢钉刚刚落下的瞬间,一直以雾状存在潜伏在蝰蛇身边的萃香突然现身,十多个带有分子分解能力的火球狠狠地砸向了蝰蛇。
“糟糕!大意了——秘境「通古斯」!”
千叶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已经迟了。外部装甲被飞快的分解,导弹发射器和火箭发射器也被彻底吞噬。
但是车体和主炮却依然完好无损,只是,萃香已经没有力量再次发动攻击了。
“魔符「Artful Sacrifice」!”
攻击效果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上海微微皱了皱眉头,只得提前启动了事先预设的陷阱,蝰蛇轮下的沙地突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趁着这绝佳的机会,上海腾空而起,一把抱住已经脱力的萃香,向着远处飞去。

“蝰蛇的机动力超出我们的想象,照这样下去,她10分钟后就能从沙坑中爬出来。”
上海一边向众人汇报着目前的状况,一边扫视了一下所有还活着的人。
刚刚被挖出来的慧音已经深度昏迷,能够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萃香和灵梦已经醒来,但是灵力反噬让她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魔理沙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然而颤抖的双手和满身的鲜血表明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一旁的文文也差不多。
唯有蕾米莉亚,凭借着吸血鬼超强的恢复力,勉强能够进入战斗状态。
“不行了……已经没有办法了……”
文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她并不害怕死亡,只是觉得惋惜。
可以说,如果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那么一定是她自己的责任。
“不……还有一个办法……”
灵梦艰难的想让自己的身体站起,在三次失败之后她放弃了这种尝试,只是默默地扫视了一眼魔理沙和上海。
“魔理丝炮。”
在灵梦开口之前,上海却接过了话头说出了灵梦想说的话,魔炮「Final Master Spark」,即超究极火花,事实上这招作为魔理沙的超级攻击之一,平时也可以由一个人释放。
但是超究极火花却有一种隐藏形态,这是足以和魅魔或是风间幽香的力量相媲美的一击。
但是,必须是由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和雾雨魔理沙共同释放。
“不行……魔理丝炮吟唱时间太长,而且必须直视目标,我们很难成功完成吟唱,即使完成了,依照现在蝰蛇的机动性,也能轻易躲开。”
魔理沙半跪在地上,颤抖的右手支撑着地面,说出了致命的弱点。
“我去废了它的机动力。”
“我能废它一条腿,没理由废不了另一条。”
蕾米莉亚淡淡地开口,她的眼中闪烁着难以压制的杀气。仿佛是不给别人反驳自己的余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战场的方向走去。
“那吟唱时候的那一发,我来挡。”
灵梦闭上眼睛,不知是因为伤口疼痛还是抉择艰难,她缓缓开口。
“我来吧。”
萃香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比起身为人类的灵梦,鬼族的恢复力还是稍微强点的。
“没理由让小孩子去干这种事情,你还是留着力气准备帮我回去重建神社吧。”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或是表示自己不输于萃香的身体状态,灵梦勉强站立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萃香的肩膀。
“谁是小孩子,我可比你年长得多,红白。”
萃香有些不满的撇撇嘴,两人争执着,仿佛是要去参加什么娱乐活动而不是生死一线的掩护工作。
“别吵了。”
一个声音从沙堆那边传来,射命丸文丢掉还有一半的烟卷,站起身,整了整胳膊上的绷带,侧过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知道我能不能顶得住。”
“不过,我的事情,还是让我来解决吧。”

千叶刚刚让少了一组履带的蝰蛇从弹坑里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灵力雷达就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自己送上门来吗?”
千叶冷冷一笑,将手伸入座舱旁边的储物盒内,颤抖着拿出了最后一管兴奋剂,狠狠地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边抽着冷气抵抗着剧烈的痛苦扣动了注射扳机。
“我是快要死了……不过,我的命……可是很贵的啊!!”

“想杀我?没关系!但是……至少给我留下一条腿!!”
装甲巨兽外,倒提着长枪飞奔着的少女说出了和驾驶员惊人相似的台词,迎着最后那挺六管机枪和主炮的攻击在沙丘上狂奔着。
子弹已经无法阻止她了,被设计用来对付工事和装甲单位的主炮更是对高速移动的她无能为力。
被三颗子弹贯穿了身体的吸血鬼已经撤出了外部的能量护盾,用仅存不多的能量引导着子弹贯通自己而不是在体内翻滚,同时右手已经抽出了那夺取眼前钢铁怪物一组履带的武器。
神枪,刚格尼尔。
奔跑中的少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长枪已经在地上拖弋出了一道深深的焦痕,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伤痛和疲劳,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
她木然地奔跑着,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这个世界仿佛已经彻底凝固,只有眼前的目标和手中的武器。
冲进机枪的死角了,蕾米莉亚纵深一跃,划过20多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蝰蛇炮塔后仅剩的一组履带之上。
但是没有等她将长枪刺入履带之中,她脚边的装甲板突然弹开,两只并不算大的机械手突然伸出,死死地钳住了她小小的身体。
“你太小看‘蝰蛇’了!”
千叶兴奋地大吼一声,这两个机械臂并不是为了战斗设计的,而是为了在这台战车进行整备的时候搬运悬吊一些器材用的。但是这两个处于绝佳位置的机械臂很多时候能够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现在。
但是蕾米莉亚却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感到惊讶,即使是清楚地感觉到机械臂在对自己的身体进行着挤压,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你会为挑战我的尊严而付出代价的。”
蕾米莉亚轻声呢喃着,那语气仿佛不是在预言或是警告,而是在静静地诉说一个事实。
“红符「红色不夜城」。”
吸血鬼的翅膀在瞬间打开到最大,血红色的光芒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飞快地融化了两边的机械臂,甚至连周围的装甲都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么,结束吧。”
蕾米莉亚使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握紧手中的长枪,狠狠地向下刺去。
剧烈的爆炸再一次地掀起了冲天的沙尘。
而混杂在沙尘中,已经失去了全部力量的吸血鬼少女,嘴角露出了昏迷前的最后一丝微笑。


文文冷冷地站在半空之中,扫视着已经被蕾米莉亚炸成瘫痪的巨大钢铁怪兽,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椛椛……我还真是丢人呢……”
喃喃念叨着最亲切的战友的名字,她已经不需要再逃避什么了,二十二年来的一切,都必须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
仇恨是毁灭希望的根源。二十二年来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仅仅结束了战争,却从未思考过该如何消弭那足以毁灭幻想乡的仇恨。
是时候,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幻想风靡」”
狂风无端地开始在少女的身边聚集,仿佛是听到了她低声呼唤的恋人,鸦天狗明明已经被灵力反噬弄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却在淡然的召唤之中迸发出了令人恐惧的力量。
“千叶,这个世界上,为了信仰能够付出生命的人,不仅仅只有你一个。”
她低声呢喃着,缓缓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
“二十二年了,‘风神少女’的名字,也该有个定论了!”
“正合我意!!”
蝰蛇的155主炮再次轰出一发巨大的炮弹,被赋予的灵力改变了空气动力外形的炮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天际。
但是炮弹却停下了。
在距离射命丸不到五米的地方。被狂风和自身动能死死笼罩住,既不能继续前进,又不能结束冲刺的炮弹,无能为力地悬在半空中。
就像两个正在角力的少女的人生。
……
“文文姐姐,对于‘风神少女’的名号,我可是势在必得哦~”
“哈哈,小丫头想要击败我,再等个五百年吧!”
……
文文的双眼模糊了。那场从未发生过的比试,输的人,本该是自己。
身体清晰地将即将崩溃的信息传来,泪水挂满双眼的少女明白,二十二年后,输的人仍然是自己。
只是即使是输,她也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即使是放弃生命也不能放弃的理由。
“对不起……千叶。”
文文吐出最后一句饱含着弄人命运的话语,然后狠狠地砸出最后一道灵力。
“呃——”
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炮弹仿佛断线的风筝一样坠向大地。
而一道看不见的灵力,轻松地贯穿了文文的身体,在她的身后爆裂开来,将她的翅膀轰得粉碎。
下一秒钟,坠落中的射命丸清楚地看到,已经多年没有见到过的超级魔炮,将天空染成了七色的绚丽光芒。

魔理沙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其实对她来说,在面对了太多死亡——由她制造的,或是她的敌人制造的——之后,早已对死亡没有丝毫的恐惧。
如果说灵梦不在的时候,她肩膀上还背负着挖出幕后黑手结束这场战争的使命,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死了。
魔炮「Final Master Spark」的隐藏形态的威力,没有施展过的人是无法了解的。
但是在这片沙漠的残酷规则就是,威力越大,反噬越大。
她自认自己的身体没有办法承受「Final Master Spark」哪怕十分之一的威力,更何况,这里的灵力反噬程度在40%以上。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转过头,冲身后的爱丽丝·上海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她从后者的脸上明显的读到了惊讶,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释然的笑过了。
“我来开炮吧。”
吟唱已经完成,巨大的灵力已经成功聚集在了并肩而立的两人身边。魔理沙向着爱丽丝·上海伸出了手,后者只需要打开那本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留下的魔导书,然后将由她来引导灵力的投射方向就可以了。
“是啊……已经,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继续了呢。”
上海的笑容就像普通的魔法使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那是永远能够给人温暖和关怀的笑容,那是无论在何种逆境之中,都可以让人感到安心和幸福的微笑。
“对不起了,魔理沙。”
上海突然抬起手,魔理沙就在下一秒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几乎是在瞬间,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
“上海!你……”
“魔炮「Final Master Spark」。”
仿佛是为了不给魔理沙任何干扰的机会,小小的人偶毫不犹豫的吟唱出了魔炮的最后一句代表发动的句式。
七色的光芒将整个黎明的天空映衬成唯美而灿烂的颜色。绚丽如极光的灵力波痕就像水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笼罩了整个天空。
“魔理沙,请允许我直呼你的名字。”
“保护你。这是我从出生那一刻,唯一的记忆。”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只是我无数次在人形之馆听到那个名为爱丽丝的少女,对我倾吐那份对你的爱恋。”
“在我的印象中,人类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生命。”
“我想知道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份感情,能够让人毫不犹豫地用最宝贵的生命换取他人生存的机会。”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寄托着一份思念,贮存着一份守候的工具。”
“我想,在这一刻,我能够体会到这份感情了。”
“爱丽丝曾经告诉我,只要我活下去,不断地学习,不断地理解,不断地去感受这个世界,总有一天我会变成和她一样自主的存在。”
“但是,我想,我已经没有办法完成她的心愿了。”
“不过,我终于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天里,体会到那一瞬间的感情。”
“真的……很幸福呢……”
“要微笑着活下去啊,魔理沙。”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失去什么,无论谁到来,谁离开。”
“只有那个挂着温柔而朗爽的笑容的魔理沙,才是我们最喜欢的魔理沙啊。”
“这不仅是爱丽丝的夙愿,也是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请求。”
“谢谢你们,给我三十七天的生命。”
“谢谢你们,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谢谢你们……”
超究极火花所带来的灵力反噬将爱丽丝·上海的身体缓缓分解成小小的光芒,随着灵力波纹一起打散在沙漠的黎明之中。
而那被魔理沙和爱丽丝戏称为‘魔理丝炮’的禁咒,在幻想乡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轰鸣出了属于自己的壮丽绝响。


第二十七章 血泪编辑本段回目录



“当我第一次读到那段话的时候,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如果我们继续保持沉默,继续躲在自己构建出的虚幻屏障后对这一切不闻不问,那我们的未来除了灭亡别无他途。”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当那道没有弧度的柱状彩虹在朝阳的照耀下,划破刚刚被镀上一层金色的无边沙漠的时候,已经千疮百孔的钢铁战车的灵力炉在魔炮的高温下发生了剧烈爆炸。弹药被引燃殉爆,连续不断的爆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只是在射命丸文看来,那并不是不甘的怒吼,而更像是一个百年孤独的旅者临终前的淡然倾诉。
结束了吗,就这样?
她突然想要苦笑——十几分钟前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面对昔日好友的改变,终于可以为了幻想乡,为了和平夺走那她认为已然堕落的灵魂。
只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没有准备好。
这就是……因为幼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么?
她想要哭,但是此时的自己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没事了……她们成功了。”
失去翅膀的鸦天狗坠落在了灵梦的怀里。白衣巫女怀中的鸦天狗很轻很轻,从那沾满鲜血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的痕迹。
恐怕,刚才的一击,已经给她留下了致命的创伤。
鸦天狗少女艰难地抬起头,沉重但清晰地向巫女传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的点点头,缓缓收起灵力,小心地抱着她落在了一个小小的沙丘上。
“我扶你过去。”
倔强的少女摇了摇头,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庞无法掩盖只属于她的决意。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鸦天狗缓缓推开了抱着自己的巫女,然后摇晃了一下,站立在了茫茫沙漠之上。
她沉重的迈开脚步,胸口的鲜血从指间渗出,滴洒在依旧冰冷的沙地上。
暗红色的血线在沙地上画出歪歪曲曲的线条,伴随着深浅不一的脚印,向着沙丘的另一边蔓延而去。
然后,被清晨的微风掀起的小小沙浪,缓缓地覆盖。

她已经认不出那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庞了。
木本吕千叶躺在柔软的细沙之上,周围的紧急逃逸装置碎片冒着烟到处散落,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严重烧伤。为了更方便的释放灵力,她甚至连抗火防爆的特种驾驶服都没有穿。
少女的身体已经被漆黑色的东西浸染,没错,那是血。
黑色的血。
“御柱-3”型灵力反应炉除了会吸干驾驶员的灵力之外,还会释放出大量的铅。
或者说,从千叶坐进驾驶舱启动坦克的瞬间,她就已经必死无疑了。

“我本不打算脱出的。”
射命丸默然站在女孩的身前,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女,腰部以下已经全部失去直觉的千叶翕动着嘴唇,大概是因为兴奋剂的作用,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痛苦,取而代之的是满载着嘲弄的表情。
“不过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要看看你失去翅膀的样子。”
她仅存的一只眼睛望向背对着太阳站立的少女。很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即使如此,她依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仿佛尖刀一样,在站立着的少女心头狠狠地剜刻着。
“即使你还能依靠能力飞起来……等等,我忘了你的伤口了,无法自由在风中驰骋的风神少女……多么讽刺的结局啊!姐姐所承受的那份痛苦,果然轮到你来享受了啊!!”
文文依然捂着胸前的伤口,默默地站着,仿佛依旧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千叶依旧狂笑着,仿佛已经完成了毕生最大的心愿一样。
“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良久,近乎疯癫的狂笑消散在了空气中。收敛了笑容,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的少女,再次冲着曾经的好友,最欣赏的对手开口。
“这……就是你要保卫的幻想乡吗?”
“抱歉,我可是……非常非常痛恨这里呢。”
千叶艰难地抬起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构成一个枪型的形状,和那已经变成黑色血窟窿的右眼连成一条直线,指向了射命丸。
“先走一步,我会等着你的。”
“嘲笑地看着在这个地狱中继续挣扎的你。”
她的动作让额头上的黑色鲜血滑入了她的左眼之中,鲜血只是在她的眼眶中停留了瞬间,就从眼角滑下了她的面庞。
兴奋剂的药效渐渐离开了她的身体,在她的生命之火被沙漠清晨的微风吹熄的最后瞬间,她吐出了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敬仰,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温暖,曾经毁掉了她和姐姐全部幸福的少女的名字。
“射命丸……文。” 
千叶的胳膊垂了下去,已经扩散的瞳孔里滑落的黑色血泪,也因为垂下去的头而改变了方向。
没有人知道,那滑出眼眶的黑色液体中,有没有名为泪水的东西。

“千叶——!!”
文文突然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剧烈的撞击让虚弱的她顺势倒在了地上,她伸出手,想要向着已经失去生命的挚友靠近哪怕一丝一毫。
但是,抓着一把沙子的少女,却哭得失去了爬行的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这是一句迟到了整整二十二年的道歉。
文文爬在冰冷的沙漠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迟到了二十二年的道歉,直到声音因为哭喊而变得嘶哑。
只是,已经太迟了,她所希望听到自己真诚歉意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哭了呢。”
远处的沙丘上,灵梦远远地看着尽情宣泄着的战友,不知不觉,视线也模糊了。
“其实……真正应该道歉的人,是你啊,博丽灵梦。”
她轻轻地开口,但是身边并没有听众。事实上她也并不是想要说给谁听。
“是你的漠视,是你的死板,是你的懒惰,是你的放纵。”
“真正该流泪的人,是你啊,灵梦。”

“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为你的错误而赎罪。”
“活下去,然后清偿自己的罪责。”
“海上骑士”直升机的旋翼掀动起巨大的沙尘,刚刚从直升机上跳下的藤原妹红背着重伤的上白泽慧音,意味深长地看着眼泪将流未流的巫女。
后者抬起头,记述着历史和真实的城堡,在旋翼背后若隐若现。

两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什么?
帝·因潘的回答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们都出去吧。”
帝轻轻地冲身后想要跟进来的士兵们点了点头,在士兵们惊讶的眼光中关上了那扇锁头已经被踢坏的破旧木门。
这里的一切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挂在墙上的整幅幻想乡地图并没有落上多少灰尘。透过灰尘,铺在桌子上的区域作战地图上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位司令官的勾画和批注,而用来完成这一切的红蓝铅笔则被甩在桌子的一角。
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发黑,被主人丢弃的TAR-21依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铃仙,我回来了。”
帝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一如既往的笑容,就像她得知铃仙的死讯时那样,仿佛一切都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甚至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
她缓缓地摘掉头盔,放在已经堆满灰尘的桌子上,然后解下背上的步枪,轻轻地挂在一旁空无一物的武器架上。
“铃仙,我们也很久都没见面了呢。”
帝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但是语气却是那样的认真。
除了些许颤抖。
“啊啊……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没办法,还是我来帮你吧。”
帝轻轻地迈开脚步,在地上的灰尘里留下一串小小的靴印,然后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幻想乡全图面前。
她伸出手,缓缓撩起巨大的帘幕一般的地图,沉积在上面的灰尘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她的右手轻轻地在石质的墙壁上敲击着,直到那轻微的碰撞声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帝轻轻地抽出靴帮的匕首,然后小心地将这块石砖从墙壁中抠出。
“原来在这种地方啊……”
帝将石砖轻轻敲碎,一个小小的存储卡出现在了石沫中间。
“你知道吗,铃仙?”
帝小心地将存储卡装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然后抓过旁边的一张凳子,毫不在意上面积下的厚厚的灰尘,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她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笺,仿佛是对待恋人一般温柔而小心,信纸被少女轻轻展开,伴随着低沉而轻柔的话语。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
“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啊。”
一滴依旧带着体温的液体轻轻地滴落在泛黄的纸张上,将原本清晰的墨迹缓缓晕开。不等它被档案纸彻底吸收,第二滴同样的液体就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不惜背上整个幻想乡的骂名。”
“为什么……要说只有我能明白……我明明没有那么聪明……明明……我只想安静的生活……”
“为什么……要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兔子少女孤独地坐在已经被废弃了两年的房间内,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那个傻傻的月兔离去时候的样子。
她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坏笑,仿佛是为了不让在这里徘徊的灵魂嘲笑自己的失态。
可是脸上的泪水却是怎么都无法止住。
她左手握着信笺,右手在自己的脸上徒劳地抹来抹去,就像一个试图掩盖过错的小女孩一样。
终于,她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她一头趴在满是灰尘的桌上,丝毫不介意眼泪和灰尘混合起来的泥渍弄脏那总是挂着坏笑的面庞。
她终于承认,她哭了。
她早知道铃仙一定有难以言明的苦衷。
但是她没有来得及查明。
她明明可以阻止妖怪山对红魔馆的袭击。
但是她选择了放任。
她知道,对错已经没有意义。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那样做,但是如果不那样做,结果只会更糟。
她艰难地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为的只是保住手下士兵的生命。
甚至在接到最爱的人含冤离去的消息的时候,也是用漫不经心的笑容骗过了所有人。
因为怕被怀疑,她甚至没有给最爱的人的坟墓上,放上一朵小小的鲜花。

“我无法容忍那朵在自己家乡上空升起的蘑菇云,我无法原谅自己,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你。”
“请结束这场战争吧,敌人也好,同伴也好,我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人死去,我不愿意再看到一草一木在战火中凋零,我不愿意让幻想乡变成第二个战火纷飞的月球。”
“可是我能做的太少了……即使是已经得到了计划,我也无法背叛。原谅我的怯懦和软弱,我爱她们就像爱你一样……我只能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选择,我只能选择用最简单的方法逃避这一切……”
“但是帝……我相信你可以真正结束这场战争,请原谅我的离去,请相信我永远爱着幻想乡的一切,永远爱着你。”
“铃仙·优昙华院·因潘。”
“绝笔。”

“看在……看在你这只该死的兔子已经死了的份上……”
“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结束这一切吧。”
当手掌中的PDA闹铃响起的时候,帝轻轻地擦干了眼泪。
即使是悲伤,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完成。
两年间,这份绝对的理智已经使她数次逃过死亡,也使她终于看破了所有的棋局。
她轻轻地摸了摸怀中的存储卡。这份铃仙用生命换来的档案,已经是决定性的证据。
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帝缓缓地走到门口,拿起自己的装备仔细的穿戴整齐,她还记得铃仙曾经经常提醒自己歪戴的钢盔是军容不整的反面典型,一边帮自己整理好。
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戴歪了。
事实上,从铃仙死后,她就再也没有戴歪过。
她最后环视一圈小小的房间,仿佛是要将这一切死死地刻在脑海之中。
“下次见面,我会去你的墓前的,笨蛋兔。”
帝拉下钢盔,将眼睛埋在阴影之中,冷冷地开口。

她推开门,不知什么时候,所有的士兵都已经整齐的在门口列队。
“这次,有可能真的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
“真的会死的哦。”
依旧一片沉默。
“那么,我们去结束这场战争吧。”
帝轻轻地抬起头,脸上再次挂上那坏坏的自信笑容。
这支从第一场战争开始就没有一人阵亡的小队终于不再沉默,仿佛是未亡人对已逝者的纪念一般,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结束战争的道路。


第二十八章 黑暗之子编辑本段回目录



“黑暗是光明所存在的必然,如果光明都无法掩盖满地的血腥,就让我代替它来行使罪恶的使命吧。
光明不愿弄脏自己的双手而选择旁观,而黑暗不介意……用鲜血完成和平的基石。”
——路米娅·达克尼斯

“你不是……路米娅?”
“我当然不是,诹访子。我是接受了黑暗的委托,来超度你的。”
红魔馆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硝烟味缓缓掀起两人相同的金发。路米娅昂着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十米外的诹访子。
奇怪的是,就身高而言两人并不相差多少。而论气势,路米娅只是个小小的妖怪,自然不可能和身为神明的诹访子相抗衡。
但是此时此刻,诹访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被蔑视。
“接着,芙兰。”
路米娅一手扶着巨大的十字架,右手缓缓抬起,一团黑雾从她的掌心升起,然后被少女拍入跪在一旁的芙兰朵露的身体里,后者猛然抽搐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但是脸上却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路米娅……你?”
“魔族的力量嘛,当然不会有多温和。”
面对米丝蒂娅询问的眼神,路米娅将插在地上的十字架一把提起,巨大的石质十字架在她的手中仿佛比小小的匕首还要轻,轮出几个圆环之后,将武器砸在地上的暗之妖怪——不,应该说是暗之魔族轻轻地挑了挑眉毛。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论玩灵力的研究,神绮那个老女人的确在我的家族之上,马格特罗伊德公主只差一步就能制造出彻底的自律人形……不过……”
她的眼里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然后满是挑衅地开口。
“对付这种雕虫小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对吧,死青蛙?”
话音未落,明显受到了挑衅,但是却没有失去理智的诹访子猛然抬手,巨大的铁轮瞬间飞出。没有人看到路米娅是怎么出手的,只是下一秒钟,铁轮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十字架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不错……果然有值得我出手的实力。”
铁轮边缘的锯齿,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公分,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死死地绷在十字架上的铁轮,映射出路米娅锐利的眼神。
“芙兰,你先整理一下灵力,其他人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种层次的战斗。”
终于,铁轮的力量还是没能挣脱十字架的束缚,耗尽了动力落在地上,随后化作了点点灵力,暗之魔族少女抬手,十字架仿佛受到了召唤一样飞回了她的手上。她伸出左手,四指蜷起,然后将大拇指调转过来。
“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当黑色的灵力和绿色的灵力发出碰撞的瞬间,芙兰朵露微微皱了皱眉头,米丝蒂娅却也同时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路米娅……很难赢。”
事实上,甚至包括一向对力量不是很追求的莉格露和反应总是慢一拍的琪露诺都明白目前的状况——理由很简单,诹访子仅仅凭灵力制造出来的铁轮就已经可以和路米娅的实体武器相抗衡,从根本上的实力立见分晓。
但是路米娅却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事实上路米娅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实力的差距,但是她只有一个想法。
至少要拖到芙兰朵露恢复正常。

十字架狠狠地砸在铁轮上,石质的巨大武器在铁轮的锯齿上带出一串绚丽的火花,两把武器反向滑动至终点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飞快抬手再次轰上。
两位少女挥舞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巨大的兵器,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滑稽。
一道道黑色和绿色的的灵力激波伴随着每一次武器的碰撞重重炸开,漆黑的铁轮在十字架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但是自身却没有丝毫的伤口。
路米娅急速飞退,一边有些吃力地招架着诹访子雨点一般的攻击,一边利用精妙的走位来想办法拖延着时间。
“你找死!!”
诹访子显然看破了路米娅的意图,而一旁已经能够站起来的芙兰朵露更是让她感到莫名的怒火。狠狠地在十字架上留下一道二十公分宽的划痕之后,诹访子飞快后退,右手抬起,绿色的灵力在瞬间凝成5个铁轮,然后狠狠地砸向一旁地上的少女。
路米娅的瞳孔急剧的收缩,已经伴随着封印解除而在她脑海中复苏的在魔界上百年的战斗本能清楚地告诉她,这一击,绝对不能硬接。
转瞬之间已经作出判断的路米娅反手一别将十字架护在身前,双脚点地,有如一刻炮弹一般窜了出去。
但是高等级的洩矢铁轮显然不想放过试图规避的少女,仿佛有了自主意识的武器在空中飞快的调整着方向,封死了路米娅所有的方向。
但是诹访子却没有注意到,在这一瞬间,路米娅的嘴角突然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金石交击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诹访子却突然发现巨大的铁轮只是将十字架钉在了地面上,本该是目标的少女却不见了踪影。
“暗符「Demarcation」!”
轻声念叨着符卡的名字,路米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诹访子的身后。
确切的说,是她的影子里!
“原来……你举起十字架并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制造阴影。”
诹访子扫了一眼被利刃划破的右臂,一道二十公分长的伤口却没有流出鲜血。
“好强的自愈能力。”
路米娅露出赞赏的目光,然后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背上一道血肉模糊长达半米的伤痕是铁轮的锯齿留给自己的,而即使是差点搭上性命的底牌也仅仅是以伤换伤而已。
路米娅轻轻抬起了依附在左手背上的灵力凝成的黑色利刃,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路米娅不得已选择的这个距离,无论是十字架或者是铁轮都已经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但是下一个瞬间,诹访子却死死地抓住了刺过来的利刃,流淌着漆黑色光芒的刀尖距离她的面庞只有不到两公分,但是却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更重要的是,在诹访子的掌心,甚至没有鲜血流出来。
“你……原来你已经……”
“没错,我能感觉到你,只要你有灵力波动。”
诹访子面无表情,然后猛然抬起头,前所未有的露出了异常狰狞的笑容。
“神说,要你死!”
诹访子右手狠狠一拧,路米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暗之少女的左臂被狠狠地扭曲成了一个可怕的形状。
“可惜……神明什么的,最讨厌了!”
在下一秒钟,路米娅强忍着剧痛,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
一瞬间,路米娅和诹访子错身而过,飞快地落地,后者的胸口被利刃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
而前者缓缓收起右手的利刃,没有回头。
“你……居然……”
诹访子依旧握着路米娅的左臂,但是手臂的另一头却没有了身体,手臂的主人,此时此刻正半蹲在地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任由空荡荡的左肩出的鲜血喷洒出来。
“这就是魔族的生存方式,杀人,或者被杀。”
“只要能够获得活下去的权利,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能付出的。”
路米娅缓缓地站起身。所有人,包括身为恶魔的芙兰朵露,都为这突变所震撼。
“所以我不明白,明明是可以相互理解,相互友爱的幸福世界,却被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你们无知地摧毁。”
“我不能容忍,幻想乡的毁灭继续下去,如果你想阻挡我。”
“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路米娅抬起仅剩的右手,插在一旁被铁轮砸出的巨大陷坑中央的十字架仿佛受到了召唤,从泥土中挣扎而出,缓缓地落在了路米娅的手中。
“胜负,才刚刚开始呢……诹访子。”
在空中的诹访子从路米娅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中突然读到了极大的危机。几乎是同时,黑色的灵力就仿佛旋风一样开始以路米娅的身躯为中心聚集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了空旷的草地上。
“暗符「Dark side of moon」。”
路米娅将十字架插在地上,然后伸出右手,身体开始缓缓地旋转,而她在的指尖,漆黑的黑暗仿佛被打翻的墨水一样渗透出来,扩散到了周围的空气中。
独臂少女的身躯飞快旋转着,黑色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终于,在最后一个瞬间,黑雾笼罩了整个战场。
而此时的路米娅,单手提着巨大的十字架,背后迸发出了长达三十米的黑色双翼,一头钻进了黑雾之中。

“……死亡之翼……难道说……那家伙。”
芙兰朵露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基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她第一次感觉到灵力恢复地如此缓慢。
“芙兰朵露大人!”
琪露诺三人飞快的跑了过来,而芙兰则伸出手示意自己没事。
“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坏了……”
诹访子心知不妙。在这种高浓度的灵力黑雾之中,即使是她也无法察觉到对方的行踪。
然后,巨大的铁轮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迎上了砸过来的十字架。
“不错嘛……在这种黑暗之中,也能下意识感觉到危险的存在而作出防御。”
一片漆黑之中,传来路米娅空灵的声音,但下一瞬间,诹访子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寒意。
但是已经来不及采取动作了,路米娅的利刃轻易地贯通了她的身躯。
她突然意识到她忽略了一点——黑雾之中,路米娅不需要影子就可以随意移动。
但是已经有些迟了,她只能感觉到利刃不断地试图刺入自己的身体,她只能被动地将灵力集中在周身用以抵御根本无法判断的攻击。
“该死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终于,当巨大的十字架狠狠地敲在诹访子的背上的时候,诹访子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土著神「小小青蛙不输风雨」!”
巨大的灵力从她小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瞬间轰散了周围的黑雾,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笼罩战场的黑雾顺势彻底消散了。
“不错嘛……在这种攻击之下还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果然是舍弃了身体的纯神明形态么。”
路米娅张开三十米宽的死亡之翼,提着巨大的十字架悬在半空中俯视着地面上的诹访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语气却依然尖刻。
“小孩子的拳,对神明来说是无用的。”
诹访子淡然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本打算对付灵梦的。便宜你了,小小魔族。”
诹访子微笑的瞬间,路米娅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啸之声,奇怪的是,直到那巨大的武器飞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灵力波动。
她下意识的选择了回避,但是巨大的御柱依然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肩头,几乎是按着她的身体将她砸进了地面。
“神祭「扩展御柱」。”
完成了偷袭任务的御柱飞到了诹访子的身边,缓缓漂浮着,将小小的土著神的面庞衬托得格外狰狞。
“呵……你果然去刨神奈子的坟了吗?”
路米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全无防备的突袭让她受了重伤,但是显然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攻击对手的机会——无论任何手段。
“找死!”
这一句话显然戳到了诹访子的痛处,小小的神明身体周围的灵力突然躁动起来,四根御柱飞快刺出,砸向了路米娅。
路米娅艰难地举起十字架,凭现在她的身体状态,抵挡一根御柱还勉强可以,四根的话,就只能看运气了。
只是没有等到她出手,伴随着一串清脆的碰撞声,四根御柱就突然改变了方向。
“辛苦你了,路米娅。红魔馆的事情,还是由我这个代理馆主来解决吧。”
禁忌「Four of a kind」!
四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分别架住了四根御柱。这种程度的攻击,芙兰朵露即使不使用分身也能够轻松地抵挡。
一边单手持剑轻描淡写地架住身前的御柱一边开口的女孩显然已经摆脱了灵力塌陷。
“别忘了,我可是普通士兵呢,代馆主大人。”
路米娅用十字架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起来,然后闭上了眼睛,嘴唇默默地翕动。
“血祭「call of Astaroth」”(“阿斯塔罗特的召唤”原创符卡)
“燃烧灵魂治愈肉体……果然是恶魔的作风呢。”
“不死族的吸血鬼没资格这样说我吧。”
两人半开玩笑地打了招呼,然后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武器。
“很好……你们就一起上吧!”
此时此刻,诹访子的表情,有如天上那因为大结界紊乱而扭曲不堪的月亮。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在路米娅·达克尼斯和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正在和诹访子展开新一轮战斗的时候,琪露诺坐不住了。小小的冰精紧紧地握着拳头,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冲上去。
“琪露诺,冷静点!”
米丝蒂娅半跪在地上,轻轻地扶着琪露诺的肩膀。
“你要我怎么冷静!!路米娅差一点就死在我的面前……芙兰朵露大人也是……让我就这么看着,我做不到!!”
琪露诺索性站起来,将步枪从肩膀上卸下,右手开始凝聚灵力。
从天空中向下俯瞰,绿色的灵力波和黑色、红色不相上下的分庭抗礼着,而冰蓝色的灵力却只是一个小点,甚至都很难将它从前三种颜色中分开。
“蠢货!给我停下!!”
就在琪露诺准备冲上前去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声音喝止了。
出人意料的,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后面的莉格露。
“你冷静的想一想,你现在冲进去能改变什么?这个等级的战斗你觉得你能插得进去手吗?你知道你现在冲进去,她们要花多少代价来保护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
莉格露冲上去一把提起琪露诺的衣领,然后饱含着满眼的无奈和痛苦,一字一顿的开口。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甩手将琪露诺扔在地上,莉格露端起步枪,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试着进入红魔馆,看看能不能配合策应正面进攻的部队,或者保护好核反应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琪露诺坐在地上,看着莉格露仅有的一只眼睛,然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接过米丝蒂娅递过的步枪,然后冲两人点了点头。三人小队没有任何的犹豫,向着红魔馆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一刻,琪露诺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一切都像放慢了一样,她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慢得不可思议。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铁轮从自己的身边飞过,然后狠狠的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她不能动,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米丝蒂娅·萝蕾拉纤弱的身躯被巨大的铁轮从腰部狠狠地砸中,放在战术背心腰部的一排弹夹被铁轮锋利的锯齿扯得粉碎,但是这也救了她一命,使她幸运地没有被当场扯成两截。
但是琪露诺清楚地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折断声。
“米丝蒂娅……”
她仿佛一座冰雕,她想要扑过去,她想要让双手来证明自己的爱人,还活着。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失去了确认的勇气。
她在害怕,或者说她已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她,
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

洩矢诹访子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场边的三只蚂蚁,但是她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宝贵的力量来对付毫无战斗力的渣滓。
直到她发现三人开始向着红魔馆方向移动。
她只是抬手随便丢出一个灵力铁轮——甚至没有去确认战果。以她现在的力量,这种低位的妖精根本不存在躲开自己攻击的可能。
但是,异状就在这个瞬间发生了。

“你感觉到了吗?”
芙兰朵露一剑挑开一根御柱,然后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和同样在退后的诹访子拉开了距离。
“啊……周围的温度……”
身边的路米娅微微点了点头,大口喘息着,然后静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飞快的降低。”

第二十九章 第二轮日出编辑本段回目录



“战争中本来就没有公平不公平一说。能够结束战争的话,我不介意葬送一些人。
至少比继续呆在‘Z机关’里等待着未知的结局好多了。”
——八云紫 于“Z机关”第17534号报告书

“返魂蝶已经就位,请求指引起飞跑道。”
“明白,返魂蝶,你可以从2号跑道起飞。”
冥界总是给人一种昏暗的感觉。无论是地面上、密林间还是由天然岩洞改建的地下机库中。
惨白色的灯光下,一架在机头涂装有一只妖艳而绚美的蝴蝶的SU-34,正缓缓地在发动机的推动下从机库中驶出。庞大的机翼下四枚AF-01T“灵力吞噬者”型集束导弹散发出幽魂一般的光泽。
这种由现世的AGM-88E反辐射导弹改造而来的“反灵力导弹”是河童重工,或者严格地说是河城荷取实验室和森近霖之助共同努力的产物。河城荷取扎实的技术功底和霖之助相对开放的设计思路,在八云紫的默许和风见幽香的放任下,终于铸成了幻想乡第一种能够用来克制高等级灵力实体的现代武器。
“灵力吞噬者” 配置了全新的灵力引导追踪装置,AF-01T甚至可以轻松锁定并击中装备有霖之助之前开发的灵力干扰装置的敌机。为了保证毁伤效果,每一枚导弹由四枚AGM-88E串联而成。
“别忘了系好安全带。”
八云紫一边调整着飞行头盔试图让它和自己的软帽一样舒服,一边对身后的飞行员做出了提醒。
“放心吧,没有问题。”
西行寺幽幽子并没有换上飞行服。和八云紫一样,她只是脱掉了帽子以方便戴上头盔,满面笑容就像一个第一次走上战场的新兵——事实上就是第一次——显得十分滑稽。
同样显得兴奋的还有穿着地勤人员服装的幽灵士兵,忙忙碌碌的身影仿佛这个机库内的二十架战机都要出动而非只有一架去执行秘密任务。
“话说回来,紫,这次可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了。”
伴随着发动机的轻声轰鸣,八云紫清楚地听到了幽幽子从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
“我需要瞒什么?”
八云紫微微一笑,然后略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风见幽香已经将钥匙给了帝·因潘……而魅魔和神绮……”
“比起我们用这种合乎规则的方法,她们更算是违反规则吧……”
话音未落,八云紫轻推操纵杆,出力全开。机背上画着巨幅返魂蝶的SU-34战斗机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线条,消失在了天空中。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琪露诺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莉格露的告诫依然回响在她的耳边,但是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弱小。
总将“最强”挂在嘴边的冰精,并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幻想乡内,比自己强的人太多了。
她无疑是想要变强的,至少不再成为别人戏弄的对象,不会再被别人当做无用的存在。
从走进军校的第一天,她就告诉自己,这是一次让自己变强的好机会。
只是战争来的太快了。
她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木然地回忆着课堂上抽象的讲解,一边扣动着扳机,用鲜血和伤口将自己的梦想击打得粉碎。
但是她们还在。
她并不惧怕死亡。对于她来说,生命是黑白的。拥有和失去,没有太大区别。
她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死去。
她只是从残酷的战争中,刚刚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拼命地想要保护这些给予自己生命色彩的存在。
最强什么的,有什么意义呢?只要能够让大家都活下来不就可以了吗?
只是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
没有力量的存活,永远会被强者轻易地碾死。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从来都没有。

只是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呢。
小小的冰精绝望地跪在地上,她痛恨自己到麻木,却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即使是幻想乡,自己也永远只是大家开涮,用来练手的对象。
曾经的她并不在乎这些。
但是她错了。
就只能这样,静静地跪在地上,静静地听到寒风嘲笑自己的无能。
直到,她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

“你会做出这种选择,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扭曲的夜空下,没有人注意到,红魔馆高耸的楼顶已经被轰的千疮百孔的天台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俯视着下面战场中的一切。
“我只是看不惯这面破旗而已,真不知道妖怪山的人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蓝色魔法袍笼罩下的女子用手中的魔杖轻轻地点了点旁边旗杆上飘扬的满是弹孔的布料,试图在双眼红肿的白发魔神面前转移话题。
“倒是你,甚至不惜帮助曾经敌人的女儿,还引导她领悟死亡之翼。”
“我知道我错了。”
白发的魔神垂下眼睑,声音低沉但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对于很多人,这也许是不公平的。但是无论如何,仇恨的种子必须在这里熄灭。幻想乡,已经承受不起新一轮的悲剧了。”
她出神地望着天空中扭曲的月亮,淡淡开口。
“我可没有想那么多。”
蓝袍魔法师轻轻地撩起随风飞舞的头发,然后淡然地开口。
“我只知道这是战争,没有规定强者不能参战。‘Z机关’从一开始就试图导演这场战争的走向,但是事实告诉我,战争的走向是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的。”
“同样,我也知道妖怪山已经发动了兵变,主和派已经绝对控制了妖怪山的一草一木。”
“那么我看来,结束战争的途径,就是所有的激进派,全部死在这儿。”
“你能够保证红魔馆不会诞生出一批新的激进派?”
白发魔神疑惑的看着同伴,说出了最后的顾虑。
“当然能。”
蓝袍魔法师微微一笑,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正因为如此,芙兰朵露才更不能死掉。”
“不仅是我,这也是思维最敏捷的风见幽香和阅历最丰富的八云紫共同的结论。”
她转过头,扫视了一眼宽广的战场。背后,红魔军正在对馆区进行决死冲击。
“正义什么的都是无意义的事情,只是你活下来,会比你的敌人活下来更早结束战争。”
她最后凝视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妖精,然后轻轻地抬起了魔杖,然后隔空对着自己一半力量的新主人轻轻地抛出了一个飞吻。
“别让我失望,寒冰公主。”

诹访子终于明白了,自己那种紧张和不安的根本来源。
来源居然是那只虫子一般的妖精。
她缓缓地退后两步,然后警惕地扫了一眼远处的芙兰和路米娅,却发现两人也惊讶的看着远处半跪在地上的蓝衣少女。
因为,更加明显的异变已经发生了。
以琪露诺身下的土地为中心,淡蓝色的冰块正缓缓地仿佛液体一样流淌出来,死死地封住了被战火蹂躏的焦黑大地。
“混蛋!”
不知道是在痛骂异变的主人,还是对因为这种小小异状就选择了退守的自己的斥责,诹访子几乎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个巨大的铁轮向着琪露诺狠狠砸去。
在铁轮飞来的刹那间,小小的冰精突然抬起了头。
几乎是瞬间一面超过三米厚的巨大冰块在空气中冻结,然后挡在了琪露诺的面前,而刚刚砸出的铁轮不光没能洞穿这面冰壁,甚至由灵力铸成的铁轮,本该在攻击后逸散的武器也被在瞬间冰冻起来!
“不可饶恕……”
少女举起手中还楔着铁轮的冰墙,缓缓地站起身,狠狠地将冰墙向前砸去。诹访子下意识地侧身,冰墙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好快……怎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有等诹访子采取下一步行动,冰精的身体突然漂浮了起来。
琪露诺痛苦地嘶吼着,然后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冰块碎裂之声,有着三对冰翼的少女的身体突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四对……五对……六对!!”
芙兰朵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原本能力低微的妖精在她面前释放出了令人恐怖的灵力,而且……这份灵力……并不陌生!
“魅魔……神绮,除了你,魅魔也坐不住了吗?”
路米娅轻轻地扇动了一下背后的死亡之翼,这原本属于敌人的东西,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她幼小的身躯上。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冰块碎裂声,低温的雾气从空中飘散开来。若隐若现中,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却给所有人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咔嚓——咔嚓——
少女的军靴踩在脚下的冰面上,发出破裂的脆响,她将双手向后伸过肩膀,一头冰蓝色的短发在寒气涌动下微微荡漾起来。
一阵冰块与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少女的双手交叉向外拉来,两把巨大的寒冰巨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我,要你死。”
琪露诺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杀气。她轻轻提起巨剑,粗糙但锋锐的剑尖,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神明。
将六对冰翼中的一对化作武器的少女,作出了自己的参战宣言。

“报告!突击再次失败!对方火力太猛,我们冲不进去!!”
“你说什么?!”
大妖精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去理会空气中并不算剧烈的温度变化,她一把提起满脸血污的女仆少尉的领子,然后把她甩在一边,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报时器。
还有一个小时。
大妖精抓过一旁用翻倒的树木和汽车残骸拼成的掩体上的M4步枪,然后拍了拍一旁的机枪手的肩膀,转过来对额头上缠着绷带的女仆中尉大声吼着。
“冲不进去就给我再冲,芙兰朵露大人还在里面!马上给我集合全部残存的士兵,这次我带着你们冲,冲不进去我们就都不用回来了!!”
“可是大妖精上校……”
“没有可是!要是芙兰朵露大人出了什么事情……” 
“跟我来!士兵们!!”
在距离红魔馆主楼300米的前方广场上,由EMP攻击后幸存的数百名女仆士兵在大妖精的带领下不断地向着主楼发起冲锋。

“听到了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琪露诺双剑相交,狠狠地架住轰下来的御柱,然后一边笑着开口。芙兰朵露扫开攻过来的御柱,神剑和铁轮相交炸开一团团密集的火花。
“还没完!”
诹访子第一次露出了吃力的神色。她爆出一股灵力,双手的铁轮分别架住正面砍来的神剑和背后袭来的十字架,然后一个空翻飘在了空中,将四根御柱收回,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三人。
芙兰朵露原本就实力不俗,路米娅和琪露诺分别是得到了神绮和魅魔的力量。
她抿了抿嘴,然后双手合十在胸口,轻轻地开口。
“尝尝神明真正的怒火吧!”
诹访子狠狠地一甩手,四根御柱瞬间得到了命令,狠狠地砸了下去。
而和以往的攻击不同的是,诹访子并没有挥着铁轮跟上,而是轻轻地开口。
“这是战争,我杀了你们,我就是正义的!”
“就像你们杀了神奈子那样……”
“神奈子……”
“神符「神所踏足之御神渡」!!”
诹访子抬手,放出了一张绝不可能从她的手上放出的符卡。
狂风夹杂着灵力激波,狠狠地倾泻下来,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三人只能勉力招架下来。
“这家伙……居然已经完全同化了神奈子的力量么……”
芙兰朵露话音未落,路米娅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紧接着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量轰飞出去。
“好快!!”
“路米娅!!”
芙兰朵露飞快冲向了被击飞的路米娅,而琪露诺则是正面迎上了力量在瞬间暴增的诹访子。
“开海「海水分开之日」!”
咔嚓——
诹访子显然不想和冰精过多纠缠,右手砸上寒冰巨剑的瞬间,硬度接近钻石的兵刃被她轻松地切成了两半。
“琪露诺小心……她的符卡……武器破坏……”
路米娅一边大口吐血一边想要提醒琪露诺,只是后者完全不在乎这一点,本以为破坏了对方武器而继续前进的诹访子也只能突然改变方向以躲避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攻击。
“我说了,我要杀了你!”
琪露诺的手中本该折断的长剑却已然恢复了原有的样貌,只是她左边的冰翼,少了一片。
“冰翼可以当做武器?那么,就让我砍完你剩下的四对半冰翼好了!”
诹访子狠狠地吐出一句话,然后转身冲向了琪露诺。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事实上,以琪露诺的能力,并不足以抵挡完全融合了神奈子和早苗力量的诹访子,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四把无比坚固的冰剑依次粉碎。
只是琪露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她不断地和青蛙游斗着。
直到第五把冰剑折断,左侧冰翼已经完全消失的冰精果断丢掉已经折断的剑柄,然后终于将手搭在了诹访子的肩膀上。
“嘿嘿……”
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的琪露诺,在瞬间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冻符「Perfect Freeze」!”

事实上,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即使是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气温变化的大妖精等人,都不得不对空气中发生的剧烈温度变化产生惊讶。
虽然已经入冬,但是温度还没有降到零下的幻想乡红魔馆,以主馆后的空地为圆心,方圆5公里的温度都产生了变化。
在瞬间降低到了零下二十度。
而在战场的中心,以诹访子的身体为圆心的地面飞快地冻结,巨大的冰面覆盖了整个主馆后的土地,甚至连主馆大楼的2层以下,都歪歪曲曲的爬上了一层冰雕。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冻住我!我已经没有身体……除非你的温度……”
琪露诺的右手也同样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块,这巨大的冰块将她和从左肩开始缓缓被冻结的诹访子连在了一起。
“没错,那一瞬间……咳咳……她达到了零下二百七十三度……”
“绝对零度!”
路米娅在芙兰朵露的帮助下勉强站起身,但是她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把将芙兰朵路推开,然后大声吼道。
“快去,芙兰!琪露诺用自己的手臂给你制造了最后的机会!!”
恍悟的芙兰朵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神剑再次出现在掌心被她高高举起,然后踩在厚实的冰面上,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愚蠢的人们啊……”
诹访子看着一旁露出胜利笑容的琪露诺和提剑冲过来的芙兰朵露,冷冷地笑了。
灵力铸造的巨大冻气已经将她的下半身和左半边身体完全冻结,但是在她被彻底冻结住的最后一秒钟之前,她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神意「乾与坤」。”

“可惜……到最后……还是我赢了……”
被严重冻伤的诹访子,用全部的力量,进行了最后一次攻击。
她踉跄着,向着三人走来,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灵力在飞快地被她吸入自己的身体。
要不了多久,就算恢复不了神奈子和早苗的战斗力,但是回复属于自己的力量,却并没有太多的障碍。
而战场的另一边,路米娅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巨大的石质十字架变成两半落在一边,这件凝聚着达克尼斯家族力量的神器也仅仅保住了她的生命。
芙兰朵露艰难地站在路米娅前方,而琪露诺则依旧左手拖着仅剩的残破冰剑,想要保护身边的战友。
“还没……结束。”
琪露诺艰难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将自己全身的伤口用冻气封起来,摇摇晃晃地用双手提起长剑,摆出了战斗姿势。
“这种挣扎……有什么意义呢?就算再笨,你也不会笨到看不出这场战斗的胜败吧?”
诹访子已经恢复了大半力量。她停下脚步,用玩弄的眼神看着千疮百孔的冰精。
“天、地、奇迹,这就是我的力量。”
“奇迹?少让人笑掉大牙了。”
琪露诺艰难地端着剑,但是嘴上依然爬上了一丝笑容。
嘲笑的笑容。
“所谓奇迹,是需要通过不懈的努力,以永不放弃的心灵和坚定不移的信念……”
“即使有了这些……我也知道这样未必会创造奇迹,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原因,会让人们无法创造出奇迹……”
“但是……有一点,是就算笨如我也能想明白的!”
“从一开始就不去努力,只是坐在这里,是不可能创造奇迹的。坚持不一定会创造奇迹,但是从一开始就放弃,就永远不可能创造奇迹!!”
琪露诺愤怒的声音让诹访子微微沉默了一下。她收起了玩味的笑容,换上了残忍的表情,轻轻地开口。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奇迹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阵破空的声音从琪露诺的身后传来,诹访子的表情突然凝固在了脸上。瞬间,数十枚巨大的导弹几乎是擦着琪露诺的头顶飞了过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诹访子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体轰飞出数十米。
“不错嘛,笨蛋,刚才的你很帅气哦!”

“Fox4全部发射成功,命中率84%,攻击成功!”
八云紫通过无线电对琪露诺的玩笑还未结束,西行寺幽幽子的声音就接踵而至,八云紫轻轻地拉动操纵杆,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芙兰朵露。结束战争,掐断仇恨的种子,别让我失望。”SU-34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掉转了方向,机背上巨大的返魂蝶在扭曲的月光下,异常的显眼。

“混蛋……八云紫……”
诹访子挣扎着想要从弹坑中爬出来,但是这一次她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勉强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芙兰朵露和琪露诺。
“都结束了。诹访子,放弃吧。”
芙兰朵露缓缓地开口,在她看来,胜负已分的现在,没有继续战斗的意义了。
“哈哈……你觉得这可能吗?”
诹访子冷冷一笑,然后突然向着主馆的方向狂奔起来。
“坏了!她想要在红魔馆地下制造地震造成反应堆泄露!!”
路米娅在瞬间看破了诹访子的意图,而就在接到警告的同时,琪露诺已经出现在了诹访子的前方。
“给我滚开!!”
诹访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轰开了身体和自己一样虚弱的琪露诺。
但是,后者刚刚落地,诹访子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倒在自己左前方的琪露诺,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两把MAC-10冲锋枪。
还有在枪口后,那夹杂着自信的,有些傻气的微笑。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枪械武器对纯灵体的诹访子杀伤力极为有限。
但是当两把冲锋枪的最后一发子弹命中目标的瞬间,芙兰朵露赶到了。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芙兰朵露愤怒的声音响彻了天空,她一脚狠狠地踢中了诹访子,这用尽全力的一脚砸在毫无防备的神明身上,后者像一枚炮弹一样向着红魔馆的反方向飞出去,直到狠狠地砸在一栋四层小楼的墙壁上。
“禁忌——”
“Laevatain”
数十米的距离被芙兰朵露瞬间划过,长剑自下而上狠狠地砍在了诹访子小小的身躯上,连带那栋四层建筑,被一起沿着对角线彻底砍成两半。
“不错嘛……小丫头。”
芙兰朵露手中的神剑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她依然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两个人离得很近,即使是诹访子的小声言语,她也清楚的听到。
“记得你的使命……小丫头……你淘汰了我,就必须接过我肩上的使命。”
“最后,谢谢。”
诹访子从左腹到右肩的伤口中,浅绿色的灵力缓缓地飘散而出,继而是伤口边的部位。最后,她的整个身体仿佛蒸发一样,飘散成了淡绿色的光芒。
“我会的。”
这是灵力消耗过多的芙兰朵露,从空中坠落前的最后一句话。

“芙兰……你……”
唯一还能站着的琪露诺,用手中的冰剑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向着躺在废墟边的芙兰走来。
“去楼顶放烟雾,告诉幻想乡,战争已经结束了。”
芙兰朵露躺在地上,颈部以下仿佛失去了知觉。
“那不是长官应该做的事情么?”
“你看我这个样子可能么?”
芙兰朵露冷笑一声,然后艰难的偏过头,看了看琪露诺。
“去吧,结束它。”
琪露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起冰剑,转身向着红魔馆的方向跑去。
“战争结束了……责任……才刚刚开始呢……”
“对吧……诹访子。”

“这里是‘净水器’小队,呼叫第七观察哨!你们看见绿色烟雾了吗?”
“……还没有。”
艾米丽有些烦躁的咬了咬牙,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埋葬掉红魔馆。
“全队,攻击队形,全武器解锁……”
“……为了幻想乡。”
艾米丽最后扫视了一眼显示屏,最多15秒之后,她们将进入攻击位置。
到最后……芙兰朵露殿下都失败了吗……
她一边从耳麦里喊出自己扣动扳机的目的,一边将保险盖轻轻推开。
“对不起……小恶魔……对不起……大家……”
她的手放在了攻击扭上。
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
已经进入了最佳攻击范围。
已经快要离开攻击范围。
“对不起!!”
“绿色烟雾!!我看见绿色烟雾了!!这里是第七观察哨!行动取消!!我看见了绿色烟雾!!红魔馆楼顶的绿色烟雾!!”
艾米丽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扳机盒飞快地扣上,然后仿佛刚刚全副武装跑完五公里那样,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飞行服已经彻底湿透了。少女知道在那一瞬间扳机已经扣下去了一半。
感谢设计者将扳机设计成了完全扣下才会发出指令的类型;感谢所有地面上的姐妹们。
“任务完成。我们回家。”

直到十多架巨大的F-35的轰鸣声消失在天边,跪在红魔馆天台上的琪露诺依然在不住地挥舞着绿色的信号棒。
“琪露诺……我们成功了……”
大妖精将手中的燃烧棒丢在一边的地板上,然后轻轻拍了拍琪露诺的肩膀。
小小的冰精轻轻地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信号棒向着楼下丢了下去。
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大妖精及时扶住了她。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妖怪山?”
她们身后的十多个女仆士兵几乎个个带伤。这句话中玩笑的气氛远远多于仇恨的意味。
“在合适的时候,我是说,真正合适的时候。”
大妖精轻轻点了点头,琪露诺却没有说话。
在她目光的尽头,燃烧着的红魔馆,残破的时钟塔对面,一轮美丽的太阳正透破燃烧的烟雾和厚重的云层缓缓升起。
琪露诺知道,无论是走向和平,还是堕入毁灭,这第二次日出照耀的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幻想乡。




第三十章 Neutralize Evaluate EsTablish 编辑本段回目录



“战争中,没有人是可以置身事外的。虚伪的中立,假意的观望,都只能导致当战火降临在你的头上时,失去你的一切。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八云 蓝

当正午的阳光再一次覆盖千疮百孔的红魔馆的时候,伴随着最后的枪响,位于图书馆区的妖怪山地下临时指挥部54名军官和最后的士兵用自杀的方式停止了抵抗。
至此,历时一个半月的第二次幻想乡战争正式宣告结束,入侵红魔馆本土的五千余名妖怪山军事人员或自裁,或是被歼,全部殒命于红魔馆的土地上。
红魔馆方面损失超过5000人,其中三分之一是非正规部队,以至于不得不向河童重工和白玉楼方面求援,以期在保证国土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善后处理。
“终于结束了。”
路米娅坐在一段沾满血迹的沙包掩体上,轻轻地灌下一口辛辣的液体,然后侧过头扫视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琪露诺,微微一笑。
琪露诺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失去了一半冰翼的少女任由自己的裙摆被轻风托起,她的目光停留在远处忙碌着的士兵们身上。
一项以效率著称的河童重工已经调来了挖掘机开始清理倒塌的建筑废墟,几名工程师正在和一旁的红魔馆技术人员商量着什么;一队队的幽灵士兵们挂着白玉楼那简单而醒目的沙漏型臂章,穿梭在废墟和尸体堆之间,以自己特有的能力,感知着是否还有幸存者的存在。
“真的……结束了吗?”
冰精默默念叨着,仿佛不相信这一切已经画上了句号。
但是战争的确是结束了,至少对她来说,战争结束了。
“琪露诺,路米娅。”
两人没有回头,那声音她们已经无比熟悉,那是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并肩战斗的伙伴,无可替代的声音。
“米斯琪……她……怎么样?”
莉格露·奈特巴格停住脚步,缓缓放下手中的步枪,站在了琪露诺的身侧,冰精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略带犹豫的口吻,提出了问题。
“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脊椎折断……医生说她这辈子站不起来了。”
莉格露的语气是一种夹杂着庆幸的无奈。
“说起来,当时还是多谢你第一时间转移了她呢。要不然……重伤的米丝蒂娅可不一定活的过‘乾与坤’那张无差别攻击和这个笨蛋的绝对零度呢。”
路米娅再次昂头让辛辣的烈酒流入自己的咽喉,一边打趣的开口。
的确,至少大家还活着。
“我先走一步。”
琪露诺抿了抿嘴唇,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她抓起一旁的钢盔扣在脑袋上,冬日正午柔和的阳光打在盔沿上,被后者阻挡形成的阴影让路米娅看不到冰精的表情。
“去哪儿?”
“去那个我欠她一辈子的人那里……”
“去做她下半生的双腿。”

冥界,再思之道。
冥界一向少有车辆行驶的公路上,一辆“虎”式吉普车正在以接近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向着白玉楼的方向飞快接近。满脸焦虑的司机熟练地控制着越野车通过一个个密林间的弯道,拉出一道道漆黑色的刹车痕。
一架印有白玉楼标志的米-24直升机从它的头上飞快掠过,然后急速爬升,从高空俯瞰下去,不远处的边境检查哨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刺耳的警笛即使是在高空也能清晰的听见。
为了表明自己并没有敌意,虎式吉普车飞快地侧打方向盘,在检查哨门口拉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停了下来。
“因潘别动队?帝阁下的人?”
守卫检查哨的幽灵少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吉普车上明显临时涂上去的标志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事实上对于所有人来说,今天无疑是紧绷了很久神经后第一个休息日,红魔馆的战争已经在昨晚结束,短时间内,白玉楼还是绝对安全的地带。
不过显然她们高兴得太早了。
“紧急情况!SS级紧急情况!!请马上进行身份检验并且带我面见幽幽子大人!!”
车门几乎是被驾驶员一脚踹开,钢盔上趴着一对耳朵的兔子士兵腋下夹着文件夹,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另一手提着步枪,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迟到的学生或者赶不上电车而夺命飞奔的上班族。
不过沙包掩体和复合路障另一侧的幽灵少校,却丝毫都笑不出来。
SS级紧急情况……
她下意识的侧过头,冲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喊道。
“通知七号转运站,要她们在10分钟内准备好直升机,然后找一辆汽车。”
“再加上一个不要命的司机……希望来得及。”

“灵体烙印契合度100%,没有问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校一边将灵力校验完毕的卡片递还给喘着粗气的兔子士兵,然后敬了一个军礼。
事实上,作为白玉楼对外的15个检查哨的最高长官之一,她在上任第一天就被秘密告知了一件最高机密。
关于因潘别动队和白玉楼之间的秘密协议。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关于这张由幽幽子大人亲自制作灵体烙印的卡片,还有“SS级紧急情况”的内容……
“抱歉,限于你的军衔我不能告诉你,但是请相信这绝对是万分紧急的!”
“呃……我理解,直升机已经准备好,我们最快的司机会载你到转运站。”
少校被面前的下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要求,但是并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的确,自己问得太多了点。
“那就麻烦了!”
兔子士兵飞快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向着一旁的吉普车跑去。
“难道说……又有战争了?”
被自己的推测吓得脊背发凉的幽灵少校甩了甩头,然后下达了加强警戒的命令。
和无数士兵一样,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幽幽子大人!紧急情况!”
勤务兵毫不顾忌地直接冲进更衣室的情况,在白玉楼还是第一次。
刚刚完成了支援任务,为了消磨漫长的返航路途而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饭的西行寺幽幽子刚刚摘掉头盔,就看到那个在两名卫兵陪同下冲进了更衣室的风尘仆仆衣冠不整的兔子士兵。
“不要着急,士兵,我听着呢——你们先出去吧。”
幽幽子整理了一下因为头盔而变得散乱的头发,然后对兔子士兵身后的警卫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飞快地敬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幽幽子的淡定和优雅仿佛也感染了面前的士兵,后者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双手递上了因为一路奔波而已经有些褶皱的档案袋。
“这是队长刚刚取得的关于永远亭N.E.E.T计划的全文副本,由于准备战斗时间仓促,队长本人也没有看。”
幽幽子打开档案袋,一沓十多页的复印纸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轻轻地翻动了几页,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
“投入战斗?投入什么战斗?”
“是这样的,幽幽子大人。”
女仆士兵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事实上也没有隐瞒的意义。
帝·因潘和她的小队在得知N.E.E.T计划之后,原本打算再次潜入永远亭联络一部分旧部做好决战的准备,但是在外围遇到了一只惊慌失措的野生兔子。
帝和她做了简单的沟通,发现在永远亭和妖怪山的边界,有一只装备精良并携带有大量便携防空装备的特种小队正在向南行进。
最重要的是,帝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于是掏出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标志,向野生兔求证。
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浓重的阴谋气息。
那只南进的部队,居然是永远亭传说中只有公主蓬莱山辉夜可以调动的,堪称全幻想乡最强的战术单位的部队。
“死月特种战术部队”,俗称“骷髅兔”。
因为传说中她们的臂章是一个骷髅兔子的脑袋,因而得名。
能动用这样一支被辉夜称作最后底牌的部队,背后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帝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原定计划,带领着部队尾随向南,而这个兔子士兵,则是在这个时候和大队分开,奉命呈送文件的。

“永远亭和妖怪山边界……以南……大量的便携防空武器……”
“四十二区!!”
幽幽子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成排的更衣柜后突然传来,八云紫将梳子挂在金色的长发上,一语点破了关键的问题。
“可是她们去那里干什么?”
幽幽子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明知故问。
“蓝她们危险了。”
幽幽子第一次从八云紫的脸上读到了焦虑。


“果然是精英。”
帝·因潘一边抱着枪躲在一棵巨大的树木背后,一边喃喃念叨着。密集而精准的子弹让她几乎没办法展开反击。
事实上帝·因潘并不打算和这支特种部队进行一次正面的抗衡,她们远远地尾随着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不是一路野生兔子的帮助,也许她们早就被对方的各种反追踪技巧摆脱了。
帝特殊的能力已经不止一次帮助这支孤立无援的小队逃脱各种险境了。
一天一夜的跟踪后,帝发现对方开始在这片树林中构筑一个简单但致命的伪装防空阵地。
于是帝决定对对方先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没想到一次小小的火力侦察彻底捅了马蜂窝,帝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对方的任务显然是那种所有目标和目击者都不能放过的黑活。
以别动队的战斗经验,从对方手里安然逃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依然没有撤走的原因,则是考虑到看能不能把对方的任务搅黄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方是打算搞一场对空伏击,如果自己的骚扰能够让被伏击单位发现并早些远离伏击区,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罗比下士,在你的1点钟方向,能看到么?”
帝小心的趴在地上,然后利用树木转换了位置,接着小心的掏出一个X观察镜,然后按动了耳麦。
“看到了,一个简易的防空导弹阵地……FLV-1型……这帮家伙还真的把它从车上拆下来了。”
“试试看,有没有办法干她一炮。”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就轻松地打碎了帝的X观察镜,碎裂的塑料和玻璃洒了她一头盔。
“队长,没事吧!”
“没事,反正白玉楼埋单。”
帝无所谓地甩了甩头,然后换了个位置,拿出一个Z型观察镜。
因潘别动队装备有三门迫击炮,两门P89式60mm迫击炮和一门M224迫击炮,此时都被很好地隐藏在相对远一些的位置。
“有些困难啊,丛林太茂密了,而且对方似乎也有一门迫击炮。”
“废话!你三门迫击炮还压制不了她一门?”
帝一边骂一边第四次淡定地从包里掏出Z型观察镜——对方手中的轻型狙击枪对她身前这棵半径超过一米的古树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是担心有隐藏起来的么。以死月的装备,一个小队有他个十几二十门不是啥问题。”
“少废话,抓紧给我想办法!……还是这么弱智的废话,你打完就跑不就好了,迫击炮就留给她们炸,炸坏了白玉楼埋单你怕什么。”
“OK,OK。”
对方的声音终于沉寂了下去,帝收起了难得幸免遇难的观察镜,然后拿过旁边一根断裂处还散发着子弹余温的树枝,在地上微微地比划了一下。
“大概对方也发现了我们无力吃掉它们,但是她们一下子也不可能干掉甚至逼退我们。”
不带劲,很不带劲。对帝来说,丛林特种兵这种谁都很难杀死谁的战斗的确不够带劲。更何况,事实上因潘别动队的突袭优势正在一点点的缩小。
“罗比,三门炮都上,各三发,打完我们撤,赔本买卖咱不做。”
“了解!”

“前方丛林边缘发现交火。”
“海上种马”直升机的机舱内,八云蓝的声音仿佛一针兴奋剂扎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或者说是一机舱的重伤员身上。
灵梦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妹红毫不犹豫的冲到了机舱的一侧——幸好这架最新的MH-53J还有包括7.62mm机枪在内的一些基本自卫武器。
文文想要坐起来,却被一旁几乎包成粽子的椛椛阻止了——椛椛的伤势虽然可怕,但是主要是盾牌的破片割伤和右臂的粉碎性骨折,内脏伤相对机舱里的其他人算比较轻的。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助手席上的妖梦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八云蓝。
“改变航向吧,现在的我们没有战斗力的。”
蓝微微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蓝大人,我过去看看,你们抓紧改变航向。”
“不,你跟我们一起来!”
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橙的冒险举动,但是后者显然没有那么轻易想要放弃,巨大的KA-50直升机轻巧的从“海上种马”的上方掠过,向着右侧靠了过去。
“橙!你给我回来!”
就在蓝大声的斥责着橙的时候,突然机舱内警笛大作,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坐稳!我们被锁定了!!”
“海上种马”笨重的身躯艰难地试图规避不远处发射而来的导弹,一串灿烂的诱饵从机舱中飞快滑落,试图干扰导弹的引导头。
幸运的是,这一发导弹只是便携式肩抗导弹,并不很敏锐的引导头被诱饵成功欺骗过去,在直升机稍远一点的地方爆炸。饶是如此,弹片击打在机舱外壳上,叮叮当当的响声令人心悸。
“蓝大人!你们马上改变航向!我掩护你们!!”
“橙!!”
KA-50灵活的降低高度开始俯冲,冲着密林间的敌人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尝尝这个!”
双火箭荚舱喷吐出密集的火箭弹,猛烈地爆炸在森林的边缘划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
“YOO~~HO~~”
橙一边改出攻击姿态一边兴奋地呼喊着,但是几乎是同时,锁定警报突然响起。
一枚导弹在距离KA-50不到700米的距离上被发射出来,橙下意识的打死了方向杆,但是导弹已然在距离直升机十多米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罗比!你个白痴!你她妈的就不能早5秒钟吗?!”
帝狠狠地一拳捶在面前的树木上,当队员报告说两架直升机出现在南边的时候,帝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立刻下令迫击炮对防空导弹发射阵地进行轰击。
可是还是晚了五秒。
三枚60MM迫击炮弹狠狠地砸在伪装得很好的导弹发射阵地上,引爆了尚未发射的导弹,伴随着发射装置的破片在周围掀起了一股金属风暴。
但是KA-50已经失去了姿态,好在并没有彻底失速。巨大的钢铁战机在驾驶员最后的努力下勉强使用自转下滑迫降在了丛林的边缘。
“第二小队跟我来,其他人准备撤离,没有打下去的意义了,但是我们要把飞行员救出来!!”
帝此刻也没心情爆粗口了。她抓起身旁的步枪,甩手丢出一个烟雾弹。

“橙!!橙!你怎么样!!回答我!!”
八云蓝的呼喊已经因为情绪太过激烈的变动而显得有些怪异,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下意识的按动操纵杆,原本背向战场的直升机开始转向。
“咳咳……我没事!蓝大人!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看到还有很多便携式地对空导弹!”
终于,耳机里传来了伴随着剧烈枪声和严重干扰的橙的声音。
“不行!坚持住橙!我们马上就到!”
微微松了一口气的蓝和妖梦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妹红已经在机枪旁边跃跃欲试了。
“不要过来!蓝大人!有一支小队正在向我靠拢,她们没有敌意,我会跟她们一起撤离的。”
“不要废话!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蓝丝毫没有要听橙辩解的意思,直升机内的锁定警告就没有停歇过,但是大概因为还没有进入最佳射程,并没有导弹飞出。
“八云蓝!马上掉头!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让大家都死在这儿!”
“橙,你给我闭嘴!!”
“混蛋!!八云蓝!你要是不掉头我就死给你看!!”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手枪上膛声。
“……我们白玉楼见,这是命令!”
八云蓝足足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咬着牙,将这句话狠狠地挤出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掉转了机头。

帝因潘感觉胸口仿佛被谁打了几拳。
她小小的身体被子弹的推力足足推出去数米远,她用最后的力气滚到了一棵树木的后面。
大约有三颗子弹击中了自己,肋骨大概折断了,好在在四号防弹衣和灵力盾的保护下并没有太过严重的伤势,但是她却连挣扎着爬起来都做不到。
死月已经愤怒了。
导弹阵地被毁,一架目标直升机逃脱。十数人的伤亡让这只未尝败绩的精英部队疯狂了,她们死死地将帝带领的第二小队压制在树木后面,密集的交替弹雨让烟雾弹都失去了作用。
帝知道,那名飞行员凶多吉少了。

当橙给手里的05式冲锋枪插上最后一个弹匣的时候,她突然明白,对方想抓活的。
左手骨折,勉力用枪托砸开舱门的猫妖,双腿被死死地压在直升机的残骸下。
如果对方想要她的命,随便几颗子弹或者一个手雷枪榴弹就足以做到了。
可是对方只是象征性的压制一下自己,然后就开始了包抄。
橙艰难地端起冲锋枪,洒出的弹雨只是延缓了敌人前进的脚步。
她轻轻丢掉已经没有子弹的冲锋枪,然后掏出了那把只有一个弹匣的M92F手枪。
敌人还有多远?200米?100米?
橙微微地闭上眼睛,那样子就像一只在午后慵懒地晒太阳的猫。
蓝大人……她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她望了一眼远处,那支救援部队依然拼命的想要向自己靠近。
可是……即使是不常战斗的她也能看出来,救援部队很难及时突破防线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
橙缓慢地侧过身,抓过一旁的耳麦,然后举起了手枪。
枪口的另一面,KA-50直升机因为坠落而泄漏出的航空燃油,正缓缓地流淌出来。
“听得到吗?蓝大人。”
“蓝大人,橙会一直记得你的。”
话音未落,橙的手指轻轻地弯曲,在扳机的带动下,击锤狠狠地砸了下去。撞针忠实地点燃底火,火药在枪管膛线的束缚下将弹头以螺旋状的方式飞快地顶出。
然后,橙就看到了无比绚丽的火花。

“该死的……混蛋!”
帝在战友的搀扶下艰难地爬起来,她的眼里噙着泪水。看着那已经炸成一团火球的巨大直升机,她一字一顿地从嘴里挤出了下一道命令。
“撤退……我会记住这笔帐的……我们会讨回来……我发誓!!!”

“橙!!!!”
远方,已经脱离导弹射程的直升机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幻想乡的天空。


第三十一章 代号:持久黎明编辑本段回目录



“战争来了,可是我们还得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活下去。即使是双手被鲜血玷污,即使是爱人在战火中离去。可是,我们却必须继续活下去。因为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黎明依旧会到来。”
——上白泽 慧音

黑暗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妖怪山笼罩起来。宵禁命令让整个守矢特区仿佛成为了一座死城。
政变后的四十八个小时,妖怪山的每个人都是紧绷着神经的。但是令所有人感到庆幸的是,预想之中的长刀之夜并没有发生,天狗秘密警察的行动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抵抗——事实上原本就没有多少需要控制起来的目标,绝大多数激进派已经随着诹访子死在雾之湖的彼岸了。
“零点四十二分。”
观察手的声音传来,朔·因潘注视着被瞄准镜分隔开来的世界,心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按照目前的状况,目标应该会按时出现。她和她的队友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两个小时。入冬的妖怪山的夜晚风不算小,气温也下降得很厉害,即使隔着用来掩饰身份的厚厚的女仆装也能感到丝丝的寒气。
小心地将兔耳折叠进头盔的少女扭头望望四周,所有人都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我重复一遍:蓝色小组和红色小组务必于凌晨1点前化装完成并到达指定位置,红色小组用M24在合适的距离狙杀目标,蓝色小组则为红色小组提供进出通道以及安全保障。必要时我们丢弃服装和枪支,制造红魔馆激进派行动的假象。”
“目标会在凌晨1点左右到达目的地,识别照片已经发给你们了,蓝色小组要在整个过程中保证红色小组不被干扰。目标清除后,红色小组和蓝色小组按照1号撤离路线前往撤离点,届时第三大队和第二大队余部会展开进一步的攻击,你们应该能够顺利撤离。”
直升机上的任务简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贴在了瞄准镜上。
一栋二层的小洋楼进入了她的视线,这栋其貌不扬的小楼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就是她所要狙杀的目标即将出现的地方。
近两个小时的潜伏对她来说只是开胃菜,但是这不代表等待就一定会有收获。十多天成一个月的潜伏往往不过是为了那最关键的几分钟,甚至是几秒种就足以决定你的潜伏是否有价值,甚至决定你的生命是否到此为止。
“目标出现。”
“看到了。”
多年的残酷训练使得朔敏锐地捕捉到了不远处道路上的动向——两辆东风铁甲在一辆BTR步兵战车的掩护下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朔·因潘明显感觉到了那种令人兴奋的气息——她明白这是一种合理的生理反应,不同于新兵上战场的过度兴奋,这种感觉事实上是老兵们不自主的生理反应,以期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的战斗状态。
“确认目标……否决,还没有看到目标。”
朔的耳旁传来观察手小声的提示。她轻轻地将照片叼在嘴里,借着月光能够依稀看清上面的内容。
“看到了吗?”
“很清楚,红魔馆的少将,不是芙兰朵露,不予攻击。”
朔叼着照片喃喃念叨着,她感到有些可惜,如果芙兰朵露出现在这里,那么任务成功的几率就足足提升了一倍。
“接下来的……”
“秋静叶……确认目标,可以攻击。”
“目标审核,无误,准备攻击。”
朔轻轻地吐掉照片,然后飞快地拉枪上膛,吐出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
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地刻在那张已经被她看过无数遍的面孔上,朔轻轻地将手指套进扳机环里。
但是就在她的手指触到冰冷的扳机的瞬间,她突然发现,原本对自己的存在应该一无所知的目标,突然扭过头看向了自己。
没错,的确是看向了自己,秋静叶绯红色的瞳孔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恨意和同情的目光。
仿若掉进了冰窟窿,朔突然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个瞬间,她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紫,要喝点什么吗?”
“最好有绿茶。”
一脸疲惫的八云紫一边用左手揉着太阳穴,一边单手甩开文件夹,这是她一晚上收到的第26份报告。好在这看上去应该是最后一份了。
“幽幽子,现在几点了……谢谢。”
“凌晨5点10分。”
幽幽子将茶盘放在八云紫的面前,然后靠在办公桌边,随手拿起一份档案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完全不懂老板在做什么的不称职的秘书。
不过八云紫却丝毫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因为事实上整个计划的提出者,正是这个有些吊儿郎当地翻阅着一份3小时前送来的报告的少女。
就像一张巨大的网。
“妖怪山军方已经挫败了全部7处暗杀行动,对9处军事目标和10处基础设施的破坏行动也基本全部被阻止,击毙‘死月’队员超过30人。”
“只损失了一个小队不到啊……根据报告至少有两个小队80人以上潜入了妖怪山。”
幽幽子显然对这个战果不是很满意,她注意到妖怪山方面在绝对优势下依然损失了上百名士兵。
“按照原定计划继续么?”
八云紫合上手中的报告书,面无表情。蓬莱山辉夜身边还有一个小队的‘死月’,而剩下的五十名士兵显然会在第一时间回援永远亭。
而神社小队,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和近一百名死月士兵相抗衡的。
但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那么除非正面对永远亭宣战,否则就不会有抓住蓬莱山辉夜的可能了——事实上,这一次之后,蓬莱山辉夜肯定会在幻想乡消失,筹划新一轮的计策。
幻想乡,已经无法承受第二个、第三个NEET计划了。
终于,八云紫作出了自己的抉择。而历史对于这一段的记载,却出人意料地出现了两个版本——有人说,她在合上报告书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而更多的人则倾向于另一种说法。
八云紫足足犹豫了十分钟,才轻轻吐出了那四个字。
“行动继续。”

八云蓝将手中的FAMAS步枪微微侧过来,扫视了一眼装有25发5.56×45mm 北约标准弹药的弹匣,然后狠狠地插了进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穿戴特种兵用装具,但是蓝还是明显感觉到那种让人不适的沉重感,她将步枪背在背上,然后拿过旁边柜子上的CZ83手枪插进腿部枪套里。
“蓝,你准备好了吗?”
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前。她一手提着标志性的阳伞,一手攥着打开的扇子,轻轻地抵在下巴上。
“紫大人,您要阻止我么?”
八云蓝的心底一沉,聪明如她早就意识到八云紫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你带着一颗仇恨的心去种植和平的种子,你觉得可能吗。”
八云紫并没有正面回答八云蓝的问题。她将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合起,然后侧过头,微微一笑。
“你看看你,眼睛肿成这个样子……”
“紫大人,请您让开。”
八云蓝端起步枪,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八云紫的话,然后站在了紫的面前。
“如果我说不呢。”
“……”
八云蓝默默地低下了头,她的身躯微微颤动着,看不出是痛苦或是愤怒。
“哎呀呀,我家蓝怎么会是这个表情呢。”
八云紫轻轻地将扇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将雨伞靠在门边,缓缓地走到蓝的面前,将她一把抱住。
“紫大人……你?!”
八云蓝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瞬间被抽走。原本有着强大力量的九尾狐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艰难的抬起头。
“睡吧,蓝。”
八云紫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暂时将式神的力量封印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这对她已如败絮一般的身体来说已经是很艰难的了。
“即使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逝去的人依然无法回来……”
“只是你要知道……蓝……”
“战争终究会过去,而在废墟之上站立的人,必须肩负起整个幻想乡啊。”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
“蓝……”
八云紫死死地抱着失去力量的式神的身体,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掉下来。
隔着被那苦涩液体模糊的视线尽头,紫似乎看到了黑色的小猫那熟悉的笑颜。

“这次的任务是潜入原永远亭市区的辐射低污染区原本被废弃的核辐射掩体。该掩体修筑于第一次幻想乡战争前两年,永远亭军方并不知道其存在,所有的控制工作均由皇家技术院负责,而保卫工作则是由‘死月’特种战术部队负责。”
M4A1卡宾枪,原产美国,河童重工仿造,使用5.56X45MM弹药,弹夹30发,配M203四十毫米枪榴弹发射器,ACOG瞄准镜。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潜入永远亭的核爆辐射区,把蓬莱山辉夜从地洞里揪出来。”
FN2000突击步枪,原产比利时,河童重工改造版,使用5.56X45MM弹药,弹盒75发,配M203四十毫米枪榴弹发射器,FCS火控系统。

“帝·因潘已经承诺永远亭军不会干涉我们的行动,但是我们也不会得到任何空中或地面支援。”
M240机枪,原产美国,河童重工仿造,使用7.62×51MM弹药,弹盒300发,配内红点瞄准镜,心跳探测器。

“具体计划如下:根据发给你们的掩体结构图,A组的任务是在第一时间夺取控制中心,利用隔离门封闭增援部队可能的通路,并且确保B组的进攻通路。”
PKM通用机枪,原产前苏联,河童重工购买,使用7.62×54 MM弹药,弹盒400发,无配件。

“B组的任务就是在基地内部突破‘死月’的阻挡,冲入基地,抓住蓬莱山辉夜。”
L42A1狙击步枪,原产英国,河童重工购买,使用7.62×51mm弹药,20发弹夹,配No.32瞄准镜。

“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八云紫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缓缓地抬起右手,白皙的手指扶上帽檐。她依旧穿着那身连衣裙,带着那顶软帽,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人质疑她散发出的充满坚定决心的将领气息。
“幻想乡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和泪了,”
八云紫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而站在她面前的八个稚嫩中流露着悲哀和残酷的面庞,也轻轻举起自己甚至还带着染血纱布的右手,一动不动。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军事行动,我希望当我再次看到日出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
“这是我这个已经无力举起步枪的人,最后的希望。”
“活着回来,这是八云紫的请求。”
结界的守护者缓缓放下自己的右手,然后突然躬下身子,对面前的少女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惊讶的表情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是八云紫眼中的企盼和真诚,却是无法掩盖的。
“全员注意!——”
博丽灵梦一动不动地站立着,扯着嗓子喊道,就在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她继续吼出命令的时候,灵梦却突然转换了语气。
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定。
“大家……都要活着回来啊。”

“为了幻想乡,神社小队!出发!”

“海上种马”直升机还未消失在天边,一辆挂着SPA标志的红魔馆吉普飞快向着停机坪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机场边公路的尽头。
“来晚了……一步吗?”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推开车门,然后缓缓向着已然空无一物的停机坪走去,默默地摘掉了墨镜。
“是啊,芙兰,稍微晚了点。”
八云紫双手撑开阳伞,然后抬起头,借助着阳伞的帮助,目光锁定在了天边已经化作黑点的直升机上。
“很可惜,为了避免永远亭内部的反对浪潮和可能由此带来的的战争,红魔馆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芙兰朵露用手遮挡着冥界并不算太过强烈的光线,默默地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来找蕾米么?”
“芙兰,有些话,想要给姐姐说。”
芙兰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讲明了自己的来意。八云紫注意到,小小的吸血鬼只是在强调两人只有在私下里才会提到的名字,而没有像以往那样加上那个略显复杂的姓氏。
“需要无线电么?”
八云微笑的看着芙兰朵露,而后者却已经在确认看不到直升机后,转过身向着吉普车走去。
“不用了,如果还能见面的话……再说也不迟。”
芙兰朵露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想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她轻盈地跳进吉普车,然后熟练地打着尚未冷却的引擎,缓缓掏出墨镜,架在了鼻梁上。
“如果不能再见面……那,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吧……”

就在芙兰朵露的吉普车再一次从白玉楼向着红魔馆的方向行驶而去的时候,直升机座舱里的蕾米利亚,轻轻地打开了一只银色怀表的翻盖。
扭曲的秒针,破碎的表盘和已经扭曲的机件,都已经证明了这红魔馆女仆长的遗物已经在两年前彻底损坏。
在表盖内侧,一张照片被认真地裁剪成圆形,然后严丝合缝地贴在上面。
吸血鬼姐妹的合影。在蕾米的印象里,似乎就只有这一张。
姐姐威严地站在那里,而妹妹则快乐地搂着姐姐的脖子,一脸幸福向着镜头作出V字型的手势。
“芙兰……”
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有再叫出这个名字了。她伸出手指,厚重的战术手套轻轻地落在那洋溢着笑容的面庞之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她合上了破碎的怀表,将它小心地放入贴身的口袋里。当吸血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的温情已经换成了锐利的威严。
魔理沙小心地调整着爱丽丝的遗物,老旧的风镜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萃香抱着和她差不多高的机枪,闭着眼睛,仿佛连呼吸都小心谨慎;妹红和慧音坐在一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握住的不仅仅是彼此的肢体,还有那份嵌入了无法改变的默契的灵魂;魂魄妖梦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刀;而唯一的外人——或许已经不算外人的河童工程师亚萨·优丽则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若有所思地盯着机舱的地板。
“10分钟后接触!”
博丽灵梦缓缓站起,然后走到机舱门前,抓着把手扫视了一圈机舱里的少女们,然后点了点头。
“行动开始,代号:持久黎明。”


第三十二章 Ends…here!编辑本段回目录



“比起死亡,不被需要的感觉、身为累赘的感觉、被同伴保护的感觉,要痛苦太多了。
我想成为英雄,哪怕此生只有五分钟。”
——伊吹萃香

“注意调整灵力护盾的厚度以抵御辐射,3分钟后进入!”
亚萨的双脚刚刚着地,灵梦和萃香就一把提起一个巨大的行李袋飞奔而出,红白的巫女冲小队做了一个手势,八位少女同时开始在辐射尚未消退土地上奔跑。
小队在核爆区的残垣断壁间穿行着,地上积累起的厚厚的混凝土粉末被奔跑着的少女们激荡起来,遮蔽了她们的身影。
“就是这里,释放无人机!”
“明白!”
在奔跑了大概十分钟之后,灵梦扫视了一眼手腕上的PDA地图,然后下达了命令。慧音和妹红接过萃香手里那个比萃香自己还大的提包,然后飞快的将防水帆布包打开,一个巨大的桶状物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捕食者EX型一次性无人侦察机,与其说是河童重工的作品,倒不如说是亚萨·尤丽的作品,这种全新的无人机极端强调侦查感应能力,甚至能够在400米的高空感应不到半米长的阔剑地雷,但是相对的,识别必须依赖于操纵者,而且这种无人机无法携带任何武器,同时只能使用6个小时,开机后无法停机,除非被击落或是自行坠落。
“自检完毕,全系统正常,准备发射!”
尤丽飞快地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在了桶状的发射器上,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跃着。十几秒后,发射装置冒出一股白色的烟雾,一架几乎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捕食者无人机有些笨重地飞上了天空。
“系统工作正常,开始绘制辐射区地形图。”
天空中的无人机没有让尤丽失望,传感器轻松地将周围所有的地貌忠实的以3D地图的方式呈现在电脑的屏幕上。
“那群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魔理沙有些焦虑地端着枪。这种废墟地形是狙击手的天堂,她丝毫不怀疑忠诚的“死月”士兵们会鬼魅一般游走在废墟之间,给她们每个人头上留下一组两个圆圆的窟窿。
“她们人手不够,‘死月’应该只有四十个人,在无法将辉夜转移的情况下,她们显然更愿意选择利用掩体内部的地形跟我们周旋。”
灵梦做出了判断,但是慧音马上就接过了话头。
“所以我们必须赶快冲进基地内部,并且想办法封死通路,否则一旦援兵和守备部队合流,我们就死定了。”
“没错!”
“OK!我找到了!”
尤丽的声音还是一概如往的兴奋。她端起笔记本电脑,半跪在地上敲击着,然后每个人手腕上的PDA都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
“左前方八百米的4层……不,两层废墟下,有一个巨大的地下人工建筑群,我们有三条路线可以选择,路上显然会有一些欢迎我们的小东西,不过……”
“以神社小队的能力,这些应该不算什么吧。”
尤丽冲着灵梦微微一笑,后者扫视了一下刚刚上传到PDA上的地图,上面用显眼的红色标示出了从这里到目标地点,无论哪条路都至少要遭遇20个遥控防御设施。
“大家都看到了,萃香做尖兵,魔理沙注意右侧,妖梦注意左侧,妹红和慧音保护尤丽,蕾米殿后。”
灵梦扫视了众人一圈。在得到了七份肯定的眼神回应后,甩手合上了PDA的透明盖子,然后端起了步枪。
“我们掩体里面见!”

不得不承认,当真正和这些遥控武器交上手之后,小队才意识到这些武器的强大。
同样身经百战的“死月”以自己为入侵者的角度进行思考而布置下的各种防卫武器,几乎不存在火力死角,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无论是火力配置,还是对敌人的心理研究,无一不是大师级别。
若不是事先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武器的位置,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神社小队,恐怕也会在这八百米的长跑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啧——”
妹红一个闪身,一串子弹从她的肩膀和右臂贯通而入,但是她丝毫没有犹豫的端起手中的机枪,将隐藏在倒塌的预制板之间的一把几乎难以看到的MP5K连同它的遥控装置一起打成了碎片。
顾不上流淌下来的鲜血,PKM的枪口再次闪出火光,只是一发后发先至的7.62×51mm子弹已经准确的贯通了妹红眼中目标的监视器。
“走!”
慧音飞快的给栓动步枪拉上下一发子弹,脚步却没有停。战斗时的慧音总是那样地严谨而细心,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威胁,也总是那样可靠,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失误。
就像历史一般严谨。
“尤丽!开门!”
妹红一把拉起依然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河童工程师的手,然后将她推向那栋其貌不扬已经倒塌了一半的四层小楼,慧音接过小小的河童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扔进了大门早就不知所踪的废墟中,然后伸出手想要拉妹红,可是后者却一把扯过刚准备殿后的蕾米莉亚,将吸血鬼的小小身体和半兽一起推进小门中。
“妹红!”
后两者顺势将妹红拖入了房间内,三人滚作一团虽然狼狈但是成功的化险为夷。
“喂,你们三个小心一点啊。还有,妹红你虽然死不了,但也别总把自己的身体当装甲车啊!”
萃香一边将三个滚成一团的人扶起一边告诫着。
“尤丽,抓紧!”
“我已经很快了!”
妹红勉强爬起来,左手轻轻扶上右肩,弹孔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完毕。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里应该是一个类似咖啡厅的地方,而不远处一楼的楼板已经完全塌陷,预制板和被砸碎的木地板形成的一个下坡尽头,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镶嵌在厚实的墙壁中间。
尤丽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样子仿佛那才是河童工程师的本体。几根接口诡异的数据线正插在圆形核掩体大门上,灵梦和妖梦则端着步枪守在门的两侧,那样子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在监工。
“BINGO!”
尤丽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手指敲在回车键上。面前厚达一米的金属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然后缓缓地向着外部一点一点打开。
“走!”
灵梦第一个闪身而入,确认没有自动武器威胁后,冲着身后的魔理沙挥了挥手。
紧急通道带着众人足足向地下延伸了100多米,通道内的一切都保持着两年前仓促进入时的景象,但是却无法掩盖一些明显新留下的进出痕迹。
终于,在利用塑性炸药破开一层薄薄的铁门后,所有人都感到豁然开朗。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道高达五米的巨型钢铁大门,大门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随意停放的车辆和散落在地上的武器证明这道门背后就是真正的基地本身了。
“灵梦,我们有麻烦了。”
就在众人鱼贯而入的时候,尤丽的耳机突然传来一阵警报,尖锐的蜂鸣即使是周围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
“怎么?”
“有两架……不……三架直升机正在飞快的接近这里……噢……该死,无人机被打掉了。”
尤丽飞快原地半蹲下来,打开刚刚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沿途投放的数十个转接器让她即使是在地下一百米也可以对天空中的无人机发出命令。
还没来得及等她在键盘上击打出命令,看到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信号丢失”对话框,河童工程师暗暗地骂了一声。
“那帮家伙还真快,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后接触。”
“你打开这扇大门要多久?”
雷米莉亚抬起头,看了看两扇巨大的铁门,皱了皱眉头。
“五分钟之内搞定。但是我一旦开始打开大门,基地主控电脑肯定会报警,按照现在的状况,援兵肯定已经和基地联络好了,那么大门就不可能被关上,到时候里应外合,凭借他们对基地的熟悉程度……”
尤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谁都知道是什么结果。
“这个简单,我守在这里就好了。”
萃香背起她的M240机枪,然后顺手抄起地上不知谁丢下的MG3机枪,转身冲众人挥了挥手。
“尤丽,马上行动,我守在这里不让她们冲进来,你们抓紧时间控制主控中心然后把门关上!”
萃香微微一笑,露出那小小的虎牙,然后端起了手上的枪。
灵梦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鬼族女孩。她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她有些微微失神,不知不觉,在分别的两年间,萃香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幼稚而狂躁的小女孩了,除了力量,灵梦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信念和自信。
“那就这样,你一定要跟上来!”
灵梦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少女的肩膀,然后冲着尤丽点了点头。
没有人注意到,萃香的眼眸里,除了自信和坚定,还有一份决绝。
“好吧,我只想说一句。”
巨大的防护门像尤丽预计的那样开到了最大。当神社小队的所有人消失在门的另一边的时候,萃香已经用几辆卡车和一些弹药箱拼凑了一个简易的掩体。
她几乎已经可以听到那整齐而仓促的脚步,从黑洞一般的楼梯口徐徐传来。
“你们……”
“到此为止了!”
当第一个身影从楼道口探出的时候,萃香扣动了扳机。

妹红轻轻地踢开一具挡在路中央的兔子士兵的尸体。那具穿着工作人员专用的白大褂的尸体手上还握着一把手枪。
抵抗并不激烈,负责守卫控制中心的十名“死月”士兵在妹红这个人肉装甲车面前徒劳的抵抗只持续了五分钟。
“能够听得到吗?灵梦?”
“听到了,很清楚。”
亚萨·尤丽轻轻按动耳麦,手指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基地的主控电脑的键盘间来回穿梭着,一边开口向基地另一边的灵梦发问。
“我现在利用保安摄像机监控整个基地,好消息是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坏消息是你们离辉夜所在的地方很远,在你的左前方200米的T字路口的左拐有一台计算机,我将地图传到那里,然后你用PDA下载下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尤丽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调出基地的电子地图。
“明白了,请继续监视其他动向。”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妹红有些无所事事地靠坐在一张贴着墙壁的桌子上,事实上她也不得不佩服“死月”那群兔子的枪法。走上战场以来,除了被“蝰蛇”的炮弹直接气化,这是第二次几乎不给她重生的时间就差点将她打死的经历。
消耗了大部分灵力的不死鸟原本打算在门口进行警戒,但是蕾米莉亚显然先她一步想到了这点。
就在妹红想要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她注意到了端着枪站在墙角一脸愁容的慧音。
“不……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慧音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依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 
妹红原本想要说一些令人轻松的话,但是慧音的面容却让她把刚到嘴边的安慰给吞了下去。
“尤丽,关闭大门的进展如何?”
“我还在破译权限,看上去这个基地还有备用控制中心,她们正在试图接管控制权……没那么容易!”
面对慧音的发问,尤丽狠狠地咬咬牙,几乎将小小的脑袋埋进了显示器里。
只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耳机里,都传来了萃香的声音。

“死月”特种战术部队、第二小队的队长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阻挡在大门前长达二十分钟。
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手只有一个人。
萃香提着两挺机枪,不断地在各种坚固的军用卡车和弹药箱之间游斗着,灵巧的身躯和鬼族怪力带来的猛烈火力让“死月”的士兵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不能这样下去!”
第二小队的队长扫视了一眼手腕上的PDA,电子时计每跳动一次她的心就抽动一下。
“准备反坦克火力!”
“队长!你看!”
就在她刚刚下达命令的同时,顺着一名队员手指的方向,她清楚地看到巨大的铁门开始缓缓关闭了。
“准备穿甲弹!给我轰掉动力设施!不能让大门就这样关闭!”
她的心微微一沉,然后几乎是喊出了下一步的命令。
精锐的“死月”士兵飞快抽出背上的反坦克火箭弹,然后几乎是完美的瞄准和击发。伴随着巨大的闷响,厚达一米半的复合装甲铁门的顶部爆发出一阵绚丽的火花,然后重重的停住了。
“高爆火箭弹准备覆盖打击,然后全队突击!公主陛下已经很危险了!”

萃香揉了揉被爆炸震得有些生疼的耳朵,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抬起头,清楚地看到那几乎被反坦克火箭炸成碎片的传动装置。
她毫不犹豫的丢掉了手中的机枪,然后按动了耳麦。
“灵梦,给我狠狠地在辉夜脸上揍一拳!”
萃香缓缓摘掉耳麦,然后站起身,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来……终于是做英雄的时候了呢。”
“我说过,你们……”
“到此为止!!”
小小的鬼族少女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变大,然后萃香就在“死月”士兵们惊讶的目光中,用铁钳一样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关闭了一半的钢铁大门,用力的向后搬动起来。
“她想关门!阻止她!!”
事实上即使没有长官的提醒,“死月”的士兵们也不约而同的明白了萃香想要做什么,十多具装填有高爆炸药的反坦克火箭瞬间被击发,在这种距离下一发不落的砸在了鬼族少女的身上。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从心底被震撼的兔子士兵们死死地盯着烟雾的方向,她们只希望那个巨大的身影已经化为碎片,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但是她们失望了。
“还……没完呢!”
全身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萃香用手撑着那半扇已经彻底关闭的大门,艰难地重新站起,然后跑向了另外的半扇大门。
“穿甲弹!!”
不知是因为过于震撼,还是无边的恐惧,“死月”军官的声音有些扭曲,同样感到恐惧或是震撼的士兵们几乎是木然地举起了剩下的全部反坦克火箭弹,对准了鲜血如同瀑布一般流下,正在缓缓推动另外半扇大门的少女。
没有人开火。
那一刻,仿佛世界凝固了,只剩下少女沉重的身躯,推动那足以抵挡敌人任何攻击的铁门的声音。
“开火!”
直到巨大的铁门距离合拢还有最后三米的时候。一个嘶哑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世界。
接着就是数十道火箭弹破空的声音。

萃香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想法,但是即使是萃香以灵力大大强化了密度的肉体,也的确无法承受住十多枚穿甲弹的如此攒射。
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火箭弹命中萃香的身体前一瞬间,气若游丝的鬼族少女用尽全力将铁门向前推送了两米,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她脚下的金属底板彻底踩裂。
而下一刻,十多枚穿甲弹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将最后的一米距离彻底封死。

烟尘散去,这一次,所有人的心底只剩下了一个词。
那就是恐惧。
鬼族少女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扣在铁门上。复合装甲制成的大门被她的双手按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她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立着,高达五米的身躯,血流成河。
没有人可以挨上十多颗穿甲弹还能活下来,这是常识。
可是她们实实在在地看到,那个硬抗下了三十颗火箭弹的少女依然站在那儿。就像一堵高山,无论狂风如何肆虐。
岿然不动。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
“到此……为止……”
鬼族少女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是,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依然是站着的。

死寂。
她的确是死了。
六十名死月士兵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她死了。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一步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就站在这儿,一个人,一动不动。

“萃香……”
灵梦拼命地飞奔着,额前的刘海因为剧烈奔跑而晃动着,在基地淡蓝色灯光下,遮挡住了她的眼神。
“……灵梦,还是坏消息。”
三人小队默然奔跑着,她们已经突破了死月构筑的防线,代价是两个梦想天生和一次魔炮,还有三个人身上不同程度的伤痕。
“说吧,坏消息已经够多了。”
不知是因为没有听到尤丽的呼叫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灵梦一直沉默着。不得已,魔理沙回复了尤丽。
“大门虽然被萃香拼命封死,但是有一小队死月士兵已经从通风设施中潜入,数量不太多,大约二十多人,已经离你们很近了。另外,刚刚收到帝的通讯,有一部分永远亭保皇党的激进分子正在来到这里的路上……我们要抓紧了。”
“知道了。”
出人意料地,一直默不作声的魂魄妖梦完成了回复。她抬手按动耳麦,然后冲着前方飞奔的两人开口。
“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
“开什么玩笑!”
灵梦有些痛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甚至吓了妖梦一跳。
“大不了我们三一个一起干掉这些家伙,然后再揪出辉夜揍她一顿!”
灵梦猛然停下脚步,紧跟在她身后的魔理沙险些撞在她的身上。
“我不会再扔下任何一个同伴,绝对不会!”
灵梦的眼里闪烁着淡淡的雾气,但是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并不是丢下同伴。”
妖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她缓缓地走到一旁的几个钢铁罐子旁边,然后按动了耳麦。
“尤丽,封闭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然后关闭通风装置。”
“好的。”
妖梦转过身,然后死死地盯住灵梦的眼睛淡淡开口。
“我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死人是不会被杀死的。放心吧,而且我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相信我,相信你的队友,就像你相信她那样。”
“比起被队友当成累赘,死亡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才是萃香作出这样决定的原因。”
“别辜负我们。”
话音未落,妖梦飞快地抽出背后的双刀。灵梦几乎没有看清银色武器的运动轨迹。
只是一阵银光闪过,妖梦面前的几个储气瓶突然变成了切口光滑的铁环。
“我会让她们到此为止的,你们走吧。”
甲烷。
灵梦看清了瓶子上的标志,她抬起头。在尤丽的控制下,整个通道的排风扇缓缓停止了转动。
“如果你回不来,即使变成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灵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瞪了妖梦一眼,头也不回重新奔跑起来。
“保重。”
魔理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灵梦的脚步。
密封门在两人跑过后迅速合拢。几乎就是同时,不远处的一处通风管道口被踢开了。
三名“死月”士兵几乎是瞬间落地然后举起了武器,但是其中一名士兵却飞快地按下了同伴的枪管。
“你看那里!”
“死月”队员不断地从通风管中滑下,但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那几个已经被切碎的巨大钢瓶,不约而同戴上了防毒面具,然后将步枪放在一边,缓缓抽出了工兵铲和格斗匕首。
“不错,骷髅兔们。”
妖梦同样将步枪顺手丢在一边,然后缓缓转过身。长刀“楼观”和短刀“白楼”在空中闪过一阵璀璨的寒芒,然后被妖梦反手横在胸前。
她注视着面前冷兵器技术同样不俗的死月士兵们,一向冷静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到此为止。”

第三十三章 失去意义的棋局编辑本段回目录



“从没有人想过,持续了两年的波及全幻想乡的战争,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让人感到真实而无力的结局。可是那又怎样?追究罪责永远不会有明天重要。
死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但是活着的人依然活着,必须活下去。”
——稗田阿求

“原来……活人的鲜血,是这样的温度啊。”
魂魄妖梦将白楼从面前的敌人胸膛中狠狠地抽出来,带出的鲜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湿润了她的衣服。
她转过身,短小的白楼剑在空中闪烁着一阵寒光,然后稳稳地落入了背后的鞘中。
而后妖梦侧俯下身,轻轻地用左手捡起了地上的长刀。
十五分钟,27具尸体,和一个满身鲜血依然站立的少女。
魂魄妖梦一直以为,若轮冷兵器搏击,全幻想乡不会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只是,这是战争而不是搏击。
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代表着一名“死月” 士兵的生命。对方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封住妖梦的武器,阻挡妖梦的躲避,才将幻想乡最强的剑术大师逼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很强。”
魂魄妖梦默默的给一地的尸体给出了评价,然后向前缓缓走去。
一道深深的刀伤刻在她的右腹上,右手掌心还插着一把制式的格斗匕首——锋利的倒刺死死挂住她有些发白的掌心,难以取出。
她停下脚步,身上至少插着六把匕首和7支弩箭的女孩轻轻地擦去额头上几乎模糊了视线的血迹。
少女艰难的呼吸着,轻轻地用长刀撑住地面,然后缓缓地跪倒在地。
“稍微……有点累了呢……”
苦笑转变成冷笑的瞬间,她看到面前原本封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混杂着高浓度甲烷和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的空气瞬间和门另一侧的洁净空气发生了对流。
透过鲜红的视线,妖梦依稀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边挥着手一边向着自己跑来。
“医护兵就位!”
“谢谢……妖梦,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她终于在几乎就要抽刀出手的时候,依稀看清了来者的面孔。
然后她就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们差不多要走了。”
上白泽慧音将手中的栓动步枪枪机拉开,透过枪机检查了一下枪管,然后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推弹上膛,冲一旁的妹红点了点头。
妹红难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不死鸟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从这个角度,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她的表情。
其实,妹红是一个固执到有些疯狂的人,一旦她决定要去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阻拦。
其实,妹红一直一直不相信这场战争和辉夜会有什么关系。
其实,妹红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只是,当所有事实都无可辩驳地指向那个人的时候,即使是固执到有些想法一千年都不会改变的藤原妹红,也微微的动摇了。
辉夜,为什么。
“我们得走了,否则很难从永远亭军的包围之中脱身的。”
仿佛是为了强调,尤丽将笔记本装起来,然后端起了她一直挂在背上的瑞士短剑冲锋枪,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惨白色的聚光灯下,妹红那张总是自信的笑着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迷茫。
“嗯啊,走吧。”
只是当她转身过来的时候,脸上却再次恢复了那自信的笑容。
“妹红……”
慧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走到妹红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接下来,就是要为了我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了。”
蕾米莉亚轻轻地瞥了一眼控制室电脑上的标记,无数代表永远亭正规军的血红色箭头正在向着基地围拢过来。

“刷——”
在昏黄的应急灯下,防爆门散发着诡异的金属色。在灵梦和魔理沙的背后关上的时候,两位少女终于到达了最后的目的地。
这是一间并不宽阔的房子,或者说,更像是修建在金属基地中的一个充满日式风格的小套间。
而那个永远与须臾的少女,就那样静静地跪坐在她们面前的榻榻米上,就像红白的巫女和黑白的魔法使任何一次见到她一样。
若不是手中的枪传来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两人她们此行的目的,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她们只是来拜访这个永远亭的公主,就像她们从永夜那晚开始时常会做的事情一样。
只是,在漫天的战火下,一切都不同了。
“辉夜。”
三个人就这样成三角形一样站立着,直到魔理沙用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叫出那个名字。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辉夜依然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仿佛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告诉我,为什么。”
灵梦缓缓放下枪口,微微失神的看着前方的少女。
“没有什么为什么。”
辉夜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恼怒的轻蔑。
“什么叫没有什么为什么?!”
魔理沙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提起辉夜的领子。
“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失去了梦想和未来……那么多人……将幻想乡变成地狱的你现在告诉我‘没有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放开我。”
辉夜冷冷开口,她默默地看着魔理沙,从眼神中读不到一丝感情。
“啧——”
魔理沙抬手将辉夜扔在地上,后者不动声色地爬起来,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辉夜,已经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你们已经站在了这里,你们是胜利者,而我失败了。”
“可是然后呢,你们又能做什么?”
辉夜丝毫不掩盖语气中的嘲弄,她的表情就像是一个输了游戏却在耍赖的小女孩。
“……我们要带你走。”
灵梦没有犹豫太久,她缓缓将枪背在背上,然后上前两步,站在了辉夜的正前方。
“谁也别想带走公主殿下。”
一个声音从辉夜的背后传来,那是灵梦和魔理沙很久没有听到,但是却依然熟悉的声音。
八意永琳提着一把军用机械长弓,缓缓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她身后,四名永远亭正规军的士兵端着TAR-21步枪,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气。
“呵……原来是这样。”
灵梦有些无奈的一笑,然后抬起手,目光落在了永琳的身上。
“如果是八意永琳的话,那么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吧。”
永琳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辉夜的身边,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但是却有些意外的说出了和灵梦一样的台词。
“公主殿下,为什么。”
辉夜依旧默默地坐着,完全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再次出现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终于,伴随着再次打开的密封门,一个从灵梦身后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无所适从的沉默。
“辉夜,永琳,好久不见。”
顶着一对趴趴耳的少女,独自一人从昏黄的灯光下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坏坏的笑容,挥手和远处的两人打着招呼。
“帝?”
“帝·因潘?!”
灵梦和永琳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而帝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大大咧咧地解下了背上的步枪放在了一边,然后缓缓地摘掉头盔,径直走到了辉夜的面前。
“蓬莱山辉夜,并不是我来找你的。”
帝略带深意地缓缓开口,冲着目光中甚至连一丝疑惑都没有流露出的辉夜轻声开口。
“还记得那个人吗?我,是代替她来告诉你,你都做了些什么的。”
啪——
话音未落,帝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蓬莱山辉夜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所有人都没有反映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帝小小的手臂,就再次反抽了回来。
“啪——
啪——
啪——
啪——
啪——”
所有人都傻傻地站在那里,原本寂静的房间里,不断传来清晰地耳光声。
“住手!”
就在永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帝却已经停止了掌掴。她转过身,然后从最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封还未拆封的信,轻轻抬手,已经泛黄的信封落在了已经几乎被打傻的蓬莱山辉夜面前。
“铃仙给你的信。”

“N.E.E.T计划,全写为:Neutralize-Evaluate-EsTablish计划,含义很简单,‘消除威胁,评估,建设’。”
帝·因潘静静地站着,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她的后背。
她将自己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有些悲天悯人却又有点玩世不恭。
“说来可笑,这份将幻想乡陷入长达两年的全面战争的计划的制定者,竟然是幻想乡‘反武装化’运动的先驱。”
“在二十二年前,灵梦,你应该知道,铃仙·优昙华院·因潘收到命令前往妖怪山,以‘政府军战场观察员’的身份活跃在战争之中——与她一道的还有已经战死的十六夜咲夜和红美玲。”
“而与后两者不同,铃仙·优昙华院·因潘并不注重战术方面评估,她几乎所有的报告都是关于现世杀伤性武器的幻想乡效能评估。”
“难道说……”
灵梦开始有些明白帝话语背后的意思了,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等待着帝接下来的话语。
“妖怪山战争结束,事实上,这场战争对于此后的幻想乡全面战争来说,无论是规模还是性质,都有着根本的区别。”
“但是正是这场战争导致了N.E.E.T计划的出炉。”
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微微转过头,扫视了一眼一旁若有所思的拿着信封的辉夜,和一脸难以掩饰的惊讶的永琳,终于有些沉重地开口。

“正如名字一样,N.E.E.T计划的核心目的,是‘全幻想乡去武装化’。”

除了辉夜,所有人的脸上,都已经被惊讶和不解彻底吞没。
若不是帝少有的认真表情和她接下来的话语,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玩笑。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我想,也许整个幻想乡最讨厌现代武器的,就是辉夜了吧。”
“如果说符卡规则下的弹幕战是一种战争的运动化体现的话,那么现代武器的流入在幻想乡内导致战争就是一个必然。”
“并非贪婪,亦非仇恨。”
“仅仅……是因为无知。”
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大锤,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中。
“辉夜……她在收到铃仙的报告后,终于下了决心。”
“她想要改变这种状况。”
“妖怪山战争后掀起了幻想乡的第一次军备竞赛……而这个时候,这场战争的帮凶出场了。”
“帮凶?”
魔理沙下意识的提问出来,因为帝之前的话语都是再陈述辉夜和N.E.E.T计划,但此时突然提出帮凶,自然会让人感到奇怪。
“是啊……帮凶。”
“是谁?”
“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八意永琳,帝·因潘……”
帝轻轻地道出了一串名字,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所谓帮凶的名字。
“是我们所有人。”
“是的……”
出人意料地,灵梦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愧疚而痛苦的神色,承认了帝的话语。
“看来,你确实是在黑城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啊,灵梦。”
略带深意的望了红白的巫女一眼,帝轻轻地叹息着,继续着自己的阐述。
“辉夜起先想借助博丽神社的力量,阻止军备的扩充,可是所有的信件全部都石沉大海;后来辉夜想联系八坂神奈子和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进行共同裁军计划,没有任何意外的,也被拒绝了。”
“然后,N.E.E.T计划就诞生了。”
“伪造军事政变假象,假意向红魔馆求援,造成红魔馆进攻永远亭的军事事实,而后利用神奈子为早苗寻找蓬莱药的契机,让铃仙以‘支持政变换取蓬莱药’为条件提供核武器,并在永远亭市区引爆,摧毁大部分红魔馆的进攻部队。”
“但是计划就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核武器的威力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帝微微抬起头,但是依旧只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只是,她的双手,已经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大量的人员伤亡,被夷为平地的城市,还有红美玲的死,让铃仙开始重新考虑N.E.E.T计划的合理性。”
“而就在她还没有得出结论的时候,因为红美玲的死和大量人员伤亡而暴怒的你们,就逼死了她。”
“是你们,自诩正义的神社小队和红魔馆,逼死了铃仙,湮没了结束战争的最后希望……”
帝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一丝波动,但是没有人打断她。事实上,已经没有人有资格打断她。
“按照原来的计划,核弹爆炸后,辉夜就会回到永远亭,然后将铃仙秘密扣押保护起来,再以核弹作为最好的反面教材,从而推进全幻想乡解除武备。”
“但是你们的擅自行动,让铃仙死去了。而后,你们盯上了神奈子,并且将仇恨的种子播撒在了妖怪山。”
“然后辉夜为了不辜负死去的铃仙,为了扫尽妖怪山激进派的种子,煽动诹访子发动了第二次幻想乡战争……”
“再然后……幻想乡就变成了地狱。”

沉默。
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战争,并不像她们构想中的那样,是由一个魔头发起,然后一群勇者击败魔头,然后世界恢复平静。
原来,在将幻想乡变为地狱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是那看不见的幕后推手。
冷漠,无知,不相互理解,不相互沟通。
从符卡规则以来就被彻底忽视的交流。让人们只知道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法,消灭和自己持不同意见的人。
也许,幻想乡早就已经是一个地狱了。

“辉夜,你不想看看铃仙在生命最后时刻,想要告诉你的话么。”
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辉夜有些木然地拆开那封发黄的信封。
然后,那张仓促从档案本上撕下来的纸无声地滑落在了地上。
魔理沙清楚地看到,那张纸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真正的和平,并不是因为不存在矛盾,而是因为有制衡的存在,有制衡所带来的对话的存在。”
她突然想起,这是帕秋莉在很早之前就跟自己讲过的话。

“铃仙……”
“我都干了什么……”
辉夜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份木然而冰冷的表情。
但是从她指尖滑落的信,和那小声而清晰的自语,已经说明了一切。
帝·因潘转过身,走到辉夜面前,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耳边开口。
“铃仙是因你而死,所以我希望你下地狱。”
“不过,我想你已经在地狱里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兔子就转过身,然后飞快的消失在了门口。
没有人知道,在她刚刚走出防爆门的瞬间,一直压抑在眼眶中的温热液体,悄然滑落。

“灵梦,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良久,八意永琳轻轻地开口。
灵梦没有说话,魔理沙也只是静静地站着。
“公主殿下的计划,你们已经彻底的破坏了。战争已经结束,不该有更多的人死去,更不该有人继续在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永琳默默地走到两人面前,然后慢慢地跪倒在地。
“否则,我不介意和公主殿下一起错下去。”

藤原妹红轻轻地摘掉了耳机。
通过灵梦刻意开大的麦克风,所有人都听到了帝的话语。
她手里的机枪依然喷吐着火焰,但是她的表情却沉静如水。
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破碎了。
她知道,那是名为信念的东西。
“蓬莱山辉夜!!你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妹红只是狠狠地扣动着扳机,任由枪管被持续射击的高温烤成通红,然后爆炸。
整个PKM机枪化作一团火焰的瞬间,妹红哭了。
她瘫坐在地上,顾不上机枪爆炸的破片将自己的身体划破。
而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敌人。

“我是永远亭皇家卫戍军临时总司令八意永琳,我宣布现在开始所有永远亭武装部队无条件停止一切敌对行为。”
“战争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姐妹们。”

八意永琳的声音回响在所有的无线电频道中,回响在永远亭核爆区的累累废墟中。
战争,已经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妹红突然觉得可笑,同时又觉得释然。
是啊,就算是证明了辉夜不是幕后黑手,那又能怎样。
就算是如今,辉夜的确将自己的信任撕得粉碎,可是,那又能怎样。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了,可是活着的人不能再继续死去。

幻想乡需要的不是仇恨,而是和平和反思。
就让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可是当灵梦和魔理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的时候,妹红却清楚地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什么叫……战争结束了……”
“什么叫就这样结束了?!”
她转过头,蕾米莉亚正死死的握着血红色的长枪,因为低着头而形成的帽子阴影下,看不到她的表情。
“怎么能够就这样算了啊!!!!!!”
那混合着愤怒,痛苦,不甘,思念还有无奈的呼喊,泛着血一般的颜色。



最终章 幻想乡之泪编辑本段回目录



“你听到了吗?那是幻想乡的悲鸣和泪水。”
“我们会帮她擦干眼泪的,在下一个春天的黎明之前。”
——雾雨魔理沙&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在前面,一点钟方向的空中!她要转向了。”
“明白!”
慧音一手紧紧地搂住藤原妹红的腰,一手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天空中那个小小的飞翔着的身影。颠簸的摩托和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让她银白色的头发飞散在空气中。
“啧——没路了!坐稳!!”
妹红话音未落,高速飞驰着的摩托就冲上一个土坡,然后在竹林中腾空而起,数秒钟的飞行后,前轮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军用越野摩托性能良好但明显过硬的避震让慧音觉得自己差点被颠出去,她只能死死地抓住妹红的身体,然后将头贴在她的后背上。
“蕾米莉亚……”

“什么叫就这样结束了?!”
蕾米莉亚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臂死死地扣住博丽灵梦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有些脱力的站在她面前的巫女,声嘶力竭。
“战争已经结束了,蕾米。”
巫女有些无奈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吸血鬼却丝毫没有想要听进去的意思。
“怎么可能结束了?!难道没有人应该受到惩罚吗?难道那些死去的人就白白死去了吗?!神社小队的目的不是要揪出战争的幕后主使吗?怎么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你冷静一点!”
灵梦反手抓住吸血鬼的双肩,想要让蕾米莉亚冷静下来,她死死地盯着吸血鬼女孩的瞳孔,然后用饱含着歉意和内疚的语气,轻轻地开口。
“事到如今,真相还真的那么重要吗?”
“可是……难道就没有人该对这场战争负责吗?!告诉我是的,告诉我蓬莱山辉夜必须为这一切付出代价,好么?”
蕾米血红色的瞳孔里噙着泪水,就像两年前一样,她几乎是恳求着亲密的好友来告诉她自己判断是错的。
灵梦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然后重重地叹息。
“对不起,蕾米,我们每个人都有错,每个人都必须为这场战争负责。”
“我不相信……”
蕾米莉亚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神。
“我不相信……那么多人都死了……咲夜……美铃……帕琪……如果说是我的错,那为什么,她们死了,我却活下来了?!“
灵梦只能哑然,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和自己不同,面前这个女孩,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朝夕相处的同伴,尽忠职守的部下,外冷内热的老友……以至于在红魔馆最危急的时候,她抛下自己的妹妹,就是为了找出一个为这场战争负责的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一个多大的错误。
“我不是那个意思……蕾米,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可惜,已经太迟了。
蕾米莉亚松开了灵梦的双肩,微微低着头,冷冷打断了巫女的辩解。
“你们……”
“这群家伙……”
几乎是瞬间,灵梦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其剧烈的灵力波动,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动。
“你们总是这个样子……一次又一次……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的……”
“我恨你们!!!!”
小小的吸血鬼的身边猛然炸开一圈血红色的灵力激波,将毫无防备的众人狠狠推开,然后猛然一跃,向着天边直冲而去。
“蕾米!!——”
“快追她回来!”
“不要动,灵梦!”
慧音一把抓住了正准备冲上去的巫女,然后扫了一眼已经将一名兔子士兵扔出去后跨在一辆军用摩托上的妹红。
“你不能出面,她现在情绪很不稳,不能刺激她了。”
“可是——”
“我们会带她回来的。”
一阵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剧烈声音传来,妹红漂亮地将摩托车后座甩在了慧音的面前,然后冲灵梦点了点头。后者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耳机里传来的一阵蜂鸣让灵梦的脸色一变。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妹红的肩膀。
妹红和慧音轻轻点了点头,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摩托消失在了竹林之中。

“慧音!她的位置在哪里?”
妹红急切的呼喊将慧音从微微的失神中拉出,后者飞快的举起望远镜,空中的那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空中没有踪影,她降落了!”
“该死!怎么办?”
妹红轻轻地锤了一下摩托的仪表盘,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是因为慧音的失误才追丢的。
“等等……有新的呼叫。”
就在慧音一脸愧色的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突然她手腕上的PDA微微的震动起来。
“这是……电子地图上出现了蕾米的标记!”
“我看到了。”
显然定位设施的回馈信息也清楚地传送到了妹红的手里,她单手握着摩托车把,但是却发现还是无法按动PDA上的按键接受信息。
“右转前方……她停下了?!”
“我看到了。”
重复了一边自己的话,妹红猛然一打车把,摩托车连带着一阵巨大的沙尘甩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当慧音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个小小的粉红色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为什么跟着我。”
蕾米莉亚的声音冰冷得已经没有人息。她微微侧身而立,冷冷地看着摩托上的两人。
妹红和慧音相视一眼,后者缓缓地从摩托上走下,然后小心地迈开步子,向着蕾米莉亚的方向走去。
“蕾米……你冷静一下好吗?”
“我很冷静啊。”
蕾米莉亚的嘴角突然爬上一丝冷笑,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冷冷地叙述着。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们从一开始,跟我就不是一种人。”
“怎么会呢?”
慧音微微皱了皱眉头,决定不再刺激蕾米。
“你们走上战场的理由,比我崇高太多了。”
蕾米的右手轻轻地扶上自己的脸颊,用手掌遮挡住半个面庞,然后带着戏谑的笑容缓缓开口。
“和崇高地为了幻想乡而战,为了和平而战的你们不同,我只是为了复仇而已,退一万步讲,我只是想给死去的人们一个交代而已。”
“而这是你们给不了我的。”
“可是……我们不是在一起战斗吗,难道你认为,那些光荣战死的人……就不希望幻想乡和平吗?”
慧音伸出手,下意识地做着向下压的动作,一边试图说服已经有些疯狂的吸血鬼。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蕾米莉亚的话让慧音突然愣了一下。
“和平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幻想乡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所选择的命运。”
“而抗拒命运的,正是你们啊。”
蕾米莉亚冷冷的笑着,抬起左手,一团微小的灵力在她的掌心跳跃着。
“可是命运——”
“没有可是。”
慧音眉毛微微一挑,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蕾米打断了她的辩解。
“她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命运。”
“我不会输,即使从来都是失败,即使所有人都离开了我……我也要改变这个命运,我要改变……绝对。”
小小的吸血鬼有些苍白的面孔上已然写满了疯狂,和慧音推测的一样。
她已经疯了。
慧音几乎可以听到蕾米莉亚心中那名为信念的东西崩坏的声音,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睿智成熟的红魔馆主了。
对命运的无力,让天生操纵命运的吸血鬼的信念彻底粉碎了。
“蕾米莉亚……听我说,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的感觉,相信我,我真的……”
“你理解不了的。作为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的人来说,你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我保证。”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蕾米莉亚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攥紧了拳头的藤原妹红,戏谑地笑着。
“不用再劝我了,上白泽,你走吧,这是命运,是你改变不了的。”
“因为这就是命运,由我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所决定的幻想乡的命运!啊哈哈哈哈哈。”
蕾米莉亚大笑起来,她依然用右手捂着脸颊,昂起头大笑着,然后又弯下腰,肆意地让笑声回荡在永远亭茂密的竹林中。

“那就对不起了!”
仿佛没有尽头的夹杂着嘲弄和蔑视的大笑之中,藤原妹红终于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在她看来,蕾米莉亚已经足够让人失望了。
已经有足够多的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了。而更多的人则在这场战争中被刻上了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无论是为了什么,必须阻止蕾米莉亚。
但正是如此,却让她铸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藤原妹红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和她瞳色一样的鲜血在她的面前的空气中绽放开来,宛如一朵为了昭示死亡而盛开的血色鲜花。
她死死地愣在原地,事实上她还保持着准备向右扑倒闪开的动作。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仿佛被冰封一般,做不出任何动作。
鲜血在神枪的动能下飞溅在妹红的面庞上,带着温暖而残酷的体温,但更多的鲜血则是被军用装具的纹路规划开,又在蓝色的裙子上汇成一体,顺着那深蓝色的裙摆滴落在竹林的泥土之上。
直到那滴挂在脸上的鲜红液体,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的时候,藤原妹红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慧音!”
她飞快地前冲一步,但是当她真正看到站在面前的少女状况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蕾米……莉亚……对不起……”
“你……”
蕾米莉亚依然保持着投掷神枪的姿势,但是此时的表情却和妹红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比起火凤凰的少女,她的眼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命运啊,看到了吧。”
“为什么人类总是愚蠢到要去抗拒命运呢。”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蕾米莉亚疯狂的大笑着,继而嘶吼着,终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身腾空而起,消失在了天空中。
但是此时的妹红已经顾不上这一切了,她就那样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面前身受重创的少女。
“我们……关心的……太少了……”
慧音明白,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真正关心过已经失去一切的蕾米莉亚,从不正常的疯狂杀戮到偷偷使用镇静剂。
慧音艰难的扭过头来,看了身边的妹红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抱歉的表情。
然后她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妹红终于有了动作,她下意识地冲上去,在慧音的身体倒下前将她搂在了怀里。
“你这个笨蛋!你不知道我是不死的吗?什么刚格尼尔,吃她一枪又能怎么样!”
仿佛是要弥补刚才的失误一般,妹红一边痛心地责骂着慧音,一边下意识地开始掏身上的急救包。
只是,谁都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我喜欢你啊,妹红。”
慧音失去力量的身体倒在妹红的怀中,而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却让妹红愣在了原地。
“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那么……就不会希望她受到伤害吧……”
“可是我能够复活的啊!”
“妹红……你喜欢辉夜的……吧?”
慧音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是一个正在道破女儿心事的母亲。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再重要……”
“没有人……是不可原谅的……”
“答应我……”
“我知道了慧音!我会去找辉夜的,我并不恨她,我现在才发现我并不恨任何一个人!”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死,求求你!!”
妹红死死地抱住慧音的身体,永远不死的少女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对自己来说过于遥远的名词。
慧音会死。
这个消息让妹红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此时此刻她才注意到这个少女在自己的心目中占有多大的位置。
一直以来,妹红的心中,都只有身为同类的蓬莱山辉夜。
只是那个总是帮自己地打理好一切的少女,总是不厌其烦地对自己的行为说教的少女,总是在课堂上头槌自己的少女,总是默默地站在自己一边,默默地为了自己幼稚的信念伴随自己而走上战场的少女,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里。
“妹红……记住……”
“谎言……不过是……谎言……”
“即使……被写下来……被称作历史……依然是谎言……”
“但是……历史正是由谎言写成……而人们……也因为谎言……而放下仇恨……走向明天……”
妹红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拼命的点头,聆听着人间之里的义务教师的最后一次教诲。
“谎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的事情……真实……或者……虚假……并不重要……知道吗……妹红……”
慧音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从她的嘴里缓缓地流出,她已经说不出话。
但是她突然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妹红的额头上。
“就让……仇恨的……种子……到此为止……”
“原谅我……妹红……”
突然,一阵璀璨的光芒从慧音的掌心散发出来,妹红流露着关切和痛苦的双眼突然变得无神起来,灵力的光芒在她的掌心持续了几秒,然后突然爆炸开来,笼罩了整个幻想乡。
慧音的视线渐渐地模糊起来,她费力地扭动脖子,想要尽可能多看到一些幻想乡的风景。
竹林也好,泥土也好,天空也好,白云也好。
拼命守护的村庄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淘气但是那么可爱的学生。
还有自己最爱的人,发誓要守护的人。
她只想在前往那个未知的世界之前,再最后看这个世外天堂一眼。
战火纷飞也好,彼此仇恨也好,她眼中的幻想乡,从来都是如此美丽。
大概……战争结束后,幻想乡就会成熟得多吧。
只要还有彼此关爱的心,只要能在伤痛中学会反思和对话。
幻想乡的日出,永远都会那样的温暖。
一定的。

下雪了。
突如其来的大雪,透过没有遮挡的竹林,落在干燥的泥土上,渐渐掩盖了跪在雪地上的藤原妹红的身体。
火凤凰的少女跪在地上,任由大雪簌簌的飘落。
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是蕾米莉亚因为接受不了残酷的现实而愤怒的出走,她和……
等等?她和?自己不从来都是一个人吗?
是的,她一个人骑着摩托追过来,然后……
然后就追丢了?
那为什么自己会保持着这个姿势,为什么指尖还有那样真实的触感。
她想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联系灵梦,然后商量下一步的对策,但是她却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仿佛离开这里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想不起来。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人抽走了一半,失去了最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她想不起来。
雪,好冷。
这是火凤凰的少女,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这种冰冷。
仿佛,失去了最最温暖的存在一般。
“妹红,听得到吗?”
当耳机里传来第十遍呼喊的时候,妹红才木然地挪动手掌,选择了接听。
“我在听,蕾米追丢了。”
“我们知道了,马上到这里来,传给你直升机的坐标。”
“好的。”
妹红木然地关掉了收讯装置,想要站起来,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段话,反反复复,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这是谁告诉她的。
终于,当大雪淹没了她接触着大地的膝盖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舔舔干燥的嘴唇,少女最后回过头,想要将这里的一草一木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她发誓,终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找回自己丢失的东西。
然后,火凤凰的少女转身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之中。

直到妹红坐上飞机,她才完全从之前的迷茫中解脱出来。这是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鹰直升机,但是她却异常清楚这架直升机的主人。
事实上,这架直升机的主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静静地闭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一旁的莉格露·奈特巴格的眼睛上还缠着乳白色的绷带,应该是在不久前的红魔馆战争中受伤的,她死死地抱着一个有些老旧的文件袋,面色凝重。
“曙光1呼叫翔山控制台,请求分配降落点。”
“这里是翔山控制台,曙光1可以从4号停机坪降落,欢迎来到妖怪山。”

翔山基地,位于守矢特区南部的磨山盆地东侧,是妖怪山三大A级军事基地之一。
而伴随着翔山这个名字的,则是二十二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妖怪山的统一战争。翔山基地的指挥官,白狼天狗上将诺海是第一个支持守矢神社的——那场战争最后的赢家。在整个妖怪山战争期间,驻扎在翔山基地的白狼天狗第七摩托化步兵联队一直是守矢神社阵营的中坚力量。
只是此时此刻,这里的作战指令室里,却站满了佩戴着黑白沙漏型臂章的幽灵士兵。
藤原妹红和芙兰朵露并肩走进作战指令室,莉格露跟在芙兰的身后。
妹红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指挥桌前的八云紫,然后是神社小队的队员们,或坐或站,面色凝重。
“八云。”
“芙兰……”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八云紫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扫视了一眼巨大的指挥屏幕,开口道。
“我该猜到的,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不要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了。”
芙兰挥了挥手,示意八云紫不要再提。在妹红的眼里,这个小小的吸血鬼妹妹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现在状况如何了?”
芙兰朵露走到控制台边,一名面目清秀的幽灵士兵正在忙碌的操作着手中的仪器。
“啊……呃……长官,目前目标已经停止了运动,目前的位置是……西山南侧,河童重工所属露天废料堆放中心。”
“果然……是这样吗……姐姐。”
“你果然……要那样做吗?”
芙兰朵露痛苦的闭上眼睛,她用手撑住控制台,然后轻轻地向后挥了挥手。
莉格露会意的上前两步,小心地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袋,木然地开始向所有人说明目前的状况。
“十五年前,八坂神奈子购买核武器的计划被你们挫败后,她利用河童重工的秘密渠道得到了25枚核弹头,其中的二十二枚在第一次幻想乡战争中被使用。”
“等等……那永远亭的那枚呢。”
魔理沙发问。
“那一枚应该是辉夜,或者神奈子另外弄到的。而且严格的说,在永远亭爆炸的核弹当量远小于当时‘风暴之门’计划中的二十二枚弹头……莉格露,你继续。”
芙兰朵露依然死死地盯着电子地图,解答了魔理沙的疑问。
“是,长官……其中第二十三枚被安装在‘守矢之光’上,意图对红魔馆进行轰击的时候被挫败。”
“对了,我想起来了,灵乌路空曾经给我说,剩下的两枚并不是核弹头,当时我们在地灵殿……”
“你们?那次任务不是你一个人去的吗?”
妹红突然想起了之前战斗中获得的情报,但是却被灵梦突然用疑惑的语气打断。
“呃……是的,是我一个人,口误。”
妹红微微愣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只是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莉格露·奈特巴格就继续开口了。
“那两枚特殊的弹头被东风谷早苗秘密封存在妖怪山军的导弹基地仓库里,后来在‘风暴之门’行动中被红魔馆找到,然后封存在河童重工所属露天废料堆放中心。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其中就包括当时身为SPA总司令的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莉格露轻轻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然后将它装回文件袋里。
整个作战指令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电脑机箱发出微微的震动声。
“等等……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即使是两颗核弹头,也不需要这么紧张吧。”
妹红微微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莉格露,事实上,保有这个疑问的,不只是妹红,还有除了芙兰朵露,莉格露之外的所有人。
“那两枚弹头……是……”
莉格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重的抿了抿嘴唇。
“VX神经毒气。”
整个控制室被莉格露的这一句话彻底冰封起来。萤火虫顿了顿,继续开始了解释。
“查询来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这两枚弹头被封存在废料场的地下,引爆密码只有蕾米莉亚知道,红魔馆方面已经彻底封锁了所有消息,以免出现恐慌。”
“等等、等等……这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或者说,一枚弹头潜在的杀伤力有多大?”
妹红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在继续发问。
“如果很幸运的是美军制式的弹头,那么大概是六到七——”
“那还不算坏。”
妹红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但是莉格露接下来的话让她把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单位是万。”
“有六到七万人会死亡,一勺毒气掉在地上,一百米内寸草不生;同样剂量如果是被在空中引爆,那三分之一个红魔馆区会变成地狱,即使是灵体也无法幸免,因为被毒气杀死的动植物会造成灵力的紊乱,形成灵力风暴,这对灵体是致命的——但是你必须要知道,这只是美军制式VX的杀伤力。据消息,蕾米手中的两枚弹头是集束捆绑的型号,一发相当于7发制式的毒量。”
“明白了吗?”
“还有大问题。”
一直默不作声的八云紫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生化武器对幻想乡的危害远比核武器大得多,因为幻想乡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结界风会将毒剂带到幻想乡的每个角落,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净水器计划类似的措施不可以么?”
灵梦抬起头,她坐在一张旋转椅上,微微侧过身,她的眼中难以掩饰的流露出自责和疲惫。
“VX被设计成可以抵挡普通燃烧弹的形式,唯一有用的热铝剂……”
“由于热铝燃烧弹对环境破坏过于严重……没有流入幻想乡。”
莉格露求助似的看了看八云紫,后者轻轻地撩起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淡淡地说道。
“就算是现在马上去弄,也至少要24个小时才能搞到……”
芙兰朵露的声音很小,但是封死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24个小时……那我们连骨头都不剩了。”
妹红苦笑一下。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八云紫皱了皱眉头,下定决心一般的站了起来。
“是的……无论蕾米莉亚怎样急迫,毕竟毒气弹是被存放在年久失修的仓库里,她需要先恢复供电,然后再破解密码……这需要五分钟或者五十分钟……但愿还来得及。”
莉格露点了点头,给出了难以捉摸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现在送你们过去,阻止蕾米莉亚。”
她看着一旁的芙兰朵露,想要从小小的吸血鬼眼中找到一丝情感的波动,但是她失望了。她不知道该为这份失望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我知道了,紫。”
灵梦突然站起来,将自己的步枪丢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脱自己的战术背心。
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魔理沙也下意识的开始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军用装备解下,放在一边。
“我们去阻止她,是的,只是阻止。”
“不会再有人死去了,不会的……”
灵梦和魔理沙轻轻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所有人都没有行动,只是默默的看着两人。
“那就拜托了。”
八云紫轻轻地点了点头,芙兰朵露却突然转过身,冲着两人走了过来。
“VX神经毒气是极其危险的武器,翠绿色的液化气体被玻璃珠封装起来,就像宝石一样美丽但致命。它在三十秒之内会切断大脑至脊椎的神经信息,毒药侵袭神经系统,导致后背部剧痛,你的肌肉收缩、呼吸困难,强烈的痉挛能让你翻搅出五脏六腑,不过在那之前你的皮肤会先融化……”
芙兰朵露仿佛在背课文的小学生一样道出这让人恐怖的一切,但是她终于还是抬起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根自动注射针管。
“颠茄素,装好,一旦接触到毒气,在二十秒内注射进心脏,关键时候能救你们一命。”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是红魔馆仅有的两支,是蕾米莉亚原本为自己和芙兰准备的。
“希望你们能将姐姐带回来。”
芙兰朵露转过身,冷冷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芙兰……”
“准备出发吧。”
八云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她的身体已若败絮一般,甚至连打开这样一个小小的间隙都难以轻易做到。
但是她还是咬了咬牙,然后手指颤抖着在空中一划,空间仿佛被利刃割开一般,一道黑色的间隙出现在了半空中。
八云紫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灵梦赶忙上前将她扶住,但是八云紫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灵梦的搀扶下,缓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魔理沙!”
就在两人踏入间隙的前一秒,芙兰朵露开口了。
她依旧背对着所有人,严肃而轻描淡写地开口。
“如果姐姐执意要毁掉幻想乡……”
“帮我杀了她。”
小小的吸血鬼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语气都听不出一丝波动。
但是不会有人怀疑。此时此刻,芙兰朵露的心,早已鲜血淋漓。

在踏入废料中心的一瞬间,魔理沙和灵梦失散了。
从未有过的,八云紫的间隙传送居然出现了失误,此时的魔理沙觉得自己仿佛喝醉了一样,眩晕感充斥着大脑。
她足足在地上趴了五分钟,才勉强站起来,有些踉跄的向前走去。
当她的手下意识地接触到被冬日的寒风和簌簌的落雪镀上一层冰冷的白霜的金属时,普通的魔法使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
在魔理沙的印象中,这里原本应该只是堆放着各种建筑垃圾,或者一些被丢弃的钢铁废料什么的。
但是她错了。
被击毁的坦克上还有大片的焦黑,断成两半的步兵战车上蜂窝状的可怖弹孔,扭曲的武装直升机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座舱的地方挂着的残破的驾驶盔,还有被火苗舔舐了一半而又被灭火泡沫弄得有些模糊的贴在战斗机座舱里的照片。
魔理沙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下头,一把从中间被整齐切断的TAR-21步枪上,已经变黑发紫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残酷而令人痛心。
魔理沙突然意识到,这是就是幻想乡的伤痕。
她跪倒在地,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冰凉的金属,然后突然狠狠地捧起已经积攒在地上的雪花,在自己的脸上用力的揉搓着。
借着冰冷的雪水微微清醒的魔法使,再次迈开双脚,向着不远处的仓库走去。

两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什么?
两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只是,唯有一样东西,从未改变过。
那就是噩梦。
蕾米莉亚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匕首,仿佛那咲夜留下的银质遗物是最后能给她一丝安慰的东西。
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从冰冷的地板上坐起,一面残破的玻璃映衬出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不……不要丢下我……”
“咲夜……美铃……帕琪……”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飞快的伸向自己的口袋里。
一个小小的手持式引爆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哈哈……不用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陪你们的。”
“再也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蕾米莉亚站起身,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靠在一旁落满了灰尘的武器箱上,脚边用来拆卸弹头的工具在碰撞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她目光的尽头,仓库的大门,被黑白的身影缓缓打开。

“蕾米莉亚。”
“魔理沙。”
门外飘落的雪花从半开的大门中缓缓地飘进来,距离不到十米的两人,却像是相隔着天堑。
“你是来阻止我的吧。”
魔理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蕾米冷冷一笑,没有再说话,甚至连目光都从魔理沙的身上移开了。
足足沉默了三分钟,魔理沙才试探着向前走去。
十米的距离,并不算有多遥远,而蕾米莉亚,却依然只是低着头靠着弹药箱,默默地站立着。
终于,两人的距离,只有一米了。
魔理沙正准备出手制住蕾米,但是她还是慢了一步。
蕾米莉亚飞快地侧身架住魔理沙,将她的脑袋狠狠地磕在弹药箱上,然后顺势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魔理沙的胸口。
“你还是太单纯了啊,魔理沙。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你总是轻信别人。”
也许是蕾米的失误,匕首并没有直接刺入心脏,但是蕾米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错误,缓缓地掏出了******。
鲁格尔P08海军型漆黑的枪口对准了魔理沙的眉心,蕾米莉亚难以掩饰地疯狂的笑着。
“帕琪还在地狱里等你呢。”
然后蕾米莉亚就扣动了扳机。
但是枪声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吗?
蕾米冷冷一笑,然后潇洒地退掉弹夹。
“我从一开始,就被辉夜利用。因为辉夜,所有人都死了。”
“两年前,我在一瞬间失去了一切。而整个幻想乡只是他妈的看着,冷冷地看着。”
“两年后,我终于用我的方式找到了凶手,但你们却又挡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你们自找的。”
8发的条形单排弹匣顺畅地滑入握把内,7.65毫米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她。
“结束了。”

“你给我住手!!******> 枪声依旧没能响起,红白相间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将蕾米莉亚推倒在地。
魔理沙挣扎着想要爬起,但是胸口冰冷的金属仿佛巨大的黑洞,不断地吸走她的力量。
她艰难地侧过头,灵梦和蕾米在地上翻滚着,撕打着。
没有开口,因为双方都知道,劝说没有任何意义。
结束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方被击败,
或者被杀死。

可惜,灵梦终究只是个人类。
蕾米莉亚终于还是站了上风,她将灵梦狠狠地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般落下。
然后,魔理沙清楚地看到了蕾米手中的引爆器。

“如果姐姐……”
“如果姐姐执意要毁掉幻想乡……”
“帮我杀了她。”
芙兰朵露的声音在魔理沙的耳边响起,那样清晰。
那瞬间,魔理沙仿佛听到了这句话背后,那为之哭泣的吸血鬼妹妹的灵魂。
“为了幻想乡。”
也许这仅仅是一句口号,可是有太多太多的人为了这句话献出了生命,献出了一切。
魔理沙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的刀柄。
“魔理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的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死死地握住刀柄,艰难地,一点一点,试图将它拔出。
“如果姐姐……”
伤口被匕首的倒刺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泛白,几乎晕厥过去,但是她依然艰难地将匕首向外拔着。
“如果姐姐执意要毁掉幻想乡……”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匕首一点一点地重见天日,而魔理沙胸口的鲜血,也有如泉涌一般流出。
魔理沙清楚地看到,伤痕累累的灵梦,用手死死地扣住蕾米的手腕,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依然死死地封住了蕾米按动起爆器的可能。
“帮我……”

“蕾米莉亚你个混蛋!!!!!”
魔理沙的嘶吼伴随着匕首被拔出时少女身体撕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仓库。
“你有没有听到……”
“芙兰朵露在哭啊!!!!!”

魔理沙转过头,用最后的力气将匕首甩出。
那最后的瞬间她突然看到,蕾米莉亚的脸上竟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轰——”
当爆炸声响起的时候,魔理沙的大脑一片空白。
炸弹爆炸了……
炸弹爆炸了……
炸弹……爆炸了……
蕾米莉亚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扣下了起爆器的开关。
到最后,还是没能拯救幻想乡吗?

炸弹,爆炸了……
翔山基地主控中心内,所有人几乎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天啊……”
“马上启动应急预案,第三,第四防化小队马上封锁周边,马上!!”
八云紫的声音已然有些扭曲。而所有人都从她的声音里清晰地听到了一丝哭腔。
这是唯一的一次,强大的如同神明般存在的八云紫的失态。
因为,幻想乡已经完了,彻底完了。
再精锐的防化部队也不可能阻止不可见的气体逸散。
一切,都结束了。

魔理沙艰难地掏出那根颠茄素,银白色的针头在微弱的光线中散发出慑人的光芒。
但是下一秒钟,这根救命的道具,从她的手中无声无息的滑落。
如果幻想乡完了,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静静地躺着,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是死亡始终没有降临。

“第三防化小队报告!没有发现毒剂痕迹!空气标准正常!”
“什么?!这不可能!除非……”
八云紫几乎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但是随后就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妹红冲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而通讯兵则再次清晰而响亮地重复了一遍。
“第四小队也发来报告,确定没有毒剂存在……”
“我是第四小队队长!没有VX神经毒剂,因为我现在就脱掉面罩站在这里,而我还活着!!”
似乎是为了证明幻想乡的平安无事,这名防化兵的面孔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她的背后是被白雪覆盖的金属废料,而她的面孔上,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欣喜。
“蕾米莉亚……”
那一瞬间,八云紫的眼眶中,闪动着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兴奋的泪花。

“哈哈……魔理沙……你们……赢了呢。”
就在魔理沙因为自己还活着而向蕾米莉亚投去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仓库的窗外,十多架印刷着白玉楼标志的直升机正悬停着,身着全套防化服的士兵们正飞快地滑降下来。
“好了小幽灵菜鸟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神经毒剂的位置,给我睁大你们的眼睛然后放慢你们的手脚,你们都知道弄破那些玻璃球的后果,给我千·万·小·心,知道吗?!”
“是的长官!”
魔理沙在那一瞬间完全明白了。
蕾米莉亚根本就没有引爆毒剂。
“蕾米!”
她艰难地捂着胸前的伤口,向着蕾米莉亚的方向爬去。
而小小的吸血鬼,就在这一瞬间微笑着跪倒在地。
自己插在她胸口的银质飞刀已经被彻底融化。漆黑如墨的鲜血,缓缓渗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魔理沙艰难地爬到蕾米的面前,然后将她死死地抱住,任由自己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我好害怕……魔理沙……”
“在42区的城堡,我看到她们都离我而去……明明都还活着,却不愿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是我害死她们的……我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吸血鬼的声音越来越小,银质匕首对吸血鬼来说是致命而无法挽回的剧毒。
“我是想毁灭幻想乡……但是……在我看到那些毒气弹头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谁告诉我……好像有谁……对我说过对不起……”
“我想不起来……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
“魔理沙……你不会怪我吧。”
“不!我怪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为什么不说出来啊!!!!!”
魔理沙不知是愤怒还是惋惜,痛苦地呼喊着。
“那也……没办法了……”
蕾米莉亚艰难的笑笑,她的瞳孔已经散开了焦点,双臂也渐渐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对不起……美铃……”
“对不起……咲夜……”
“对不起……帕琪……”
“魔理沙……”
蕾米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最后,她清楚地吐出了一句话。
“慧音的事……对不起……”
“慧音?那是谁?蕾米?蕾米?!”
魔理沙呼喊着,但是小小的吸血鬼永远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了。

“报告长官!这里有状况!!”
“小心点!千万别弄破!!”
“垫子!垫子!!”
“把雪拨开!!”
不远处,一辆M1A1坦克的残骸旁边,一群幽灵防化兵正小心而有序地将那一串串晶莹的玻璃球提起,然后装入专用的密封容器中。

魔理沙却保持着抱住蕾米莉亚的动作,仿佛一尊雕塑一般。
即使是那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和心跳,她依然死死地抱着,抱着。
插在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胸口的银质匕首融化殆尽,刀柄缓缓地跌落在地上。那刻着十六夜咲夜个人标记和红魔馆纹章的武器,结束了它的使命。
而一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还有已经死去的吸血鬼少女的眼泪。
幻想乡的眼泪。

尾声 废墟上的歌编辑本段回目录



“昨天,‘幻想乡和平联合回忆’在白玉楼召开,包括永远亭首相、永远亭皇家卫戍军总参谋长八意永琳,红魔馆新任馆主、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军总司令芙兰朵露·斯卡雷特以及妖怪山联邦代理主席秋静叶在内的6个势力和地区的代表出席了大会,会议旨在确立幻想乡‘后战争时代’的发展方针,对如何达成相对平衡的力量体系,建立完善的沟通和对话机制等问题进行了讨论。
会议原则通过了《幻想乡防务法案(草案)》和《幻想乡军备削减备忘录》,就红魔馆和永远亭的重建工作制订了较为详细的时间表。会议中,八意永琳、芙兰朵露·斯卡雷特和秋静叶还联合发布了《幻想乡战争反思宣言》,表示了对战争的反思和对未来的希望。
大会另一项决议是确定了‘幻想乡战争纪念馆’将于4月4日开馆,并将每年的四月四日定为哀悼日,纪念所有为了幻想乡和平献出生命的勇士。
‘幻想乡战争纪念馆’坐落于雾之湖北侧,靠近红魔馆市区的水面上,是由第二次幻想乡战争中妖怪山军母舰‘守矢之光’坠落后露出水面的部分改造而成,纪念馆中详细地陈列了大量关于两次幻想乡战争的文字、图片和实物资料,以表达人们对战争的反思……”

“辛苦你了,椛椛。”
“这是我应该做的,文大人。”
射命丸文将手中的报纸轻轻地合上,小心叠好,轻轻地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对着双眼红肿的白狼天狗道出了自己的谢意。
“这样的话……咳咳……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吧。”
文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咳嗽了一下。她抬起双眼,白狼天狗温柔地对着自己笑着。
即使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一道和木本吕千岛极其相似的伤疤。
“是的,文大人,我也终于可以留下来陪您了呢。”
文文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白狼天狗的手。她清楚地知道椛椛为自己付出了多少,白天照顾内伤未愈的自己,而夜晚则靠着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文文新闻。
因为椛椛说,幻想乡现在需要真相,需要文文新闻站出来平复它们的伤口。
“小笨狗……”
文文带着感动的眼神,右手轻轻地撑在椅子的扶手上。
“大概下个星期,我就要赴任了吧。”
文文说的是关于妖怪山联邦正式轮值主席的任命,根据妖怪山新修订的宪法,临时主席不得执政超过5个月,而秋静叶的临时任期也即将在下个星期结束。
“文大人……可是你的身体……”
“不用再说了,椛椛。”
文文侧过头,翔山基地疗养院外的树林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春天的呼唤,开始吐出鲜嫩的绿芽。
“我不会再逃避了,这是我的选择。”
“说我是赎罪也好,说我不想不辜负那些期望也好。我只想用自己的手将和平延续下去。”
文文右手按在扶手上,将单薄的身体缓缓撑起,椛椛飞快走过去想要扶住文文那摇摇晃晃的身体,但是却被后者轻轻地推开了。
“只是在那之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妖怪山腹地,木本吕一族秘密定居地。
在此之前,文文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她一直以为木本吕一族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妖怪山,流浪于不算很大的幻想乡之中。
真相和她的理解并不算很远。
直到第二次幻想乡战争爆发前,诹访子才找到她们,让她们定居于此。
不过此时的村落,却已经冷清了许多。
文文知道,至少有一半的木本吕族人参加了远征军,战死在了雾之湖的另一头。
椛椛搀扶着文文,穿行在明显建造不久的楼宇房舍之间,走的很慢。
是文文执意将车停放在居民区的门口的,她不想提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单纯地想要用自己的双脚走进去而已。
“我的变化很大吗?大到她们都认不出来?”
文文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当她看到一个身着运动服慢跑着的少女微笑着冲自己挥手的时候,她向着身旁的椛椛询问道。
椛椛当然明白文文的意思,若说孩子还不懂事,而老人早已看开的话,那本该恨着自己的年轻人,却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也许我们都变了。”
“不过,阳光比我想的也许来得更早一些,文大人。”

有些事情随时都会改变,而有些事情则永远不会。
文文走进那熟悉而陌生的房间时,这是她唯一的感觉。
就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千岛和千叶的房间依然是那样地朴素而整洁。
而同样从未改变过的,还有千岛房间里那无数的飞机模型。
文文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泪。

没有人会真正明白身为鸦天狗却无法飞行的痛苦。
千岛,只不过是想要像同伴一样翱翔在天空中而已。
可这触摸蓝天的小小愿望,却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索。
“千岛姐姐,千叶……我回来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惩罚,但是她却并没有感到沮丧。
此时此刻,同样失去了飞行能力的她,紧紧地握着椛椛的手。

文文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妖怪山的夕阳了。
淡金色的余晖给无边无尽的森林和远处的峰峦铺上一层温暖的光毯,宛若一位安详的母亲将自己的孩子温柔的拥入怀中。
文文突然明白,也许正是自己失去了双翼,才能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
是那样的平和美丽。
但是她还是那样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依旧渴望飞翔。

“文大人。”
椛椛轻轻地走到文文的面前,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她。
“怎么——”
没有等文文答话,椛椛突然紧紧地抱住了鸦天狗的身体,然后脚尖轻轻地一点,带着两人的身体,冲向了天空。
文文有一瞬间稍稍失神。
气流顽皮地在她的身边躁动着,景物飞快地从身边滑过,天空和大地相交在远处目不可及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法体会到这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了。
这名为飞行的感觉。
这铭刻在身为鸦天狗的她,内心最深处的期盼。
“谢谢你……椛椛……”
文文的泪水刚刚滑出眼眶,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小小的白狼天狗抱着自己,有些笨拙地翱翔在天空中,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不再需要言语。
因为她们的心已经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因为鸦天狗已经轻轻地吻上了白狼天狗的唇。

夕阳很快消失在了天边,但是文文的心却前所未有的炽热。
因为,无论多么漫长的黑夜,黎明总会到来。
属于幻想乡的,和平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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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射命丸文&犬走椛
飞翔的梦想线
FIN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已和温柔的雾之湖融为一体/那微风下的盈盈水波/是我的温柔笑意/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已悄然来到静谧的永远之亭/那细雨下的深深竹林/是我的静静思绪/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和莽莽的魔法之森静静相伴/那黎明清幽安静的晨/是我的轻声呼唤/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没有看到/我和奔腾的妖怪之山一同矗立/那山峦威武雄壮的鼓/是我的嘹亮歌声/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你将会发现/我早已和照耀着幻想乡的群星一同闪烁/静静地守候/静静地守望着和平/
我已然存在于你们的心中/我已然在万物之中安详微笑/
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哭泣/我不曾孤寂/我不曾离去/”

“我在哪里都找不到芙兰朵露大人……女仆长阁下。”
当夜幕悄然降临在红魔馆上的时候,莉格露·奈特巴格一脸担忧地在红魔馆刚刚翻新完成的主馆内见到了一身女仆装,背着巨大的十字架,左臂袖子空荡荡的露米娅·达克尼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新任图书管理员。”
露米娅优雅的一笑,然后微微鞠躬,得体的笑容和优雅的动作颇有当年十六夜咲夜的风范。
“没有关系,我知道芙兰朵露大人在哪里。”

吸血鬼是属于黑夜的生物。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静静地坐在巨大的钢铁残骸的顶端,注视着入夜的雾之湖。淡淡的月光下,平静的湖面时而因为微风而掀起一丝波澜。
芙兰朵露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她轻轻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夜风而微微散落的头发。
“芙兰朵露大人,你果然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飘然而出,一身女仆装的独臂少女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然后躬身行礼。
芙兰朵露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站起,然后将双手插进裤兜里,侧过身,给新任女仆长留下一个侧脸。
“那首诗,真的不错呢。”
露米娅没头没脑的话语让芙兰朵露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是的,她用一晚上的时间,只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脚下的残骸上刻上了一首诗。
而脚下的残骸,正是明天即将正式开馆的“幻想乡战争纪念馆”。
“芙兰朵露大人,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
“可以将您的手,从口袋里取出来吗?”
芙兰朵露微微一愣,然后用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露米娅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丝怯懦。
但是她失败了。
“呵……我开始后悔找了一个比十六夜还要罗嗦固执的新任女仆长了呢。”
终于,芙兰朵露投降了。她将自己那鲜血淋漓的双手从口袋中取出,然后伸向了露米娅。
背着巨大十字架的独臂女仆缓缓走上前,用仅剩的右手缓缓地握上了那双手,她仿佛从累累的伤痕中读出了吸血鬼妹妹的心。
“芙兰朵露大人……冒犯了……”
露米娅突然抓住芙兰的手腕,然后一把把她拉进怀中,死死地用仅剩的右手搂住小小的吸血鬼。
“请您,哭出来吧。”

芙兰朵露傻傻地愣在露米娅的怀里,不知所措。
感受着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女的身躯,那并不算很合身的临时裁剪的女仆装下,倾注着一丝难以察觉,却又那样清晰的关怀。
“真是……狡猾……连姐姐……都没……这样……抱过我。”
然后芙兰朵露就真的哭了出来。
露米娅抬起头,脸上是一种不算是喜悦,却又流露着一丝欣慰的复杂表情。
战争让人成熟,但无论如何,芙兰终究只是个孩子。
不知不觉,露米娅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她昂着头,却无法阻止泪水的蔓延。
肩膀上传来的湿润,让她突然感到了一种静静的安详。
她知道,明天芙兰朵露就会真正成为红魔馆的主人,成为自己的主人。
而自己也会像十六夜那样,静静地守候着怀中的少女,抚平外表坚强的她满是创伤的心。
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这就是战争,在夺走你一切的同时给予你新的希望。
也许会有难以愈合的创伤,难以替代的失去。
但是只要你打开心扉,你就会发现,风雨之后的彩虹,是那样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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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芙兰朵露·斯卡雷特&露米娅
黑暗与希望线
FIN

“我会告诉她,从我们相识的那天开始,我们的欢笑,我们的泪水,我们的一点一滴,我会告诉她我们和她的一切……我会让她变成那个我们记忆中的蕾蒂,即使做不到,我也会去努力……别忘了,我可是幻想乡最强的!”

礼炮的轰鸣声已经停止了有一段时间了。
正午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冰精和夜雀的身体上,前者缓缓地推着轮椅,穿行在墓碑的海洋中。
红魔馆国家公墓被修建在红魔馆馆区的东侧,遥望着一如既往缓缓流淌的莱茵斯顿河。
“就是这里了。”
夜雀声音有些凝重地小声提醒,琪露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将米丝蒂娅的轮椅刹车放下,然后绕到她的身侧,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用漂亮而庄重的花体字刻出的姓名。
“蕾蒂·怀特洛克。”
一阵微风轻轻地吹动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枝,琪露诺的面前再次浮现出了那总是显得有点严肃,却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自己的面孔。
她不知道曾经的长官为何而战。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突然明白,沉眠在这温暖的阳光下,远去的炮火和消散的硝烟中的蕾蒂·怀特洛克。
一定是在安详地笑着吧。
“好好睡吧,蕾蒂,等到下一个冬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琪露诺伸出戴着特制手套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纯白色的墓碑。

“你们果然在这儿。”
顺着声音望去,冰精和夜雀看到了一身女仆装的露米娅和身着学者袍的莉格露·奈特巴格。
新编第一特混机动步兵大队直属“游骑兵”第九小队的四名队员,就这样在蕾蒂的墓前,再次聚首了。
“这身衣服真适合你们两个。”
琪露诺依然是坏坏地调侃着,米丝蒂娅的则礼貌地对曾经的战友、现在的好友笑了笑。
“你们不用去参加纪念馆的开幕式么?”
“有大妖精阁下在,没有什么问题了——你的手怎么了?”
露米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盯着琪露诺右手上的特制手套发问。
“没什么,还没有习惯如此强大的力量,总是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找河城重工订做了一个隔温手套。”
琪露诺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并没有说出这个手套几乎覆盖了她的整个右臂。

“你们打算怎么办。”
四人伫立在微风中,沉默了大约三分钟,露米娅还是提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战争结束后,大妖精已经给四人安排好了在红魔馆的工作,除了露米娅担任女仆长,莉格露成为巴瓦鲁图书馆的管理员之外,琪露诺被任命为SPA第一高等步兵学校战术教官,而米丝蒂娅也将会被提升为上校,接替参谋部的一些文职工作。
但是琪露诺和米丝蒂娅却婉言谢绝了大妖精的好意,因为她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还能够唱歌,这就足够了。”
看了一眼沉默的琪露诺,米丝蒂娅给了露米娅一个温暖的笑容,就像她从来都是用这样的笑容看待这个世界。
“我要去妖怪山。”
“你去那儿干什么?”
露米娅和莉格露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不过琪露诺马上就做出了解释。
“放心,我可不是去妖怪山杀人放火报仇去,我只是去找人。”
“我不知道你还在妖怪山有亲戚。”
仿佛是为了缓解前一瞬间的紧张气氛,露米娅再次调笑道。
“我要去找她。”
琪露诺轻轻地指了指墓碑。
“蕾蒂·怀特洛克。”
“蕾蒂是冬之妖精,即使是死了,也会被大结界重新创造出来,我要去信仰之山的雪线之上,等她回来。”
琪露诺的声音很轻,但是有着难以言述的成熟和坚定。
“可是……即使是你找到了她,她也不再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蕾蒂,她不会有关于我们的任何记忆。”
露米娅缓缓走上前,轻轻地伸出自己的独臂拍了拍琪露诺的肩膀。但是冰精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笑了。
“她会有记忆的。”
“在这里。”
琪露诺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微微抬起头,仿佛是用来证明自己有多聪明一般。
“我会告诉她,从我们相识的那天开始,我们的欢笑,我们的泪水,我们的一点一滴,我会告诉她我们和她的一切……我会让她变成那个我们记忆中的蕾蒂的,即使做不到,我也会去努力……别忘了,我可是幻想乡最强的!”
琪露诺的脸上再次爬上了那有些白痴的自信笑容。不过这次,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倒是你们,好好地看好我们的家啊,无论走到哪里,红魔馆还是我的家,我会带蕾蒂回来的,到时候我可要回来验收工作啊!”
露米娅轻轻地一笑,然后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当她再次伸出手时,一枚有些焦黑的臂章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永远的游骑九队,永远等你们回来。”
“永远的游骑九队!”
令人惊讶的是,不只是露米娅,琪露诺、米丝蒂娅和莉格露也不约而同的掏出了自己的臂章,紧紧地握在掌心。
“We stand along…”
“together.”
墓碑的海洋中,四只手再次紧紧地握在一起。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和纷飞的炮火中一样,从不曾改变过。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都会是最亲密的姐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一直到/一直到/永远……”
武装军的军歌再次响起在红魔馆的土地上,虽然只有四个人在唱,虽然两个人一边唱着歌,一边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但是,依旧如同无数人在合唱一样。
军歌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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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琪露诺&米丝蒂娅·萝蕾拉&莉格露·奈特巴格&露米娅
游骑兵第九小队线

FIN

“有的人注定被遗忘,有的人注定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孽。
但是,我还记得她,我还欠她一个承诺。”

对于魔理沙来说,山道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左肺因为创伤而带来的气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右肺因为左肺不张而引起的内源性气胸却暂时没有办法医治。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隐隐作痛的胸口,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个坚毅而文弱的有着哮喘的少女。
她此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雾雨魔法店的后院里——这是芙兰朵露的决定。
“十六夜和美铃会陪着姐姐的,我想帕琪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吧。”
因为从开始直到最后,帕琪喜欢的人还是魔理沙。
魔理沙将她静静地安葬,墓碑的周围是魔理沙跑遍整个幻想乡找到的广藿香幼苗。等到夏天来临,整个院子里就会铺满广藿香的叶子。
这是她做的第一件事情。
而她还有两件事情需要去做。

稍微休息了一下,魔理沙再次踏上了高高的山道。
她要去履行一份承诺。
她欠一位不为幻想乡提起的爱国者,一份比生命还要重的承诺。

她爬到山腰的时候,几乎累得瘫倒在地上。
拄着双腿喘着粗气的魔女大汗淋漓。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她取出背后的水壶,轻轻地灌了几口。
然后就继续向前走去。

当魔理沙再次来到那个人的坟前的时候,她却发现这里和当初有些不同了。
铃仙·优昙华院·因潘的墓,很明显被人仔细的祭扫过。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静静地躺在铃仙的墓前,一张小小的卡片夹在其中。
“抱歉,我没有找到优昙花,就拿这个凑合一下吧,而且我想你这个笨蛋也分不出百合和优昙的区别吧。”
卡片上的字体清晰而娟秀,魔理沙抬起头,一个小小的胡萝卜挂件静静地躺在墓碑的顶上。
已经不需要再说明,是谁来祭扫的了。
魔理沙苦笑一下,然后从肩头抽出了匕首,绕到墓碑的背后。
可是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这里埋葬着一个普通的士兵,忠诚即是她的荣誉。”
青石板的墓碑被狠狠地刻画上了这个简单的句子,魔理沙清晰地感觉到匕首的主人,在写下这一句话时候的心情。
然后,她的泪就无声的落了下来。

魔理沙轻轻地走到墓碑前,然后缓缓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虽然我不认为这是一句褒奖。”
“但是请相信,只有你,铃仙,我是怀着无比的愧疚和赞扬,对你说这句话的。”
“你是幻想乡最忠诚的士兵。”
“我保证。”

在夕阳到来之前,魔理沙踏上了归途,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帝·因潘。
同样在那以后,这座妖怪山无名山峰上,人迹罕至的小小坟墓,却总是有人在祭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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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铃仙·优昙华院·因潘&帝·因潘

爱国者线

FIN


“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的方式。”

森近霖之助将装有所有自己东西的纸箱放在桌子上,最后环视了一眼自己居住了五年多的实验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五年来,他在这里经历了战争,他在这里见证了战争,他用自己的双手为战争服务着,不知道是加速了战争的结束,还是让和平遥遥无期。
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并没有多少罪恶感。就像他身后的少女所说,炸药可以用来开矿修路,也可以用来杀人;核能可以用来发电,也可以把幻想乡夷为平地。
路,总是在那里的,而走向何方,则是需要少女们做出选择的。
“你真的要走了吗?”
河城荷取站在青年的身后,试图对幻想乡少有的可以和自己比肩的发明家做出最后一次挽留。
“是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森近霖之助转过身,微笑的看着河童少女,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这些日子,和你合作得很愉快。”
“谢谢。”
河城有些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弃了挽留。她知道,面前这个并不强气的青年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固执和坚持。
也许,科学家都是如此。
“我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在新能源开发和传统金属材料的改造领域进行合作。”
河城已经换上了笑容,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的时候,少女对青年做出了邀请。
“会有机会的。”
“对了,这个给你。”
森近霖之助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纸箱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然后递给了河城。
“这是我的一些研究心得,虽然主要是在灵力武器的开发方面,但是还有一些现世武器的优化方案,希望对你有用。”
“那么,再见了。”
“我送送你吧。”
当霖之助抱着纸箱打算走出门去的时候,河童一手将笔记本贴在胸口,一手拽住了霖之助的衣角。
“不,我想要独自去一个地方。”

河城荷取站在河童重工研究院住宅楼的门口,霖之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微风吹动她的双辫,代表着科技的河童少女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方。
然后她轻轻地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
“科学只是科学,无论是成为造福人类的天使,或者毁灭人类的恶魔,和科学本身都没有关系。
但是身为科学家,身为人类的一员,在我们手中诞生的东西,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这才是对科学家良知的真正拷问。”
河城荷取缓缓地合上笔记本,她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翻下去了。
这一句话,足够她品味很久。
也将决定她自己和河童重工何去何从。

而就在河城荷取在对未来苦苦思索的时候,森近霖之助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

千羽山基地。
两年前,这里是幻想乡唯一的一个拥有大型弹道导弹发射能力的基地。
而正是这个基地发射出的导弹,差一点就毁灭了整个幻想乡。
即使是导弹最终被阻止,这里依然留下了数百名士兵的生命。
其中就包括尸体至今尚未找到的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
霖之助跳下吉普车,然后缓缓向着基地深处走去。
丢弃的枪支,散落的弹药,被击毁的装甲车,还有那两年多雨水冲刷,却依然清晰可辨的血迹。
这一切都已经淹没在了二十公分的杂草当中。
霖之助凭借着脑海中看过几次的基地设计图,缓缓地穿行着,向着已经自毁掩埋的导弹发射井的方向走去。
然后,霖之助就听见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然后,霖之助就看见了那个穿着黑白魔女服的少女。

魔理沙一边咳嗽,一边费力地搬动着一块比自己还大的石头。
她的双手虽然戴着防割手套,但是已然因为过度疲劳红肿青紫。
但是少女却毫不在意,拿起了一旁的撬棍,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一块金属板挪开。
“我来帮你吧。”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霖之助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魔理沙,刚刚涂上膏药打好绷带的魔理沙的双手小心地捧着热腾腾的液体,默默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已经……让她等了我两年了,现在,我要带她回家。”
“但是我又想,也许她已经睡觉了,她已经很累了,我不忍心打搅她。”
“于是你就打算用双手挖开几百米深的废墟?”
“我会做到的。”
魔理沙只是淡淡的低着头,霖之助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数的愧疚。
这是赎罪。
虽然,魔理沙并不一定有罪。
霖之助抬起头,碧蓝色的天空中,时而会有鸟儿结伴飞过。
就像这场战争,谁都没有错。又或者,谁都错了。
“魔理沙。”
“嗯?”
霖之助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从兜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双厚重的防割手套。
“河童重工高级工程师森近霖之助受命在千羽山基地废墟中回收精密仪器,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展开工作吧。”
魔理沙微微一愣,然后突然淡淡的笑了。
黑白的魔法使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曾经的旧识。

正如霖之助想的那样,有些人,会为这场战争而赎罪。
但是,这不意味着是一个人。
没有什么罪责,需要一个人承担。
魔理沙希望自己明白得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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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森近霖之助&雾雨魔理沙

魔女的承诺线

FIN

“欢迎回来,东风谷早苗。”

“麻烦你了,灵梦。”
“你呀,要是真的觉得麻烦我,搬出去不就好了。”
博丽灵梦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博丽神社初春的午后,仿佛一切都已经回到了那和平的岁月。
八云紫趴在桌子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盯着正在厨房忙碌的巫女的背影,轻轻感慨着。
也许,只有在战火散去的时候,人们才能体会到平淡的幸福的珍贵。
而面前的巫女,才正是如此。
只是,八云紫知道,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灵梦。”
“嗯?”
八云紫轻轻地用指尖敲打着桌子,沉默持续了整整4分钟。
“蓝告诉我,守矢神社有人活动的迹象。”
灵梦手中的盘子就滑落在了地板上,伴随着清脆的接触声摔得四分五裂。

当灵梦登上那熟悉而陌生的石板路的时候,微微的细雨已经几乎停止了。
在她的印象中春雨总是不眠不休地下着,有时候能够持续下几个星期。也许在平日里,连绵不休的细雨带来的阴潮会让人感到厌烦。
对于此时此刻的灵梦来说,能够活着经历过冬天,品味着如同石板路一样熟悉又陌生的不带一丝硝烟气息的春雨,让她恍若隔世一般的幸福。
在那个寒冬里,灵梦不止一次的想到过死亡。
但是她最终决定,要继续厚颜无耻地活下去。
因为,博丽的巫女,大结界的守护者,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活下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灵梦轻轻地将雨披的兜帽脱去,走了几步后又索性将雨披彻底脱掉拿在手里。
这时她的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
在她宽大的袖子下,M1911冰冷的枪身,被她紧握在手中。

她真的不想再拿起这把已经见证了太多杀戮的兵器。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单纯的不去听,不去看就可以从容面对的。
而她更加相信,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生命。
无论是自己的,或是他人的。

恍然间,灵梦已经来到了两年前她最后一次见到早苗的地方。
一切仿佛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不禁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地微笑着,但是却有着一颗无比炽热和坚定的心的巫女。
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告诉灵梦,对于危险,逃避永远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想要保护,就必须先要了解。
灵梦轻轻地将雨披放挂一旁的树梢上。挺过了严酷寒冬的树木,在刚刚结束的春雨中微微湿润着自己刚刚吐出的嫩芽。
她的双脚踩在古朴的神社前积满了雨水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神社的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然后,博丽灵梦,就呆立在了原地。

门的那边,金黄头发的少女头上那熟悉的青蛙和蛇的发饰,明显比灵梦记忆中矮小的身材和那只属于幻想乡另外一个巫女的蓝白色巫女服,那总是离不开手的御币,还有那似乎是准备用来清扫门前积水的扫把。
那是名为洩矢诹访子的神明的身躯,还有那只属于名为东风谷早苗的巫女的气质。
“哎呀,有客人了。”
“呃……您……难道就是山那边的巫女吗?”
“你好,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
“东风谷早苗。”

灵梦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瞬间明朗了。
为什么诹访子会毫不顾忌的做出那样的选择,为什么她的尸体一直没有被找到。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死。
她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延续着自己的生命,还有自己最爱的人的生命。

“那,请用茶。”
当蓝白的娇小巫女将茶杯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灵梦居然出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局促。
“你是一个人生活吗?”
“是的。”
早苗端正的跪坐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有些怅然地皱了皱眉头。
“我记得曾经有两位和我非常非常亲密的亲人,我们三个生活在一起,然后她们两人突然离开了,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还记得她们吗?”
灵梦在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很明显的试探,是极不礼貌的怀疑的表现。
但是她还是说了出来。
“……不……不记得了。”
“这样啊……”
“不过,我并不孤独啊。”
早苗突然打破了灵梦的犹豫,然后有着和灵梦记忆中不同发色,却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来传达着那熟悉的气息的巫女,轻轻地笑了。
“山脚下的姐妹神时常会过来呢,她们都是很和蔼的人,还有白狼天狗偶尔也会过来做客啊。”
直至此刻,灵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八云紫将一切告诉自己的意义。

傍晚时分,灵梦辞别了早苗,离开了守矢神社。
但是她却没有回到博丽神社,而是缓缓地沿着山路走着。
直到入夜,淡淡的月光和繁星爬上了幻想乡的天空,红白的巫女终于来到了那条浅浅的小河边。
那条小河依旧那样默默地流淌着。曾经那个痛苦的夜晚,似乎伴随着那个蓝白的巫女的鲜血一起,被河流带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轻轻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那把M1911手枪。
灵梦摩挲着这把伴随着她见证两场幻想乡战争的武器,烤蓝的枪口在星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下一秒钟,红白巫女的手轻轻一扬,金属的枪械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然后激荡起一缕水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笑了。
她知道,自己将要去的地方,已经用不到这东西了。
她微笑着向后倒去,身体碰触到了柔软的河滩。
繁星满天,不再被血红的炮火所掩盖。
巫女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星星在哪里都是很亮的,就看你有没有抬头去看他们。”
初春的晚风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虽然还带一些微微的寒意。
但是她知道,春天,已经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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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博丽灵梦&八云紫&东风谷早苗

神社的新巫女线

FIN

“历史即使是谎言,我们依然要写手走向明天,因为,明天永远要比过去的仇恨更加重要。”

妹红已经很久没有来到寺子屋了。
老旧的木制地板伴随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女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被初春的微风轻轻抚动的院落间穿行着。
她突然停下脚步,白色的长发轻轻地舞动在空中。耳旁的发穗上的蝴蝶结碰到了少女的鼻尖。
她突然想哭。
因为她知道,她只剩下半个灵魂了。
虽然,看上去没有理由。

“妹红,麻烦你下次进来前先敲门好吗?”
当火凤凰的少女刚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坐在桌前的少女突然飞快地将手中的书合起,然后慌忙塞在了一边的书堆里,开口埋怨着。
“嘿,稗田老师,下午好。”
丝毫不认为自己哪里做得不礼貌的少女带着一脸坏笑走进房间,随意地走到满屋的书架边,然后寒暄似的问候道。
“还好吧,学校那边。”
“嗯啊……多少年了,不还是那个样子。”
稗田阿求小心地组织着语言,一边偷偷观察着妹红的表情,生怕有一丝不自然的地方。
(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毕竟,若是只有一个人这样说的话,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历史的……)
有些时候,阿求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她终究没有这样做。
“你呢,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阿求的提问,妹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架上漫不经心的抽出一本书,然后轻轻翻开,小声的念叨着。
“……昆仑山上著名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
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阿求清楚地感觉到,那一瞬间,她的心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难道妹红已经恢复记忆了?!
不……不可能……可是为什么……
阿求的手下意识地揉搓着衣角,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妹红质问起自己该如何应对。
“唉……我果然还是讨厌看书呢。”
只是就在阿求已经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妹红却轻轻地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中,然后轻轻地转过身,不再看阿求的脸。
“呐,阿求,我要走了。”
“……走?为什么要走?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阿求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做出了提问。
“家?是啊……家……”
妹红淡淡地苦笑了一下,初春的阳光透过纸窗凌乱地散落在屋内。
“我只知道,当我每多杀一人,我离家就远了一步。”
“可是……”
“不用再安慰我什么了。我知道,那些孩子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我不知道那是一种迷茫,甚至仅仅是单纯的崇拜……”
妹红的声音有着难以言明的沧桑。她静静的叙述着,就像那条静静地流淌过人间之里的河流一般。
“战争已经改变了很多。而那个想象中的家,却再也无法回去了。”
那瞬间,阿求清晰地听到一贯坚强而自立的妹红心中,泪水默默滑落的声音。
“哈……磨磨唧唧的废话可不是我的风格呢,我只是来和你道别的,免得你以为我失踪了呢。”
“你……去哪儿?”
阿求轻轻地在裙摆上擦了擦满是汗水的手,然后试探着提问。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我需要去的地方……”

妹红很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当她行走在人间之里的街头的时候,人们总是恭敬地为自己让开一条道路,那混杂着崇拜和敬仰的眼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很多时候,她会静静地站在遥远的地方,眺望着远处的人群。
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其中的一份子了。

她一直在试着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
但是最后事实给了她无情的否定。
没有人知道她丢失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该走向何方。
那份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温暖,仿佛昨日还那样清晰。而此刻,却无影无踪。
不过,她至少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那遗忘的记忆碎片,指向的最后一个地方。

“请进。”
八意永琳很少会在这个小小的诊所里帮人看病。现在的她有太多的事情要操心,无论是敏感的对外关系,还是复杂的重建工作,无一不需要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她还是喜欢做一个医生,即使已经没有什么人来看病。
现代医学她并不排斥,只是除过一些不治之症——比如魔理沙的病,就必须用她特制的药才会有效,那个病在现世是绝症——大部分病人都会在永远亭新市区的医院里得到医治。
作为医生,最大的幸福大概就是自己失业吧,她自嘲地想。
只是就在午后的阳光让蓬莱的医师几乎要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哟,好久不见啊,永琳。”
“妹红?你怎么会想到跑到这里来?”
来者的身影站在一个背光的角度,但是永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
“不欢迎么?”
妹红靠在木质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侧着脑袋,微微的笑着。
“哪里……呵呵……”
永琳缓缓地站起身,然后示意妹红走进房间,她轻轻地将桌上的医疗器械小心的整理好,然后冲着背后的隔间轻轻地喊了一声。
“弦,大概不会有人来了,准备关门吧,我今天有点事情。”
“好的,师傅!”
一个有着长长兔耳的因潘飞快地撩开隔间的帘子,然后走过来冲妹红微微鞠躬,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关店。
“很像吧。”
“是啊,太像了。”
妹红从微微的失神中反应过来,然后看着永琳认真的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那孩子在战争中失去了家人,至少算是我的赎罪吧。”
“你还是一点没变,八意。”
妹红轻轻地说出永琳的姓氏。永远亭的袅袅竹林在春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和妹红记忆中,上次被大雪覆盖的地方已然大相径庭。
“呵呵……那么,我们去哪儿?”
漫步在竹林中的月之头脑轻轻地用手撩了下被风吹拂着的头发,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想见见她。”
“谁?”
“蓬莱山辉夜。”

悬挂在木质日式建筑门口的风铃因为两个人的到来而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这带有夏季特有韵味的声音中,却混入了一阵沉重的叹息。
“公主殿下从那时候起,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已经半年了。”
八意永琳轻轻地推开门,那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了藤原妹红的面前。
蓬莱山辉夜依旧穿着那套万年不变的衣裙,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静静地跪坐在房间的中心,一动不动。
“公主殿下……她……”
妹红轻轻地抬起手,阻止了永琳继续说下去,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走到了蓬莱山辉夜的面前。
月之公主那精致的面容上已然几乎没有了血色,她的目光涣散,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布偶。
妹红轻轻跪坐在蓬莱山辉夜的面前,盯着她无神的双眼,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但是又那样的清晰。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是在我的灵魂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重复着一些话语。”
“她告诉我,没有人,是不可原谅的。”
“她告诉我,即使是谎言,只要能够让人们放下仇恨走向明天。”
“那么即使这谎言被记住,被写下来,被传诵成为历史。”
“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拼命地想,拼命地想。”
“但是我想不起来。”
“我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她让我来找你。”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划上一个句号。”
妹红顿了顿,然后突然抬起了头,伸出手,一把将面前看似毫无神智的公主一把搂在怀中。
“千年的仇恨,蓬莱的宿命,就到此为止吧。”
“我只剩下了半个灵魂,而你也失去了半个灵魂。”
“半个灵魂,加半个灵魂……”
“我想,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的吧。”

妹红死死地抱着蓬莱山辉夜,后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八意永琳却突然发现,月之公主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飞奔着冲到了辉夜的面前。
然后,她清楚地看到了失去意识的公主眼中滑落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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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  藤原妹红&稗田阿求&八意永琳&蓬莱山辉夜

最后的拥抱线

FIN


“真正的和平,并不是因为没有矛盾,而是因为有制衡的存在。”

现世,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西南部。

“时间差不多了吧。”
波多马克河依旧静静地流淌着,穿越这个有着短暂而又漫长历史的人类国度。
魅魔靠在咖啡厅柔软的沙发上,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式手表——事实上就算是魔理沙亲自来到这里,此时此刻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嗯,说起来,幻想乡那边还好吧。”
同样一身现世白领女性打扮的神绮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然后端起了手中的望远镜,一边提问。
“八云在的话,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吧,幽香?”
魅魔对面的女子并没有回话。她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缓缓地翻动着。魅魔从她手指没有遮挡住的地方看到了书的标题。
《Legend Of The Galactic Heroes》
“‘在人类历史上原本就没有永久的和平。所以我也不会有如此的期望。但是却能有数十年和平的时代。如果说我们必须为下一代留下某些遗产的话,我想最好的还是和平吧。而把前一代遗留下来的和平维持下去,那就是下一代的责任了。如果每一代都不去忘记自己对下一代的责任的话,那么大概就能保持长期间的和平吧。如果有所遗忘而把先人的遗产坐吃山空,那人类就得再从头开始了。也好,那也不算坏事。’”
“我必须承认田中芳树的话很有道理,八云紫是对的,现世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学习,尤其是在对于战争和人性的看法上。”
风见幽香缓缓合上书,难得带着凝重的表情重复了这么大一段话的幻想乡强者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但愿,她们不要坐吃山空。”
当那辆加长林肯出现在神绮的视野中的时候,魅魔意味深长地笑了。

河城荷取闭着眼睛坐在汽车里,和那种会颠簸得人七晕八素的越野车不同,这种低底盘的豪华轿车从一开始就以安全和舒适作为设计的出发点。
但是河城荷取却没有心情去感受这一切。
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八云蓝那机械一般的面孔。
自从战争结束那天起,九尾式神就没有再笑过,甚至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内务兵经常会向自己报告说,早上打扫八云蓝的房间时,她的枕头常常是湿透的。
但是她毫无办法。
有些伤痕,是除了时间之外无法平复的。

霖之助已经走了,孤身一人的河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在反思自己全部的行为的同时,也决定了不再逃避。
“河城阁下,我们就快到了,请您开始换装吧。”
坐在对面的人类青年小声而礼貌的提醒道,然后就为她拉上了帘子。
河城默默地看着全“洪水集团”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的面孔消失在帘子的另一边,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半个世纪前的以色列。
犹太少年站在亲人的尸骨旁,却依然有着清澈的眼神。

“您好,河城小姐,他们已经在等着你了。”
河城荷取走下车,现世的阳光和幻想乡的一样灿烂。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前的五角大楼有着红魔馆没有的冷酷和苍凉。
“就是这里,河城小姐。”
身着黑西装的现世男人难以掩盖军人的特质,他礼貌地将河城的随行人员挡在门外,然后向着女孩伸出了手。
“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
保镖标准的英语中透露着难以抗拒的严肃。
河城荷取轻轻地伸出了手,触到了实木隔音的会议室大门。
她该推开这扇门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无论明天如何。
也许自己都和幻想乡再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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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战争系列,河城荷取&八云蓝&魅魔&神绮&风见幽香

被选择的未来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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